亂世メ皇城之巅 十年文化,永久传承

 找回密码
 立即注册

QQ登录

只需一步,快速开始

搜索
查看: 1264|回复: 2

[┊美文·同人┊] 《校园艳事》 作者:寂寞剑客 (已完结)

[复制链接]

六级士官Lv.8

UID
74183
主题
170
精华
0
经验
5457 点
金钱
41332 ¥
亂世币
16979 元
阅读权限
80
注册时间
2008-11-23
在线时间
335 小时
最后登录
2018-7-6

处女座马单身狗GG汉子勋章男GG

发表于 2011-1-18 15:4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亂世メSR羙覌 于 2013-2-1 22:56 编辑

《校园艳事》 作者:寂寞剑客
广告之隐喻篇
当初的执着,是他生命最初的单纯。尊严需要热切来捍卫,国土需要热血来抛洒。
然,人生有梦,世态无情。一夜狼烟,失去的,不仅是他最初的单纯与真挚。用生命呼唤出的,是异于常人的异能,换来的,是友人的孤立,唯一坚持的,是信念的忠贞。
烽火的背后是和平,离散的背后悲痛。和平的时代,不需要英雄。孤单的理由,不仅他是战争时代的刽子手,更因为,他异能的暴露,宣告他成为了魔鬼之子。
血流无情,泪流无声。如死亡般的孤立之后,是信念的支持,是真理的执着,他再次战起,重拾勇者的勇气,凭着异能者应有的尊严,将孤立的友人们,重聚一堂。而他们共同追求的,只是真理中最原始的真实,只为那每个人本应享有的权利!
丧失的是,生命的自由,在她生命的始点。用手亲触如母亲般慈祥的大地,她梦寐以求,然,这个希望如断翅的雏鹰,渴望翱翔蓝空。
拥有的是,预知的命运,命运如齿轮般,在世上的每一处角落,不息地转动,世人无法握住齿轮的痕迹,她却在梦中,将一切洞察看透!
噩梦般的,是她如地狱般的童年经历。离、散、背、弃,是她生命里最初的心痛,然后,是来自于人心最暗处的伤害,如戈戟般,将她的心灵刺伤得支离破碎。
迷惑般的,是她那来自心底,最不服输的不屈。心,已经只剩一息喘存,泪,已经干涸不再有。为何,手,仍颤抖着,紧抓住另一份牵绊不放?如来自心底最绝望的呐喊,如那誓死也要寻求的真谛。
他能够通过心灵,将心意传达给任何人。他对心灵,对感情的诠释,比任何人都更透澈。
他来自心灵的语言,如奇迹般地,抚平过每一颗受伤的心灵。但谁人才能够抚平,他那心底最深的伤痕,那是一道如东非裂谷般的伤痕。
天生不能言语的他,即使拥有让人惊羡的能力又如何?他最终却连自己的声音都没听过。生命无声,心灵无音,如他。既然接受那来自心灵最直接的伤害,为何,还是不肯放弃,持着那不懈的努力,为世人努力,努力,将那隐藏于世界最末端的真理,找寻回?
心,已如死水,如飘零于地面的落叶,不为尘世沉浮。
泪,早已干涸,在遗失了最初生命的那道光后,早已忘记,泪的味道,如何。
自生命存在的一瞬,他就丧失了看到光的颜色。自生命存在的那一刹,他的眼睛,就存在于世界的任一角落。
早已麻木,当看到世间的悲苦,早已沉沦,当看到世间的炎凉。
不想再看到最心寒的情景,却不能停止,不想对命运进行无望的反抗,生存,却仍然依旧。
当希望再次升起时,他仍然将生命与信任交赋他们,只因,为找出血缘那最原始,存在的理由。
是年华的一瞬,还是信仰的延续?是命运的抗争,还是存在的必然?躲不过的天灾,逃不去的地劫,血液里的烙印,将归何方?敬情阅读《隐喻》,异能者的孤独,在世间掀起的惊艳情殇!
霆风四起大大力作《隐喻》,7月1号,火热登场,敬请欣赏。

第一章时光倒流

绝情剑姓绝,一个很罕见的姓!他老爸喜欢武侠小说,所以给他起了个非常武侠的名字。
绝情剑很聪明,这一点从小学到大学老师们的认识惊人的统一。
绝情剑很有个性,这是大学导师对他的评价。那天喝完了毕业告别酒,导师拉着绝情剑的手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句他至今都清晰地记得的话:情剑,现在像你这样有个性的学生真的已经不多了,如果在乱世你会是个威震四海的枭雄。
但遗憾的是绝情剑生活在和平年代,而且是有史以来最稳定繁荣的和平年代,所以绝情剑只能是个犯罪分子,一个杀人越货,贩毒走私无恶不作的罪犯,一个双手沾满血腥该上一万次绞刑架的大恶人。
所以,他的人生注定要在今天走到终点!虽然他过完二十七岁生日才刚刚三天零八小时。
四大家族的杀手还有全副武装的***警察已经将他们藏身的小楼团团围住,装甲车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天上居然也盘旋着武装直升机,很牛的那种,据说是世界上比较先进的那种。
绝情剑狠狠地吸了一口烟,这烟叫极品云烟,这已经是最后一支了,抽完了就再没有了,就像绝情剑的生命一样,已经到了最后一刻。绝情剑忽发奇想,如果有月光宝盒可以从头再来,他一定要想方设法多藏几包极品云烟。
可惜这只是一个美好的愿望,逝去的时光是不可能倒流回去的,就像外面的警察不可能掉转枪口干掉自己人一样。
几个不争气的家伙已经在楼道里哭成一团,别看这些家伙杀人放火一个个冷酷得不得了,动刀割喉也不眨下眼珠子,但真到了要他们命的时候也就软趴了。绝情剑冷冷地笑了笑,狠狠地将烟头在脚底下踩灭,然后扛起火箭筒……
绝情剑感到自己的身体狠狠一震,一道红光已经拖着长长的尾焰向盘旋在天上的直升机扑去,然后轰然一声那架漂亮的直升机在天空里炸开了花,美丽得像是来自地狱的烟花,四散的钢铁碎片敲打在水泥建筑上的声音是如此美妙……
但警察们的报复可就没有那么美妙了。
灼热伴随着强光到来,然后才是巨大的暴炸声,绝情剑首先丧失了视觉,然后感到自己像一片树叶般飞了起来,他甚至清晰地感到自己的一条腿已经化为空气,当绝情剑的头骨狠狠地撞在水泥墙上的时候,他甚至能够听到自己头骨碎裂的声音……
然后才是黑暗,无穷无尽的黑暗将会把自己吞没。
绝情剑所认知的死亡就应该是这样的,黑暗然后丧失意识,然后对现在世界变得一无所知,你将会变成一团没有任何感知力的空气,就像你来到这个世界之前一样,你根本不可能知道这世上正在发生的故事……
绝情剑感到自己的头越来越沉,身体似乎仍在剧烈地旋转,感到整个要被撕裂般痛疼,而且好冷好冷,但令人吃惊的是他的意识却居然空前地清晰起来,除了他不能睁开眼不能看到身外的世界,绝情剑几乎恢复了身上的任何感官。
这真是一件残忍之极的事情,绝情剑宁愿毫无意识地死掉也不愿意承受现在这般的折磨,要知道最终的结果仍然只有死亡!在如此强度的火力攻击之下,便是钢铁也会消融更何况绝情剑这血肉之躯。
但绝情剑居然感到自己停了下来,身上的痛疼也潮水般从四肢百骸退回了他的大脑,除了大脑仍在剧痛之外他的身体已经没有任何不适。然后,绝情剑令人吃惊地张开了眼睛,他真的张开了眼睛,看到了身外的世界!
青山葱葱,绿水长流,再没有比这片景象更让绝情剑激动的了,这可是他魂牵梦莹的故乡啊,就是那个小山包,曾经留下他多少美丽的童年回忆啊?生前不能重回故土,死后却终于可魂归故里了。
“情剑。”
一把柔和的声音从绝情剑身后传来,让他剧然一颤,心灵深处久已尘封的记忆被刹那间唤醒,绝情剑倏然回首,简直难以置信,他真的见到了那张阔别八年的脸,原以为再难以见着这张脸了!这个给自己起名字的家伙,这个在自己十八岁那年还当众打他屁股的家伙!
老爸!咱们父子终于又见面了。
这一刻绝情剑确信自己已经死了,否则他怎么可能再见到老爸呢?
“你又在胡思乱想了?”老爸轻轻地摸着绝情剑的脑袋,这一摸几乎让绝情剑掉下泪来,不由自主地便跟着老爸往家里走,真是记忆中的故乡啊,与八年前他离开那里时几乎一模一样!他还见着了七大姑八大姨九叔祖还有十舅公,这些都和他老爸一样早已经故去的乡亲。这时候他才明白,原来在这个星球上居然存在两个世界,两个完全相同的世界,当人们从其中一个世界消失时便会在另一个世界出现……
但当绝情剑看见小玉的时候,他才意识到事情有点非同寻常。
小玉是他的妹妹,她的降生给他们家带来的最直接后果就是绝情剑老妈死了,因为难产。那年绝情剑七岁,已经略通人事,所以小时候绝情剑没少揍她!印象中小玉就是那个哭哭啼啼的黄毛丫头,总是可怜兮兮地跟着他后面,像条跟屁虫。
但如果绝情剑没有神经错乱的话,记得小玉好像仍在原来的世界上大学,而且还是一所名牌大学!他在离开原来的世界前一天晚上还和她通了电话,她在电话的那一头哭得稀里哗啦。这丫头似乎已经感觉到了她老哥在做什么行当,哭着哀求绝情剑回去,于是绝情剑生平最后一次撒谎:我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
“哥,你回来了?”小玉蹦蹦跳跳迎了上来,亲昵地挤进绝情剑的怀里。绝情剑有些奇怪,小丫头不知道为什么又恢复了十一二岁时的小模样,听说人死后在另一个世界是会保持死亡时候的模样的,但绝情剑很快便被另一种叫做悲伤的情绪所控制。
“小丫头,你怎么也和老爸在一起了?”绝情剑感到鼻子酸酸的,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自从八年前老爸故去,绝情剑都几乎已经忘记了什么才是悲伤?没想到死后却又一次品尝这种滋味。
老爸伸手狠狠地在绝情剑头上凿了一个栗凿,敲得嗡的一声炸响,竟然和记忆里一样响一样重也一样痛,便是眼前冒起的金星也是一般的十八颗。
“你又犯混了不是?你妹妹不跟我在一起跟谁在一起?”
老爸的声音还是那样,不急不徐慢悠悠的却总是能让绝情剑心惊胆战,这也许就是绝情剑之所以会在被他亲昵地摸头时感到受宠若惊的最大原因了!因为平时实在是被他揍怕了,他只要稍稍表露一下亲情绝情剑便会感激涕零感到像过年过节一样高兴。
小玉清脆的笑声在绝情剑耳边悦耳地响起,一边还不停地向绝情剑扮鬼脸,一股难以言喻的温馨在绝情剑心底弥漫而起,很久很久了,这样的感觉真的很好。是啊,虽然一家人都离开了原来的人世,但能在这个世界重新团聚也算是一种补偿吧,于是绝情剑问老爸:“老爸,俺娘呢?”
老爸的回答是更重的一记栗凿。
小玉也以惊诧的眼神望着绝情剑:“哥,你该不会是高考考糊涂了吧?咱娘早死了十一年零六个月又七天了。”绝情剑一点也不奇怪小玉为何将老***忌日记得如此清楚,因为那根本也是她的生日,她当然记得。
但令绝情剑吃惊的是老爸和小玉的反应!
一个荒唐的想法逐渐在绝情剑心底变得真实起来,小玉还只有十一岁零六个月又七天,老妈已经离开了这个被绝情剑认为不是人世的世界,自己似乎刚刚参加完高考!这一切的一切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回到了八年前。
这是相当可怕的,时光倒流让他回到了八年前,却又保留了全部的记忆。
>>>

第二章从头再来

事实证明绝情剑的荒诞想法完全是真实的,他确确实实地回到了八年前!警察的万炮齐鸣没有将他化成灰烬,却将他奇迹般地送回了从前!绝情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来的,也不知道八年前的那个可怜的绝情剑上了哪儿去?他只知道,自己就是八年后的绝情剑,八年后的绝情剑就是现在的自己?糊涂了吧?绝情剑也一样糊涂,但有一点很确信,那就是绝情剑居然我爱你有了一次从头再来的机会,一次重新按照自己的意愿再造人生的机会。
为了将过去和现在区别开来,绝情剑将现在的人生称为第二次人生。
凭着对过去的记忆,绝情剑很快便搞清了自己所处的人生阶段,现在时间是西元1996年7月10日,他刚刚参加完高考回家。一个非常可怕的事实就是,他已经知道了之后八年即将发生的所有事实,幸好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如果绝情剑愿意他将可以改变所有即将发生的事情,让他们按着自己的意愿去发展。
绝情剑记得很清楚,一件对他影响极大的大事即将发生!
绝情剑的第一次人生之所以会最终走上那条不归路成为丧尽人性的犯罪分子,这即将发生的事就是最根本的原因,毫不夸张地说,正是这件突发事件造成了绝情剑人性的极大扭曲,他从此变得孤僻暴戾,从此学会以仇恨的眼光看待整个世界。
这件突发事件就是——绝情剑的老爸将在一场意外中丧生。
绝情剑老爸其实是个挺悲情的人,他的短暂一生可谓承载了太多的不幸与磨难,直到临死都没有过过一天安生日子。
按照预定的人生轧迹,明天就是7月11日,也就是老爸的忌日。
晚饭的时候,老爸果然向绝情剑说出了让他心惊肉挑的话:“情剑,明天随我进山采树去,家里的猪圈太破了该修修了。”
绝情剑手一颤,筷子脱手,咸菜溅了自己一身。
可怕的场景如电影一般在他脑海里清晰地一一再现。
7月11日,绝情剑和老爸去村后的天雷山伐木,大树倒下的那一刻绝情剑不巧脚下一绊摔倒在地,然后老爸冲过来一把将绝情剑推开自己却被轰然倒下的大树压倒在岩石上,绝情剑至今都能清晰地回忆起大树压下那一刻,他老爸脸上那焦急的表情,还有他被压倒后那清脆的可怕的骨骼碎裂的声音……
刚刚年满十八岁的绝情剑神异般地搬开了数百斤重的大树,然后背着近两百斤重的老爸连滚带爬往村子里跑,殷红的鲜血从他老爸的嘴里鼻孔里汩汩地沁出滴落下来,染红了绝情剑白色的旧T恤,崎岖的山道上留下了他们父子的串串脚印,鲜血染就的脚印,触目惊心。
将老爸背到村子里,绝情剑已经筋疲力尽,他老爸也已经奄奄一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等待他们父子的却是更大的打击!
绝情剑家据说是曾爷爷辈上才搬来的枫林湾,凭着学识和精明的头脑很快便成了村里的首富。令人扼腕的是他家祖上虽然富裕人丁却一直不旺,据说从绝情剑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的……开始,已经是十代单传,到了绝情剑老爸这一代也没见什么改观,在有了绝情剑之后弄死弄活弄了整整七年也才弄出小玉这个小丫头,按照老观念绝情剑也还是独苗苗。
所以绝情剑家在枫林湾基本没什么真正的亲戚,不像其它家子,村子里的亲戚关系基本上是盘根错节,三代之内几乎十有八九是亲戚。
所以何癫子一发话,偌大一个村子居然没有一人肯帮绝情剑,帮他将父亲抬去医院!整整三个小时后,绝情剑将老爸拖着拖到了乡卫生院门口的时候,他老爸早已经气绝多时。绝情剑至今都无法忘记老爸咽气前那断断续续的嘱托:“情…剑……照顾……好……你妹妹……爸…爸……对不起你们……”
还有那一滴从老爸眼角滑落的眼泪!一滴从钢铁一样坚强的汉子眼角滑落的泪水。
那一个风吹雨打的夜晚,绝情剑咬碎了满嘴的钢牙,第二天早上太阳升起的时候,他流下的泪都是红色的……
何癫子是枫林湾的村保,据说年轻时曾是绝情剑老爸最要好的好朋友,后来他们同时爱上了绝情剑的妈妈,最终他老爸在这场爱情的角逐中胜出,老爸获得了爱情却失去了友情,何癫子从此与老爸反目成仇。这是一个很老套却很残忍的故事!在闭塞封建的农村尤其残忍。
在何癫子当选为村保后,绝情剑家的苦难达到最顶峰,其中最具代表性的重大事件就是因为何癫子的干涉,绝情剑他老爸送掉了本可以挽回的性命。
绝情剑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在收到黄河大学录取通知书的那天,终于将家里一切可以变卖的东西全部卖光,连同老爸留下的遗产正好凑齐了三千元学费。然后,他一把火烧了祖上曾经住了近百年的老房子,劈劈叭叭的烈火焚烧了古老腐朽的房子,化为满天灰烬漫住了老爸的坟墓。绝情剑无力掩埋老爸,也无处可掩埋老爸,所以索性在堂屋挖了个大坑,将他往里面一埋了事。
然后绝情剑牵着小玉的小手毅然决然地离开了枫林湾,绝情剑至今都仍记得离开时小玉那稚嫩的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在小玉的哭喊声里绝情剑的心碎成了无数的碎片,从此仇恨开始充塞他的整个心灵,他的灵魂彻底扭曲堕落,在他抵达黄河市之后,开始了短暂而又黑暗的人生……
……
嗡,绝情剑的头上又挨了重重一记栗凿,将他生生从沉痛的往事中唤醒,却是老爸正怒目相向:“掉了魂了?吃饭也不好好吃。”
绝情剑激泠泠地打了个冷战,突然间觉得其实老爸揍他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慈祥可爱。
轻轻地接过小玉帮他捡起的筷子,绝情剑恶狠狠地往嘴里扒了一口饭,心里却发了一个毒誓:既然自己已经知道了既将发生的事情,那么无论如何都不会让这样的悲剧发生,我一定要阻止这样的事情发生,我要改变自己的人生,我不想再简单地重复第一次那样黑暗的没有希望的人生。
我其实,真的很渴望正常的人生。
“老爸,明天我一个人去吧,不就是伐点木头么?”
“老爸,小玉说她想要件新衣服,不如你明天带她去镇上买吧?”
……
绝情剑的苦口婆心只换来老爸冷森森的一句:“闭嘴,让你干啥就干啥,哪那么多废话?”
绝情剑便乖乖的闭嘴,老爸就是这种脾气,开弓没有回头箭!一旦认准了的事便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他只好放弃阻止老爸上山伐木的念头,因为这根本就是徒劳!幸好,要阻止第一次人生里那样的惨剧发生,绝情剑至少还有上百种办法,其中最简单的一个办法就是:直接抓着老爸将他像扔小鸡一样扔开。
刚刚绝情剑还偷偷地试了一下,自己非但保留了第一次人生的全部记忆,也保留了第一次人生的强悍力量!要知道,在绝情剑的第一次人生里,他已经是个难得一见的武学高手,是那种真正的高手,虽不能像武侠小说那样飞檐走壁,但鲜有敌手却是真的,如果不是被四大家族的杀手死死缠住,他也不会陷入警察的重重包围之中。
只要绝情剑愿意,他现在可以轻而易举地将老爸当成皮球扔着玩。
当然,这是大不敬的想法,绝情剑是绝不会付诸行动的,被老爸凿一栗凿,然后揉揉被凿痛的头颅其实也是一件很温馨的事情,尽管理论上绝情剑现在才十八周岁又一天,而事实上他却早已经二十七足岁了,更懂得了许多人情世故。
“爹,小玉也要去。”小丫头也想凑热闹。
老爸虽然对绝情剑粗暴得不得了,但对小玉可不是这样,简直就是捧在手里怕烫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而这也是小玉每每被绝情剑狠狠教训却仍然敢跟绝情剑的最大原因!因为每次绝情剑教训完她之后,老爸总会更加强度地教训绝情剑一次!
“丫头,你跟去山上做什么?当心毛毛虫咬你。”
“不嘛,小玉就要去。”
小玉扭着小腰肢向老爸撒娇,绝情剑也心下微微一动,从心头升起一个想法,在他的第一次人生里,只有绝情剑和老爸两人进山,那么如果现在带小玉一起进山,过程就完全不一样了,那么结果自然也就不一样了。
“老爸,就让小玉去吧,反正她一个人呆在家里也没人陪她玩。”
绝情剑说的是实话,虽然枫林湾近千人,小屁孩便有上百人,但绝情剑和小玉打小就没有小伙伴,什么游戏总是兄妹两人玩,小玉其实也怕绝情剑揍她,但她更怕没人陪她玩,所以每次绝情剑揍她都是痛过了马上便又做起跟屁虫。
绝情剑注意到老爸的脸抽搐了一下,眸子里流露出痛苦的神色来。
绝情剑便忍不住心中大恸,忽然之间明白了每次自己欺负妹妹之后老爸打他时那种又痛又悔又气又疚的复杂心情!老爸啊老爸,你的一生实在是太苦太沉重了,儿子发誓要改造你的人生,让你的下半辈子过上开心舒气的好日子。
绝情剑本以为自己相当于有了预知未来的能力,也就能够凭着自己的能力改变未来,熟不知……他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

第三章天打雷劈

在绝情剑家乡流传一种说法,有三样事情可以引来天雷。一样是以扫把举天,二样是殴打父母,三样是千年野兽成精。在附近的红枫湾,也确实曾被天雷劈死过兄弟俩,而这两兄弟也确实是远近闻名的逆子,经常殴打他们的父母。这便从侧面印证了这种说法的权威性,所以很多人对此深信不疑。
第二天早上,绝情剑和老爸收拾妥当准备进山,小玉也像只欢乐的小蝴蝶蹦蹦跳跳地跟着绝情剑父子后面。在绝情剑眼里老爸一直都是最有魅力的男人,放眼枫林湾没一个男人能比得了他去!老爸不但高大强壮帅气而且穿着得体,衣服总是弄得干干净净的,所以绝情剑和妹妹从小便和村里其它的孩子不一样,他们总是脏兮兮的,绝情剑和妹妹则不是,衣服虽然破点但总是很干净很整洁。
绝情剑和老爸今天仍要去天雷山,这天雷山可是远近闻名的神异地方,每当打雷下雨,这里山顶山腰的大树总有一些会被天雷劈得枝断躯碎,很是恐怖,于是迷信的乡亲们便以为这里的山下藏有千年兽精,等闲绝不敢再上天雷山。
绝情剑老爸也算半个文化人,自然是不信这等迷信之说。认为这不过是巧合,全不当一回事儿。绝情剑好歹比老爸多念几年书,比他更明白其中的缘故,天雷山上多雷劈绝非老爸认为的那样是巧合,更非乡亲们迷信的那样是因为山下藏有千年兽精,以现在的科学推测,那定是因为山体里埋有大量铁器,或者山体下隐藏着巨大的优品质铁矿,所以才会将闪电吸引过来。
绝情剑抬头我是狗熊天,万里无云,这样的天气应该不会打雷。
一路上绝情剑非常小心,小心地防备着一切可能发生的意外,因为绝情剑知道今天将会是个特别的日子。
过程似乎并未因为小玉的加入而稍有改变,老爸居然还是来了虎跳涧,望着虎跳涧下那块巨石,绝情剑心头忍不住掠起一抹阴云,尤其是巨石后那颗枯死的大树,看起来更是如此碍眼!若非老爸想将它伐做柴禾,他又岂会送命?
“嗯,把这颗死松树背回去够咱家烧上一阵子的了。”
老爸紧了紧手里的锯子,叮嘱绝情剑照顾好妹妹后便弯腰开始锯起树来,绝情剑小心地捏着小玉的小手,不让她跑开半步。绝情剑确信他绝不会再像第一次人生那样一跤摔倒,以致让老爸送了命,但绝他很怕在自己的第二次人生里,那个摔倒的主角会换成他妹妹!
所以他格外地小心,手上早已经蓄满了力量,一有任何意外他便可以最快速度地将小玉扔到十米外的草丛里,那里草厚绝不会摔坏她的!至于自己,这颗看起来差不多有一人合抱的树根本是压不死他的。
我爱你,还真没想到老天仍然跟他玩这一手!
在大树倒下的那一刻,忽然刮来一阵阴风,将原本往东倾斜的大树愣是刮得往西砸落下来,光秃秃的树干砸落得极快极重。无巧不巧的是,砸落的正好是绝情剑们兄妹站立的方向。老爸发一声喊扔了手里的锯子向绝情剑兄妹冲来,脸上的焦急之色一如第一次人生中那样。
但绝情剑毕竟不是第一次人生时那个稚嫩的少年郎了。
他冷静地观察了一下倒下的大树,它大概还需要四秒钟砸到自己兄妹身上,再我是狗熊老爸,大概需要三秒冲到身边,如果仍像以前那样让老爸将他们兄妹推开,那老爸仍然活不成,仍然要被大树压在下面。
绝情剑没有任何犹豫,在大树变向倒下的第一秒钟就将妹妹扔了出去,然后向老爸冲去!当他们父子摔倒在草丛里时,绝情剑听到大树在身后狠狠砸落的声音!绝情剑回头一看,顿时吓出一身冷汗,没想到这该死的大树在下落的过程中又变换了方向。若非他们摔得足够远,只怕仍是逃不了被它砸碎的下场。
老爸挣扎着爬起身来,异样地瞪了绝情剑一眼:“小子,你长大了嘛?”
这还是老爸第一次叫绝情剑小子而不直呼姓名情剑!他的语气里明显透着无言的宽慰,绝情剑想一定是他刚才将他扑倒时展现出的力量让老爸有了这样的感触,他终于发现儿子已经在力量上压倒了他。
小玉的哭声在草丛里传来,绝情剑和老爸相视一笑,生平第一次,老爸没有因为妹妹的哭声而揍绝情剑!要知道一直以来,只要小玉一哭他都是不分青红皂白将绝情剑一顿狠揍的。
片刻后,绝情剑和老爸扛着足有三百斤重的枯松树往回赶。
绝情剑原以为这一劫终于可以躲过了,他终于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改造自己的人生了,但事实证明绝情剑实在是高兴得太早了!
我爱你贼老天居然在晴空万里的时候炸了一个惊雷!还狠狠地壁在绝情剑跟老爸扛着的这颗枯松树上!绝情剑感到自己狠狠地飞了开去,一头撞在山崖上然后马上眼前一黑昏死了过去,临昏迷前,他吃惊地看到他跟老爸扛着的枯树已经被烧得跟焦炭一样,还冒着点点火星。
这一昏迷就是一个白天,等绝情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繁星满天。
绝情剑在星空下找到了老爸和小玉,然后他就像被刹那间抽掉了所有的力量般瘫坐在地,再不复一丝生气。这一刻他真想一头撞在山崖上,死了算了!绝情剑使劲地扯着自己的头发,尽管它们已经在刚才的天劫里被烧得只剩下了稀疏几根!还妄想改变命运,结果老爸的命不曾救下,反倒贴上了小玉的一条小命!难道这就是上天对我逆天行事的惩罚吗?那你为什么不干脆将我的命也收了去?
老爸跟小玉无论如何也救不活了,他们已经整个地被电成了焦炭,面非全非,绝情剑甚至再凑不起他们整具的躯体又哪里还有救活的可能?绝情剑能在如此高压的雷电下幸存的原因其实很简单,因为他根本就是个绝缘体!但他老爸和妹妹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老爸和小玉死后的第一天,绝情剑在天雷山上呆若木鸡般坐了整整一天一夜。
老爸和小玉死后的第二天,绝情剑举着柄扫把在天雷山上满山乱窜,愚蠢地以无助的行为抗议上苍的不公,其实他知道根本就没有上苍的存在。
老爸和小玉死后的第三天,绝情剑将他们下葬,这一次何癫子仍然阻挠绝情剑将他们葬在老***身边,但绝情剑冷森森的一个眼神将他瞪得再不敢放半个屁!绝情剑毕竟不是第一次人生中那个刚满十八岁的少年郎了。
此后的一个月,绝情剑吃喝睡都在老爸老妈还有小玉的坟前。
一个月后,黄河大学录取知书按时到达,绝情剑也终于悟出了一个道理,一个让他感到深深地绝望的道理:命运是残酷无情的,既便他阴差阳错从未来来到了过去,知道了将来也不能改变命运的冷酷无情!任何试图改变命运的举措都是愚蠢的。这样的认知让绝情剑感到深深的落寞和哀伤。
在老爸和小玉死后的第三十七天,绝情剑收拾完一切离开了枫林湾,这一次他没有焚毁祖屋。
绝情剑即将开始他的第二次大学生涯,但他已经没有了刚返回从前时的雄心壮志,老爸和小玉的不幸死掉就像暴雪摧嫩苗一样摧残了绝情剑对命运的渴望,除了消沉和随波逐流,绝情剑想不出他还应该有怎样的人生态度?
因为他知道一个可怕的事实,他将会在西元2004年死去!倒不是他害怕死亡,实在是一想起所有努力都无法改变这一结果,便顿觉这仅有的八年人生变得索然无味……
这是一个无法解开的死结,如果绝情剑不抗争不改变,他将肯定在2004年死掉,如果绝情剑去抗争去努力改变,天知道他的努力又会整出怎样的结局?他原该在警察的炮火中丧生,可命运却阴差阳地让他重新拥有了八年的寿命,但他真的不知道这八年阳寿对他来说是一种优厚还是一种摧残?
如果你没有品尝过那种得而复失的滋味,那么你就一定体会不到绝情剑此时此刻的心境。
那种深入骨髓的痛,还有因为极度的痛苦造成的漠然看待一切的冷酷……
绝情剑又一次离开了枫林湾,这次是孤独一人上路!在这个世界上,他已经再没有一个亲人,就像他家的姓氏一样,绝了!就像他老爸说的那样,放眼整个世界,只怕再难找出第二家姓绝的了。
>>>

第四章再上大学

绝情剑像一尊冰冷的雕像坐在靠近走道的位置上,车厢里很挤,空气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汗臭味,这气味让他回忆起偷渡去黑金大陆时的集装箱。但现在的他已经能够做到无动于衷,如果非要找出一个词汇来形容绝情剑此时的境况,行尸走肉会是最恰当的词。
在难闻的汗臭味里,难得的送来一股淡淡的清香,绝情剑忍不住掉头,发现自己的座位旁边已经站了一个女孩,很纯很清的那种。这样的女孩也就九七年前才有,再后来由于网络的盛行开始逐渐灭绝。
可能是感觉到了绝情剑的目光,女孩转过头来,很明亮的眸子与绝情剑的目光乍触即走,一抹羞红已经悄悄地爬上了她的娇靥:“我……看到这里空着,所以……我可以在这儿站吗?”
绝情剑看了看拥挤的车厢,发现真也就自己旁边还有点空间,可能是自己的冷漠让别人不敢靠近吧。
说心里话,绝情剑真的没有存心要勾引她,现在的绝情剑也没有这份心思。但绝情剑忽略了这样一个事实,他的身体虽然只有十八岁,但他的心和阅历却已经整整二十七岁了!
绝情剑落寞地笑笑,很自然地站了起来:“你坐吧。”
“啊,不要了,我站一会好了。”女孩在谦让。
“你坐。”
绝情剑的语气里开始透着不容置疑的味道,也透些不耐烦的萧索意味,于是女孩很顺从地坐了下去,末了还红着脸向绝情剑连说了好几声谢谢。绝情剑却是轻轻地摇了摇头,这样清丽单纯的女孩子,她的父母还真敢让她孤身外出?
然后是沉默,绝情剑懒懒地靠在座椅的靠背上,感到座位上的女孩似乎有些心神不宁,短短的几分钟里便变换了好几次坐姿。
“这是你的书?”女孩终于主动打破了沉默,指着小桌上的那本《红与黑》问绝情剑,绝情剑低头看了女孩一眼,女孩马上便移开了视线,晕红的粉脸下白晰的玉颈娇嫩动人,但绝情剑的心连跳都不曾跳一下,这与绝情剑第一次人生时好色如命的性格大相径庭。
“想看就看吧。”绝情剑漠然地说了一句,轻易地便知道了女孩问话的用意,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开,身后似乎轻轻地传来女孩一声谢谢。
到现在为止,有个问题一直在困绕着绝情剑:自己究竟是不是该去黄河大学上学?
去吧,不过是再一次重复第一次人生时那种黑暗的人生,最后仍然要走上自我毁灭的不归路。逆天不去吧,鬼知道命运又会将什么样的打击加在自己身上?老爸和小玉的死去就像是一记闷棍狠狠地敲在绝情剑的心上,敲散了绝情剑所有的改变已知命运的企图。
这真是一件非常可笑的事情,几乎所有的世人都梦想着知道自己的命运,梦想着能够预知自己的未来,可真正知道未来的绝情剑却宁愿对将来一无所知!绝情剑甚至恨不得能够失去记忆,在他看来,拥有未知的将来实在是一件幸福的事情!你永远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事,但你永远对明天充满了希望!
而他绝情剑,却早已经知道了未来八年即将发生的所有事,但也对即将发生的所有事充满了绝望。
最后,车到黄河市,绝情剑仍然没有想透这个问题,于是他仍然只能随波逐流。
来到黄河大学校门外的时候,绝情剑才如释重负,命运终于自动帮他抉择了一次,他终于不用再继续第一次人生时那种黑暗的人生了,因为……他的入学通知书已经遗失在了火车上,就遗失在那本《红与黑》里。
绝情剑转身,准备走人,下一刻他便如石化了的雕像般僵在了原地。
因为绝情剑看到了火车上偶遇的那个女孩,女孩也看到了他然后很开心地向他跑了过来,一边跑还一边挥动着她手里的一本书,而她的另一只手里还拖着一只沉重的行李箱,绝情剑忍不住在心下叹息一声:看来命运的意志终究是不可违抗的。
“还好,真的找着你了,你一定找急了吧?”在绝情剑身前站定的女孩细细地娇喘着,然后将手里的那本书递到了绝情剑跟前,继续说道:“你这人可真是粗心,居然将录知通知书这么重要的东西也随便乱放?万一丢了可怎么办?”
绝情剑心里空落落的,有些萧索地回答:“该来的,终究是逃也逃不掉啊……”
女孩的眸子里露出茫然之色,显然不能理解绝情剑这没头没尾的话,愣了两秒钟才回过神来对绝情剑说道:“原来你也是黄河大学的新生,我们还是同系的呢,不如……一起去报到吧?”
说完这句,女孩娇羞地低下了头连原本玉白的脖子都有些红了。
绝情剑没有回答,只是顺手接过了女孩子手里沉重的行李箱,这本是他失魂落魄时下意识的行动,但在女孩的眼里却无疑是另一番含义,一丝羞喜的神色已经悄悄地爬上了女孩的娇靥,有时候,缘分的到来总是那么悄无声息又毫无道理。
“我叫伊飘雪。”
女孩紧走几步,跟着绝情剑身后,低头望着自己的脚尖,细声细气地说了一句,然后屏住呼吸等待回话。不知不觉间,绝情剑那忧郁茫然的神情已经深深地吸引了女孩儿,绝情剑的忧伤就像是一团谜,让女孩儿对他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事实上,当一个女孩儿对一个男孩儿感到好奇的时候,那女孩儿基本上已经完了,无可救药了。
“绝情剑。”
绝情剑的眼神仿佛没有焦点,散漫地望着前面掩映的树阴,吝啬得再不肯多说哪怕一个字,那淡漠的语气里更是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
伊飘雪便咽回了溜到嘴边的话,轻轻地哦了一声,原本她是想问:“你也是清江的吗?”但绝情剑的冷漠让她觉得受到了伤害,女孩子家的矜持又压倒了心底的好奇,也开始陷入沉默,两人便一前一后闷声走在黄河大学的学海路上,情形像极一对闹别扭的小情侣,很是吸引许多我是驴的学生侧目相向。
一直忙到办完所有入学手续,将伊飘雪送到女生宿舍门口,绝情剑的脑海里其实都是一片迷糊,整个人的神思也恍惚不定。其实自从天雷上下来之后,他的情绪便有些恍惚,这种恍惚到现在都一直没有恢复过来,这种恍惚的外在表现就是冷漠,呛人的冷漠,让绝情剑整个人都看起来像团冰,让人望而却步……
直到绝情剑转身离开,伊飘雪都没有再和他说上哪怕一句话。望着绝情剑修长稍显瘦削的背影,伊飘雪忽然微微有些气苦,真是只不解风情的呆头鹅!伊飘雪恨恨地跺了跺脚,吃力地拎起行李箱上了宿舍楼梯。
转弯的时候,行李箱的把手忽然断了下来,幸好一只有力的大手将沉重的行李箱稳稳地接住了,才让行李箱免于解体的厄运。伊飘雪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酥胸,向大手的主人说了声谢谢。
大手的主人浓眉大眼,身强体壮给人以山的感觉。向伊飘雪一笑间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黑肤白牙相映成趣,别有一股男儿魅力。
“我来帮你。”
山一样的汉子轻若无物地举起伊飘雪的行李,一步便跨过了三级楼梯,低沉的声音与他的身高块头很是般配:“我是工商管理学院学生会的山岚,有什么事你找我好了。”
绝情剑一步跨进了九舍304寝室,第一眼便看到了林洋和白云生,心里便莫名地颤了一下,如果说老爸和小玉的死是将绝情剑的心打成了无数的碎片,那么林洋和白云生的出现就像是把这些碎片一片片拼结起来,然后又一次地击碎。
“你好,我是林洋。”
“你好,我叫白云生,据说我妈在上云山采药的时候生了我,所以就给我取名白云生。”
“我,绝情剑。”
绝情剑勉强地在脸上挤出一丝笑意,然后颓丧的情绪便控制了他整个的心灵,有些懒散地在属于自己的铺位上躺了下来,不再搭理两人。
林洋和白云生相视一眼,摊了摊手。
天快黑的时候,其余的四位室友也纷纷到来,吃完晚饭后护送前来的家长终于陆续离开了寝室,304室舍的空间才算真正属于这七位首次相聚的天之骄子。绝情剑神色落寞地坐在自己的书桌上,看着其余六人都一个个欣喜莫名地聊得不亦乐乎,高谈阔论黄河大学的所见所闻,色色地讨论着所见到的学姐是如何靓丽动人,更憧憬着即将展开的大学生涯,画下了一幅又一幅美丽的蓝图……
忽然间,绝情剑觉得自己就是一匹孤独的狼。在室友们的欢乐憧憬里他却只能独自品味孤独的苦涩。骤然间多了整整八年的阅历,没有给他带来任何好处,却只是把他从年轻学子们的美丽憧憬里生生剥离了出来。
“情剑?你似乎不怎么高兴啊?有什么心事吗?白云生忽然从对面望着绝情剑,问道:说出来,大家伙帮你一起解决。”
绝情剑笑笑,只能摇了摇头。
白云生忽然提议:“既然我们如此投缘,不如大家结为异姓兄弟如何?来,大家伙叙一叙年庚,我七七年六月七日生,还有没有比我更大的?没有,那我可就是老大了哟,哈哈。”
>>>

第五章一射成名

绝情剑真的很郁闷,什么事情都仍然按照预定的轧迹在发展,几乎与第一次人生时没有任何两样,如果非要找出一些不一样的,或许只有火车上偶遇的那个依飘雪了,在第一次人生里,那个女孩根本就不曾出现过!
但绝情剑根本就没有心思去改变什么,或者他更害怕人为的改变会惹来上苍更加残忍的变态报复。绝情剑并不怕死,但他很怕很怕看到别人死,尤其是亲人或者朋友的死亡!在他走进304寝室的那一刻,他便彻底放弃了与命运抗争的念头。
因为他看到了林洋和白云生。
在绝情剑的第一次人生里,这两个家伙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里最铁的两个,铁到什么程度?铁到白云生为了换他绝情剑的生命毅然舍弃自己的生命!第一次人生里绝情剑最终走上不归路,一半是因为自己的堕落一半便是为了白云生。
一切都是那样。
304寝室的七个年轻学子还是结成了异姓兄弟,叙完年庚白云生比绝情剑大了一个月,是老大,绝情剑排行老二,林洋最小末居老七。老三是候晔,老四任习飞,老五依飘零,老六俞郎。
然后是为期一个月的新生军训,这些来自五湖四海的天之骄子们被整得叫苦不迭,怨声载道,唯有绝情剑和白云生像两个没事人似的。对于第一次人生中习惯于枪林弹雨中生存的绝情剑来说,数十公斤的武装越野都是家常便饭更何况这种微不足道的军事训练?
白云生能够如此轻松,绝情剑也深知其原因。这个家伙,可绝不似他自己所说的那样只是跟着少林寺的和尚学了几手庄稼把式!但绝情剑一想起白云生深藏不露的武功他的心就像刀绞一样痛。
终于周末了,在白云生的带领下,304寝室的七头狼来到了黄河大学的大操场上。
刚进大操场的正门,绝情剑就蹙紧了眉头,因为像苍蝇一样拥来拥去的蓝白两队人将黄土皮的大操场弄得烽烟四起,整个一副风暴袭来的恐怖景象。许多男男女女的学生还围着大操场四周的看台叫嚣得不亦乐乎。
“大家快看,那就是黄河大学的主力前锋云飞天,呀,这一脚射门可真够力量啊!”
依飘零的话音刚落,球场上身穿白色球衣的一名身材高大的球员一脚大力射门,由于角度太正被蓝队的守门员稳稳地抱在怀里,整个操场的四周便长长地叹息了一阵。
听到云飞天这个名字的绝情剑却像是被马蜂蜇了一下,修长的身躯都似乎轻微一颤,然后转眼深深地盯着那个高大的白衣身影,云飞天正龙行虎步地奔跑在黄土皮的足球场上,如一阵强劲的旋风,刮到哪里都能吸引绝大多数学生的呐喊和目光,尤其是那些女生,尖细高亢的声浪几欲能够刺破人们的耳膜。
“大家快看那群女生,哇塞,真的好漂亮啊。”一直将心思花在女生身上的林洋终于发现了他苦苦寻觅的目标,指着正中的主席台狂叫起来。却惹来旁边正在看球男生不悦的目光,白云生等人便赶紧往旁边挪了几步,他们可不想被人看白痴一样地看。
林洋却不以为意,仍旧在大呼小叫:“天哪,你们看…中间那个…中间的……”
望着林洋已经有些语无伦次的花痴模样,绝情剑的心头再度掠过一片阴云,顺着林洋所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在心底落寞地叹息一声,暗忖: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想躲也是躲不过去的,水暗香呀水暗香,不知道这次你是否依然要恨我,我是否依然要将你的恋人生生毁灭?
一只足球从场内突兀地飞了出来,正好落在绝情剑的身边。
绝情剑下意识地提腿,收腹,然后用右脚脚趾的根部重重地踢在足球的下半部位,足球应声从绝情剑的脚尖飞起,带着锐啸在空中划过一道直直的轧迹,瞬间钻进了球场一端球门的左上角。
球场上喧闹的声音突然间像是被人用刀生生切断般停了下来,便是大操场上漫天飞扬的***烟尘也似乎被这惊世骇俗的一脚给惊得凝固了,二十几个蓝蓝白白黄黄黑黑的人影像木桩般僵在了场上,似乎灵魂已经离开了他们的躯壳……
球场外,两个原本蹲着的人刹那间站了起来,眸子里流露出摄人的精芒,一瞬不瞬地盯着兀自无所知觉的绝情剑。
依飘零有些难以置信地低头我是狗熊绝情剑的右脚,然后再抬头望着绝情剑,又转头看一眼远处的球门,再然后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梦呓似地笑着对自己说道:“我一定是在做梦,哈哈,一定是在做梦。”
“球进了!黄河大学进球了!”
死一般的寂静里,不知是哪个学生高亢地尖叫起来,然后是所有的学生跟着盲目地瞎叫起来,但裁判的哨子是无情的。进球无效,仍旧由蓝队发界外球。不过对于黄河大学男子足球队的主教练罗秉浩来说,一切都已经因为刚才绝情剑那无意中的一射而变得不一样了。
“老罗啊,看来足球队又有希望了,呵呵。”罗秉浩的助手奚明不失时机地拍了一下上司的马屁。
罗秉浩不露声色,但他心下的想法又怎能瞒得过与他共事十余年的奚明?
“老罗,我这就找那学生聊聊去,看样子还是刚刚入学的新生啊,真是怪难得的。”
神游物外的绝情剑终于被操场四周发出的巨大噪音所惊动,突然间发现自己的室友们都纷纷以惊愕的眼神望着自己,除了林洋,他仍旧在痴痴地望着主席台上的水暗香,对身边发生的一切都已经漠不关心。
“二哥,你真是任意球专家呀?”伊飘零满脸羡慕地望着绝情剑,“这么远的距离,这么恐怖的力量!啧啧,居然说只是会玩!?那我们岂非是连足球是圆是扁都不知道了?”
绝情剑蹙了下眉头,望了一眼远处的球门,自己也有些难以相信。
“这位同学,你是刚入学的新生吧?”一位戴着眼镜的中年人忽然靠到了绝情剑的身边,笑眯眯地问道,“能够借一步说话吗?”
“我认得你!”依飘零忽然兴奋地几乎跳了起来,“你是校队的守门员教练奚明老师,我在海报上见过你的照片。”
奚明向依飘零呵呵一笑,然后又向绝情剑说道:“你以前应该踢过足球吧?有没有兴趣加入校队?”然后指了一下场上奔跑的白队球员,接着问,“像他们一样,成为黄河大学足球队的一员?”
听到这席话的依飘零激动不已,就像是他自己被邀请一样!除了林洋,其它人也替绝情剑高兴不已,毕竟这是十分难得的机会。能够加入校队可是莫大的荣誉。但绝情剑只是漠然地摇了摇头,淡淡地应了一句:“对不起,没兴趣。”
然后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留下目瞪口呆的奚明和张大嘴巴半天合不拢的五个室友。
林洋依然死死地盯着主席台上的美女啦啦队,痴痴地说着同样的那句话:“太美了,实在是太美了。”
校园里的消息总是传得比风还快。
绝情剑拒绝加入校队的传闻不胫而走,很快便传遍了整个黄河大学,成为黄河大学有史以来最快成名的校际名人。但他那惊世骇俗的一记远射也同样成为整个校园里的神话,这个神话因为他拒绝加入校队而变得越发神乎其神。甚至有的学生猜测,绝情剑是因为不屑与校队水平的球员同场竞技才拒绝加入校队!还打赌说绝情剑会在不久之后被召入国奥队。
于是在入学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绝情剑便已经成为黄河大学里人尽皆知的名人,走到哪都有人对他指指点点,评头论足。
便是他在参加军训的时候,总也有些高年纪的女生无缘无故地聚在一边我是猪。
绝情剑不喜不悲,镇静或者说麻木地看待这一切,一丝隐隐的不安已经笼上了他的心头,他对林洋和白云生的兄弟情谊不可避免地从第一次人生中得以延续,而两人也正如第一次人生中那样,逐渐展现出对绝情剑不容置疑的情谊……
但绝情剑实在不忍心第一次人生时那样的悲剧再次上演,但他能够改变吗?他有勇气去改变吗?或者说他有勇气承担改变命运将会带来的可怕的惩罚吗?
明知你的兄弟将会向苦难的深渊滑落,可你却只能眼睁睁地瞧着他们滑落,甚至连伸手拉一把都不能够!而且,更为凄惨的是,兄弟的滑落全是因为想帮助你!纵观世上最痛苦之事,莫甚于是。
>>>

第六章突发事件

周日的午后,刚刚结束军训的新生们终于可以安心地睡个午觉了,一道窈窕的倩影便悄悄地来到了九舍304寝室的门前,在她的玉指欲要敲击在门上时,紧闭的室门倏然洞开,一道高大的身影突然显现。
“啊?你?”
对于在这里遇见绝情剑,伊飘雪显然感到很吃惊,但心下亦有些淡淡的惊喜,总之心头就像是小鹿乱撞,话语也变得有些语无伦次:“我…恩……是来找我弟弟的。”
绝情剑的神色依然是那样冷漠,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便不再理睬依飘雪顾自走了。依飘雪收回目光,正好看见依飘零不太高兴地从寝室里面迎了出来,问道:“你来做什么?还有我说了很多次了,我不是你弟弟!以后不要对人随便乱说。”
一丝浅浅的哀伤涌上了依飘雪的娇靥,她有些黯然地说道:“飘零,我们到下面去说,好么?”
“不用了。”依飘零几近粗暴地打断了依飘雪的话,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我还要预习功课,对不起失陪了。”
说完这句话,依飘零便顾自回到了自己的书桌上,随便摊开一本书不再理会依飘雪,林洋从座位上站起来,有些难以置信地望着门外,然后在他的注视下,依飘雪犹豫了片刻之后默然地走了,纤细的背影显出几分幽怨。
“哇塞!”依飘雪刚走,林洋便屁颠屁颠地跑过去搂着依飘零,连声道,“真是想不到,你还会有这么漂亮的姐姐?啧啧,怎么样?是好兄弟就帮我介绍介绍。”
依飘零皱了下眉头,有些不悦地推开林洋扶在他肩上的手掌,说道:“她不是我姐姐,和我没关系,喜欢你自己去追,少来烦我。”
“那好,总得告诉我她叫什么名字?喜欢做什么?还有生日什么时候……”
“去去去。”依飘零不耐烦地挤开林洋,脸色已经变得有些难看,“我什么都不知道,你爷爷的烦不烦?”
被依飘零一推,林洋一屁股坐在床楞上,尾巴骨上撞了一下,吃痛之下也有些火起:“不说就不说,动什么手啊!真是的……”
“动手又怎么了?有种你来啊!”依飘零向林洋逼近了一步,像只张开了羽毛的小公鸡恶狠狠地瞪着林洋,随时准备干架。
见势不妙,其余的室友赶紧上来劝架,候晔和任习飞架住了依飘零,白云生也把林洋拉出了门外,正好看到绝情剑从洗手间回来,便顺口道:“老二,正好没事,不如我们去市里转一转?我是狗熊黄河市的繁华怎么样?”
绝情剑漠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算是答应。
直到下了楼梯,林洋仍自骂骂咧咧不依不挠:“爷爷的什么东西!?有个漂亮姐姐就了不起了?尾巴上了天了?当心一头摔下来栽死……什么东西……”
“行了,小七!”白云生瞪了林洋一眼,说道,“你也真是的,明眼人一瞧便知道老五家里有问题,就你傻什么都看不出来,尽往人家伤口上撒盐,他能不恼你吗?”
“啊!这……”林洋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恍然大悟道,“让你一说我还真觉得有问题!不过这问题也太严重了,你们看像老五那副德性会有那么漂亮的姐姐!?若说是二哥的姐姐妹妹我还相信,显然啊,他们不是同一个……”
“闭嘴!”白云生不客气地打断了林洋的话,沉声道,“这种话以后不可随便乱说!怎么说大家都要在同一个寝室里呆上四年,抬头不见低头见,搞得太僵对你对他都没好处!这件事就这么扯过,今后不要提了。”
绝情剑有些惊异地看了白云生一眼。
他这时候才发现,其实白云生从一开始便有着远远超出他年龄应有的世故,在第一次人生里,绝情剑至死都不知道白云生为什么会懂得那么多人情世故?现在想想,很显然,在白云生的身上曾经发生过很多很多的故事……
悲欢离合编织起来就是人生,历尽磨难与坎坷方知世故为何物。
“绝情剑。”
刚走出九舍大门,一把柔美的娇音便将三人的身影生生定住,齐齐转过身来,一道娇弱的倩影已经映入三人的眼帘,绝美的娇靥上透着惹人心怜的苦涩,薄薄的浅绿连衣裙在风中微微摇摆,即便是在秋日的午后都显得如此寒凉。
林洋有些惊异地看了绝情剑一眼。哇靠,原来这美女和二哥认识啊?帅哥配美女,唉,看来我是没戏了。
绝情剑的眉头不自觉地又蹙起,这几乎已经成了他的习惯动作,似乎他的心头永远都有一团化不开的浓愁……
“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依飘雪将一只牛皮纸信封递到绝情剑面前,避开美目不敢和绝情剑对视,“帮我把这些钱交给飘零,我知道他还没有交学费。”
“你为什么不自己交给他呢?”绝情剑叹息了一声,终于罕见地开口说话。
“我给他,他不会要的,我知道他的脾气的。”依飘雪幽幽地叹息了一声,带着淡淡的哀伤,似在缅怀一段逝去的往事。
“那你觉得我交给他,他就会接受吗?”绝情剑淡淡地又反问了一句。这个小女孩实在是太傻了,难道她不知道对于一个渴望证明自己的年轻人来说,再没有比别人的施舍更打击他的自尊心了。绝情剑不用想都知道,依飘零一定会把依飘雪的钱像扔废纸一样扔掉,如果……他还有一点点的血性的话。
“拿回去吧。”绝情剑幽幽地接了一句,“欠着学费并不意味着就要失学。”
“可我想帮助他,他是我的弟弟。”
绝情剑摇了摇头,以一种看着小孩的目光看着依飘雪,一丝阅尽人生百态的苍凉缓缓地他的嘴角凝固,“帮助?每个人都需要帮助,但怎样帮助别人却是一门很大的学问,等你学会该怎样帮助别人的时候再去帮助他吧。”
白云生惊愕地回头,若有意若无意地凝视了绝情剑一眼,绝情剑报以淡凉一笑。
依飘雪却为绝情剑语气里浓浓的教训意味所深深地刺伤,忽然间嘟起了小嘴,粉颊已经一片潮红,不知道是否生气生的?
“你这是在教训我吗?你都比我还小!”
“也许是这样。”绝情剑苍然一笑,无尽的风尘和苍桑在笑声里浓缩,“也许根本就不是这样,有些人虽然看起来很年轻,可他的心早已经日薄西山……”
摞下这句话,绝情剑向白云生和林洋摆了摆头,三人相偕而去。
“你的想法为什么总是如此灰暗?”依飘雪心有不甘地冲着绝情剑的背影喊起来,“你为什么不试着去享受一下阳光下的世界?阳光下的世界是如此美好,你为什么非要把自己禁锢在荒芜的孤岛上?”
其实每个人从一出生的那一刻起,便生活在属于自己的孤岛上,直到他们一个个老死,这种状况又何曾有过任何改变?绝情剑默默地在心底轻叹一声,但终是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来。但他却不知道,他的这种阅尽人生的苍凉已经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依飘雪纯洁的芳心上,敲碎了延续十八年的宁静……
出了学校大门,白云生轻轻地拍了拍绝情剑的肩膀,低声道:“老二,世上万千事,由他自己去,五十年后回头我是狗熊,无怨无悔!”
绝情剑的心颤了一下,白云生嘴里的五十年后深深地刺痛了他,心思恍惚间,自身后传来一阵刺耳的轮胎与地面摩擦声音,三人惊回头,一辆明显失去控制的公交车已经疯狂地向他们驶了过来,绝情剑甚至清晰地看到了驾驶员的脸色,苍白一片!
“小心!”
绝情剑和白云生几乎同时反应过来,本能地往左右闪避,只有中间的林洋傻傻地望着眼前迅速放大的车头,失去了反应的能力!绝情剑和白云生又几乎是同时从两边扑向愣在原地的林洋,一左一右重重地撞在林洋的身上,试图将林洋撞开。
悲剧就在这一刻发生。
绝情剑勉力将白云生和林洋撞倒在路边,自己却没能避过疾撞而来的公交车头。
一声巨响里,绝情剑的身躯像一枚败叶般飘了起来,在空中翻了几个滚然后再重重地跌落在十数米开外,绝情剑只觉嗡的一声,整个人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起来,眼中的整个世界也在颠倒迷糊,但他的心里却是一片宁静,甚至连一丝丝的情绪波动都没有。
再没有比这更好的结局了。为了救自己的生死兄弟而丧命,只怕是这世上所能想到的最完美的归宿了罢?
“老二!”迷糊中绝情剑只听到白云生一声怒吼,然后眼前一黑,彻底丧失了意识,这一次他确信自己必死无疑,所谓事不过三,他不可能拥有连续三次的狗屎运。
公交车终于嘎然而止,巨大的车轮距离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绝情剑只有一步之遥。
白云生怒吼一声以超乎想象的速度抢到绝情剑的身前,蹲下身小心地抱起绝情剑的上身,一缕殷红的鲜血正从他的嘴角悄然滑落。
“老二,你一定要撑住!”白云生霍然抬起头,饿狼一样盯着已经下了车正不知所措的公交车司机,“马上叫救护车!快!!!”
林洋从远处失魂落魄地爬起身来,似是被这突然的变故吓傻了,轻轻地反复着:“二哥,你这是为了救我么?二哥……”
>>>

第七章兄弟情深

“重度脑震荡,颅内有淤血,需手术清除,家属来了吗?”
医生冰冷地望着白云生和林洋,对他们眼神里的企求无动于衷,对于医生们来说,手术只有两种可能,不是失败就是成功,如果心里想着一定不能失败,那么手术肯定就要失败。
“家属来了吗?”医生再次毫无表情地问了一句。
林洋转头望着白云生,喉结抽动了一下,双手已经紧紧地握成了拳头。
白云生狠狠地吸一口气,嘶声道:“在,我是!我是他大哥。”
“那好,请你在这里签下字,另外去支付医疗费。”
白云生重重地医生指定的地方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转向林洋,神色间已经完全镇定下来:“小七,你马上回去取钱,通知系里老师和班上同学,我在这里守着。”
“哦。”林洋使劲地点了点头,如飞而去。
深深地呼出一口气,白云生移过视线,正好看到悬挂在大厅中央的电视里在播放一段武侠剧,年轻的弟弟把剑交到了自己兄长的手里,然后转身背对兄长,脸上的表情痛楚里透着深情:“大哥,如果你真要去万剑堡,就割了我的人头去吧。”
两滴泪水从弟弟的眼角悄然滑落,沉痛的表情在这一刻定格。
白云生只感到自己的心猛地颤了一下,脑海里闪电般掠过了不久前发生的一幕,绝情剑将他和林洋狠狠地撞开,然后自己被迎面而来的公交车撞飞……
这就是兄弟情吗?
白云生在心底默默地问着自己,他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总觉得和绝情剑以及林洋十分亲切,仿佛他们早就认识了许多年似的!可事实上,他们才刚刚见面一个月而已。刚才,他也是奋不顾身地去救林洋,如果不是绝情剑的力气比他大,那么此刻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的就是他白云生而不是绝情剑了。
漫长的七个小时终于过去,系里的老师来了又走了,寂静的手术室外又只剩下了白云生和林洋两人,当手术室的门吱哑一声打开的时候,两人的心几乎已经滑落到九幽地狱,但愿终此一生,再不用忍受这般的守候。
“手术还算顺利。”医生掀了口罩,脸上的表情依旧冷漠,“但还没有脱离危险期,这几天还需要重症监护,另外你得有思想准备,病人苏醒的机率只有百分之六十,如果他不能在三天内苏醒,那也许一辈子都醒不了啦。”
“不会吧?医生,你是吓我的对不对?”林洋几乎揪住医生的白大褂,好似被人兜头浇了一桶冷水,冰寒刺骨,“我二哥会没事的,对不对?”
“小七,你冷静点。”白云生一把抓住林洋的手,凝声道,“凡事要往好处想,老二不是苏醒的机率要大一些吗?”
“大哥。”林洋一把抓紧白云生的手,带着哭腔道,“二哥他都是为了救我才……我该死啊……”
“小伙子。”医生忽然望着白云生,神色再不似方才那般冷漠,“现在你该正式通知病人的家属前来了,你只是病人的同学而已。”
白云生掉头,望一眼病床上紧闭双目的绝情剑,嘴唇变得苍白而无血色,然后长长地叹息道:“医生,他已经没有家属了,他曾经亲口跟我说过,他已经是个孑然一身的孤儿了。”
林洋的嘴角轻轻地抽搐了一下。
在焦急和难耐的等待中,三天很快过去,第三天,眼看太阳已经从天边无可阻碍地滑落,昏迷中的绝情剑却仍然没有丝毫苏醒的迹象。林洋从病床边的椅子上站起坐下,又站起又坐下,豆大的汗珠已经从他的额际滴落。
白云生神色镇定地坐着,只是轻轻地握着扶手的手背上,青筋已经根根暴起。
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304寝室的六个人都已经到齐,都在等待着奇迹的发生。
“水……”
死一般的寂静里,一丝若有若无的呻吟像空气般飘过,却令每一个企盼的人竖直了耳朵。
“水……”又一声俞发清晰地呻吟声传来,眼尖的林洋终于发现了绝情剑的嘴唇轻微地颤了一下,顿时便惊喜地一蹦而起,“醒了!醒了!二哥醒了,哈哈哈…二哥醒了。”
众人皆欢呼雀跃,唯有白云生长长地呼了口气,扶着椅子扶手的双臂无力地垂在了身体两侧,在他手掌离开的扶手上,濡湿了两片明显的痕迹。
“别高兴得太早。”闻讯而来的医生简单地察看了一下绝情剑的身体状况,冷冰冰地说道,“仍有一种可能,病人可能会失去以前的记忆。”
绝情剑终于再一次睁开了眼睛,尽管头很痛很沉,就像压着千重大山一般沉重,但他仍是看到了室友们的脸,心下却没有半丝欣喜,有的只是落寞,无尽的落寞。这次大难不死,只是更加悲哀地证明了一个残酷的事实,命运是不可违背的。
他绝情剑注定要到2004年死,就一定要在那年死去,没有任何力量能够改变这个事实。唯一的疑惑便是,那时候他究竟会真正地死去?还是又一次开始八年的轮回?如果让他选择,他宁愿选择真正地死去。
林洋伸出了三根指头,在绝情剑的面前晃着:“二哥,这是几?”
绝情剑没有理睬,林洋的脸色便有些变了,便是刚刚放松下来的白云生也再次蹙紧了浓眉。
“你……还认识我么?”林洋几乎是颤抖着问。
叹口气,绝情剑无力地说道:“别逗了,老七,给我拿点水来。”
“太好了,二哥还认得我。”林洋喜极而泣,“他没有失忆,这真是太好了,哦哦……”
看着欣喜若狂的林洋,绝情剑心下终是微微一暖,侧过头来,正好看到白云生深沉的目光,心下又是一暖,自从老爸和妹妹出事后便告枯死的心终于稍稍复活了一点点。
“老二没事了,大家回去吧。”白云生站起身来,向室友们道,“这里有我和小七在就可以了,大家上课要紧,都回去吧。”
“那……我们先回去了。”依飘零望了绝情剑一眼,脸上尽是希冀,“二哥你可要快点好起来啊,我还要和你一起加入校队踢球呢,我刚刚已经被校队录取了。”
绝情剑只能在脸上勉强挤出点笑容,算是回答。
伤势恢复得出奇得快,第二天的时候绝情剑便已经没有了任何不适。望着已经完全恢复正常的绝情剑,林洋终于说出了他鳖在心中已经整整四天的话:“二哥,有句话我一定要问你,你为什么要冒着送命的危险来救我?”
白云生正在削着苹果的小刀也悄然停了下来,他虽然侧着头,身上的注意力却全部落在了绝情剑的身上,他想知道绝情剑会如何回答?是否与他心中想得一样?
蹙紧了眉头,绝情剑不知该如何回答,总不能说是因为上辈子欠他们的友情吧?于是只好随口便胡诌了一个理由:“我也不知道,反正你们两个让我感到很亲切,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就……”
“够了!二哥。”林洋打断了绝情剑的话,脸肌抽搐显示出他正压抑着心中的激动,“如果我没有猜错,我想我们上辈子一定就是刘关张!所以才会有这种亲切感,老实说,从第一眼看见大哥和二哥,我便感到很亲切,就像是那种阔别多年的老朋友相遇一般。”
白云生抬起头,深邃的眼神从林洋的脸上移到绝情剑的眸子里。
绝情剑的心也是莫名一动,隐隐中似是想透了什么可细一想却什么也没有想透,但有一样却是很明显的事实:在第一次人生里,他们三个可是经过了无数的患难与共才有了过命的交情,而现在,几乎是一见面就成了好朋友好兄弟,而且绝不是那种嘴上说说的好兄弟,这一点,绝情剑很清楚地感受得到。
没什么誓言,也没有什么仪式,但他们三个都能感觉得到,从今天起,他们的关系已经变得非同一般。一场突然的变故将三人的心牢牢地扯在了一起,对于这样的结局,绝情剑只能落寞地耸耸肩,依然没有逃脱命运的枷锁啊!
他绝情剑仍然只能够扳着指头计算日子,恐惧地等待一场又一场即将来临的可怕灾难。
从八年后来到现在,有些事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可有些事却仍然那样不可抗拒地运转着,唯一一次的尝试改变命运,却彻底打消了绝情剑的抵抗意志,他实在是承受不起改变命运失败后将要承受的惩罚。
>>>

第八章追求校花

林洋花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终于将水暗香的底细探听得一清二楚。
水暗香,女,20岁,身高167公分,体重54公斤,爱好游泳、古筝、跳舞,艺术涉猎甚广,喜欢粉红色及白色,外语系外贸二年级生,是黄河大学公认的校花,迄今为止没有男朋友,但据说与工商管理学院的头号帅哥云飞天关系暧昧。
不可否认,林洋其实真的是个非常多才多艺的学生,虽然他的身高只有一米六八,长相也很一般,如果走在大街上,绝对不会有人把目光投在他身上。但他弹得一手好吉它,还会自己谱曲填歌词,据说高中时候还曾经获过奖项。
今天是绝情剑出院的日子,在观察了整整半个月没有任何异样之后,医生才勉强同意了他出院,今天林洋特地穿着一新,白衬衣外面配上褐色小马褂,还在脖子下挂了一叶领结,整个人看上去显得格外地精神,当然最让人瞩目的是他的精神,那神采飞扬的样子,居然吸引了不少女生的注目。
“我今天有重大新闻要向大家宣布,正好二哥也今天出院,一起庆祝一下。”
面对室友们诧异惊愕的目光,林洋得意地将双手背在身后,昂着头说出了一番没头没尾的话,眸子里透出灼热的目光。
“切,你能有什么重大新闻?”依飘零对林洋的话显得不屑一顾,“是不是又创作了所谓的惊世之作?哼哼,莫非你想参加这一届的情歌大赛?”
林洋微微一笑,应道:“我自然是要参加情歌大赛的,不过这算什么重大新闻?不要问了,马上你们就知道了。”
为了庆祝绝情剑的出院,306的室友在南苑酒楼摆了一桌酒席,开席的时候,来了一位不速之客,经过依飘零的介绍,大家知道这山一样强壮的汉子是校足球队的队长山岚,他非常直截明了地道出了此来的目的:邀请绝情剑加入足球队。
酒过三巡,林洋便红光满面地站起身来,举起手:“大家静静,小弟我有话要说。”
海五喝六的酒友们难得地静了下来,静听林洋的下文,绝情剑掠了林洋一眼,心头便莫名一沉,他自然是知道林洋将要说什么话的!他更知道林洋在今晚之后,将会走向怎样的境地,并且最终的归宿是那般出人意料。
绝情剑的心一紧,一口喝干了面前的整整一杯红星二锅头,然后站起身来。
在林洋惊讶的眼神和其它人茫然的注视下,绝情剑幽幽地说出了令所有室友都大吃一惊的话来。
“我决定了,我要追求校花水暗香。”
林洋瞪大了双目,然后眼中的神采像潮水一样退去,顷刻之间生气了无。
白云生瞬时蹙紧了浓眉,以不解的眼神望着绝情剑,绝情剑这突如其来的宣布很是出乎他的预料!因为他知道,很可能这句话也是林洋想说的,对于林洋这一阵子的忙活,他白云生可是一清二楚。
其它人的眼神也显得有些奇怪,尤其山岚的目光里更透着丝莫名的意味。
绝情剑在心底默默地叹息了一声,再次肯定地点了点头,语气里透着空洞和压抑:“是的,我要追求校花水暗香,二个月搞定她。”
林洋苍白的脸色开始潮红,然后铁青,再然后回复常色,他默默地坐了回去,低着头,直到酒席结束他再没有看过绝情剑一眼。
除了林洋山岚和白云生,其他的四个家伙终于忍无可忍地嘲笑起来,并且开始无情地往绝情剑的头上浇冷水。绝情剑却是漠然依旧,对室友们的嘲弄听若未闻。他突然宣布追求校花的原因只有他自己清楚,但他却不能把它说出来。既便说出来,只怕也没有人会相信,那还不如不说。
之于为什么要在后面加上两个月的期限,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原因,只是那么自然就说了出来,为什么是两个月而不是三个月半年?也许只有天知晓。
山岚举着酒杯站了起来,说道:“我祝愿情剑兄能够心想事成,抱得美人归,不过加入足球队的事情是不是再考虑一下?黄河大学需要你的远射能力,迫切的需要!而且,据我所知,水暗香是黄河大学足球宝贝的领队,如果情剑兄加入了足球队,那么我想……”
山岚故意将宝贝两个字说得很重,为了让绝情剑加入足球队,甚至不惜以美色引诱。
绝情剑默然不语,依飘零便有些着急:“二哥你就答应吧。”
绝情剑此时真可谓心乱如麻,一面是眼睁睁地看着好兄弟的滑落,一面却要狠心去伤害一个无辜的女孩,他已经无情地在两者之间做出了选择,可细想想却依然犹预不定……
是成功?还是失败?
追求成功,他将肯定伤害最最无辜的女孩,追求失败,却又怎么避免好兄弟的滑落?
绝情剑缓缓地将酒杯中的白酒倾进嘴里,同时心里不断地念着:追求失败、追求成功、追求失败,追求成功……当最后一滴液体流进嘴里的时候,他正好念到追求失败,抽紧了心才发现杯子壁上还残留着一小滴液体,然后念着追求成功将那一小滴液体吸干,然后发现一滴更小的液体……
最后绝情剑很烦躁地发现,只要你的视力足够好,那你总能在酒杯里发现更小的永无穷尽的液滴!颓然地将酒杯掷在桌上,绝情剑落寞地叹道:“也罢,加入就加入罢。”
绝情剑要追求校花水暗香并宣布在两个月里搞定的消息像一阵飓风刮遍了校园的每一个角落,各种各样版本的流言瞬时四起,好事的包打听四处奔走,穿针引线,闹得不亦乐乎,但处在旋涡中心的男女主角却平静依旧,该做什么依然做什么仿佛什么也不曾发生过。
终于有一天,公主和王子在图书馆里首次相遇。
那天绝情剑穿着一身黑色的休闲服,黑色的裤子,黑色的长发萧索地披洒下来,将他修长瘦削的身影凝化为一副苍凉的雕塑,就那样孤寂地躅立在借书台前,整个空旷的大厅都因为他的存在而变得凝重起来。
一身洁白连衣裙的水暗香不期而至,一如金庸老先生笔下的神仙姐姐王语嫣款款而来,时空仿佛一下子越过冬季来到了春季,和煦的春风将绝情剑带来的萧索与苍凉冲刷殆尽。
绝情剑没有侧头,依然填着他的借书卡,但他知道是水暗香来了。
这是他们第一次正式相见,但他们其实早已相互熟识,绝情剑挟八年记忆回到从前自然不消再提,便是水暗香,也有太多好事之徒将绝情剑从祖上三代到他腋下第三根肋骨曾经骨折的巨细之事尽数相告。
水暗香轻轻地在绝情剑身边站定,借书台后面的老师便缩紧了眸子。漫画中人物般的俊男靓女站在了她的面前,让她感到有些难于呼吸。
水暗香微微侧头,绝情剑的面前放着一本小说,是古龙的《多情剑客无情剑》。
一丝浅浅的笑意绽放在校花的脸颊上:“与你的名字倒也贴切呢。”
绝情剑侧头,乌黑的眸子里透出深沉的目光,深深地侵进校花明亮的双目,萧索和落寞在这一刻达到了极致,然后一丝青山依旧、几度夕阳的苍凉溶进了他嘴角的笑意,在所有远处的同学缩紧了耳朵凝神静听半天之后,绝情剑却只是淡淡地说了两个字:“是吗?”
这一刻,绝情剑认为自己简直就是禽兽,因为他根本就是在刻意地勾引校花。
以他超出八年的丰富阅历,他比校花更明白人的本性,要想让一个女孩子沦陷,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对你感到好奇,当她对你产生兴趣的时候,那么你便已经成功了大半。绝情剑有足够的理由相信,他已经引起了校花足够的注意,所以他现在要做的是把校花的注意转变为好奇,让校花对他的一切产生探索的兴趣。
一如绝情剑的预料,校花显然不是一般的肤浅女孩,他的冷漠并未带给她多少影响。
“你也喜欢看武侠小说?”
“不喜欢。”绝情剑的声音里透着淡淡的空洞,让人联想起寒冷的荒漠,“我借武侠小说看,只是想知道我究竟有多讨厌它们?”
绝情剑相信校花以前一听没有听过这般的奇谈怪论,既便她身边围满了无数俊男帅哥,既使她每天都要收到数十上百封文采风流的情书,但她一定会对刚才的论调感到新鲜。
校花陷入了沉默,绝情剑落寞地等待着,心里却是矛盾依旧!他很明白,如果校花再次开口,那么距离成功又更近了一步,但他实在是不知道应该企盼校花再次开口呢?还是不理不睬地转身而去?
仿佛过去了万年,仿佛又只有一瞬间。
校花那美丽的小嘴轻轻地弯了下来,却不知道她是生气了?还是在偷着乐?
“那你得出结论了吗?”这一刻,校花的眸子很亮很亮,任是铁石心肠怕也不能做到无动于衷,绝情剑忽然感到有些失落,真的要伤害如此美丽纯洁如天仙般的无辜女孩么?她又没有做错什么。
莫名的烦躁让绝情剑草草地收起借书台上的小说,走远了数步,才停步涩声道:“为什么要有结论?我不在乎什么结论,在乎的只是其中的过程,当我看完扔掉它们的时候,我便再不会记得谁跟谁。”
绝情剑摞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出了门,后面响起一片嘘声。
嘘声里,校花茫然地蹙紧了她的秀眉。
>>>

第九章风之子

今天有黄河大学和海河大学的友谊赛,一向喜欢看热闹的黄大学生早早地将大操场围了个水泄不通,今天来的人比往日是格外的多,因为有一个传说中的人物将要在今天出场:那就是绝情剑!
这个从未在正式校际比赛上过场的人物,早早地便被学校的各种小报冠之以“风之子”的美称,根据来自绝情剑室友的绝对可靠消息,他不但远射精准,而且百米速度达到了可怕的十秒六,奔跑起来就像一头出猎的猎豹,配以俊朗的外表,飘逸的长发,很快便吸引了一大批美眉做他的忠实Fans。
时间已经到了下半场的六十分钟,局面对黄河大学可谓极其不利。
一球落后,主力中场山岚也因为扭伤脚踝不得不中途退出,号称最佳射手的云飞天在前场左奔右突,但根本连触球的机会都没有,因为失去了山岚,再没有人能够将球成功地送到云飞天的脚下。
场外的学生已经渐渐地失去了耐心,他们今天可是冲着风之子绝情剑而来的!能够一直耐心地等待到现在,这已经是个奇迹了。
“换人,换人!换风之子!风之子——”
奚明看了看群情激愤的学生,又我是狗熊场上被海大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局势,转头向罗秉浩问道:“老罗,是不是该派绝情剑上场了?晚了怕是时间不够啊。”
“不急!”罗秉浩摸着下巴,目光深沉,缓缓地说道,“时间还足够!”
主席台下,黄盈娇声细喘着,向身边的水暗香说道:“暗香,罗教练是不是得了老年痴呆症了?场面这么被动,还不派绝情剑上去?有了他的超远距离突施冷箭,海大就不敢压得这么凶了。”
刚刚水暗香和黄盈领着黄大的足球宝贝劲舞了好一阵,但她们的热辣劲舞却只起到了反作用,将海大的球员激得一个个像饿狼似的,冲着黄大的球门狂轰滥炸,如果不是黄大的守门员诸葛明上窜下跳,左挡右拒够厉害,现在早不知被灌了多少粒入球了。
水暗香微微一笑,一绺秀发紧紧地贴着她粉嫩的香腮,雪肤黑发相映生辉,举手投足间流露出一股淡淡的媚意,让一些偷看她的男生顿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依我看,罗教练是刻意想我是狗熊风之子的极限呢。”
“你是说——”黄盈美目一转,瞬时便明白了水暗香的言外之意,“那罗教练留给风之子的极限是多少时间呢?嘻嘻,只怕旁边这许多学生不答应呢,依我看,再有十分钟不换人,只怕他们就要闹翻天了。”
水暗香扫了四周近乎疯狂的看台一眼,目光最终定格在黄大的替补席上。替补席上,绝情剑双手抱胸,冷漠地坐在那里,迷离的目光漫无焦点,眉宇间仍是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之色。
黄盈看了看水暗香,又偷偷我是狗熊黄大的替补席,脸上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轻笑道:“本姑娘倒很想我是狗熊,传说中的风之子有什么过人的本领?竟然敢口出狂言三个月搞定我的水校花?”
水暗香神色间波澜不兴,仿佛黄盈所说的与她全无干系,只是嫣然一笑道:“这等以讹传讹之说,亏你也会相信?”
“那——”黄盈微偏着小脑袋,将一枚玉指轻轻地掂在自己的玉唇边上,娇俏的少女憨态可爱之极,“你是亲眼见过他的远射的,真有传说中那样厉害?比阿根廷队的战神巴蒂斯图塔如何?”
水暗香从黄大替补席收回目光,收起那一丝被风吹乱了的心情,淡淡一笑道:“马上你便可以知道了,你看奚明老师不都已经站起来了。”
这一刻,正好原本杂乱无章的呼喊声逐渐形成了整齐划一的呐喊:换人!换风之子!
云飞天一个转身试图摆脱海大防守队员的截击,但另一只脚从他的后面伸了过来,生生地将球掏走,同时他的臀部也被重重地撞了一下,失去重心之下便重重地跌倒在黄土堆里。但裁判的哨子并未响起,云飞天爬起身只能无奈地摊了摊手,又一次徒劳而返。
云飞天的情绪明显地受到了干扰,场外观众震耳欲聋地喊着同一个人的名字,让他感到有些心烦意乱,失去了好朋友山岚的支持,黄大的中场再不能向他提供有效的炮火支援,让他空有一身好球技也无处发挥。
转过头来,场外的水暗香在一群女生中间是如此卓尔不群,便是同有校花美誉的黄盈也要相形见绌!性感的T恤短裙将她发育得近乎完美的娇躯完全展露了出来,酥胸高耸,蛮腰盈盈不堪一握,短裙下两截白晰浑圆的玉腿散发着夺目的光彩,如此地吸引着所有男生的目光——
云飞天的喉结狠狠地抽动了一下,霍然转身,迎着从空中飞来的皮球高高跃起,摆臂甩头,狠狠一撞——
“笛——”裁判的哨响,云飞天争顶头球压人犯规。
绝情剑终于上场了,冷漠地与被他换下场的队员握了下手,他缓缓地走进了场里。真是传说中的帅哥也,便是入场的方式也是如此特别!一些花痴的女生双手抚胸,痴痴的傻样。
海大的教练望着身材修长瘦削的绝情剑,忽然向着身边的助理问道:“这人是谁?怎么从未见过?难道是黄大的新生?哈哈,老罗是不是秀逗了,派个稚子上来充数?”
助理的脸色看起来有此古怪,似是极力想说某些话却又不敢说出来,憋得很辛苦的样子:“教练,据说那个11号有些不一样——”
但助理的话被海大教练不客气地一挥手打断:“孺子能成什么气候?黄大这个赛季是完了,黄金一代已经过去了,如今的黄大也今非昔比了。”
但海大教练马上便知道自己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绝情剑第一次触球,是轻巧地将诸葛明盲目的大脚解围卸了下来,防守他的队员被他轻松地抵在了身后,眼睁睁地看着皮球落入他的脚下,然后乖乖地停住。然后,绝情剑很自然地顺势一转身,皮球像沾在他脚下似的跟着往前一滚,防守队员已经被他甩在了身后。
等海大防守队员反应过来欲要追赶的时候,绝情剑已经远在数米之外了。
绝情剑起动,加速,在补防的两名海大队员形成夹击之前从他们的中间穿了过去,一边的海大教练差点没一口将嘴里的烟蒂吞进嘴里!这样的速度,别说场上的队员反应不过来,便是见多识广的他也是从未见过。
绝情剑像一阵风一样从球场中路直冲海大禁区。
海大防守队员像稻草一样纷纷栽倒,绝情剑的速度让他们很难适应,急切间他们只能本能地选择倒地铲球,既便铲不到球也要把人铲倒!
但令人悲哀的是,往往是他们尚在往地下倒的时候,绝情剑便早已经趟着球绝尘而去了。终于,绝情剑直接面对海大守门员,一丝落寞的笑意在绝情剑嘴角凝固,他轻轻地抽腿,海大守门员张慌失措地倒地,很不幸的是,绝情剑只是虚晃一下,再往旁边趟了一步,面对空门轻轻起脚,球进——
奚明激动得跳了起来,紧紧地握着拳头。
罗秉浩深邃的眸子里流露出深沉的目光,深深地盯着进球后懒懒回走的绝情剑,抽搐了一下腮帮子。
包括水暗香和黄盈在内的所有足球宝贝欢呼雀跃,粉嫩的玉臂使劲地挥舞着,白生生的玉腿迷乱了所有人的视线,这真是一个令人心动的午后。
海大教练仍然傻傻地睁大双目,似乎仍未从刚才那惊心动魄的进球里回过神来。
云飞天神情复杂地呆立在球场中央,刚刚绝情剑正是从他身边风一样刮了过去,他一直以自己的速度自傲,然后今天,他却悲哀地发现他的速度跟绝情剑简直就没得比!自己费尽九牛二虎之力都撕不破的海大防线,绝情剑上场仅仅不到两分钟便轻轻松松地冲跨了。
接下来完全成了绝情剑的个人表演赛,他表现了卓尔超群的球技。
一记中圈附近的远射,足球像一枚精确制导的导弹,以近乎直线的轧迹飞进了海大的网窝,守门员做出了反应,也触到了球,但根本无力改变足球的方向。
然后是一记越过人墙的任意球,足球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从不可能的近角越过人墙后迅速堕地,海大守门员连基本的反应也没有皮球便已经反弹入网。
短短的十数分钟,黄大实现了逆转。
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一个人,风之子绝情剑。
“祝贺你!”山岚从替补席上站起,将手伸向获胜下场的绝情剑,“有了一个梦幻一般的开局!相信你能获得更大的成功。”
“谢谢。”绝情剑礼貌地伸手,轻轻地与山岚握了一下,然后径直越过了替补席,向大门口走去。是的,对于绝情剑来说,加入足球队并非为了什么荣誉,更非为了狂热的爱好,他之所以踢球,仅仅是想引起校花水暗香的注意,就这么简单。
“绝情剑,等一等。”
一把陌生而又熟悉的声音将绝情剑唤住。
绝情剑回头,然后长长的剑眉深深地戚紧,因为他看到,云飞天正微笑着向他走来,而他的手里赫然紧紧地握着水暗香白嫩的小手,水暗香也娇靥含笑,状甚愉悦——
>>>

第十章生日派对

“是这样的,今天呢是暗香的生日,她要在南苑醉归楼举办一个生日派对,特地邀请足球队的所有成员参加,希望情剑兄也到时光临。”云飞天笑意盈然,球服上沾满黄土,发梢凌乱,越发地显出几丝野性的动人风采。
绝情剑的眉头越发深锁,这样的云飞天似乎已经远远地出乎了他的预料,眼前这个彬彬有礼的青年,真的就是第一次人生里那个飞扬跋扈的富家阔少吗?两者简直没有任何可比性!幕然间,绝情剑从骨子里感到一股寒意,难道说,这又是上苍对他逆天行事的一种惩罚?
绝情剑倏然抬起头来,天际一碧如洗万里无云,懒懒的斜阳垂挂在西天,和风煦煦,但绝情剑却分明感到了丝丝的寒意。
“怎么?情剑同学可是有不便之处?”悦耳的娇音传入绝情剑的耳际,他的目光忍不住停落在水暗香艳丽无俦的娇靥上,校花正淡淡地微笑着,望着他,神色间与望着一个毫不相干的普通人没有任何分别。
绝情剑感到一丝丝的轻松,也有着一丝丝的矛盾。
他很不愿意去伤害一个无辜的女孩,尤其是像水暗香这般美丽而又纯洁的女孩,所以水暗香的平淡让他感到一丝挣脱愧疚的轻松,但轻松之余也有些矛盾,他不知道一旦自己追求水暗香失败,是否意味着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将付诸东流?
“去,当然去。”绝情剑的嘴角轻轻地绽放一丝浅浅的笑意,既便他刚刚在黄土飞扬的球场上飞奔了数十分钟,他乌黑的长发仍是那样飘逸,贴身的球服也仍是罕见地一尘不染,夕阳的余辉将他渲染成漫书人物般冷峻修长的人影儿,这一刻水暗香有着刹那的失神,是什么东西迷乱了她的眼神?
望着云飞天和水暗香相携远去的身影,依飘零轻轻地靠到了绝情剑的身边,一丝莫名的色彩浮现在他的眸子里。
“二哥,放弃吧,你争不过云飞天的。”
“是么?”绝情剑淡淡的漠无表情地应了一声,仿佛整个人的灵魂脱离了躯壳。他想放弃吗?是的,绝情剑很确信,他一点也不想泡水暗香!但他真的能放弃吗?在心里痛苦地摇了摇头,他很明白答案是否定的。
转过头来,绝情剑看到林洋正在不远处深深地望着他,眸子里有丝丝的企盼,但更多的却是灰色的落寞。
依飘零轻轻地叹息了一声,有些无奈地接着说道:“云飞天是飞隐龙的儿子,这便足够了,二哥,放弃吧,天涯何处无芳草,以你的人才,将来什么样的女人找不着?将来去意甲踢球,风情万种的意大利女郎,温柔浪漫的法国女郎,还不是任君予取予求?
一丝孤寂的笑意在绝情剑嘴角凝固,他不知道云隐龙是谁吗?不,不是的,他比谁都更清楚云隐龙是谁!可绝情剑仍然明白,他不可能不追水暗香,就像天上的太阳不可能不降落一样。
冲了凉,绝情剑随便换了一身衣服。
很普通的一身衣服,但穿在绝情剑的身上便完全换了另外一种意味,自认对穿着最为讲究的俞郎也只能摇头叹服,二哥似乎天生就是副衣服架子,再普通再旧的衣裳,只要洗得干净,一穿在他的身上,便立刻有了生命般非同凡响起来。
白云生偏头扫了绝情剑一眼,这忧郁的眼神,这冷峻的气质,遂摇头长叹一声:“妓女杀手。”
在醉归楼的门口,绝情剑和依飘零遇见了依飘雪。
依飘雪白裙胜雪,如一朵美丽的风中雪花款款而来,遇上绝情剑和依飘零似有些淡淡的意外,眉宇间似乎还隐藏着一丝丝的惆怅。美目转向依飘零,依飘零装作没看见般冷哼一声,疾步进了醉归楼。
轻轻地叹息一声,依飘雪的目光最终停落在绝情剑脸上,轻轻地招呼一声。
绝情剑收住脚步,脑海里忽然不可遏止地想起了他的妹妹小玉,他忽然发现,长大后的小丫头其实和现在的依飘雪真的很像很像,一丝淡淡的温暖从他心头冉冉升起,脸上的神色也终于不再那么冷漠。
“飘零还只是个孩子,有一天他会明白你的苦心的,但不是现在。”
一丝苦涩清晰地流露在依飘雪的娇靥上,绝情剑如此截然的大人对小孩的语气让她感到三分被轻视,更有七分被忽视,但严厉的家教让她很好地控制了自己的感情,虽然,她的粉脸已经一片潮红。
“飘雪?你真的来了!”
惊喜的低沉男音自醉归楼里传来,山一样的汉子面带惊喜地迎了出来。
一股无可名状的情绪忽然整个地控制了依飘雪,甜甜的笑意盈现在她的脸上,依飘雪越过绝情剑迎上了山岚:“是呀,山岚大哥如此盛情相邀,小妹怎敢不来呢?”
山岚似是微微一愣,但马上回复欣喜的表情,向后面的绝情剑点了点头道:“情剑兄也快进去吧,派对已经开始了。”
望着山岚和依飘雪有说有笑而去,绝情剑耸耸肩,孤独地进了醉归楼。
生日派对已经开始,戴着水晶皇冠的水暗香让人联想起童话中的世界,尤其是当她的面前还站着云飞天的时候,这个似乎生来就适合做王子的男孩,阳光般的笑容,英俊的外表,高大的身材,仿佛一切都是按照女孩儿梦中的白马王子来设计而就的。
大厅里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只留下昏暗的一束照着人群中心的公主和王子,回荡的音乐也凝重起来,这一刻绝不会有人发现,在黑暗的角落,绝情剑轻轻地饮干了一杯红星二锅头。
“生日快乐。”云飞天深情地凝视着水暗香,将一串亮晶晶的水昌项链递到了校花的手里,“这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
尖叫与掌声随着突然间变亮的灯光响起,角落里的绝情剑轻轻地转动了一下手里的酒杯,他冷漠地注视着刚刚发生的一切,以一个罪犯近乎恶毒的眼力,他轻易地便从刚才那一幕里判断出了校花水暗香的心态。
“谢谢。”水暗香美丽的眸子也凝视着云飞天,她一直都笑得那么开心,她的微笑很自然也很有亲和力,“不陪我跳第一支舞吗?”
美妙的音乐声里,年轻的男男女女抵不住浪漫音乐的诱惑而纷纷汇入到舞池里。
黄盈给自己倒上满满的一杯红葡萄酒,然后婉拒了几位男生的邀请,翩然来到了绝情剑的身边。
“怎么,我们的风之子居然一个人躲在黑暗的角落喝闷酒?”
绝情剑不语,只是向黄盈举了举酒杯,然后一口喝干了杯中酒。
“我是黄盈,水暗香的好姐妹。”黄盈忽闪着明亮的大眼睛,忽然压低了声音道,“无话不说的好姐妹。”
绝情剑的眉宇蹙紧又舒展,轻轻地将酒杯放落在身边的几上,向大厅中央走了数步又忽然回头,一丝淡淡的不屑在他的心底流转,神色间却是看不出任何破绽:“我们有共同的目标?不是吗?”
绝情剑只是轻爽地走了几步,黄盈便愕然地瞪大了美目,她真的没有想到,绝情剑居然还有这样的一面,青春而又活力的一面,这个忧郁的男孩,居然还会如此灵动的舞蹈!?不过,这样的风之子才更像风之子,不是么?
“音乐!”绝情剑风一样飘逸地来到舞池中央,瘦削的身影显得如此卓尔不群,挥手向一边的乐手做了个手势,乐手立时心领神会,低沉抒情的曲调一变而化为轻亮明快的风格,轻新的气息瞬时充溢着整个大厅。
绝情剑非常完美地几个旋转,动作流畅一气呵成,飘逸灵动里透着阳刚健美,然后在舞池中央突然顿住,倏然抬头,随着他的猛一抬头,我是猪的学生忽然感到自己的心也跟着咚的一声狂跳,骤然间血液沸腾起来——
学生很自然地让了开来,然后绝情剑直直地向水暗香走来,深情冷峻、青春活力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如此和谐地在绝情剑的身上合而为一,诡异地冲击着人们的感官。
“第二支舞。”绝情剑只说了最吝啬的四个字,然后很自然地拉起了水暗香的小手,旋转着离开了云飞天的身边,顺着眼角的余光,绝情剑发现,云飞天仍然笑意盈盈,从他的神色间看不到任何异样。
>>>

第十一章前世纠葛

望着水暗香美丽如神话传说般的娇靥,绝情剑有着刹那的晕眩,无论如何,水暗香都是个不可多得的漂亮女生,当绝情剑面对那副清纯如甘冽山泉的明眸之时,他感到自己根本就连禽兽都不如,他感到自己简直就是在谋杀一朵含苞欲放的花蕾。
“真没想到,你的舞跳得还真好。”
水暗香向绝情剑嫣然一笑,笑靥里透着自然流露的媚意,这美丽大方的女孩,似乎还没有学会用人生的另一副面孔来冷对他人。
绝情剑的心幕然颤了一下,感到再难以正视水暗香明亮的美眸。
“对不起,我失陪一下。”绝情剑近乎粗暴地挣脱校花的小手,匆匆地撞开我是猪的学生,在众人惊愕至无以复加的眼神里,匆忙地离开了醉归楼,倏扬清新的曲调嘎然而止,被孤伶伶地扔在舞池中央的水暗香无奈地摊了摊玉手。
一直落寞地坐在另一处角落的依飘雪轻轻地吁了一口气,对正向她走来的山岚嫣然一笑,神色间透着轻松愉悦。
绝情剑落荒而逃,与水暗香美丽无邪的眼神相对,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种莫大的折磨,真是何苦来哉,在这场荒唐的二世纠葛里,水暗香或许是最最无辜的一方,也许,从一开始,他便已经做错了,也许,他真应该让小七把他的心里话产出来——
这场注定只能以悲剧收场的表演究竟会走向何方?绝情剑不知道。更让他苦恼的是,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继续顺着已经铺设好的道路一直走下去?还是放纵自己,让一切回到第一次人生时那种顺应天意的轨道上去?
时间在平淡而又不平淡中流逝。
绝情剑凭着出色的球技成了黄河大学校队的头号王牌,他的摧城拔塞无人能阻。
林洋整天抱着他的破吉它,黄河大学的每一个角落都留下了他的足迹,也留下了他带些淡淡苍凉的歌声,与老狼的“睡在上铺的兄弟”成为大学校园里最令人心动的歌谣。
当然,这一切都不是最大的新闻,最大的新闻是风之子绝情剑追求校花水暗香惨遭滑铁卢,成为第六十四个失意者!
绝情剑当初定下的宏誓,两个月搞定系花的期限已经只剩下了最后有三天,但他与校花的关系甚至连可怜的进展都没有,从来都没有人看见过他们哪怕一次漫步!水暗香生日派对的那次共舞几乎就两人最后的接触。
清冷的明月孤悬高空,绝情剑枯坐小寒山上碎月亭畔。
掩映的树阴让他的脸色看起来格外的阴沉,他瘦削的身影就像是融入了黑暗里的一棵枯树,冷清而孤独。
白云生从黑暗中冉冉地走了出来,高大的身影显现在皎皎的明月之下,精干的短发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充满了精神。
“老二,我总觉得你活得很累,你可是有什么心事?”白云生掠了一眼孤独地坐在碎心亭前的绝情剑,心下对这位虽然才只认识不足三月却早已在心下知己论交的二弟怜惜不已。绝情剑的身世他早已知悉,这般凄惨的遭遇虽然罕见,但白云生仍然觉得不足以造成绝情剑如今这般从骨子里流露出来落寞和萧索。
从看见绝情剑的第一眼,白云生便觉得,他像个垂死的老人,或者一棵饱经风霜业已枯死的松树!可事实上,绝情剑还如此年轻,甚至比他还要小上几个月!
绝情剑淡淡一笑,绽放的却是更加落寞的萧索。
“能有什么累?不过是这个世界太让我失望了。”
沉沉地叹息一声,白云生低头走到绝情剑身边,轻轻地拍拍他的肩膀,说道:“老二,所谓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世上事,你别把他太当回事,那就是没事一身轻,你看我,多轻松惬意?多自在?何必给自己诸多压力呢?”
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一丝淡淡的苦笑在绝情剑的脸上凝固。
“大哥,你说我该不该追求水暗香?”
白云生闻言怔了一下,然后脸上的神色凝重起来,摸索着从怀里掏出一支烟来,轻轻地点上,划燃的柴火在黑暗的密林里腾起一团亮光,却像流星一般一闪即逝。
深深地吸了口烟,白云生感受着浓烟在胃里翻滚的辛辣滋味,半晌才惬意地仰天吐口长气,沉声道:“这件事,我有些不明白老二你是怎么想的?以我看,你似乎并非真正对水暗香动心,可很明显小七却是真正动了心的!也许你有你的想法,但我是想不明白。”
一丝苦笑缓缓地浮现在绝情剑的脸上,思索片刻他有些落寞地抬头望着白云生,问道:“大哥,你相信梦兆吗?梦里预见未来!”
“当然不信。”白云生不假思索地摇头,“这些子乌虚有的东西,有什么值得相信的?”
默默地叹息一声,绝情剑决定把这个并不十分高明的谎话继续下去,接着说:“可在我的身上却真真切切地发生了!你知道在我爸爸和妹妹出事前的几个月,我在晚上一直做的是什么梦吗?”
“什么梦?”白云生忽然收缩眼神,紧紧地盯着绝情剑,感到小寒山的温度聚然间降了好几度,变得冷唆唆起来。
“那几个月里的每天晚上,我都会从可怕的噩梦里醒来,梦里的景象只有一个,我的爸爸还有妹妹浑身是血,正站在我们家乡的天雷山上向我挥手道别!然后,某一天,就在梦中我经常看见的那个地点,我的爸爸还有妹妹——”
“停!”白云生伸手阻止绝情剑接着往下说,眸子里幕然间变得异常明亮,“老二,你不要说了,你是不是又在梦中梦到有关小七的什么事了?”
绝情剑轻轻地点了点头。
“这会不会只是一个巧合!?”白云生感到有些毛骨悚然,一个人偶尔做个噩梦不可怕,但如果连续数月做同一个噩梦就相当可怕了,如果这个噩梦最终成为现实,那就越发可怕之极了!白云生感到有些难以置信,“你真的连续几个月都做了同一个噩梦?”
绝情剑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木然得就像黑暗中的空气,然后默默地点了点头。
白云生嘶嘶地倒吸了一口冷气,凝噎无语。
一阵喧嚣忽然从远处传来,喧嚣声里似乎还隐隐夹杂着淡淡的歌声。
“那是小七的歌声!”白云生蹙紧了浓眉,“他又在唱那首梦中的女孩了,唉。”
雪亮的探照灯忽然冲天而起,然后宏亮的声音通过扩音器清晰地传入了绝情剑和白云生的耳朵里。
“上面那位同学,情绪不要激动,大家都喜欢听你的歌,接着唱——”
“这是?”绝情剑和白云生对视一眼,幕然登上小寒山的山顶,从小寒山上俯瞰整个黄大校园,灯火点点,倒也十分壮观!但当他们的目光凝注在学校的图书馆上的时候,两人几乎是心胆俱裂。
图书馆四周通明的彩灯将整栋乳白色的建筑点缀得金碧辉煌,也照亮了它高高的顶部,在图书馆最顶部的悬桥上,一道瘦小的身影正迎风而坐,单薄的衣袂随风飘舞似是随时都有可能随风而去。
虽然距离不近,但绝情剑和白云生仍是一眼便认出了那道瘦削的身影,因为他的膝盖上正端端正正地摆着一把吉它,似有幽幽的吉它声随着晚风款款传来,却重重地敲击着两人的心扉。
“再见了,我心爱的梦中女孩,我将要到远方去寻找未来,假如有一天——”
这一刻,绝情剑和白云生甚至能够看到林洋带着浅浅泪痕的脸颊,以及脸上那淡淡的哀伤,还有那仿佛以他整个灵魂在吟唱的淡淡哀伤的歌声。
“是小七,真的是他!”
白云生重重地喘息了一下,握紧了拳头,然后转头深深地凝视着绝情剑:“老二,你知道他歌声里的女孩是哪一个?”
摞下这一句,白云生急匆匆地低头下了小寒山,直奔图书馆而去。
绝情剑幽幽地叹息了一声,轻声自语道:“老大,我当然知道小七歌声里吟唱的女孩是谁?我还知道整个爱情故事的结局,老大,你说我为什么要追求校花呢?为什么?”
绝情剑举手望天,天无语,黑暗依旧。
>>>

第十二章致命追求

今天是一堂选修课,电影艺术欣赏,是六个班级一起上的大型课。
绝情剑早早地便来到了电教115,坐在了第一排。这是一件很罕见的事,一直以来,绝情剑总是鲜少来上课,既便是勉强来了,也总是坐在最不起眼的角落,像今天这般堂而皇之地占据最醒目的位置简直就是绝无仅有。
名人就是名人,只是一点点的反常便让别的同学浮想连翩,流言四起。
学生甲:“我敢打赌,今天这堂课将有重大事件要发生!”
学生乙:“凭什么这么说?我看没什么不一样呀?”
学生甲不屑地斜眼看着学生乙:“小样你是第一次来上课的吧?”
学生乙便老老实实地回答:“这倒是,如果不是听说今天要放泰坦尼克号,我还不想来上课呢。”
学生甲点点头:“难怪!实话告诉你吧,校花水暗香也选修了这门电影艺术欣赏。”
学生乙伸出两只大姆指,对着勾了勾:“你是说——”
然后两人的对话随着大教室里嘎然而止的喧闹声而停止,惊回头,校花水暗香已经和她的好姐妹黄盈俏生生地从门外走了进来。面对整个教室齐刷刷的注目礼和寂静的鸦雀无声,水暗香显得神色自若,显然是对场面习以为常了。
明眸扫了一眼大教室,也就绝情剑的身边还留着几个空位。
这是一个罕见的现象,绝情剑的身边就像有道气墙,将其它学生跟他生生地隔绝开来,他实在是太冷漠了,冷得就像一块冰,冰得让人受不了。
水暗香却是嫣然一笑,抱着课本挨着绝情剑的身边坐了下来,黄盈又隔着一个座位坐了下来,正好坐在最造近过道的座位,这让众多蠢蠢欲动的学生哀叹欲死,早知如此,便是拼着被冻死也要挨着绝情剑坐了,这样就有机会与校花近距离接触了。
绝情剑却是连眼睛都没有斜一下,只是蹙紧眉头不停在一张纸上写着什么,对校花的到来浑然不觉。
上课的老师是肖凡,虽然没有校花水暗香美丽,但也是难得一见的美女,尤其是她那成熟妇人的迷人风韵是水暗香这等青涩少女所无法比拟的。自从肖凡出任选修课电影艺术欣赏的讲师以来,这堂选修课已经连续三年当选为最受欢迎课程。
“同学们,今天这堂课呢,我将要请大家欣赏的影片是美国好莱坞的著名爱情悲剧泰坦尼克号,在这部影片里,杰克和柔丝演绎了一个无比凄美的爱情故事,希望大家用心欣赏,然后再说一说你们的观赏心得。”
然后教室里的灯光暗了下来,一束光线投影在教室正前面的屏幕上,影片正式开始,一些女生已经夸张地将早已备妥的纸巾摆到了身前的桌上,以备随时取用,一些男生则冷笑着故意不以正眼瞧大屏幕,试图以他们对好莱坞大片的不屑来引起女生的注意。
水暗香微微侧头,绝情剑仍然不停地在纸上书写着,没有光线的照明似乎对他没有任何影响,水暗香甚至还能够听到他的笔在纸张上飞舞的沙沙声。这一刻,水暗香绝对好奇,她非常想知道,绝情剑在写什么?居然如此专注?
然后是一部几乎长达三小时的漫长影片,杰克临死前那深情的凝视让几乎所有的女生哭得稀里哗啦,整个教室仿佛沉痛的悼念堂,愁云惨雾悲声一片。
灯光亮起,女讲师的眸子里也闪烁着晶莹的泪花,美目红红的。
“好了,同学们,影片也看完了,现在请大家踊跃谈论自己的看法,都说说大家是如何看待这部影片的呢?”
似是轻轻地叹息一声,绝情剑终于收起笔,然后异常仔细庄重地将那方整整写了三个多小时的纸张叠好,小心地收进口袋里,然后高高地举起了他的右手。
“这位同学。”肖凡盈盈一笑,纤手向绝情剑一伸,说道,“你先说说。”
绝情剑长身而起,站在第一排的中央,好似一尊冷漠的冰雕。
“老师,我可以到讲台上说吗?”
“当然可以。”肖凡嫣然一笑,轻轻地往讲台旁边走了数步,失去了讲台的掩护,学生们终于如愿以偿地看到了女讲师诱人之极的极品身材,那黑色紧身仔裤覆裹下的丰满和挺翘,让几乎所有男生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绝情剑从容地来到讲台上,转身面对整个大教室,数百双眼神的集体注视没有让他感到丝毫局促,他的表情依然那样冷漠。
“很抱谦,我今天站在这里并不是想和大家讨论泰坦尼克号的优劣。”绝情剑的声音低沉沙哑,带些落寞的萧素,大教室里的气氛也随着他的语气变得凝重起来,修长的身材,俊逸冷漠的容颜,低沉迷人的嗓音,还有那份萧索里透着的伤情,一下子让大教室里的女生们屏住了呼吸。
“我只想借这个时候跟一个人说一句话,中间第一排右边数起第三个座位上的同学请站起来。”
几乎所有学生的目光都在这一刻齐刷刷地向中间第一排望去,窃窃的私语声如苍蝇一般嗡嗡地响起,因为,中间第一排右起第三个座位上,坐着的赫然便是校花水暗香,此时正站在讲台上的绝情剑曾经立下豪言,要两个月搞定的美丽女生!
而今天,恰恰是两个月期限的最后一天。
水暗香有着刹那的不知所措,然后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如绝情剑所请站了起来,优雅地理了理有些散乱的秀发,水暗香将目光投向绝情剑,会说话的美丽大眼睛似在问:“有什么事吗?”
绝情剑直直地凝视着水暗香,帅气冷峻的剑眉下,乌黑的星目是如此地专注,然后水暗香感到自己的芳心咚地剧跳了一下,再然后骤然停止,再难以呼吸——
大教室里鸦雀一片,落针可闻,没有任何人忍心破坏此时此刻的美丽至让人窒息的气氛!异样的凝重在大教室里款款流荡,绝情剑的深情似乎感染了无所不在的空气,让这些轻盈灵动的气流都因为他的深情而凝滞起来。
绝情剑深情地凝视着水暗香足足有三秒钟,然后一丝淡淡的笑意在他的嘴角凝固,轻易地便敲碎了大教室里每个女生的芳心,便是站在讲台一边的美丽女讲师,她的眸子也异样地明亮起来,莫名地凝视着讲台上深情款款的绝情剑。
“我想——我喜欢你!”绝情剑终于说了那句酝酿已久的话。
失神的学生终于从震惊里恢复过来,尖叫声嘘声掌声响成一片,原本寂静的大教室顿时成了热闹的会场。水暗香再不堪承受绝情剑如此深情的凝视,微微有些慌乱地避开了她的眼神,但一丝浅浅的笑意已经盈上她的娇靥,一双小手只是不停地拉扯着自己洁白得体的白色上衣,无措的芳心却不知道是该坐下好,还是继续站着好?
绝情剑缓缓地从怀里掏出那方他整整写了三个多小时的纸张,心里的思想斗争已经进入白热化!
念?还是不念!?念还是不念?
莫名的痛苦终于凝滞在他的脸上,绝情剑颓然地叹息一声,转身向旁边的美丽女讲师:“老师,可以请你帮我一个忙吗?”
一直静静地欣赏着绝情剑精彩表演的女讲师笑意盈然,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绝情剑随意地将那方叠好的纸张交到肖凡的手里,有些忙乱地说道:“这是我写的一封情书,麻烦老师替我转交给合适的人,谢谢。”
深深地向肖凡鞠了一躬,绝情剑转身孤寂而去。
在他的身后,嘘声响彻大教室,几乎每个男生都冲着他的背影竖起了中指。
肖凡耸了耸肩,微笑着走到水暗香面前,将纸张递到校花的手里,然后面对鼓噪的学生嫣然一笑,说道:“今天大家非常有眼福,一次课的时间却看了两场好莱坞大片,真的划算,不是吗?”
一抹潮红终于涌上了水暗香的娇靥,她轻轻的却是极快地收起课本,熟练地放进书包,从黄盈的身边逃也似地离开了电教大教室,这一次,向来形影不离的黄盈识趣地没有跟着水暗香一起离开。
匆匆如小兔子般逃离了电教大楼,几乎是一出大门,水暗香便看到绝情剑正懒洋洋地斜靠在一棵歪脖子柳树上,迷离的星目仿佛没有任何焦点,茫然地注视着前面,对近在咫尺的她居然恍似没见。
校花脸上的潮红越发盛开,低着头走到了绝情剑的跟前。
“你好胆,竟然敢在课堂上这样?”
绝情剑淡淡一笑:“我怎样?”
一丝羞急在校花的眸子里升起:“你讨厌。”
女生一旦动了情足见并无美丑之分,再美丽脱俗的女孩她都无法逃避那些世俗的法则,撒娇永远都是女生最动人也最拿手的好戏,绝情剑微笑着摇了摇头,心里激烈的思想斗争终于自然消亡,既然已经这样了,不如顺其自然罢。
“如果我不这样,你又怎么会答应?我们美丽如天上仙女般的校花又怎么会动情呢?”
“我有说过答应了你了吗?”水暗香脸上的潮红终于退去,取而代之的却是一股从骨子里沁起的喜意,会心的喜意,格外的动人,这一刻绝情剑再次感到有些头晕目眩,但他心下的意动马上便会突如其来的寒流所侵袭。
“走吧。”绝情剑忽然叹息了一声,“我请你吃一串臭豆腐,如果请你看电影那我就没有今天的晚餐了。”
直到两人的背影相携着远去,那些从电教大楼里半探出的脑袋才全部探了出来。
男生甲目瞪口呆:“这就搞定了!?真不愧是传说中的人物呀——”
男生乙以头触墙,痛不欲生:“天哪,我早先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招呢?没天理呀,我不活了——”

>>>

第十三章绝水之恋

绝情剑轻轻地咬了一口水暗香递到他嘴边的臭豆腐,这玩意闻起来虽臭,吃起来却委实过瘾,若论天下万物之中表里不一的极致,定然非此物莫属!甜甜的笑意浮现在水暗香的娇靥上,她一手亲昵地挽在绝情剑的臂弯里,另一手将绝情剑吃剩下的半块臭豆腐送到了自己腥红的樱唇边。
有时候,女孩总是生活在她们自我保护的坚冰里,如果你能够敲碎她们的那层坚冰,那你就有幸享受她们的万种风情、千般娇媚,如果那个女孩还是个万里挑一的美女,那么小子,你实在是太有福气了。
现在的绝情剑无疑是个很有福气的家伙。
“我累了,前面有把长椅,我们休息一下吧?”水暗香将另一只玉臂也穿进绝情剑的臂弯里,然后半侧着身子,美目紧盯着绝情剑的脸,仿佛在欣赏一件至尊至贵的艺术品,浓浓的情意从她的眸子里轻轻地流淌。
“好啊。”绝情剑低下目光,正好与水暗香深情的凝视相对,然后他的心里颤了一下。
绝情剑在石头长椅上坐了下来,水暗香紧挨着他坐落,然后将他的左手拉了过去,细细地数起他手掌的纹路来,“我会看手相,现在替你我是狗熊,嗯,这条是生命线,绵长清晰,那说明你可以活得很长寿而且很健康。这条是情感线,咦?你的情感线好奇怪哟?怎么会这般错乱无章?”
长寿?健康?绝情剑在心下苦苦地摇了摇头,抽回了左手,然后顺势将水暗香柔软的娇躯抱到了他的膝盖上,校花便羞红了粉脸,轻轻地挣扎了一下:“你……放我下来,不然我不依你。”
“不放。”绝情剑语气幽幽,心里已经涌起一股莫名的烦意,但女孩家芳香柔软的娇躯很好地转移了他的注意力,有时候人们不得不承认,拥抱着心爱的美丽女子,那你就拥有了整个世界。一切的烦恼,似乎都已经远离于你……
水暗香显然不是真的想挣脱绝情剑的怀抱,只是象征性地挣扎了数下便默认了他侵略性的举措,玉臂自然而然地搂紧了男人的颈项,把一颗美丽的头颅埋进了他的怀里,就像风中那朵不胜娇羞的玫瑰,低眉凝目。
“哎,问你,两个月搞定校花这句话是不是真是你说的?”水暗香轻轻地梳理着绝情剑稍显凌乱的黑发,忽然吸了吸俏鼻,冷不丁问,“你用的飘柔洗发水?”
“这你都能知道?我想你一定是天上的神灵下凡。”绝情剑盯着水暗香乌黑的眸子,一丝轻轻的笑意在他的嘴角浮起,“二郎神边上的那只,呵呵。”
“你讨厌。”水暗香的粉拳雨点般落在绝情剑厚实的胸膛上,然后似是突然间对男人的耳垂起了莫大的兴趣,伸手轻轻地拈住,“你别想转移话题,说,你有没有说过那句话?如果不老实交待的话,嗯?”
“我说我说。”绝情剑配合着女孩的嬉闹,夸张地咧开嘴巴,然后可怜兮兮地望着女孩,“可我说出来,你不许拿我的耳朵兄弟出气。”
“算你聪明。”水暗香得意地笑笑,凑上香唇在男人的耳垂了吻了一下,喜道,“其实我早知道是你说的了,你这个狂妄男,都把人家都看成什么了?还两个月搞定……呜,现在那些无聊的人一定又在风言风语了。”
绝情剑微微一笑,伸手轻轻地拢着水暗香柔软的秀发,心下一片温馨。
他忽然有些害怕,如果再与水暗香这般缠绵下去,他怀疑自己也会在这场爱情里灭顶!这是绝不容许发生的,绝对不容许。
水暗香仍然幸福地用脑袋抵着男孩的脸庞,小手不停地拉扯着他上衣的拉链玩儿,浑然不觉绝情剑的脸上已经悄悄地浮起了惆怅之色。
“其实,在图书馆的那一次,我就对你特倾心,你和那些讨厌的男生很不一样,你忧郁,你冷漠,但让人情不自禁地想靠近你,亲近你……”
绝情剑在心底落寞地叹息一声,他当然知道水暗香在诉说什么。但他自己知道,那根本就是因为他在处心积虑地勾引她,每一次与她的碰面,每一句所说的与她有关的话,都是他精心布置的一个又一个的陷阱,美丽的陷阱,这只美丽的飞蛾最终还是没能抵御辉煌灯火的诱惑,义无返顾地飞了进来……
飞蛾扑火,以自己的生命燃烧起照亮黑暗的明灯。
水暗香,我真的不是故意要伤害你,也许我做错了,但我别无选择……
“你怎么了?”感觉到绝情剑异样的女孩幕然抬起头来,却吃惊地发现他的眼角已经沁起了盈盈的湿意。“你怎么流泪了?”
“没,没什么。”绝情剑咧嘴一笑,用力搂紧了怀里的女孩,“我只是高兴,能够找到你这么漂亮的女朋友,我前世定然是敲破了数不清的木鱼,念了不知多少年的经文呢。暗香,能够遇见你,真的是我绝情剑今生最大的收获。”
绝情剑不知道他说的这句话有哪里值得感动,但水暗香在听了这话后,立刻变得意乱情迷起来,只是痴痴地望着他。这一刻,绝情剑觉得他可以为所欲为,但他毕竟没有为所欲为,因为他知道这个美丽的故事,注定的结局可一点也不美丽……
让水暗香陷得越深,将来对她的伤害就越深,狠心欺骗她的感情已经很不应该了,绝情剑怎忍心让她承受更大的伤害?
当绝情剑与水暗香两情缠绵,相依相偎时,黄大校园里却已经吵翻了天,绝情剑的倾情演出就像风暴一样刮遍了整个黄河大学,一时间被传为佳话,无人不谈论其亘古绝今的追女大法,所有认识不认识,但凡能和绝情剑室友扯上点点关系的人,都分期分批涌进了304寝室,一日间304寝室成为地球上人口密度最大的地方。
高雅的学生赞叹艳羡:天,这真是一击必杀呀,可惜这样的绝招用了一次之后再用第二次就不灵了,当初我怎么就没有想出来呢?
恶毒的学生则满脸色色:吃臭豆腐?这你也信!绝情剑那小子只怕现在已经吃上香喷喷的奶豆腐了,嘿嘿,水校花的奶豆腐肯定好吃得紧。
善意的学生则不忘替古人担忧:我可是听说,校足球队的云飞天对水校花可是很有些意思,你们还是让绝情剑小心些的好,云家在黄河市可是势力大得很呢。
最后搞得304寝室的人不胜其烦,老实不客气地将这些不速之客轰了出去。
寝室里难得地安静了下来,依飘零才幽幽地叹息了一声,说道:“二哥真是精虫上脑,被美色迷乱了双眼了,连校花水暗香也敢碰,唉,真是的,这下麻烦大了。”
白云生有些担忧地看了看林洋,林洋抱着他的吉它发呆,自从上次在图书馆天桥上上演惊险一幕之后,他变得越发的忧郁起来。白云生很担心,有一天,林洋最终会得了忧郁症而不治。
候晔有些不以为然地看着依飘零,问:“老五,你是不是有些夸大其辞了?我看那个云飞天为人也挺斯文的,并不是那种纨绔子弟呀?二哥有什么好担心的?”
“你明白什么呀?”依飘零没好气地白了候晔一眼,应道,“云飞天这个人可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锋茫毕露的纨绔子弟其实并不可怕,可怕的就是云飞天这样的阴蛰之人,再说云家在黄河市那可是数一数二的家族,总之,二哥的麻烦大了去了,不信大家等着瞧吧,我说的准没错。”
一直默不做声的林洋忽然幽幽说道:“这世上没有任何力量能够阻止真爱!只要二哥和水暗香是真心相爱,我相信他们一定会最终走到一起的,一定。”
“没错。”老六俞郎也说道,“云家虽然在黄河市势力如日中天,可现在毕竟是法制的社会了,他们还敢乱来不成?”
“法制!?”依飘零淡淡一笑,笑容后似隐藏着无尽的辛酸,“在这个世界上,有许多事情并非像我们想象的那样清明,有一天,你们会明白我的话的,如果大家都希望二哥没事,那就应该和我一起劝他放弃水暗香,现在还不晚。”
“不会的。”林洋忽然站了起来,凝望着窗外幽黑的夜空,轻轻的却是坚定地说道,“撼山易,撼爱情难,真正的爱是根本无法阻挡的!二哥,既使全天下的人都反对你,我也一定支持你。”
>>>

第十四章飘零往事

“哎,精彩欧美***,既可收藏欣赏也可做礼物赠送朋友,十元钱两张,二十元买五张,要买抓紧,不买后悔!快来嘞——”依飘零将一个纸盒子挂在自己的脖子下,飞舞着手里的一张碟片当街游卖,那张碟片的精致封皮上,赫然是欧美女郎赤身猪头的热辣酷图。
“喂,前面那小子,你给我站住。”一把冷不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飘零僵了一下,缓缓地回过头来,糟了,***怎么到哪儿都离不开这些混蛋?依飘零轻轻地捏紧了拳头,脚步微微一错,做好了随时逃跑的准备。
后面追上来的两个家伙看起来虽是学生模样,但他们裸露在外的胳膊上刺着醒目的纹身看,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你这碟片,怎么卖啊?”前面那家伙牛高马大,手臂上的肌肉块块坟起,脸上还戴着一副大号的墨镜,七分痦样带着三分匪意,说完话劈手便将依飘零手里的碟片夺了过去,凑到眼前细细地欣赏起精致的女郎酷图来。
“都放下来我是狗熊!”另一个瘦瘦的家伙一把夺住了依飘零挂在脖子下的纸盒子,粗暴地打了开来,从里面随手抓起一把,骂道,“爷爷的,好东西就别藏着掖着,让爷爷我瞧瞧。”
依飘零只得在心底叫一声苦,将纸盒子放在了地上,任由这两个痞子随意挑选,心下只是奢望这两个家伙别太心黑,抢个一张两张也就罢了,若是一股脑儿都抢了去,那他靠贩卖这些黄碟缴学费的计划可就彻底泡了汤了。
“咦,我该死嘛!”高大痦子翻来覆去地瞧着手里的碟子,松垮垮的短裤下明显地鼓了起来,兴奋地叫道,“爷爷的,硬是要得,长这么大还没有见过这么清晰的玩意!小子,这玩意爷爷我要了,猴子,替我都收了。”
“好嘞。”瘦瘦的家伙答应一声,抱起那个纸盒子就走。
依飘零吓了一跳,赶紧拦住两个痦子,急道:“两位大哥,这可是我所有的家当,好歹也给些钱吧?我——我来这里讨点生活也不容易呀。”
“啥!你还敢要钱?”高大痞子一把摘了墨镜,露出两只凶悍的三角眼来,“你私自在我的地盘上叫卖,没找你算账已经是格开恩了,还敢要钱?你不想混了是不是?”高大痦子说完一脚便踹在依飘零的小腹上。
依飘零吃痛,惨哼一声一头栽倒在大街上,过往的行人非但没有一个人敢上来抱不平,还纷纷绕道避走。
望着这两个痦子志得意满地大步而去,依飘零挣扎着坐起身来,用力地拭去嘴角的血迹,狠狠地呸了一声,心下的愁苦越甚,这世道穷人要想混口饭吃还真是艰难!尤其是像他依飘零这般孑然一身的穷人。
“你们两个给我站住!”
就在依飘零已经绝望的时候,一把娇喝却生生从前面传来,依飘零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便马上避开了视线,用力挣扎着坐起却又一屁股跌坐回了大街上。
因为那不是别人,正是依飘雪,他依飘零最最不愿意见到的人之一。
“咦?好漂亮的小妞!”高大痦子望着冷不丁拦住去路的依飘雪,口水都差点流了下来,“敢情大爷我交了桃花运了,哈哈,搂着美人看毛片,肯定过瘾,太过瘾了。”
“老大。”一边的瘦痦子也不忘适时地拍拍自己老大的马屁,“你真是艳福不浅呀,嘿嘿。”
依飘雪的娇靥刹那间被气得煞白,美目里射出愤然之色来,但脸嫩的她居然找不出适当的语句来反击回骂这两个无耻的色狼。
“你们——你们——”依飘雪气愤了半天,才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在两个痦子的面前晃了晃,说道,“你们都给我瞧瞧,这是什么东西?”
“管他娘什么东——”高大痦子不屑地将目光投到依飘雪手里的物事上,说了一半的话陡然间被人用刀砍断一般嘎然而止,刚刚还尽暧昧笑意的横脸刹那间化为一片煞白,隐隐的冷汗从他的额际冒了起来。
“老大,你这是怎么了?”瘦瘦的痦子只顾着没命地欣赏依飘雪的美丽,浑然未觉他的老大早已经色变如土,“接着往下演戏呀?”
高大痦子似是突然间觉醒了般,回身一脚狠狠地把瘦痦子蹬翻在地,然后恶狠狠地骂道:“演你妈个头啊!我告诫了你多少次,不要随便乱抢别人东西,你就是不听!啊?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大哥!?去,马上把影碟还给人家,如果人家不要,你马上按价付钱给人家!听到没有?”
瘦痦子一头栽得满天星斗,不知云里雾里,摇头着有气无力地问道:“老大,你这唱的是哪门?我怎么就没听明白?”
“你爷爷的,我打死你个王八蛋。”高大痞子怒骂一声,伸手便往瘦痦子的脸上掴去,只听叭的一声,瘦痦子的脸上已经红肿起了一大块。
“行了!”依飘雪蹙紧了秀眉,有些不悦地喝了一句,高大痦子顿时如奉了圣旨般停了下来,不停地向依飘雪哈腰道谢,“是是,多谢小姐高抬贵手,多谢多谢。”
然后这两个家伙毕恭毕敬地将一盒影碟放回到依飘零的身边,告声罪灰溜溜地走了。
依飘雪走到依飘零面前,有些怜惜地望着他,问:“你又在贩卖这些脏东西了?听我的,不要再做非法的事了,好好念书,好么?有什么困难,我可以帮你——”
“我不需要你的怜悯。”依飘零挣扎着站起,脸上的神色冷漠无比,看也不看依飘雪一眼,“我的事自己可以摆平,你少假惺惺的,我不稀罕你们的帮助,我不需要!”
这最后一句“我不需要。”依飘零几乎是冲着依飘雪吼了起来。
依飘雪退后了一步,粉脸上泛起微微的苦色,哀声道:“你这是何苦?我是真的想帮你!”
“真的想帮我?”依飘零冷冷一笑,忽然讥讽道,“你还是先帮帮你自己吧,你的梦中情人都已经和别的女人搞一块了,你还有闲心来管我的事呀?”
“你——”依飘雪的娇靥再度变得煞白,无力地反击道,“你都胡说些什么?”
“哼哼。”依飘零再度冷笑,“别告诉我你不喜欢风之子!哼哼,实话告诉你,他都已经和水暗香幽会去了,你恐怕还不知道吧?”
“你——”依飘雪感到自己的鼻子一酸,芳心里的委屈刹那间纷至沓来,珠泪就像断了线的珍珠般滚滚而下。
目送着依飘雪掩面而泣的背影逐渐远去,依飘零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一丝莫名的丝彩在他的眸子里浓浓地流露出来,这一切,都没有逃过一个人的眼睛。
落寞地叹息一声,依飘零收拾起地上的纸盒,蹒跚着欲继续叫卖,一双锃亮的皮鞋已经悄然停在了她的跟前,依飘零的目光不断上移,目光最终停落在一张阴暗的脸上,惊讶的表情在他的脸上凝固:“是你?”
来人微微一笑,说:“我们也算是老相识了,走,我请你喝一杯去。”
“我可没那闲功夫。”依飘零扁了下嘴,别开了脑袋,“我还得贩碟赚钱呢。”
“靠贩卖色情影碟能赚几个小钱?”来人也不着恼,继续婉言说道,“我正好有一事相求,如果你我能够好好合作,别说这点小钱,百八十万那也是小菜一碟,如果将来做大了,呵呵,只要你跺一跺脚整个黄河市都要颤三下啊。”
依飘零鄙夷地看了来人一眼,问:“你能有事求我?太阳打西边出了吧?”
“呵呵,这你就意外了吧?还真有事求你,这事还真非你不可!怎么样?想不想详细地听听我的理由?如果听完了你觉得我不是来真的,你大可以拍屁股走人,我又不是贩卖人口的不是?”
轻轻地哼了一声,依飘零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说道:“去就去,我倒要我是狗熊你能玩出什么花样?”
>>>

第十五章少林功夫

“不好了,不好了。”一位同学慌慌张张地跑进了304寝室,喊叫起来,“绝情剑被一伙人拦在路上,打……打起来了!”
“什么!?”坐在下铺床沿上用手指头抠着脚丫缝的白云生闻言霍然站起,双手抄起面前的四脚小方凳往书桌上狠狠一砸,便将两支凳脚生生折了下来,然后转头瞪着那个报讯的同学,眼睛里凶光毕露,“在哪?”
“呃……”那同学吃受不住白云生骇人的目光,惊得退开一步,然后用手指了指一个方向,“在那儿……”
“我是驴!”白云生恶狠狠地骂了一句,挥舞着“双短棍”夺门而出,“果然我爱你来这一手。”
寝室里其余的人皆愕然,半晌依飘零才回过神来重重地拍了自己脑袋一下,然后一面往外冲一面叫起来:“坏了!大哥,老大,你别冲动,你可千万别冲动呀……”
白云生怒冲冲地下了楼,顺着同学所指的方向甩开大步疾行,过往的学生为他摄人的凶气所迫无不惊骇闪避,尤其是他抄在手里的两截短木棍,更是让他所过之处的学生惊得魂飞魄散。
大步流星地穿过三幢宿舍楼,白云生便看到在前面的拐角处,一伙人正嚣张地站在那里,骂骂咧咧。白云生随便掠了一眼,脸色立刻阴沉了下来,他已经看到绝情剑,绝情剑正蹙紧眉头斜靠在身后的墙上,嘴角似乎隐隐还沁出一丝血迹。白云生握着短木棍的双手忽然轻轻地颤了颤,手背上已经凸起了一根根惹眼的青筋。
依飘零跌跌撞撞地冲下楼,嘴里一句大哥还没来得及叫出来,白云生已经疾步冲了过去!颓然叹口气,依飘零愣在原地傻了。
白云生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那伙人的跟前,二话不说抄起木棍重重地敲在其中一个家伙的后脑上,那倒霉的家伙只觉后脑嗡的一声,便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在其它人反应过来之前,白云生又是一棍放倒了另外一个。
然后白云生屈膝重重地撞在第三个倒霉蛋的小腹上,那个可怜的家伙刚刚惨叫了半声然后便被白云生勒住了脖子整个举了起来,惨叫声嘎然而止。
剩下的三个混蛋终于完全反应过来,怒吼一声向白云生冲了过来。
白云生冷冷一笑,抖手将举在半空里的倒霉蛋像扔垃圾一样扔了过去,撞飞了一个迎头冲上的家伙,然后一个原地蹬身,高大的身躯已经斜斜地腾空而起,冲上来的两个家伙就像是把自己的胸口往他的脚上送一般,嘭嘭的两声巨响里,这个家伙便以更快的速度往后弹飞了开去,重重地跌落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白云生落地转身,潇洒地拍拍手,围在远处目睹了整个精彩全过程的学生们这才暴起震天的掌声,欢呼声不绝于耳。
“老二。”白云生这才一步走到绝情剑跟前,和声问,“你没事吧?”
绝情剑脸上掠起一丝苦笑,在心底有些落寞地叹息了一声,世事的演化再度给了他重重一击,几乎将他击得魂飞魄散!刚刚似乎化解了林洋的危机,眼看着老大的危机便接踵而至,他只是有了刹那的失神,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再无法更改挽回。
凭心而论,刚刚那群混蛋他绝情剑只要伸伸手便可以轻松地摆平,但他实在是懒得动手,深心里深觉与这群无聊的东西动手简直就是对自己的一种侮辱。
但他怎也没有料到,白云生居然会从斜刺里冲了出来,而他,却偏偏会惊于命运的残酷有了那片刻的失神……
“老二,你怎么了?”白云生的脸色已经有些变了,绝情剑半天没回话,只是脸色却越发苍白,一丝不祥的阴云开始从他的心头升起,“走,我陪你去医院我是狗熊。”
“不用了,大哥。”绝情剑轻轻地叹息了一声,伸手拭去嘴角的血渍,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我没事。”
“真没事?”白云生脸上疑云未消。
“快走吧,大哥二哥。”依飘零惊慌失措地冲上来拉了两人一把,“再不走校保卫科的人就要来了,快走。”
直到三人走远,原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几个混蛋才敢翻身爬了起来,搀起依然昏迷不醒的两个同伴蹒跚而去。
一道人影在远处的某个窗户后幽灵般消失:“少林连环腿!?呵呵,真是荣幸啊,居然能在这里欣赏到传说中的少林功夫!”
“老二,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因为水暗香?”白云生沉沉地望着绝情剑,与刚才斗殴时的凶悍匪样相比,现在的他就像是换了个人,精气神彻底变了个方向,让人很难将现在的白云生和之前的白云生联想为同一个人。
“那还用说,一准是为了校花。”老六俞郎撇了撇嘴,“依我看,肯定是那个云飞天幕后指使的,早听说他和水暗香关系暧昧,这番被二哥横刀夺爱自然是怀恨在心了。”
“你胡说。”依飘零忽在蹙着眉头,不悦地否认道,“云飞天绝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我觉得以他的性格不会做这种暗算人的把戏,这事一定是另有原因。对了,二哥,自从你入学以来,是不是曾经得罪过什么人呀?”
“这不可能。”白云生慢条斯理地用刚搓完脚丫子的手指夹住一支烟,凑到嘴里深深地吸了一口,“老二的性子大家都明白,除了足球场上的守门员,他绝不可能得罪别人。”
“是啊。”依飘零也点了点头,“二哥除了脾气有些冷漠,得罪人的事你是从来不做的,这就奇怪了,难道这帮混蛋找错人了?二哥遭了无妄之灾?”
“别想了。”绝情剑终于打破沉默,轻叹了一声道,“不过是些皮外伤,不碍事。”
就在这时,304寝室门被人轻轻地叩响。
最靠近门边的候晔将门打了开来,然后整个人僵了一下:“你?”
站在门外的赫然便是云飞天,俊逸的脸庞上带着浅浅的笑意,飘逸的黑发从中间整齐地分向两边,让人自然而然地联想到帅气两个字。
“情剑兄。”云飞天无视304寝室里大多数人不友好的眼光,走进来向绝情剑谦意地笑笑,“真是不好意思,刚刚是我的一个高中同学,他为我冒犯了你,我在这里替他向你赔罪了,真的对不起。”
“果然是你?”白云生的脸色瞬时阴沉下来,冷冷地盯着云飞天。
云飞天微微一笑,无视白云生冰冷的目光,诚挚地说道:“云生兄误会了,这事我是真不知道,我也是刚刚听说的!不过,事情都因我而起,我云飞天无论如何都脱不了干系,我有交友不慎的嫌疑,理当向大家赔不是。”
“我就说嘛。”依飘零吁了口气,笑道,“飞天兄绝会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果然是他的高中同学私自替他出头,反正二哥没事,这事以我看就这么算了吧?”
白云生淡然地掠了依飘零一眼,不语。
绝情剑却是向云飞天淡淡一笑,说道:“老五说的没错,这只是一场误会,飞天兄别放在心上。”
云飞天微微一笑,说道:“那要不这样,为了替情剑兄赔罪,我在南苑醉归楼席开一桌,希望304的七位仁兄都能光临,也算是小弟的一番心意吧。”
“情剑!”就在此时,一把急促的娇音自304寝室的门外传来,然后水暗香修长婀娜的倩影已经带着一阵香风吹进了304寝室,美丽的娇靥上分明带着令人心疼的忧急。
云飞天往旁边让了一步,看着水暗香便从他身边走过,脸上的笑意似是微微凝了一下,但马上就恢复了正常,一直冷冷地盯着云飞天的白云生便蹙了蹙浓眉,脸色更加阴沉了一分。
水暗香抢到绝情剑跟前,伸手抚住绝情剑的脸庞,焦急之情溢于言表:“情剑,我听说……我听说,你没事吧?”
绝情剑冰冷的心里微微一暖,忍不住在脸上凝起一丝笑容:“没事,看你急的。”
“唉呀,你可吓死我了。”水暗香这才拍拍酥胸,松了口气又紧紧地搂着绝情剑的脖子,凑着他的耳朵道,“我听说你被人打了,可把我吓死了,还好你没事。”
“啊…那个……”任是绝情剑阅历丰富,也有些不好意思地往后面挪了挪身躯,“那个你……”
水暗香凝了一下,马上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似是被马蜂蜇了一下般从绝情剑的身上弹了起来,粉脸早已经一片潮红,低垂着粉颈再不敢寝室里的任何一个人,这一刻,她只想找个地洞钻了进去藏起来。
还好云飞天的一声哈哈缓解了水暗香的局促。
“哈哈,情剑兄艳福菲浅,真是令人艳羡呀,那我们就这样说定了,就这个星期六晚上吧,各位,那我就先告辞了。”
>>>

第十六章梦中女孩

绝情剑在球场上狮子一样地奔跑着,健壮的大腿以极高的频率摆动着,脑后的长发已经高高扬起,随风飘舞。雄健,极速,俊美,金色的夕阳下,绝情剑仿佛来自古罗马的角斗士,力与美在他的身上完美地展现。
水暗香静静地站在球场外,迷醉的眼神随着绝情剑的奔跑而移动,一抹潮红在她的粉颊上冉冉涌起,眸子里已经泛起盈盈的水意。
旁边的黄盈亦轻轻地掩住了自己的小嘴,美目迷离,甚至已经忘记了向一旁的好姐妹打趣儿。
足球就像是发了疯般紧紧地粘在绝情剑的脚下,无论他跑到哪里都跟到哪里,防守他的队员像是被割倒的草木般连绵而倒,绝没有人能够将他的前进步伐延缓片刻!当足球终于离开绝情剑的脚尖时,它的时速已经达到了惊人的一百五十码,当炮弹一样的足球袭来时,守门员本能往旁边一闪,然后足球便呼啸着射入网窝。
球进哨响,黄河大学以一球小胜,取得南区高校联赛的开门红。
场外的罗秉浩舒了一口气,若非绝情剑在最后五分钟上场,只怕这场比赛就要以平局收场,不过这家伙的纪律性也太薄弱了点,居然会迟到将近两小时!?回头一定要好好教育一番。
水暗香欣喜若狂地冲进场内,迎着绝情剑跑去,然后当着数千学生的面投怀送抱,搂着绝情剑粗壮的脖子挂在了他的身上,掌声呼声,艳羡声在周围的看台上响彻云宵。绝情剑与水暗香紧紧相拥,蚀骨的销魂透过薄薄的运动服和舞衣异样地刺激着两人,男人的健美与女人的柔美因为如此醒目的对比,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绝情剑不堪地吸了口气,他延续了前世的记忆早已不是什么情场初哥,但这般香艳的肉体厮磨仍是让他有些情难自禁,忍不住伸手搂紧了水暗香丰盈挺翘的香臀,又再搂紧一些,水暗香吃吃地呻吟一声,她比绝情剑越发不堪!虽然大胆主动地投怀送抱,但等到真正投入男人的怀抱,她才知道自己根本就不堪承受如此亲密的厮磨,那蚀骨的销魂几乎将她生生融化掉。
尤其是绝情剑搂着她香臀的大手,那灼热那力量让她感到浑身软绵无力,樱咛一声瘫在了绝情剑的怀里,娇靥早已经红如晚霞。
不远处的云飞天轻轻地伸手拭去额际的汗水,游目扫了热情相拥的两人一眼,似有莫名的色彩在他的眸子深处隐隐流转,不知是黄土遮掩了他的脸色,还是金色的夕阳在他的脸上投下了浓重的余辉,此时的云飞天,看起来有几分深沉。
“还不下来?”绝情剑将嘴凑到水暗香粉嫩的耳垂边,珠玉一般的色泽让他真想轻轻地咬上一口,“难道你想进男人更衣室参观吗?”
从绝情剑的身上下来,水暗香玉腿一软几乎瘫在地下,幸好男人眼疾手快一把擤住了她的细腰。水暗香细细地娇呼一声,娇媚地瞟了绝情剑一眼,纤手将额际凌乱的发丝拢了拢,举止前流露出一股淡淡的媚意,让绝情剑有着刹那的失神。
直到绝情剑的身影没入更衣间的门里,黄盈才从旁边悄悄地靠了上来,凑着水暗香的耳朵细声道:“暗香,瞧你芳心可可的模样,怕是最后防线都快要沦陷了呢。”
水暗香轻轻地啐了一口,但美目里流露出来的喜意却是连傻子也分辩得出来。
校园里的岁月总是过得特别快,转眼间渐冷的清风吹落了法国梧桐树上的最后一枚败叶,萧索的冬天终于到来。
绝情剑和水暗香开始自然而然地进入难舍难分的热恋,如胶似漆般沾在一起,大多数时候他们会相依相偎地躺在三舍前的草地上,水暗香通常会细心地替男人剪着又长了的指甲,然后听着从楼上传来的凄凉歌声,轻轻地叹息一声:“好凄凉的歌声呀,林洋将来一定会成为有前途的歌星的。”
这时候,绝情剑通常便会落寞地叹息一声,再次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已经做错?然后在心里开始害怕,这场注定的爱情悲剧又该如何收场?他很怕很怕,因为随着与水暗香接触的加深,他逐渐发现水暗香其实真的是个我该死的女孩,而不仅仅是长得漂亮而已。几乎一切女孩子应该具备的美德她都拥有,这样的女孩,实在是不应该用来伤害,而只应用来细心呵护、疼爱的呀……
当破吉它的弦断了又续了三次的时候,林洋脸上的憔悴又重了三分。
这天的早上,当绝情剑和白云生打饭回来的时候,发现林洋一反平日的落魄模样,穿扮整齐地端坐在自己的书桌前,头发也上了模丝显得油光发亮,脸色依旧憔悴,只是一双眸子显得炯炯有神。
林洋的席位上,属于他的被铺已经被整齐地包扎起来,被铺上,赫然摆放着他的那把已经很旧了的吉它。
“小七,你这是……”白云生几乎被嘴里的稀饭呛住,“干吗呢?”
“大哥二哥。”林洋微微一笑,笑意里却透着浓浓的萧索,带些淡淡的悲怆,“我已经决定不再继续念大学了,我要走遍祖国的山山水水,搜集大江南北塞上草原的民俗曲调,做一个历史上从未有过的流浪歌手。”
“什么!流浪歌手?”白云生吃惊地瞪着林洋,“你别是发烧了讲胡话吧?做流浪歌手没有出路的。”
“我是说真的。”林洋淡淡一笑,笑容里带着深深的落寞,幽声道,“这世上本没有路,走过的人多了,也便有了路。人生本就是在属于自己的路上行走,不同的人生便是不同的路,我相信,除了上大学之外,还是可以找到其它人生之路,大哥二哥,祝福我吧,我很高兴能在这里认识你们两个,无论我走到哪里,我们都是最好的兄弟,永远——”
绝情剑几乎窒息。
他本应该高兴,因为他已经彻底地改变了林洋的命运,把林洋的命运引向了连他都无法预知的全新历程!这不正是他所期盼的吗?但他为什么还是感到如此深沉的内疚!?忽然间,他想起了林洋时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这世上没有任何力量能比得上爱情的力量。”
或者,对于林洋来说,让他在生命与爱情之间选择一样,他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那么,自己强行替他选择了截然相反的人生道路,是否对他过于不公允呢?要知道,水暗香本应该是属于林洋的啊——虽然,第一次人生里他最终还是失掉了爱,但至少他曾经爱过,不像现在,他什么也没有得到,只能孤独地远走蛮荒,做一个风尘仆仆的流浪歌手——
“我要去寻找梦中的女孩。”林洋轻轻地背起包裹,缓缓地走到304寝室门口,然后回头向着目瞪口呆的两人再次颤然一笑,“二哥,祝你和水暗香真爱永远,大哥,祝你身体永远健康,不用送我了,再见。”
“再见了我心爱的梦中女孩,我将要到远方去寻找未来,假如我有一天能够再回来——就让月亮守在你的窗外。”
凄清倏扬的歌声逐渐远去,林洋瘦小的身影终于消失在短短的楼道里。
浩然叹息一声,白云生将饭缸扔在桌子上:“小七终于还是走了,唉,走了也好,与其守着一个美丽的残梦忧郁度日,还不如勇敢地去寻找属于自己的未来!小七,大哥相信你总有一天能找到自己的梦中女孩,这世界上好女孩多的是。”
萧索的寒风从洞开的窗户里吹进来,荡起绝情剑单薄的衣衫,让他瘦高的身影显出几分落寞与苍凉,幽幽地叹息一声,绝情剑问道:“大哥,我是不是做错了?也许我不该因为一个可怕的噩梦而夺走小七梦中的女孩,也许——”
白云生摆了摆手,阻止绝情剑继续往下说:“别说了,老二,事情都已经这样了,虽然我不相信你所谓的梦里预兆,但我看得出来,水暗香是真的深爱着你!爱是每个人的权利,老实说,我不怪你得到了小七的梦中女孩,但我担心你的心态,我总觉得你和水暗香之间有些暧昧!”
“大哥。”绝情剑似是不胜寒风侵袭,瘦长的身躯轻轻一颤。
“老二。”白云生走到绝情剑身边,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水暗香是个难得的好女孩,我希望你能够好好珍惜。”
绝情剑默然,他能珍惜吗?他还有资格珍惜吗?难道凭他所剩不足八年的寿命吗?
>>>

第十七章意乱情迷

晴朗的艳阳天,水暗香与绝情剑相约来到黄河市效的大寒山野炊,本是高高兴兴而来,但大寒山满目衰败的枯草让女孩感叹秋的绝情,冬的残忍,整整一天都是在伤情里悄然度过,倚在绝情剑的怀里不知滑落了多少珠泪。
临回的时候,天公却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虽然不大但打湿人的衣衫还是绰绰有余!两人被困在一颗大树下,直到天快黑了,这雨都没有停的迹象。
“这鬼老天!”绝情剑狠狠地咒骂了一句,自从老爸和小玉出事后,他心里对头上的这片天便再没有过好感,如果可能,他真想摇身化成孙猴子,将它狠狠地捅个大窟窿。
水暗香的心情却与绝情剑截然相反,依着男友的胸膛细声道:“好美丽的一场冬雨,绵绵的雨丝,迷茫的远山,多美丽的一副水墨山水画呀,可惜我没有把画夹带来,不然一定要把这美丽的景象永远保留下来。”
绝情剑耸了耸肩,不明白女孩为何会有这样的好心情,轻轻地刮了一下水暗香的俏鼻,说道:“那雨要是再不停,只怕我们就要冒雨返回了,淋得你做落汤鸡,看还美不?”
水暗香却是美美地嗅吸着男友身上散发出来的雄性气息,香腮一片晕红,声音里已经带了些柔柔的媚意:“如果这雨真的不停,你就这样抱着我一直等到雨停。”
“雨要是一直不停呢?”
“那你就抱着我直到永远,直到我们成为化石。”
然后,水暗香似是被自己想象的童话般美丽的故事所深深感动,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绝情剑颤了一下,此时此刻的水暗香绝对是意乱情迷的!只要他愿意,他绝对可以对水暗香胡作非为,从女孩逐渐灼热的呼吸里,他知道她已经情动了,她在等待他,暗示他!重重地吸了口气,绝情剑收紧了自己的臂膀,但他的心却已经开始退缩。
这已经不是水暗香第一次暗示他了。
也许,他根本就不该答应和水暗香出来野炊的。
“据说这里有野兽出没,我们还是回去吧。”绝情剑还是说出了这句大煞风景的话,说完后,他又恨不得狠狠地扇自己一个嘴巴,便是找理由也该找个说得过去一点的,这闹市近效的大寒山又怎么会有野兽出没?
水暗香幽幽地叹息了一声,张开了明亮的美目深深地凝视着绝情剑,绝情剑不堪如此深情的凝视,移开了视线。
“望着我。”水暗香轻轻地拔转绝情剑的脑袋,强迫他的目光与她正视,然后低低地动情地呼唤了一声,“剑,我爱你。”
绝情剑的喉结抽动了一下,艰涩地冒出一句:“我也爱你,暗香。”
一股异样的情意在荒山野外漫延,似乎这冰冷的冬雨都因为这异样的情意变得凝重含蓄起来,绝情剑轻轻地俯下脑袋,女孩灼热的带着幽兰香味的鼻息中人欲醉,心灵深处莫名地震颤一下,绝情剑正欲狠狠地往女孩的樱唇吻落之际……
“喀嚓!”一道耀眼的闪电突兀地从空中暴起,顿时将绝情剑击得魂飞魄散,反应过来后没命地搂着水暗香滚落在地,死死地压在他的身下。故乡天雷山上可怕的一幕清晰地从他的脑海里浮起。突然间,绝情剑明白了,他已经彻底地爱上了水暗香。
或许从一开始,他追求水暗香只是希望改变好兄弟林洋的命运,但现在,他不得不承认,他已经在这场爱情的游戏里灭顶!这一记冬日惊雷震飞了他的满腔绮念,也让他明白原来自己居然已经如此地深爱着水暗香。
“怎么了?情剑,你没事吧?”突然的变故让女孩的脸色有些发白,忧急地抚着绝情剑的脸庞,美目里的情意任是铁石心肠也能化为绕指柔。
“没事。”绝情剑喘息了一下,坐起身来,落寞地笑笑,“大冬天里打雷,被吓了一跳。”
“没胆鬼。”水暗香撅着小嘴靠着绝情剑也坐起身来,还不忘一语双关地奚落男朋友一下,“哎呀,我的衣服和裤子全脏了,要你赔,要你赔。”
“好吧,罚我做牛车驮你回学校,好不好?”
“嗯(第三声),我的衣裤这么脏,怎么能回学校?不行。”
“那……下山后我在商店里给你买套新衣服?”
“不要我不要,人家才不要穿那些地摊货呢。”
绝情剑摊了摊手,有些无可奈何地问道:“大小姐,那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水暗香瞪了绝情剑一眼,美目里浮起了淡淡的幽怨,娇哼了一声:“死木头,大木头,不理你了啦。”
说完,水暗香不再理会绝情剑,埋头走进了绵绵的细雨里,绝情剑摇摇头,脱下身上外套,上前一步替女孩挡在头上。
水暗香抬头望了绝情剑一眼,眸子里的幽怨之色愈浓,真是只不解风情的呆头鹅,难道还要人家女儿家开口说出来不成?真是羞也羞死人了……
绝情剑怔忡地望着水暗香因为低着头而露在他眼皮底下的粉嫩玉颈,然后在心里落寞地叹息一声,暗香啊暗香,非是我不解风情,实是因为我没有这个资格啊!我多想完完全全地拥有你,可我追求你已经是在伤害你,又岂能把更重的伤害加诸你的身上?
幽幽地叹息一声,水暗香芳心里也开始有些失落,来自家族的压力已经让她举步唯艰,她多希望绝情剑能够彻底地走进她的心里,走进她的世界,陪她面对一切……
惆怅地抬眼望着茫茫的天际,一丝冰冷的雨丝渗过绝情剑高举的外套滑进他的嘴里,我该怎么办啊?既然已经改变了林洋的命运,我还有必要继续伤害暗香吗?该结束了,快结束吧,真的该结束了……
这天傍晚,眼尖的学生看见绝情剑与水暗香衣衫不整地返回学校。
一回到寝室,候晔、任习飞和俞郎便迫不及待地围了过来。
“二哥,你可是我们寝室里第一个有女朋友的男人,你得跟我们这些小弟说说,嘿嘿……那事,滋味如何?”候晔色色地笑着问,还下流地搓了搓手指。
“二哥,你真是好福气啊,校花都让你给上了。”任习飞砸巴着嘴巴,眸子里尽是艳羡之色。
“二哥,二嫂可是校花,她一定有好多漂亮的姐妹,对吧?我是你六弟不是?你怎么着也不能够自己吃独食,也得给咱安排一个不是?”俞郎振振有词。
“一边玩去。”绝情剑蹙紧了眉头,“小破孩也想女人啊?”
一边的白云生便哈哈笑,一副早知如此的老神在在模样,问话的三个家伙则整齐划一地向绝情剑竖起了中指。
第二天,各种各样的流言开始铺天盖地在校园里风传。
浪漫的说,风之子和校花不胜冬雨绵绵的诱惑,在大寒山上偷吃禁果……
恶毒的说,什么?风之子竟然能够坚持整整一天?你说校花她还能走路?打死我也不相信!
下流的说,校花的衣裤都脏了,这对奸夫淫妇居然真在野地里苟合啊,要是当时我躲在一边就好了,最好还带了数码相机,嘿嘿……
总之那是说什么的都有,面对这些流言绝情剑唯有报以苦笑,没错,他是坚持了一整天,整整一天都没在校花的柔情里迷失,终是没有酿成难以挽回的悲剧。
>>>

第十八章凄风冷雨

绝情剑开始有意无意地躲着水暗香,为了减少与水暗香相处的时间,他甚至在外面找了好几份家教,直到占完自己所有的闲暇时间再没有机会与水暗香约会。冰雪聪明的水暗香很快便感觉到了绝情剑的异样,每次好不容易遇见他的时候,眸子里便多了份询问,也添了几丝幽怨。
但每一次绝情剑都能冷漠地无视水暗香幽怨的眼神,继续他忙碌的生活。
这一天,水暗香再没有心思听课,逃了一节课闷闷不乐地回到寝室,坐在自己的书桌前傻傻地发呆,她很清楚自己和绝情剑之间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不然绝情剑不可能这样躲着他!但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更不知道绝情剑为什么要这样躲着她?避着她?
宿舍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骤然间打破了宿舍里的寂静,让水暗香着实吓了一跳。
轻轻地拿起话筒,水暗香收拾起纷乱的心情:“喂,请问你找谁?”
……
“哦,是妈妈呀,我是暗香。”
……
“不是的,那都是同学们胡言乱语的,我没有,真的没有……”
……
“妈,你怎么连女儿的话都不信呀?我还会骗你吗?”
……
“哦……这样啊,爸爸让我回家呀?那好吧,我马上回来。”
轻轻地挂落电话,水暗香在胸前拢紧了双臂,似是不胜窗外侵入的寒风之冷。木然地在书桌前坐了下来,水暗香怔怔地凝视着桌上那一对瓷娃娃,长长的睫毛扑扇之间,眼泪已经如断了线的珍珠般滚落了下来。
紧紧地抿紧了自己的玉唇,水暗香控制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暗香,你怎么了?”柔柔的语声忽然间传入水暗香的耳际,水暗香似是吃了一惊,抬头间却是自己的好姐妹黄盈正关切地望着她,“你从来不逃课的,可今天……所以我不放心,回来我是狗熊你。”
“盈盈!”水暗香再控制不住芳心里满腔委屈,一头扑入黄盈的怀里悲声哭泣起来。
黄盈怜惜地叹息一声,轻轻地拍着水暗香的背,柔声道:“不哭了,不哭,香香不哭,我知道你受了委屈,待会我就去找绝情剑那混蛋算账,让他给你赔不是……”
绝情剑神情恍惚地回到寝室里,居然一个人都没有。
小七林洋已经走了,老五依飘零不知从哪搞来的钱在校外开了一家娱乐有限公司自己做起了大老板,还把老三候晔拉去做了二老板,从此之后,寝室里显少两人出现。
原先热闹的寝室一下便冷清了下来。
惆怅地叹息一声,绝情剑心烦意乱地翻开一本书,翻了一页又颓然地扔在书桌上,捋了捋头发,往后重重地倒在自己的铺位上。
“不好了!”绝情剑刚刚躺下没有三秒钟,任习飞已经带着哭腔冲了进来,“二哥,不好了,老大……老大他被人打死了……”
“你说什么!?”绝情剑像是被电流狠狠地最了一下,弹簧般从床上一跃而起,“老大他?”
“我也不知道啊。”任习飞急得几乎跳脚,“反正好多人围着老大一个人打啊,若不是我跑得快只怕早被他们打死了。”
“你这个混蛋。”绝情剑狠狠地攥住任习飞的衣领将他整个地提了起来,“快说,在哪儿?老大他在哪儿?”
“啊……在……在南苑……”
“***!”绝情剑怒骂一声扔掉任习飞,飞一般冲出了寝室,一颗心已经悬到了半空。老大,你可千万别要有事啊?我既然可以改变林洋的命运,那么也就同样可以改变你的命运!老大,你一定要撑住,等我来——
水暗香渐渐地止住悲声,梨花带雨的凄迷模样让黄盈瞧着都心痛莫名。
“盈盈,是我家里出了点事,让我马上回家,明天你帮我向系里请个假,好吗?”
“啊,这么急啊?”黄盈的脸上流露出担忧的神色,“那请多久?”
凄然地摇了摇头,水暗香以纸巾轻轻地拭去香腮上的泪痕,说道:“我也不知道,等我回家了再电话通知你吧……”
怜惜地点了点头,黄盈问道:“这就走吗?我帮你收拾收拾。”
“不用了,我什么也不想带。”
“那我送送你,送你去车站。”
“不,盈盈,我想……我想……”
微微一笑,黄盈轻轻地刮了水暗香的俏鼻一下,说道:“我明白,嘻嘻,不做你们电灯泡,香香,那你去找绝情剑吧,我等你电话。”
当水暗香来到304寝室的时候,寝室门紧闭着,有献殷勤的学生从隔壁寝室里探出脑袋:“他们刚刚还有人,这会不知上哪儿去了。”
轻轻地哦了一声,水暗香的娇靥逐渐灰白下来,再无一丝血色。
踯躅地走出六舍大门,天空里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冷雨,水暗香失魂落魄地走进细雨里,任由冰冷的雨水淋浇了她的秀发,一粒晶莹的水珠从她粉嫩的脸颊滑落,却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
这场绵绵的冷雨,淋湿了水暗香的芳心,也同样侵袭着绝情剑的心弦。
当绝情剑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南苑的时候,正好看到一辆面包车绝尘而去,我是猪的人儿对着车子光秃秃的屁股指指点点。而南苑宽阔的大街上,冷冰冰地躺着一个人,了无生气,这一刻,绝情剑心胆俱裂!
那人赫然便是白云生!虽然隔得挺远,但他仍是能够清晰地分辩出来,毕竟像白云生那般强壮的体魄在这里并不多见。
绝情剑感到自己的灵魂正在向九幽地狱无尽地滑落!
抬起头来,绝情剑任由冰冷的雨水浇打着他的脸面,在心里开始恶狠狠的咒骂。该死的贼老天,难道这就是你对我再次逆天行事的惩罚吗?你有种为什么不将灾难降落到我的头上来?欺侮我的兄弟又算哪门子英雄好汉?
低下头来,绝情剑欲哭无泪。如果拯救林洋要以伤害水暗香和赔上白云生为代价,那这代价也未免太大了!
“啊,他还活着。”
不知是谁的一声惊呼,将绝情剑从痛苦的深渊拉回了现实。
水暗香落寞地走到校门口,回过头来凝视着烟雨朦胧里的黄大校园,如诗如画般美丽,只是这份美丽却是这般的凄美!再见了,美丽的黄大,也许——我再也回不来了。再见了,剑,如果——我再无法回来,你是否会去找我呢?
如诗如画的水墨山水忽然间迷茫起来,水暗香鼻子一酸扭头登上了到站的公交车,在她刚刚乘坐公交车远去不久,绝情剑抱着白云生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从南苑冲了过来,越过校园正门的黄河广场,冲向校园另一边的校医院。
将白云生送进手术室,绝情剑长长地吸了口气,再转过身来,整个人的气势已经悚然一变,淡淡的落寞已经从他的眸子里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摄人的冷意,乌黑的眸子明亮得仿佛要燃烧起来。
云飞天刚刚吃过晚饭,在和山岚无聊地下棋,绝情剑修长瘦削的身影幽灵似地出现在他们宿舍的门口,阴沉的脸上几乎能够刮下霜花来。
“啊?情剑。”山岚最先看见绝情剑,忙热情地将绝情剑让进宿舍里,还倒上一杯热腾腾的开水,“真是稀客呀,哈哈,你今天怎么有空来看我们?可是对明天的比赛有什么建议吗?”
“不是有关比赛的事。”绝情剑深深地吸了口气,将目光投向云飞天,声音里透些森森的冷意,“飞天兄,我大哥被人打成重伤!生命垂危。你可否告诉我,你那个高中同学住在哪儿?”
>>>

第十九章为钱所困

山岚和云飞天的脸色瞬时变了,齐声惊问:“怎么样?云生兄情况如何?”
“托贼老天的福,还死不了。”冷冷地笑笑,绝情剑现在的神情让两人感到丝丝的陌生,这与平日里消沉落寞的风之子简直判若两人。
“你听我说。”山岚抬起手,轻轻地扶住绝情剑的肩膀,诚恳地说道,“这事需要冷静,万不可冲动鲁莽,既便是飞天高中同学惹的祸,情剑你也不能私自报复,毕竟这是法制的社会,自然有***来主持公道。”
绝情剑阴沉着脸,默然不语。
云飞天却是蹙紧眉头,犹疑着说道:“我觉着这事有些奇怪,林郎的脾性我不是不了解,打打架斗斗殴那他是常有的事,但像这回将云生兄打成重伤,只怕还没有胆子做得出来!不过情剑兄放心,如果真是林郎惹的祸,我第一个不会放过他,绝不会念什么同学情谊。”
绝情剑的脸上浮起一抹苍凉的笑意,他忽然觉得这世界真的荒唐得可笑,他想改变的却怎么也无法改变,既便逆天改变了也总须遭受这般那般惨重的惩罚,可他不想改变的,却居然如此稀里糊涂地就改变了!
一句话或许可以概括,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这样想想,自己所预知的八年里既将发生的事,究竟有多少还会如斯上演?有多少已然悄悄改变?绝情剑从未像此刻般感到无力,在严肃得近乎冷酷的苍天下,他就像陷身沼泽的垂死之人,任何挣扎都是这般无力——
“打扰了。”绝情剑在心里叹息一声然后摊了摊手,转身欲走。
“等等。”山岚急忙唤住绝情剑,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钱夹子,从里面掏出了厚厚一叠的钱,递到绝情剑面前,“钱不多,我们和云生兄也算是校友一场,更何况他还是你的结义大哥,理当有所有所表示,你先拿着吧。”
“哦。”云飞天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也取了一叠钱来,“还有我的。”
“谢谢你们的好意。”绝情剑摇了摇头,“钱的事我会解决,告辞。”
出了宿舍楼,绝情剑的眉头便紧紧地蹙起,暂时打消了报复的念头,心里却浮起了另一个现实的难题。
白云生的身世比他绝情剑还要凄惨许多,从小便是孤儿一个,据说尼姑庵里的老尼姑化缘我是驴云山的时候,尚在襁褓的白云生正对着一头饿狼哇哇大哭,老尼姑赶跑了饿狼救起不足百日的小家伙,从襁褓里发现了一张血书,只用殷红的鲜血写着三个字:白啸云。
老尼姑收养了白云生,却将他的名字改为白云生,意指在云山上捡到他。
于是便有了世人眼中极其荒唐的一幕,一个伢伢学语的小破孩跟着一个老尼姑招摇过市,嘴里左一口右一口亲热地喊着“娘”。记得白云生给他绝情剑讲这段往事的时候,这个山一样的汉子眼里居然蕴含着泪花。
上小学后,日渐懂事的白云生没少因为此事而感到自卑,他甚至还因为这事而离家出走过,年少的他很难忍受小朋友的讥笑和冷落,但每次面对他的谩骂,老尼姑总是一笑置之,然后亲切地做饭给他吃,继续给他整理好小书包催他上学——
随着年龄的增长,白云生终于懂事了,在高中的时候他开始能够坦然面对世人鄙夷的眼光,开始能够当着所有同学的面亲热地叫老尼姑“娘”,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场意外不期而至,夺走了老尼姑的性命。
绝情剑清楚地记得,当时白云生说出“子欲养而亲不待”这句话时那沉痛的表情,深深的愧疚烈火一样地燃烧着绝情剑的五内!这都是他绝情剑惹的祸,他根本就不该从未来越过时空返回八年前的世界!
如果没有他的出现,这个世界根本就不会乱套!白云生根本就无须做他的孤儿,要知道,在第一次人生里,白云生可是一个富家的阔少呀!可是现在,因为他绝情剑的意外出现,一切都乱套了,乱得令人难以置信。
在他绝情剑生命垂危的时候,有白云生在,将自己四年的学费充作他的医疗费!现在,白云生生死未卜,那高额的医疗费,却让他绝情剑上哪去凑?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神思纷乱地走在路上,绝情剑脸色的阴沉越来越甚,异常的眼神自他的眸子里流露出来,看来,为了老大的性命,该是做一些本不应该做的事的时候了——
这是他最害怕也最抵触的现实!他很清楚,一旦开了这个先例,那么他绝情剑将必然只能走上那条华山道,再没有回头改变的可能。虽然他早已知晓命运的残酷和不可抗拒,但他的本能仍在驱使着他,避恶趋善——
可是现在,一切似乎都已经无可挽回了,绕了一个圈子,过程虽然不同,结局却似乎并无二致,恶狠狠地将路边的一颗石子踢飞,绝情剑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似是下了某种决心。
“哎呀。”一声痛呼从前面传来,居然是绝情剑踢飞的石子无巧不巧地打在迎面而来的依飘零脸上,“二哥我知道你脚法好,那也不用拿我的脸做球门吧?”
“老五!?”
“二哥。”依飘零神秘兮兮地上前拉住绝情剑的胳膊,压低了声音道,“我有事和你商量,咱们去前面亭子里说去。”
“什么事?这么神秘兮兮的?”绝情剑蹙紧眉头,“我还有事,哦,对了,大哥受伤了,你也该去我是狗熊他,大家毕竟兄弟一场。”
依飘零拍了下大腿,轻声道:“正为这事呢,大哥不是受伤了吗?我知道大哥的家境不好,那医疗费肯定困难,做兄弟的也想帮他不是?喏,你说,你愿不愿意帮他?愿意就去前亭子听我好好讲。”
绝情剑凝眉思索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两人来到寂静无人的亭子里,依飘再小心地看了看左右,才压低声音道:“二哥,我知道大哥曾把他四年的学费做了你的医疗费,所以你现在也一定在替他的医疗费发愁,如果你肯听小弟的,那区区几万块钱不过是小菜一碟。”
绝情剑微侧着头望着依飘零,问:“你有钱?那好,算二哥先借你的——”
“打住。”依飘零阻住绝情剑的话头,“二哥,实话告诉你,我没有钱,但是如果我们合作,那我们就可以有很多钱!你不但可以轻松解决大哥的医药费,更可以获得大把的零花钱,我的娱乐公司呢,也可以大踏步地发展壮大。”
“是么?”绝情剑的眉头跳了一下,一丝看透世情的冷笑在他的嘴角凝固,“你开设了我是猪盘口?明天想让我踢假球?”
依飘零有着刹那的惊愕,旋即尴尬地挠了挠头,强笑道:“我知道赚学生的钱有点不应该,但这钱我不赚别人一样也会赚走!再说,总比去偷去抢要好吧?咱们可是取之有道,二哥别说那么难听,小弟不过是希望你明天能踢进十个球而已。”
当依飘零说到去偷去抢的时候,绝情剑的身躯轻微地颤了颤。
依飘零说完,满脸希冀地望着绝情剑,他深知绝情剑的实力,要想在明天进十个球那是易如反掌,总之他的实力在这种校际联赛里那实在是太超群了,根本没有人能够挡住他的进球。
绝情剑终于轻轻地点了点头:“好吧,那我进十球,可以分得多少钱?”
“三万!我再把自己该得的一万也给你,足够支付大哥的医疗费了。”
“好,就这么说定了。
>>>

第二十章飘雪之恋

当第一场大雪纷纷扬扬地飘落的时候,黄河市迎来了她最寒冷的冬季。在绝情剑的精心照料下,白云生的伤势终于恢复了大半,除了在脸上留下一道永久的疤痕之外,再没有其它任何不适之处。
白云生的轻轻一句算了,让绝情剑打消了报复的念头,他也深知冤冤相报何时了的道理,有些事退一步就是珍惜自己,过于计较就是虐待自己。
绝水之恋也走进了寒冷的冬季,自从回了一次家后,水暗香的态度也开始变得飘忽起来,许多时候两人见面,都是装作不认识般交错而过,于是各种各样的流言开始在校园里漫天飞舞,童话般美丽的爱情故事一夜之间成了人们嘴里劳燕纷飞的悲剧典范。
学生甲:“你听说没有?风之子被校花给蹭了,我亲眼看见风之子哭着哀求她,可她却理也不理。”
学生乙:“你神经病吧你?我可听说风之子把本系系花的肚子搞大了,被逼无法才抛弃校花的呢。”
学生甲:“你才胡说呢,校花那么美丽的女孩子,风之子会舍得抛弃?”
学生乙:“也,你这话说点子上了,再美丽的女人,那也有玩腻味的时候,你想风之子和校花相好也有一段时间了,新鲜劲差不多也该过去了——”
——
这天白云生和绝情剑又是照例翘课。
“老二,我怎么好久没见着暗香来咱们寝室玩了,你们是不是真出问题了?”
“啊?”绝情剑懒懒地从他的电脑上抬起头来,随口应了一句,“哪能啊,我想是她最近课有些紧,所以抽不出时间过来吧。”
白云生遂蹙紧了眉头,有些不解地看着绝情剑:“老二,我是真不懂你,人家校花哪样不好?你摆明了是在避着她,不过我可是好几次瞧见云飞天这家伙接送她上下课,再这样下去,暗香真要变了心你后悔都来不及。”
绝情剑心不在焉地玩着《仙剑》,一不小心,李逍遥又挂了,然后读档。
“该是你的,别人抢也抢不走,不该是你的,强求也强求不来!大哥,这事你就别管了。”
白云生摇了摇头,轻轻地叹息一声:“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宿舍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白云生一把拿起电话,问:“喂,你找谁?”
然后,白云生把电话从耳边放下,转眼望着绝情剑:“老二,找你的,依飘雪。”
正好绝情剑又一次GAMEOVER,遂长叹一声长身而起,从白云生的手里接过了电话。随便聊了几句,绝情剑说了一句我就来,然后挂断了电话。
“老二,不是我说你。”白云生幽幽地抽了一口烟,烟雾里瞧着绝情剑的眼神显得有些迷离,“如果你不想去伤害另一个女孩子的话,最好不要和依飘雪有过多的接触!利用一个女孩子,去伤害另一个女孩子?这是禽兽惯用的手段!老二,我不希望你是个玩弄感情的禽兽。”
已经走到门口的绝情剑硬生生地顿住脚步,白云生的话就像一枚锋利的尖刺一样扎进了他的心里。
美丽的雪花将梦幻湖畔点缀成一片银色的世界,云飞天和水暗香踏着碎雪缓缓而来。
“暗香,家里的事我也知道了,我很抱谦,老实说我一点也没有要逼你的意思,这都是长辈的意思,老人家喜欢你,我这做小辈的,也是无能为力。”
水暗香浅浅一笑,一朵雪花在她的嘴角凄清地绽放,带些清冷的美丽。
“能做云家的媳妇,是我水暗香的荣幸。”
云飞天的剑眉深深地蹙紧,长叹一声道:“暗香,我知道你爱的是绝情剑,虽然我们从小便要好,但你从没有用看他那样的眼神看过我,我虽然很难过,但我真的不想逼你,更不愿意看到你痛苦。”
凄迷地摇了摇头,水暗香就像风雪里的小草,再没了生气,幽幽地说道:“不,我确实爱过他,不过现在,我们已经结束了,真的结束了。你放心吧,我水暗香一定会好好地做一个云家的媳妇的,明天,我们就去订婚吧。”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云飞天忽然转身扶住水暗香的香肩,沉痛地望着水暗香近乎木然的眸子,庄重地说道:“暗香,娶你做媳妇是我云飞天一生中最美丽的梦想,但我要的是全身心的你,而不仅仅是你的躯体!这次订婚,我坚决反对。”
说完这一句,云飞天紧了紧风衣大步离去,留下水暗香一人独自冷对风雪。
水暗香的眸子倏然间亮了一下,但瞬即便又回复如初,幽幽地叹息了一声,轻轻地在湖畔的石椅上坐了下来。
绝情剑如约来到图书馆前,依飘雪正不停地踩着细雪,身边留下了一串串的细小脚印。呵了呵冻得有些发麻的小手,依飘雪忽然看到了正站在远处雕像一样望着她的绝情剑,一丝浅浅的喜意便在她的脸上浮起。
“你可来了,真是冻死我了。”依飘雪一溜小跑着到了绝情剑的跟前,一面仍然不停地呵着小手,玉白的娇靥已经被冻得一片绯红,“这风雪天,可真够冷的。”
绝情剑的眸子忽闪了一下。
“你为什么不在图书馆里面等呢?里面有空调。”
“我怕你看不见我。”依飘雪几乎是脱口而出,然后似是想起什么赶紧解释道,“呵呵,其实,我也是好久没遇上这么大的雪了,所以,想多看会儿雪景,我可不是那种柔柔弱弱的女儿家,这点儿冷才不怕呢。”
一丝阴云悄悄地笼上了绝情剑的眉梢,白云生的话清晰地在他的耳际响起:利用一个女孩子,去伤害另一个女孩子,那是禽兽的手段!我是禽兽吗?绝情剑轻轻地问首自己,也许是的!另一个声音冷冷地回答。
“我们走吧,又该去研究些法律的漏洞了。”依飘雪轻轻地弯了弯嘴角,两粒浅浅的酒窝在她的脸蛋上浮起,莫名的娇俏意味如清新的空气般将冬日里的风雪严寒吹荡得干干净净,但也加重了一分绝情剑心下的愧疚。
“你真的要研究透整部刑法?”绝情剑带些异样的目光望着依飘雪,“仅仅是为了帮助飘零度过可能出现的危难?”
“是的。”依飘雪的神情慢慢地冷静下来,神色间恢复了淡淡的幽怨,“虽然他不领情,但我毕竟是他姐姐,我不帮他谁帮他呢?他现在开设地下我是猪盘口,违法敛财,肯定有东窗事发的一天,我该做好准备,到时候出庭替他辩护。”
绝情剑感到脸上发烧,这地下我是猪,他也是参与其中了的。而且,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他根本就是帮凶,因为如果不是他帮着踢假球,只怕依飘零的我是猪盘口规模也不会像现在这般浩大。
“我——”绝情剑停下脚步,再不敢正视依飘雪的眸子,感到自己的嗓子涩涩的,一句话居然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你不用说了。”依飘雪浅浅一笑,美丽如斯,轻声道,“其实我都知道的,这也是我找你陪我翻阅法律书的本意,飘零做错事我阻止不了他,但我不希望你也跟着他错下去,我只是想让你明白,有些事是法律所不容许的。”
绝情剑悚然,这一刻他感到如有无数的芒刺在无情地扎着他的脊梁!
与眼前的女孩儿比起来,他就像是阳光下的污水,如此阴险丑陋,还散发着阵阵恶臭,让自己都感到恶心。
>>>

第二十一章东窗事发

绝情剑忙完三份家教在深夜疲累地回到寝室,脱掉大衣正欲倒下床时,黑暗里却幽幽地传来白云生清冷的一声唤叫,绝情剑侧头,这才注意到黑暗中还有幽红的一点火光忽明忽灭,隐隐还能看到白云生正披着大衣坐在他的书桌后。
“大哥,你怎么还没睡?”绝情剑有些惊愕,这与早睡早起的习惯可是严重不符。
“开灯。”白云生的语气里透着些许的冷意,也透着些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我有话跟你说。”
绝情剑感到白云生语气里的冷漠,黑暗中摊了摊手,打开了灯,灯光一亮,将寝室里的情景照亮无遗,绝情剑发现非但白云生没有睡,便是任习飞和俞郎也只是趴在铺位上,从床沿探出了脑袋。
绝情剑僵了一下,一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呵呵,你们都没有睡啊?”
白云生将几乎燃到屁股的烟蒂凑到嘴里狠狠地吸了一口,然后随手扔到地上,抬起头来望着绝情剑,似有一股怒焰随着摄入的烟雾在他心底升腾,冷冷地指了指他桌上的一张海报,冷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绝情剑望着白云生,修长的剑眉拧成了一个疙瘩。
从白云生桌上扯过那张海报,绝情剑只是游目扫了一眼,便什么都知道了!一丝寂寞的笑意在绝情剑的嘴角浮起:“原来是这件事,我该死,我是参与了其中的。”
“你糊涂!”白云生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再没钱也不能做这事,你知道这事的后果吗?一旦校方核查属实,嘿,老二,你知道参与赌博会招来什么样的处分吗?勒令退学!甚至是开险学籍!”
绝情剑淡淡一笑,笑意里似乎凝聚了无尽的辛酸和凄楚,他很明白白云生此时的心情,那是一种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心态!换作是白云生或者林洋做了这事,他也会这般痛心疾首!但他更明白自己的命运,既然已经无牵无挂,何不趁着无多的时日,多替自己的两个好兄弟做些事?
勒令退学算什么?开除学籍又怎样?人生本是一梦,梦醒魂飞,烟消云散,什么也不会留下……
“二哥。”老六俞郎从上铺探出脑袋,略带忧急地望着绝情剑,“现在最要紧的是,当校方来核查的时候,你绝对不能承认自己也参与其中,我想,如果你和五哥都咬定不松口,既便别人怀疑也没有实据,最终肯定只能不了了之。”
“小六你傻!?”任习飞瞪了俞郎一眼,说道,“我看这次不仅仅是校方要追查,便是警局也参与其中了,老五的地下我是猪盘口早就在社会上引起了极其恶劣的反响,已经严重地破坏了黄河大学甚至高校的形象,唉……二哥,不是我吹冷气,这次怕是真的麻烦了。”
绝情剑落寞地笑笑,虽然身处现代校园,身边也陪着亲密的三位室友,可灵魂却似乎刹那间越过无尽的时空来到了千年亘古的远古时代,面对着渺无人烟的浩瀚荒漠,那种死寂与寒冷,直让人能从骨子里崩溃……
绝情剑感到自己就像是一只煮在油锅里的青蛙,清楚地感受着油温的不断升高,但他的力量已经在油水里消失殆尽,再无力纵跃,只能眼睁睁地等待着死亡那一刻的到来,再没有一丝挣扎的勇气……
诸般的情绪潮水一般涌来,无尽的寂寞和孤独将他深深淹没……
“我去外面找杯酒喝。”绝情剑吁了口气,落寞地将双手插进口袋里,连扔在床上的大衣都懒得披,就这样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衣出了寝室,走进了寒冷的朔风里。一丝担忧的神色在白云生的脸上浮起,他站起又颓然坐回椅子上。
这样的时候,也许让他一个人静静才是最佳的选择。
昏暗的路灯将绝情剑的影子拖得老长老长,像是来自地狱的孤独幽灵,绝情剑越过校后长长的小巷,来到了幽兰酒吧。
酒吧永远属于暗夜一族,当人们忙碌了一整天舒适地进入梦乡的时候,这里却是生意正隆,倏扬的乐曲仿佛能够洗去人们无尽的烦恼,幽雅的环境轻易地淡化掉他们的焦虑和不安,你可以独自一人享受难得的安静,也可以随意地端着酒杯胡乱地找人搭话。
绝情剑孤寂地走进酒吧,只穿着衬衣的瘦削身影在萧索的寒风里是如此的惹眼。正在酒吧门口对着寒风举杯独饮的妙龄女郎忍不住被他的身影所吸引,紧随其后走进了幽兰酒吧。
沉重地坐在吧台前的高脚椅上,绝情剑以迹近麻木的手指叩了叩木质的吧台:“小姐,一支二锅头,谢谢。”
侍应俐索地将一支红星二锅头放到了绝情剑的面前,再递上一只高脚酒杯,往里倒了些碎冰块,然后替绝情剑酌满了一杯。绝情剑举杯,一仰脖子一口喝干,冰冷的液体滑入他的喉道,胃部的剧烈痉变瞬时让绝情剑蹙紧了眉头。
紧随而入的妙龄女郎施施然在绝情剑的身边坐了下来,只是打了个响指,侍应早已经将一杯红酒摆到了她的面前,浅浅地啜了一口,女郎涂满丹涂的玉指轻轻地旋转着酒杯,似在把玩杯中那腥红的液体。
柔柔的灯光在女郎飘逸的秀发上腾起茫茫的光晕,光晕下,似真似幻的美丽容颜正带着浅浅的笑靥,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近在咫尺的绝情剑,眸子里流露出似嘲弄似揶揄的意味,绝情剑却浑似不觉,笨拙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已经弯曲了的烟,凑到嘴里,却怎么也找不着点烟的火机。
女郎轻轻地摇了摇头,打燃火机递到了绝情剑的眼前,绝情剑看了女郎一眼,凑上烟吸了一口,说了声谢谢。
女郎偏着头,似乎对绝情剑身上的衬衣起了莫大的兴趣,一抹微笑在她嘴角浮起:“这么冷的天,这么少的衣服,我想你一定是雄性荷尔蒙过剩。”
两缕淡淡的轻烟从鼻管里徐徐喷出,绝情剑有一搭没一搭地应道:“你不像是个没人请的人,可我口袋里只有一支酒钱。”
女郎转回头,撩了撩秀发,又是轻轻地啜了一口红酒:“喝酒要看人,就像恋爱要靠缘分,今晚我请你喝。”
“谢谢。”绝情剑幽幽地吁了口气,一丝游戏人生的消极悄然将他的灵魂俘虏,是啊,还是那句话,世上万千事,由它自己去,一百年后再不会有人记得你曾做过什么……何必太认真?何必太累人?
“我们换个地方聊天。”女郎甩了甩秀发,一抹发梢有意无意地打在绝情剑脸上,淡淡的幽香飘入他的鼻际,是潘婷的香味。
>>>

第二十二章酒吧艳遇

幽静的酒吧角落,女郎柔柔地注视着绝情剑,一如淡淡的灯光柔柔地倾泄在她的身上,飘逸的黑发自然地垂挂在她的胸前,修长白晰的玉颈如美丽的天鹅般高扬,音乐在她妙曼的娇躯上款款地流淌,就像一件完美的时髦艺术品,让人叹为观止。
“我们玩一个猜谜语的小游戏如何?输了的才请今天的酒钱。”女郎微偏着头,望着绝情剑的眸子里流露出浓浓的兴趣,仿佛在赏玩一件爱不释手的艺术品。
绝情剑将烟从嘴里卸下,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
女郎眨了一下美目,长长的眼睫毛在灯光下散发出夺目的光彩,浅笑道:“我们来猜猜对方的年龄、身份还有到酒吧来的原因,可以向对方提两个问题,对方只能回答是或者不是,但绝不可昧着良心说谎。”
绝情剑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舒适地斜靠在檀木椅上,再长长地吐出一口烟,任由浓浓的烟雾熏烤着他的双眸,竭力让自己的心灵安宁,什么也不去想,一丝虚无的笑意在他的嘴角凝固:“女士优先,你先来吧。”
“你今年在十八到二十岁之间?”
绝情剑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你很喜欢踢足球?”
绝情剑再次点头。
“现在轮到你问了。”女郎轻轻地将垂在胸前的秀发撩到脑后,低胸的毛衣紧紧地勒住她鼓鼓的酥胸,勾画出一道深深的乳沟,在灯光下散发着暧昧的色彩……
绝情剑抿了一小口二锅头,目光轻轻地从女郎脸上掠过,最后停留在落地玻璃窗外幽暗的夜色里,有一种淡淡的孤寂在他的嗓子里流转:“你今年在二十六岁到二十八岁之间?到现在为止你只恋爱了一次?”
一丝异样的色彩在女郎的眸子里浮起,嫣然一笑,说道:“现在还是让我先来揭开谜底吧,你今年十九岁,是黄河大学的一年级学生,而且还是校足球队的主力前锋,我还知道你的绰号叫风之子,来这里喝酒是因为你参与我是猪的事被人揭发,我说得对吗?”
绝情剑轻轻地放下酒杯,摸索着又点燃了一颗烟,没有回答。
女郎脸上浮起一抹得意的微笑:“不回答就是默认,我说的全对,现在轮到你了。”
呼了口烟气,绝情剑从窗外幽黑的夜空里收回目光,凝注在女郎的脸上,冷漠的语气里更带着丝比的空寂:“你今年二十七岁,姓冷名幽兰,是这个酒吧的老板!你开这家酒吧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原因是因为你失恋了,你很爱你的男朋友,既便分手了你也还是忘不了他,小姐,我说得对吗?”
女郎正缓缓转动着高脚酒杯的修长玉指已经僵在了那里,美丽的眸子里也流露出震惊的神色,莫名地凝视着绝情剑,似有一串串的问号还有惊叹号正在款款流淌……
真是个眼睛会说话的女人!绝情剑在心底幽幽地叹息一声,不过跟他玩这种小把戏,那真可谓是班门弄斧,要知道他的前世可是个无恶不作的罪犯,这种从最少的线索里获得最广的信息,是他们必备的保命绝技。
“我想……”女郎的嗓音里已经多了丝疑虑,显然对绝情剑所说的话感到吃惊不小,“如果我没有记错,我们应该还是第一次见面,你却怎么连我的名字都知道?”
“想知道吗?”绝情剑不假思索地调侃了一句。
女郎也不假索地应了一句,“想。”
然后两人各自相对笑起来,但笑的意味却是不尽相同。
绝情剑是苦笑,有时候拥有这种本领真的是件很痛苦的事,如果你能连一个人的内心想法都能看得一清二楚的话,那你注定要活得很累很累,去揣摩别人的心思已经很累,但更累的却是有时候你还得装出根本就没有看出他的心思。
女郎却是自嘲的笑,这会儿让她泛起一种错觉,仿佛两人的年龄和阅历整个地掉了过来,绝情剑成了二十七岁的老男人,而她则回到了十九岁的少女时代,清纯的她正在被世故老练的老男人尽情地调侃。
绝情剑轻轻地将烟头在烟灰缸里掐灭,幽声道:“其实要猜出这些很简单,侍应看你的眼神很恭敬,不像对客人应有的神情,所以你只能是酒吧老板!酒吧门口的花圃黄土未平,可见时日未久,说你失恋了,是因为你的神情看上去有些颓废,酒吧墙壁上的装设又是怀旧的经典,所以你是个念旧的人,旧情未了,整个酒吧的格调采用了大海的深蓝格调,我想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你对你男朋友用情像大海一样深沉……”
“那……我的名字呢?”女郎眸子里莫名的意味越发浓厚,一瞬不瞬地凝视着绝情剑,“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绝情剑淡淡一笑,指了指酒吧门口说道:“你将幽兰酒吧的招牌配以冰雪的底色,不就是为了衬托一个冷字吗?寒冷的雪原,幽兰静静绽放,孤芳自赏,我想你男朋友之所以离开你,你应该从你自身找一找原因。”
冷幽兰浅浅地吸了口红酒,轻轻地拈起一绺秀发绕上指尖,感受着发丝与玉指的缠绵厮磨,深深地凝视着绝情剑道:“你给我的感觉一点都不像只十九岁的男孩,倒像九十一岁的老头。”
“岁月催催。”绝情剑惆怅地叹息一声,站起身来道,“人生不如意,总能加速衰老的过程。我得回去了,再见幽兰小姐,谢谢你的酒。”
“我也谢谢你,陪我聊了这么久。”冷幽兰浅浅一笑,风姿无限地一甩秀发站起身来,向绝情剑伸出小手,“我很高兴能够认识你,希望你有空能够常来坐坐。”
绝情剑握着冷幽兰的小手淡然一笑,应道:“如果,你还请我的话。”
冷幽兰抿嘴轻轻一笑,美目亮如星辰,说道:“没问题,如果风之子光临,幽兰酒吧始终免费服务。”
再次展颜一笑,绝情剑难得地感到丝丝轻松。凭心而论,绝情剑始终觉得自己与室友甚至是水暗香依飘雪她们有着很大的差异,就像是油水不能相熔那般,心灵与心灵之间总是有着很大的隔阂!而冷幽兰给他的感觉就完全不同,这完全是相同年龄层次间的愉快交流,没有了那年轮的隔阂,轻松自然水到渠成。
“我会常来的。”绝情剑收回右手,轻轻地插进口袋里,转身离开了酒吧,稍倾修长瘦削的身影便隐入了外面浓浓的黑暗里……目送着绝情剑身影消失的冷幽兰扬了扬秀眉,眸子里掠过一丝异采,重新落座,捡起绝情剑遗落的烟,点燃了一支……
>>>

第二十三章假球风波

罗秉浩一大早便让奚明将绝情剑叫到了他的办公室,这位年近五十的教头在黄河大学已经干了将近三十个年头,见惯了人生的起起落落和风风雨雨,从他手下走出校园走向世界的球员那是一拔又一拔,每到辞旧迎新的春节,他家收到的贺礼总能堆满整整一间大厅。
但罗秉浩从未见过像绝情剑这般的学生,以他数十年专业的眼光看来,绝情剑根本就是上帝的杰作,似乎生来就是为了踢球的!他的体型虽然瘦削却很强壮,身上的肌肉更是蕴满了力量,经典地译释了钢条球员的含义。
他的大腿肌肉非常发达,充满着爆炸性的力量,能在极短的时限里最快限度地起动,往往能在防守球员反应过来做出铲球动作之前便绝尘而去,还有他的脚法、球性——总之,一切的一切都完美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一句话,只要绝情剑愿意,没有人能阻止他得分,既便一场比赛进十数球也是可能。
对于罗秉浩来说,绝情剑是真正的世界之迷,在他看来,人类是根本不可能达到这样的极限的,但活生生的人都摆在了人的面前,让他不能不叹服。
所以,罗秉浩格外地重视绝情剑这颗好苗子。
所以,昨日贴满了整个校园的海报让他失眠了整整一宿,一大早便让助手将绝情剑给叫了来,师生俩在体育馆的办公室里无言地对视。
“你只需跟我说,这件事是或者不是?”罗秉浩深深地凝视着绝情剑,一点也不想掩饰自己的欣赏之色,真是一块美玉,加入细心雕琢,必能成大器。
绝情剑淡淡地笑了笑,一点也没有要隐瞒罗秉浩的意思,说道:“教练,是。”
罗秉浩的眉宇轻轻地蹙起,虽然他亲耳听到了绝情剑的回答,但他仍是有些难以相信此事的真实性!作为拥有数十年相人绝技的足球球探,他阅人的本领同样出色,以他对绝情剑的观察,绝情剑是绝无可能为了钱财而参与我是猪的。
但罗秉浩同样深知,既然绝情剑这样回答了那必是有所缘由。
凝重地点了点头,罗秉浩说道:“好,现在我再问你,你想不想继续踢球?想还是不想?”
绝情剑轻轻地偏开头望着窗外,一缕头发披洒下来遮去了他半只冷漠的眼神,然后幽声说道:“教练,我无所谓。”
明显的失望在罗秉浩的眸子里浮起,他为绝情剑的回答而感到极度的失望。
因为,绝情剑的缺点和他的优点同样明显,他拥有天才的球技以及强壮的体魄,却缺乏一颗进取的心!而在罗秉浩看来,要想成为一名优秀球员,一颗渴望胜利的雄心是必须的。他很希望绝情剑能够拥有不灭的斗志,但事实上,他一直都没有从绝情剑的身上找到哪怕顶点求胜的欲望。
罗秉浩很想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让绝情剑丧失了求胜的渴望,但他始终恪过着过犹不及的信条,认为有足够的时间来慢慢转化他!可是现在,一件突发的事件,让绝情剑面临中断踢球生涯的危险,罗秉浩不得不将这个问题提前。
“情剑。”罗秉浩站起身踱到绝情剑身边,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在你看来,竞技体育的精神是什么?也就是说我们为什么要从事竞技体育?”
偏着头想了想,绝情剑萧索地应道:“根据进化论,人类过度依赖大脑以及手臂而忽略了腿脚,数千年或者数万年后,人类的腿脚将会退化,脑袋将会比现在膨胀五倍——竞技体育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改善人体的基因延缓这种进化的进程——”
罗秉浩默然,轻轻地叹了口气,向绝情剑道:“你先回去想想吧,明天再给我答复。”
绝情剑默然站起身来,默然出了体育馆,其实他又何尝不知道竞技体育的精神?所谓的竞体育,其实就是一场人生演绎的缩影,需要努力,需要奋争,需要博斗!可是,他绝情剑还有博得的必要吗?
是的,有时候他会博斗,他绝不会让第一次人生里小七的悲剧重演,他绝不充许林洋因为被水暗香抛弃而自杀,所以他毅然决定追求水暗香!虽然重重地伤害了林洋,但总比让他的小命都送掉要好!
他也不愿意水暗香重复第一次人生里那悲惨的遭遇,毕竟在这场恩怨纠葛里,她是最最无辜的,所以,他只能选择和水暗香分手,乘着两人陷溺未深作个了断——但绝情剑知道,他其实陷溺已深,水暗香的影子已经深深地刻在了他的心上。
但除了这些,对于自己的命运,绝情剑却只能感到深深的绝望。
并非他不想抗争,更非没有勇气去抗争!他绝情剑何惜一死?但他真的很怕很怕,老爸和小玉的悲剧在他现在的朋友中重演,他可以坦然面对自己有限的时日,却无法面对好友的不幸。
长长地叹息一声,绝情剑跨出体育馆的大门,一步踏上了厚厚的积雪,这一刻,他的心情一如体育馆外寒冷的冬天,了无生气,那种灵魂深处的孤寂几乎令他崩溃!那种竭斯底里的倾诉欲望,可他又该向谁去倾诉?这世界上还有人能听他的倾诉吗?
山岚和云飞天从另一个办公室走进了罗秉浩的办公室。
“教练,难道事情真的无可挽回了吗?”山岚担忧地望着罗秉浩,浓眉深深地蹙紧,“如果真开除绝情剑的学籍,那真是太可惜了,他真的是难得一见的足球天才。”
“我知道。”罗秉浩轻轻地叹息了一声,说道,“可是欲要人救,必先自救!绝情剑如果连自己都不想帮自己,那别人再怎么帮他都是没有用的!退一万步讲,既便这次他能勉强躲过,可也难保下次不发生意外,他对人生的态度很有问题,这问题一天不解决,他就一天不可能成为好球员。”
“要不这样。”云飞天试探性地问道,“我让我爹找龙校长说说情,或许能够留下绝情剑的学籍,至于下次再遇上什么意外,那就只能凭他自己的造化了,教练你看怎么样?”
“飞天,这真是太好了。”山岚喜形于色。
罗秉浩默然地点点头,叹道:“也只能如此了。”
“那好,我这就去给我爹打电话。”云飞天淡淡一笑,披上大衣穿出了体育馆的大门,正好迎面撞上急急而来的水暗香。
“暗香,你怎么来这儿了?”
水暗香缩回了刚刚踏上台阶的小步,略显慌乱地避开了视线,说道:“我——我是来找——”
云飞天眸子里流露出浓浓的失落,便马上便展颜笑道:“你是来找情剑的吧?他刚刚已经走了,暗香你放心,我已经答应罗教练了,我让我爹和龙校龙说说,他会没事的。”
水暗香霍然抬起美目,深深地盯着云飞天,云飞天报以微微一笑,露出一口雪亮的银牙,帅气逼人。这样的云飞天让水暗香感到有些陌生,但无疑,她更为欣赏现在的云飞天,而不是以前那个无所事事、优柔寡断的云飞天。
云飞天从身上脱下大衣,轻轻地披到水暗香的身上,亲切地说道:“我知道你又在心里谢我,其实你知道,我根本就不是在帮你,只是在帮黄河大学而已,毕竟有和没有绝情剑,黄大的实力是完全不一样的。”
水暗香娇靥上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无论如何,云飞天对绝情剑所表露出来的友善让她感到一丝丝的欣赏。但这丝罕见的笑意马上便又消失无影,两弯美丽的秀眉再次深深地蹙紧,红润的脸颊也变得有些苍白,似是不堪这寒冷的风雪侵袭!
明亮的雪地里,绝情剑和依飘雪相携而来,言谈甚欢——
>>>

第二十四章为情所苦

四人无可避免地在大路中央相遇。
“嗨,暗香。”依飘雪主动向水暗香和云飞天打招呼,“还有飞天师兄,你们好。”
“飘雪妹妹。”水暗香向依飘雪浅浅一笑,然后淡淡地掠了绝情剑一眼,淡然道,“这么冷的天你这是要去哪儿呀?”
依飘雪明眸扫了身边的绝情剑一眼,神色微微有些不自然起来,轻声道:“我…想去找飘零,又怕他不理我,所以我想请情剑去帮忙……啊,不过我忽然想起有样东西忘记带了,今天就不去了,情剑那你和暗香慢慢聊,我先回了。”
绝情剑一愣正欲挽留,依飘雪早已经转身而去,萧索的寒风将她乌黑的云发轻轻荡起,从侧面望去,女孩的嘴角仍然凝结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只是芳心里的失落却只有她自己知晓……绝情剑和水暗香就像个美丽的神话,自己都为之深深感动,她又怎忍心掺和其中?
“那……我也先走了。”云飞天潇洒地耸了耸肩,帅气的脸上泛起一丝宽容的笑意,向水暗香点了点头,又向绝情剑打了个招呼,顾自离去,片刻功夫,寂静的大路上只留下了绝情和水暗香四目相对。
“换个地方吧,我有话想和你说。”水暗香幽幽地叹息了一声,打破了令人尴尬的寂静,迷离的美目怔怔地盯着绝情剑的双手,记忆中有多少次曾经将它放在自己的膝上,细心地剪掉长长的指甲,那一刻的温馨,是否已经成为永远的追忆?
绝情剑轻轻地抬起头,再不敢凝视水暗香迷离的眼神,心中如有万团乱麻填塞,让他感到堵得慌!有时候,他真的想把一切都告诉她,然后像一头等待屠夫宣判的猪一样,接受命运的审判,可是,从未来返回八年前这般荒唐的事,说出来又有谁相信?
有苦难言,也许就是这样的滋味……
“好吧。”绝情剑轻叹一声,摇了摇头将纷乱的思绪强行甩掉,语气已经恢复了往昔一贯的冷漠,“正好我也有些话想和你说,我们就去电教115吧,如果我没有记错,今天那里应该没有课,也不会有人。”
一丝凄楚的微笑在水暗香娇靥上凄然绽放,长长的眼睫毛已然轻轻地合了起来。
“在哪里开始,又在哪里结束吗?”水暗香的语音里已经微微带些颤抖,“这是否一场美丽的春梦?梦醒了便什么也不曾留下?”
在电教大教室里默然相对,两人久久无语。
“情剑,你……真的爱过我吗?”水暗香凄楚地望着绝情剑,脑海里挥之不去的仍是那天,他当着所有学生的面当着老师的面,就站在那个讲台上,深情地凝视着她,所说的那句让她每每想起都感动莫名的话,我想我喜欢你。
那样的眼神,真的令她怦然心动,禁闭了二十载的少女芳心悄然洞开,毫无保留地让他走进了自己的世界……可是现在,现在的绝情剑却让她感到如此的陌生,她从他的身上再找不回丝毫当初的感觉!自从那天大寒山回来之后,似乎一切都变了……
绝情剑同样痛苦莫名。
一切都是从他刻意勾引校花开始,现在终于要在抛弃校花而结束!既然林洋的命运已经改变,从此再无可能和水暗香有任何交集,那么自己还有什么理由再与她纠缠下去?还有什么理由继续占据着她的芳心,然后……在可期的将来给她更沉重的伤害?
竭斯底里的绝望像毒草一样在绝情剑的心里蔓延,刺骨的冷意终于将他整个吞没,绝情剑冷冷地盯着水暗香凄楚迷离的美目,然后从他的喉笼里硬生生地冒出了一句绝情到无以复加的话来。
“没有,其实我从来都没有爱过你!”当这句话说出来时,绝情剑感到有某样东西正在他的胸腔里碎裂,“我追你,只是想知道我是否真的能在两个月里搞定你!?很不幸,你真的被搞定了,我证明了自己,就这样简单!现在……你明白了吗?”
水暗香死死地抿紧了嘴唇,原本红润的双唇因为过度用力闭紧而显得有些发白,晶莹的珠泪在她的美目里滴溜溜地打转,强忍着没有滚落下来,“我不相信,你骗我!”
“别傻了!”绝情剑骤然间感到莫名的烦躁,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刺激水暗香的冲动,冷声说道,“你还是做你的云家二少奶奶去吧,至少我还没有把你开苞,你还有那个资格!不是吗?”
“你!?”水暗香一颤,眼泪终于如断线的珍珠般滚了下来,玉掌一扬狠狠地往绝情剑的脸上打来,绝情剑冷冷地攥住水暗香的小手,水暗香使劲地挣了挣,却纹丝不动,无尽的委屈终于完全占据了水暗香的芳心,她终于痛哭出声。
绝情剑颓然放手,水暗香悲啼掩面而去。
颓然在座位上坐了下来,绝情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右掌已经狠狠地捏紧了座椅下铁制的基座,一阵刺耳的咯吱声里,铁制的基座居然被他生生扭曲,揉成一团!
“咣”关上的教室门忽然被人再次打了开来。
绝情剑愕然回头,水暗香雨后白莲般站在门口,娇靥有如梨花带雨,美目里尽是希冀。
“情剑,你别再和我开玩笑了,我真的怕了,今天不是四月一号。”
心下重重地一颤,绝情剑差点儿彻底崩溃,他真想不顾一切地冲上去紧紧地将水暗香拥在怀里,上帝知道他是多么地深爱着她呀!但真因为爱她,所以他必须离开她,用力握紧了双拳,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我不是和你开玩笑。”绝情剑冷漠地迎着水暗香的目光,然后看到女孩眸子里的色彩迅速黯淡下去,仿佛暴风雪里的小花,枯萎了,凋零了……
轻轻地哦了一声,水暗香木然地转身,轻轻地合上了电教的大门,空荡荡的大教室里,只留下了绝情剑孤独一人,落寞地站在讲台上,思绪不自禁地飘飞回到那一次课,脸上浮起一抹深沉的笑,如苍海桑田、英雄逝尽……

>>>

第二十五章雪山倾情

“你说什么?”云飞天吃惊地望着水暗香,“你已经报名参加了山鹰社,要去攀登世界第一高峰珠峰!?暗香,你该不会是在和我开玩笑吧?”
“不,我是说真的。”水暗香轻轻的却是坚定地说道,“飞天,答应我别跟我家里说,等我从雪山归来,我水暗香就是你们云家的媳妇,好吗?”
“不,不行。”云飞天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我宁愿娶不到你,也不会让你去珠峰冒这个险!既便是专业登山运动员去攀登珠峰,都需要冒极大的风险,更何况是你只是个业余爱好者,不行,绝对不行。”
水暗香的美目渐渐地冷了下来,冷冷地盯着云飞天,说道:“这么说来,你是一定要阻止我去登加山鹰社的登山活动了?”
“这——”云飞天顿时语塞,旋即说道,“那要不这样,得我陪着你去,才放心,不然我实在放心不下,那种冰天雪地,危险实在太大。”
“唉——”水暗香幽幽地叹息一声说道,“飞天,我实话和你说吧,此去珠峰我只是想完成一个心愿,如果这心愿没有达成,我既便勉强嫁入你们云家,也是心有所属!这既是对我自己的伤害,对你更是不公平!难道你希望我们彼此痛苦一生吗?”
“可我真的担心你。”云飞天深深地望着水暗香。
“那就等我回来。”水暗香灿然一笑,紧了紧身上的背包转身而去,“等我从雪山回来,水暗香将不再是原来的水暗香,好吗?”
目送着水暗香窈窕的身影逐渐远去,云飞天苦笑着耸了耸肩,从小到大,他对水暗香的脾气可是知道得很清楚,虽然绝大多数时候,水暗香都是个听话的乖女孩,可一旦她认准了某件事情,那她一定会不惜代价去做到的。
白云生无聊地枯坐在书桌前,看着任习飞和俞郎忙乱地收拾行李,今天已经考完了最后一门课,第一个寒假终于悄然来临,两人都是急急忙忙地收拾起行李,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老家去。绝情剑也失踪了,昨天绝情剑叫他一起去那家幽兰酒吧喝酒,他实在是对那种场合不感兴趣,婉拒了,没想到这小子居然彻底不归——
“哎,老大,昨天听说校花来了?是不是找二哥的?”俞郎一边使劲地将没有洗过的发黄的内裤往皮箱里塞,一面侧着头问白云生,“嘿嘿,是不是雨过天晴了?”
白云生蹙紧了眉头,水暗香昨天确实来过,绝情剑刚走她就来了。
令他意外的是,水暗香此来居然是找他白云生而非找绝情剑的!一回想起昨天的那席长谈还有给水暗香看的那样东西,白云生都感到无措,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做错了?也许根本就不应该告诉水暗香那件事,更不应该给她看那样东西。
“大哥,我可是听说水暗香已经报名参加了山鹰社,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任习飞一面往自己的背包里塞进三个月没洗的臭袜子,一面摇头道,“真是难以置信,这次山鹰社可是要去攀登珠穆朗玛峰呢!她一个娇滴滴的女儿家能受得了?也真不知二哥怎么想的,真舍得让未来的二嫂去冒这个险。”
“你说什么?”白云生的眉头越发蹙紧,望着任习飞,问道,“水暗香要去参加山鹰社?有没有听错?”
“没错儿!”任习飞拍了拍胸脯,说道,“这不是一个哥们偷偷告诉我的,现在登山队那帮混蛋可乐呢,都说有美女同行,这次登顶一定异常顺利。”
“她去雪山做什么?”白云生皱着眉头凝思半天,不解地摇了摇头,说道,“没理由啊!?既便她想帮老二,也用不着去雪山呀?真是奇怪。”
“大哥,你在说什么帮呀帮的?”俞郎停了下来,使劲地嗅了一下沾染上他本人内裤味道的右手,脸上露出一副享受的表情,一面不解地问着白云生。
“没什么。”白云生摇了摇头,“也许我得把这件事情告诉老二。”
“哎,要说起来啊,如果我有这个能耐,我也想去珠穆朗玛峰。”任习飞忽然抬起头来道,“这雪山上可是遍地是宝哇,随便找几样都能发大财啊。”
“切,少来了。”俞郎不屑地扁了扁嘴,反对道,“雪山上除了冰天雪地,连只鸟儿都找不着,还遍地是宝?真是服了你了,这话你都说得出来。”
“也,你还不相信?”任习飞打开已经合起的皮箱,从里面鼓捣出一本金庸的小说来,翻开到其中一页,说道,“我是狗熊,我是狗熊,这是什么?雪蛟!喝了能增长百年功力呀!再我是狗熊这是什么?雪莲花,功能起死回生,主治一切疑难杂症,还有——”
“行了行了!四哥。”俞郎夸张地在地上跪了下来,使劲地挤着自己的耳朵,哀求道,“放过我吧,我不想再听了——”
“我是猪!”白云生没好气地瞪了两个活宝一眼,别开了头,但一丝隐隐的不安已经升上了他的心头,但细细一想却又什么也想不起来,困惑地摇了摇头,心忖,等老二回来的时候还是把这件事跟他说一下比较恰当,反正山鹰社出发也不会在一两天之内。
然而,出乎白云生预料之外的是,当天晚上山鹰社的全体队员便乘坐专机从黄河市出发了,直飞拉萨市,开始攀登珠穆朗玛峰的前期准备,而绝情剑却一直等到第二天早上才返回寝室,而此时的水暗香早已经到了海拔数千米的青藏高原了——
>>>

第二十六章一段秘辛

“你不想知道我的故事?”冷幽兰静静地望着绝情剑,一头柔软的秀发披洒下来正好遮住她半边娇靥,给人以一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朦胧美丽,深蓝色的高领毛衣将她的气度衬托得雍容华贵,就像中世纪法兰西皇室的贵妇,美丽至令人窒息。
“我向来就对别人的隐私不感兴趣。”绝情剑轻轻地回味着喉咙里的美酒,意犹未尽地将酒瓶里残存的XO全部倾进了高脚玻璃酒杯里,心情仍旧未从白日的伤情里恢复过来,乱糟糟的一片,不过从他的神色里已经根本就看不出什么。
“你也失恋了?”冷幽兰偏着头,忽然说道,“刚刚失恋的。”
绝情剑放下酒瓶,然后抬起冷漠的双眼,凝望着冷幽兰,眸子里没有任何色彩——
轻轻地摊了摊手,冷幽兰的嘴角微微弯起,凝聚起一朵美丽的微笑,说道:“只是女人的第六感,猜想,不过看来我是猜对了。”
“也许。”绝情剑摊了摊手,举起酒杯又是一口汲尽,然后舔了舔嘴唇,微叹道,“好酒,真是好酒啊。”
轻轻地摇了摇头,冷幽兰启开另一瓶人头马,先替绝情剑酌满,然后自己倒上浅浅一小杯:“来,为两个失恋的人能聚在一起而干杯。”
轻轻地碰杯,两人相对一饮而尽。
几乎两瓶烈酒下肚,绝情剑开始感到有些迷糊起来,对面的冷幽兰的倩影也从一个分裂成了两个,舌头也渐渐的开始变得不太灵活,异样的躁热袭来,绝情剑忍不住用力地扯开了领带,敞开了自己的领口——
“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小半杯酒下肚,冷幽兰白晰的娇靥开始变得嫣红起来,忍不住又替自己酌上大半杯,浅浅地啜了一口,冷幽幽地说道,“没追到的时候,就是天上的星星与月亮,可一旦让你们给上了,马上就会变得连路边野草都不如——”
“你——”绝情剑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伸出一枚指头指着对面的冷幽兰,已经有些口齿不清,“你——喝醉了,我得——得——回——”
话未说完,绝情剑早已经一头栽倒在包厢里柔软的地毯上,人事不省。
一抹异样的微笑在娇靥上浮起,冷幽兰将杯里的烈酒一口饮尽,站起身来向倒地地毯上的绝情剑走去,倏忽之间她的纤手里已经多了一柄冰锥,在幽暗的灯光下散发着幽幽的冷芒,这是死亡的森然——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异样的笑意逐渐幻化成为惨厉的冷笑,冷幽兰美丽的娇靥都变得扭曲起来,露出冷森森的杀意,手里的冰锥已经对着绝情剑的后脖子狠狠地刺了下去,“我让你们花心——”
突然间冷幽兰感到自己狠狠往下刺的玉手顿在了空中,再也动弹不得!
不知什么时候,原本趴在地毯上的绝情剑已经翻了个身面朝上,仿佛他一直就是这么躺着似的,刚刚因为酒醉而显得迷茫的眼睛里透着明亮的冷色,冷冷地注视着她!而她持着冰锥的小手则赫然已经被他紧紧地攥住——
“你——”冷幽兰的酒意瞬时醒了三分,“没有喝醉?”
轻轻地叹息了一声,绝情剑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爬起身漠然道:“我既然能知道你的年龄姓名和恋爱情况,又岂能不知道你的心态?你连像我这样根本没有沾你半点便宜的无辜者都要报复,委实过分!不过,看在你还是第一次付诸报复行动并且失败的分上,我也就不与你计较了。”
“啊——你!?”冷幽兰几乎惊得目瞪口呆,再说不出半句完整的话来。
“唉,其实你又何必如此?”绝情剑轻轻地掂起冷幽兰粉嫩的下巴,俯下头在她娇嫩的玉唇上轻轻地吻了吻,叹息道,“天下好男儿多得是,你又何必让仇恨蒙蔽了你的双眼?卿本佳人,奈何自贱?”
“哇~~”冷幽兰陡然大哭起来,一头扎进了绝情剑的怀里,哀声道,“我苦——我不甘心,呜~~”
绝情剑的眉头轻轻地蹙紧,捋了捋冷幽兰的如云秀发,颓然地耸了耸肩,任由她在怀里哭个稀里哗啦。
整整哭了近两个小时,冷幽兰才止住悲声,绝情剑我是狗熊时间早已经是凌晨四点,便打消了返回学校的念头,反正也放假了回不回都无所谓。
“我——真的没有——”冷幽兰轻轻地拭去脸上的泪痕,微微有些担忧地望着绝情剑。
“我知道,你还没有杀过一人,我不会报警的。”绝情剑微微有些不耐地点燃了一颗烟,深深地吸了一口,有时候做人真是苦,有心来买醉可偏偏自己已是千杯不醉!若是能够喝醉那可真是一种幸福,如果无知无觉,死便死在眼前这女人的冰锥下了,那也好过行尸走肉般活着——
“你真是个特别的男人,真的只有十九岁吗?”冷幽兰微微愕然,但马上神色一转回复了之前的优雅和雍容,轻轻地坐回柔软的我是猪上,脆声道,“现在我决定不再继续我的疯狂报复计划,不过你得答应帮助我,不然我还是会继续报复别的男人。”
“我为什么要帮你?如果我选择把你交给警察呢?”
“我知道,你和其它男人不一样,你对我没有一点色欲的念头,但我有一种很奇怪的想法,我觉得只要我说出来,你就一定会帮我,绝不忍心看着我堕落下去!我说得对吗?”
绝情剑深吸了一口烟,冷冷地望着冷幽兰,不语。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做什么违法的事的,我只需要你做我一段时间的男朋友。”冷幽兰轻轻一笑,语气忽然间变得有些暧昧起来,“当然,作为报酬,在这段时间里我也会履行一个女朋友应尽的义务。”
绝情剑的眼神越发地冷了下来,直直地盯着冷幽兰,冷声道:“你是想借我报复你的男朋友?如果我没有猜错,我想你的男朋友在黄河市一定很有地位?对吗?”
“没错。”冷幽兰忽然清冷地微笑起来,“他叫李煜,马上就是云家的上门女婿了,他和云家大小姐的婚礼就定在春节的那一天举行。”
>>>

第二十七章雪莲花

水暗香费力地攀上一道冰坎,陡峭的冰峰上终于有了一道缓坡。轻轻地拭了一下额际的汗水,水暗香倏然前眺,然后死死地盯着前面山崖上的某处,再难移开她的目光。
灿烂的阳光下,一蓬夺目的七彩萤光神话般笼罩着陡峭的冰崖,美丽的七彩萤光里,水暗香清晰地看到一朵洁白的雪莲正静静地绽放,水暗香激动地跪了下来,向着雪莲花圣洁的光芒顶礼膜拜……
圣洁至高无上的雪莲女神啊,请赐我一瓣你圣洁的莲花吧,让我心爱的人得以延续他的生命,永远幸福地生活你的庇护之下……请宽恕我的冒犯吧,宽恕我凡俗的双手触碰你圣洁的莲瓣,如果你要惩罚,请一定加诸我的身上,我愿意承担一切罪责……
虔诚地祈祷完毕,水暗香直起身来,缓缓地向着冰崖上的那朵雪莲花伸出右手,一阵冰风呼啸从耳畔刮过,倏忽之间水暗香忽然发觉自己已经来到了雪莲花的旁边,晶萤剔透的莲瓣就近在触手可及的近处,那淡淡的幽香仿佛能够荡尽她心中所有的烦恼……
幸福的微笑在水暗香的脸上绽放,她轻轻地合起美目,伸出双手捧住了圣洁的雪莲,依稀间,她看到绝情剑正满脸春风地向她走来,亲热地将她搂在怀里,又将她高高抛起再接在手里,他灼热的手掌轻轻地抚摸着她白晰的肌肤,他的眼神不再忧郁而是充满了阳光般的浓情蜜意……
“你是谁?竟敢抢走我的雪莲花?”
一阵幽幽的冷漠的声音忽然传入水暗香的耳际,水暗香睁开眼来然后骤然吃了一惊,一位奇装异束的女人正冷冷地望着她,冰雪一般洁白的衣裳,冰雪一般洁白的肌肤,冰雪一般洁白的发丝,甚至连她的眼神都如冰雪一般洁白……
“拿来。”冰雪异女忽然伸手从水暗香的掌心抢走了圣洁的雪莲花,冰雪衣裳迎风飞舞,翩翩若洁白的冰蝶,可刹那间已然远去,如冰风般消逝……
“不!”水暗香悲啼一声,无力地张开双臂,哀哀地伸向远去的冰雪异女,“求求你,给我一瓣吧,我只要一瓣,只要一瓣就够了呀……”
冰雪异女根本不为所动,舞动着洁白的衣裳消失在碧蓝的天空。
“不要!”水暗香凄呼一声,猛然弹身坐起,却发现自己依然躺在低矮的帐篷里,心有余悸地擦了擦额际的冷汗,原来竟是南柯一梦!彻骨的寒意袭来,水暗香忍不住紧了紧裹住自己的鸭绒睡袋轻轻地咳嗽了一下,明亮的美目里已经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忧虑。
“你说什么!云家的大小姐?云依!?”似有一种莫明的冷焰在绝情剑的星目中缓缓燃起,语气里萧索的意味刹那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冷幽兰感到颤抖的寒意。
“怎么?”冷幽兰忽闪了一下美目,有些惊疑地望着绝情剑,“你也听说过云家大小姐的艳名?哈,看来云依还真是艳名久播呀,连校园里的稚子都对她耳熟能详。”
绝情剑眸子里摄人的冷意一闪即逝,神情又回复了一贯的萧索,只是修长的剑眉已经深深地蹙起,淡然道:“听说过,据说是朵带刺儿的交际花,在上流社会很有名气,好吧,算你走运,我答应你了。”
“真的?”冷幽兰优雅地吸了一口烟,然后放肆地将淡淡的烟雾吹荡到绝情剑脸上,她的娇靥已经与绝情剑的脸贴得很近很近,带着一丝柔媚的笑意说道,“你就不怕李煜报复你?虽然他一心想着做云家的姑爷,可他玩过的女人还是轻易不会让人碰的。”
冷冷一笑,绝情剑轻轻地拔了一下自己的指关节,发出轻脆的一声咯响,然后莫名地瞪着冷幽兰,凝声道:“这不正是你所希望的吗?你不傻我也不笨,不过我还真没看出来,你是从什么时候发现我的底细的?”
“现在!”冷幽兰忽然轻轻地微笑起来,说道,“其实在你说出这句话之前我都一直不敢确定你的底细,只是有所怀疑而已。不过现在我已经可以确定了!你是个难得一见的高手,是吗?”
绝情剑轻轻地弯了弯嘴角,向后懒散地靠在我是猪靠背上:“你也是个高手,更是个可怕的女人,李煜有了你这么一个时刻想对付他的对手,只怕睡觉都不得安稳!”
伸出两枚玉指拈住高脚酒杯,凑到樱唇边浅浅地啜了一小口,然后嫣然一笑,颇有些低眉一笑百媚生的诱人风情:“那你就努力别做我的敌人,只要不做我的敌人,我可怕的心计就不会用来对付你……”
冷幽兰一面说着一面施施然踱到绝情剑的身边,娇躯一歪已经横着躺倒在男人的怀里,莲藕也似的玉臂轻舒搂住了绝情剑粗壮的脖子,轻轻地以自己鼓腾腾的酥胸厮磨着男人的胸膛,媚意横生地说道:“当然,如果让能让我做你的情人,那你就会有意想不到的享受……想要试试吗?”
绝情剑丝毫不为所动,仿佛横陈在他怀里的玉体就似一堆尸肉般没有任何吸引力,望着冷幽兰的眸子仍是那般清冷,哂然说道:“如若我抵受不住你的诱惑,你是否便要将涂满凤尾汁的尾指甲刺入我的颈动脉?”
冷幽兰美目里的媚意越发地深浓,便是连淡淡的秀眉都显得荡生盎然。
“我真是越来越欣赏你了,你真是聪明的男人!我喜欢和聪明的男人打交道。”冷幽兰凑上香唇在绝情剑的脸颊上吻了一下,然后就着绝情剑的耳垂昵声道,“更喜欢和聪明的男人造爱。”
“是吗?”绝情剑淡漠一笑,大手轻轻地攀上了冷幽兰高耸的乳峰肆意地揉搓起来,似是不堪男人肆意的轻薄,冷幽兰轻轻地啊了一声,柔软的娇躯已经软瘫在绝情剑的膝盖上,幽兰似的鼻息也渐渐地粗重起来。
但绝情剑的雄躯却是陡然间从我是猪上弹了起来,冷幽兰低低地娇呼一声,已经像一团棉花般从男人的身躯弹了开去,重重地跌落在包厢另一侧的我是猪椅上。翻身从我是猪上坐起,冷幽兰柔顺的秀发已经显得有些凌乱,潮红的娇靥也微微泛白,但这一点也没有影响到她美目里的万种风情,还是那样柔软地凝视着绝情剑,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
>>>

第二十八章至爱至深

接下来的整整七天,绝情剑都带着冷幽兰出入黄河市的各种上流聚会,神情亲昵似情侣热恋,至少在不知情的人看来,他们根本就是郎才女貌,佳偶绝配。似乎在一夜之间,绝情剑的生活圈子便和原来的纯纯校园隔绝了开来,如此突兀的转变,在绝情剑的感觉里,却如呼吸般自然!
要知道,在他的前世,他本就是经常出入这种场合,他早已经习惯了别人的逢场作戏,虚情客套,自己也习惯了跟别人来这一套,绝情剑一面应付着形形色色之人虚情假意的溢美之词,一面在聚会上四处闲荡——
带着淡淡的期待,他的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搜索着每一次聚会的角落——
这时候,他才不得不审视起自己前来黄河市的根本原因。究竟是随波逐流让他来到了黄河市,还是他的本能让他来到了黄河市?明知道来到黄河市便会遇见前世的熟人恋人和兄弟朋友,明知道还会给他们带来纷扰和伤害,可自己为什么还是来了?
为什么?
绝情剑曾经以为,这只是命运的抉择,而不是他自己的选择,因为他曾经无意中将录取通知书遗失在火车上,可命运却让本不该不出的依飘雪出现,还让他的录取通知书再次回到了身边,所以,他以为这是上苍的抉择,他无法抗拒——
然而现在,绝情剑却开始怀疑自己前来黄河市的真正动机,也许,自己前来黄河市根本就是为了——为了改变前世让他抱撼终生的那件憾事!他虽然在试图改变父亲命运的时候遭受了惨重的惩罚,可他的本能却仍然在驱使着他来到了黄河市——
他已经没有勇气替自己既定的命运挣扎,可他仍然试图改变他身边人的命运!
林洋的命运已经改变了,虽然重重地伤害了水暗香,那个无辜的女孩,现在已经很难说究竟是对或者错,也很难说是值还是不值,但是至少,林洋活了下来!他再没有自杀,这就足够了。
同样的,绝情剑也仍然试图改变他最亲的好兄弟白云生的命运,还有——还有心中那道影子的命运,纵然最终的结果只是愚蠢的徒劳,他也仍然愿意一试——
身穿低胸露背晚礼服的冷幽兰带着一阵香风走到了绝情剑身边,将自己的玉臂轻轻地穿进男人的臂弯里,如依人的小鸟般偎进了男人的怀里,绝情剑一身黑色的燕尾服,领口系着红色的领结,冷峻的神情修长的身影,在大厅辉煌的灯光下显得如此桌尔不群。
这仅仅是一场普通的酒会,庆祝一家酒吧的开张营业。
酒吧的老板是一位半老的徐娘,逝去的年华在她的眼角刻下了浅浅的印痕,纵然她的风情仍然胜过盛开的芍药,可美人迟暮的淡凉仍是清晰地写在她的粉脸上,肌肤明显地松弛了许多——
“来了。”冷幽兰轻轻地撞了撞绝情剑的腰。
绝情剑冷峻地转过脸来,无视大厅里诸多靓女漫天飞舞的媚眼,目光悄然落在酒吧的入口处,半老徐娘的老板早已经春风满面地迎了上去,亲热地挽着一名光彩照人的女郎走了进来,虽然只是看到侧面,但绝情剑仍是感到心里有某种情绪正在蠢蠢而动,几乎让克制不住挣开冷飘雪的玉臂而去——
“你——你怎么了?”冷幽兰居然在这个时候注意到了绝情剑脸色的异常。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绝情剑良好的情绪控制能力瞬时让他冷静下来,神色再度恢复了一贯的冷峻,探臂用力地搂紧了冷幽兰的柳腰,依偎着也向酒吧门口迎了过去,这时候,绝情剑才发现,时髦女郎的身边还有一位戴着眼镜的俊逸青年,只是眸子里的神色却透着莫名的冷意,深沉地凝视着自己——
“嗨,云依。”冷幽兰亲热地将娇躯再度往绝情剑的怀里挤了挤,在脸上泛起小女人幸福之极的甜甜笑意,远远地便向时髦女郎打起招呼,然后才装着刚好看见的样子也向一旁的俊逸青年打了个招呼,“呀,李煜你也来了呀?来,我替你们介绍,这是我的男朋友绝情剑,嘻嘻,黄河大学的一年级新生哦,这是李煜,这是云依都是我的好朋友。”
云依转过头来,看到正向她走过来的绝情剑,似为他冷峻的神情所吸引,有着刹那的怔忡,但李煜的眼神里却已经有了丝丝冷意。
“很荣幸认识你们。”绝情剑淡漠地笑着,向云依和李煜伸出了右手,“两位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李煜勉强地笑了笑,伸手随便地和绝情剑一握,皮笑肉不笑地应道:“彼此彼此。”
冷幽兰却亲热地挽住微微有些失神的云依柳腰,有说有笑地离开了两位男士,她们只是一转身,李煜脸上的神情便在刹那间冰冷了下来,往绝情剑的身边挪了挪脚步,刻意地压低了声音,说道:“小子,如果你不想死的话,最好不要碰她。”
绝情剑得体地对着正向他打招呼的两位陌生美女点头微笑,然后也刻意压低了声音说道:“如果你不想死得很惨的话,我劝你立即和云依解除婚约!三天之内还不自行解除,后果自负。”
李煜假就像是大冬天里洗了个冷水澡,骇然转身,有些难以置信地打量着绝情剑,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却怎么也看不出有什么异样!这小子除了长得帅点根本就不像个有什么来头的大人物,更何况在黄河市除了云家还真没人敢这样和他说话。
但绝情剑却不再等他反应过来,早已经微笑着接受了一位陌生美女的邀请,旋转着步入了舞池——
这小子!?李煜的眉头紧紧地锁起,眼镜后的眸子忽明忽暗,显出几分阴沉,这大的口气难道真有什么大的来头?还是那个贱人竟然把什么都已经告诉了他?***——
>>>

第二十九章爱在冰雪之巅

时隔七天之后,绝情剑终于返回了校园,这时候的白云生已经急得几乎上火。
“老二,你上哪了我七天都找不着你?”白云生向绝情剑招了招手,待他坐下后将寝室门关了起来,虽然,整层楼里的学生都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我在外面找了分活干,时间比较紧,所以……”绝情剑倒也并非全在撒谎,如果假装别人男朋友也能算干活的话,那他确实是干了整整一星期的活。
白云生将嘴里的烟蒂扔在地上踩灭,然后将桌上的一张废报纸扔到绝情剑面前,冷声道:“你先我是狗熊这一段,我有话和你说。”
绝情剑掠了白云生一眼,感到他今天似乎有些严肃。轻轻地拿起废报纸,绝情剑的目光落在白云生所指的地方,醒目的标题是:治疗血癌的特效良药……血莲花。然后是一篇普普通通的广告,说的也无外乎是某某专家经过多少年不懈的努力才研制出这特效良方云云。
绝情剑被弄得满头雾水,但神色间却没有流露出任何异装,抬眼望着白云生。
轻轻地叹息了一声,白云生深沉地望着绝情剑,凝重地说道:“老二,我知道你是不希望让大家替你担心,更不想大家为你伤心,所以才把这件事瞒着大家!我也原本不准备把这事告诉暗香,可我实在是见不得她那哀伤的眼神,老二,她真是个好姑娘,你应该珍惜她才是……”
绝情剑越发满头雾水,惊愕地望着白云生,可看在白云生眼里却是另外一层意思。
黯然的神色在白云生的脸上流露,他苍然一笑说道:“生过、活过、来过、走过,人的一生只要曾经活过便足以无憾了!老二,人的生命不在于长短,只在于是否真正活过?有些人他纵然活过百岁,照样碌碌无为,而有些人尽管英年早逝,却仍是轰轰烈烈。人生终须一死,与其绝望地等待死亡的到来,逃避命运的审判,那还不如奋起反抗,在有限的时间里潇潇洒洒地活上一把。”
“大哥?”绝情剑悚然,有些吃惊地望着白云生,你是怎么知道我只有有限的生命?你又怎么知道我在逃避命运的审判?
“老二。”白云生重重地拍拍绝情剑的肩膀,洒然道,“血癌有什么可怕?只剩八年寿命又怎样?有什么好值得绝望和沮丧?难道你一个大男人还比不上暗香一个女孩子吗?她为了治你的血癌甚至甘冒着生命危险去攀登雪线之上的生命禁区,去替你寻找传说中的雪莲花,你呢?你却整天低头丧气,沮丧绝望,你觉得你配承受暗香的爱吗?”
绝情剑的脸色渐渐地有些变了,莫名地望着白云生,声音里已经带了些轻轻的颤音:“大哥,你说什么?暗香她……”
“是的。”白云生垂头叹息一声,喟然道,“上次你住院,医生替你做了细致的检查,也做了血检,当医院把这份症检定书给我时,我都难以置信!我相信你已经知道自己身患血癌的事实了,不然也不会突然间对水暗香弃如鄙履!老实说,我也不否认你离开水暗香这个决定的正确性,但是我实在是不忍心看到她那悲伤绝望的眼神,在我看来,她一旦失掉了爱情怕是连一天都难以活得不去,相比较而下,八年的厮守或许对她更慷慨一些。”
“这……”绝情剑微微地感到一阵晕眩。他不由得想起一句话来,苍天虽无眼,古今放过谁?他虽然阴差阳错地穿越时空来到了过去,在获得额外的八年寿命的同时,却也注定要承受别人所难以想象的痛楚!其中最大的痛楚莫过于明知某些事情的既将发生却无力更改以及……以及预知了自己的死期!
“别想那么多了。”白云生再次拍了拍绝情剑的肩膀,说道,“所谓生命不息,争斗不止!这不是还有八年吗?凡事无定论,八年的时间足够你改变这既定的命运,连水暗香这么柔弱的女孩子都知道要去努力,难道你就真的这般不济事?连挫折都经受不起?”
落寞地叹口气,绝情剑在心里苦苦一笑。
他真的害怕自己的死亡吗?不是的,只是有些遗憾而已!在拯救老爸不得反而赔上小玉之后,他已经将自己的性命视如稻草……划归可以随意丢弃的无足轻重一类。
“大哥,我这就准备出发,一定要将暗香截回来,我绝不能让她为我去冒这个险。”绝情剑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坚定的冷焰,问道,“她出发有多少天了?还有谁陪着她一块儿去?”
白云生呼了口气,无奈地说道:“这时候,人家只怕已经登上生命禁区了!不过她是和山鹰社的登山队员一块儿去的,有专业登山运动员带队,应该没有什么生命危险。我只是觉得有必要把这件事告诉你,别再沉迷在自己的不幸命运里不能自拔,要振作!明白吗?”
“我明白,大哥。”绝情剑深沉地望着白云生,感受着他浓厚的兄弟情谊,寂寞孤苦的心里感到丝丝的温暖,“不过我仍旧要去雪山,你说得对,连暗香这么个女孩子都知道要替自己的爱情去拼争,难道我这个大老爷却还不能替自己的生命去抗争吗?”
“可是……”白云生蹙了蹙眉头,神色间有些担忧,“你从未有过登山经验,又是独自一人……”
“这么,不相信我的实力吗?”绝情剑淡淡一笑,若有深意地望着白云生。
白云生呵呵一笑,脸上露出释然的神色,洒然说道:“其实,从我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便知道你是个不简单的家伙!习武之人的直觉告诉我,你也是个中好手,哈哈。”
两人相视一笑,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刺耳的噪音却忽然从洞开的窗户里传了进来,却是学校的广播响了起来,白云生和绝情剑马上便蹙紧了眉头,因为广播里播放的只是一段音乐,而且还是一段哀乐。透过窗户远远望去,图书馆顶上的校旗也缓缓地降到了半旗。
>>>

第三十章山鹰折翅

“同学们老师们,我在这里非常沉重地通知大家,本校山鹰社登山队在登顶途中遭遇特大雪暴,所有成员全部失踪,有关方面正在组织力量全力搜寻遇难者遗体,让我们点燃手中的蜡烛,向上苍祈祷,山鹰折翅,魂兮归来——”
绝情剑和白云生面面相觑,巨大的震惊让他们的思维几乎停顿。
良久,绝情剑捏着废报纸的手才轻轻地颤抖起来,莫名的痛楚自他的眸子里腾起,手里的报纸终于悄无声息地飘落在地,绝情剑的脸上浮起了丝丝狰狞之色,骤然间虎吼一声一拳狠狠地击在书桌上,喀嚓声里,结实的书桌立时四分五裂,木屑散了一地。
“老二!”白云生直直地望着绝情剑,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这样的结果,他死也不会将绝情剑患了血癌的事情告诉水暗香,这一刻,他觉得是自己害了水暗香,是自己硬生生拆散了她和绝情剑,让两人阴阳相隔。
“不可能,呵呵。”绝情剑抿紧了双唇,脸色一片铁青,摇着头直起身来,“她还活着!我知道她还活着,她没有死!我听到了,她在呼救,她在向我呼救!”
“老二,你——”白云生的神情越发痛苦。
“大哥,我是说真的。”绝情剑抬起头来,深沉地望着白云生,“我听到了暗香的声音,她活着!不过她现在的处境非常不妙,我得马上动身去雪山救她,对,现在就出发。”
一丝惊悚的神色从白云生的眸子里浮起,他想绝情剑一定是受刺激过甚,精神失常了,但他忍住心下的伤感,不忍去击碎绝情剑的幻觉,黯然叹息道:“那好,我和你一块去,多一个人也多一分力量。”
“好,那多谢大哥了。”绝情剑深深地握住白云生的手,清澈的眼神却让白云生看不出任何异样,老二的神志似乎十分正常?难道说——水暗香真的还活着?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心有灵犀一点通?
“我们这就去机场,晚上正好有去拉萨的班机。”
######
“各位观众,本台刚刚收到信息,黄河大学的山鹰社登山队,在雪山遭遇特大雪暴,全体遇难——”
正围着饭桌吃饭的云家一家子愕然停下了碗筷,吃惊地望着电视画面,一时间大厅里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云飞天弹簧般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失手将饭碗打翻在地,发出一声脆响,打破了大厅的安静。云隐龙的两道浓眉已经紧紧地蹙起,有些不悦地瞪了云飞天一眼,闷声道:“你得了失心疯了?吃饭也这般冒冒失失!将来怎么成就大事?唉,真是家门不幸——”
云母和云依也惊诧地望着云飞天,对他突然的举止感到疑惑。
“这饭我不吃了!”云飞天却仿佛没有将云隐龙的话听进耳里,莫名的痛苦浮现在他的脸上,俊脸抽搐着说道,“我要去拉萨市,我要去救暗香。”
“你说什么?”云隐龙正端着饭碗的左手似是微微颤了一下,眸子里骤然露出骇人的冷色,阴沉地盯着云飞天,厉声道,“你刚才说什么?有胆再说一遍!”
“哎呀,老头子。”云母急忙站起身来,轻轻地拉扯了云飞天一下,向云隐龙劝解道,“你也真是的,吃顿饭干吗发这么大火呀?小天也真是,快坐下来吃饭,香香这孩子大家都喜欢,娘也知道你喜欢她,可这电视上的新闻也不可全信,这年头假新闻可真能害死人。”
“反正我要马上去拉萨。”云飞天昂着头,一点也没有软化的意思。
“你还说!”云隐龙陡然重重地一掌拍在饭桌上,将饭桌拍得摇摇欲坠,饭菜也洒了一桌,而他脸上的神色更是已经变得凄厉无比,厉声道,“来人,给我将这小子锁起来,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他踏出房门半步!”
两名彪形大汉早已经闻声从大厅外冲了进来,一左一右将云飞天夹在了中间,其中一人伸手一肃,说道:“二少爷,请!”
云飞天重重地一顿脚,闷哼一声在两名大汉的挟持下被关进了自己的房间。云隐龙也再没心思吃饭,闷哼一声离开了大厅,云母急得左我是狗熊右望望,然后恨恨地推了仍然端坐不动的云依一下,嗔声道:“你也真是,你爹发那么大脾气,也不帮着劝劝?”
云依摊了摊手,有些无奈地说道:“娘,他们父子两个,一个心痛爱人,一个心痛爱子,水火难以相容,且都在气头上,你怎么劝都是往火上浇油,那还不如不劝呢。”
“那——”云母哑然,不悦,“就让他们父子反目成仇?”
“不会的,娘。”云依幽幽地叹息了一声,说道,“这只是暂时的,只是可惜了香香小妹,这么可爱的一个女孩子,居然天妒红颜——也是咱家小天没福。”
######
雪山下一号营地,搜寻遇难者遗体的准备工作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如此强度的雪暴,登山队员幸存的可能性为零!所以搜索人员也并不急着登山搜寻,因为现在的雪山上的暴风雪仍然厉害,并非登山的好时机。
两名年轻的不速之客突兀地出现在营地门口。
他们只是身着普通的大衣,但零下数十度的严寒似乎并没让他们有多少不适,龙行虎步地走进了营地,聚集在此的诸多搜救专家瞪大了他们的双目,感到有些难以置信,在这样的海拔,在这样的低温野外,看他们的装束显然是没有任何专业保暖措施,他们是怎样从雪山脚下走到这里的?真是太令人吃惊了。
要知道,在海拔六千七百米的雪原上徒步行走是危险的,随时都可能赔掉你的小命。
“谁是这里的负责人?”走在前面的青年身材高大,神情冷峻,发梢上凝结着数枚细小的冰凌,这让他的眼神显得越发冷厉,他的脸色明显透着焦虑,可眸子里的神色还算镇静,冷静地扫视着围上来的搜救专家。
“我是,小子。”一位全身裹在雪绒服里的大块头站到了冷峻青年的跟前,沉声道,“我就是这里的负责人,在这雪山上所有人都得听我的!现在,我命令你,小子,马上回头下山,这里不是满足你冒险虚荣心的去处,更不是度假的胜地——”
“闭嘴!”冷峻青年冷哼一声,伸手提住大块头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现在我告诉你,山上还有幸存者,马上组织人力营救!马上!”
>>>

第三十一章垂直极限

“嗨,你们干什么?”三五个见势不妙的搜救人员围了上来,试图解救被冷峻青年举在空中的大块头,但另一名青年还没等他们围上来,已经风一般从他们身边刮过,他们马上便发现自己已经倒在了地上!
何大海吃惊地挣扎着试图挣脱冷峻青年的控制,他很吃惊,青年看起来显得瘦削的躯体里居然隐藏着这么可怕的力量,轻而易举地便将他超过八十公斤的体重举了起来。感到脖子正在一点点地被缩紧,何大海费力地咳了一声,轻声道:“放……放我下来。”
冷峻青年正是绝情剑,他和白云生下了飞机便以最快的速度赶赴雪山。在短短的不到二十个小时里,他们便从黄河市赶到了雪山一号基地,没有人知道他们是怎样做到的,也许在普通人眼里,这根本是不可能的。
绝情剑冷哼一声,重重地将何大海放在雪地上,何大海揉着被勒得慌的嗓子咳了几声,游目扫了一眼刚刚从雪地上爬起来的人,压低了声音道:“你们跟我来,借一步说话。”
三人先后走进一所全封闭的铁皮房子里,将室外寒冷的风雪隔绝了开来,同时也隔绝了声音的传播,在里谈话绝不会为外面的人所听见。
何大海揉了揉手腕,打开铁皮房里的应急灯,目光炯炯地看着绝情剑,问道:“你们怎么知道山上还有幸存者?登山队遭遇雪暴出事到现在已经整整四十八小时!在没有光线没有给养甚至没有氧气的情况下,人畜根本不可能撑过十二个小时,超过十二个小时他们的肺就会水肿,然后肺腔被水淹没、窒息、最后死亡……”
绝情剑倏然伸手,这次何大海早有防备,见招拆招抢先握紧了绝情剑的手,然后两人使劲对捏。剧烈的疼痛从手掌上传来,何大海感到掌骨都快要碎裂了,力气正如潮水般从身上流失,忍不住闷哼一声放弃了反击。
“你知道山上还有幸存者,是不是?”
绝情剑逐渐收紧手掌,他每收紧一分何大海脸上的痛楚之色就加深一分,终于何大海承受不住钻心的疼痛,呻吟出声道:“停,别捏了,我说!山上确有幸存者,有两个……”
绝情剑放手,冷峻地盯着何大海,何大海用力地甩了甩手试图将钻心的疼痛甩掉,然后吸了一口气说道:“在出事后,我们确实曾收到求救信号,有两名幸存者被冲进了冰缝里活了下来,位置在G4附近,不过在十二小时前,联系中断,估计是对方电池用完了。”
绝情剑回头,白云生从他的眸子里看到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狂喜,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需要一名向导!”绝情剑冰冷地盯着何大海,沉声道,“带我们去G4附近,那里距这里有多少路程?”
“你们疯了?”何大海瞪大了双目,“现在雪暴仍在继续,雪山上能见度极差,雪暴雪崩随时都可能发生,绝没有人能在这种条件下登山作业!如果有百分之一的营救可能,我们也绝不会坐视不顾。”
“少废话。”绝情剑眸子里的神色越发冰冷,“立即给我安排一个向导,我负责他的人生安全,少了一根毫毛我用性命抵他。”
“疯子,都是疯子。”何大海退下一步,惊惧地瞪着绝情剑和白云生,“绝不会有人愿意和你们一起上山的,那简直就是送死,也许那两名幸存者现在已经死于肺水肿了,既使现在还活着,等你们二十四小时后赶到也成了冰冷的尸体!难道为了救回两具尸体而赔上更多人的性命吗?”
绝情剑深深地喘息一下,抢前一步将何大海逼到角落里,勒紧了他的脖子,眸子里已经腾起森森的冷焰,寒声道:“你给我听着,马上给就我安排一个向导,马上!否则……”
“好吧好吧,我这就安排。”何大海打了个冷颤,眸子一转忽然道,“啊我想起来了,也许有一个人能够帮你们的忙!从这里往前走大约一公里,你们会发现一个冰窟,里面住着一个怪人,他已经在那里居住了十年了。据说在当年的一次登山意外中,他心爱的女人被冰雪埋葬在了雪山上,至今都还没有找到她的尸体,他仍在继续寻找……啊,我想起来,明天就是那次出事的纪念日,想来那怪人又要上山了。”
绝情剑吸了一口气,松开了何大海回头向白云生点了点头,开门,临出门之际,绝情剑回头,冷漠地盯着何大海,阴声道:“如果让我发觉你在撒谎,哼哼……”
何大海闻言再度一颤,眸子急剧收缩,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风雪里,才喘息着自言自语地说道:“两个疯子,***好大的手劲!呸,看在你就要死在雪山上的份上,我就不与死人计较了,哼。”
正自言自语间,一名搜救人员忽然急匆匆地冲进了铁皮房子,像中了***一样狂呼乱叫起来:“队长,有情况!有情况,哈哈,有人……我爱你有人来了……”
何大海正自不爽呢,闻言瞪了冲进来的队员一眼,哼声道:“猴子,你他妈得了失心疯了?有人来了也我爱你大呼小叫?今天邪门了不是!”
猴子啊了一声,吸口气连声道:“不是,是山鹰社的死人回来了,呵呵,回来了两个。”
死人又回来了!?
何大海嘶嘶地倒吸一口冷气,感到脖子后面冷唆唆的,铁皮房子里也聚然间变得阴森森起来,惊惧地左右扫了一眼,向猴子厉声喝道:“猴子你我爱你别给我一惊一乍的,老子可不信什么鬼呀神的。”
猴子怔了一下,反应过来才打了自己一记耳光,凝声道:“瞧我这张嘴说的,是没死的人回来了,原来山鹰社有两个人在中途退出没有参与登顶,所以幸存了下来,不过雪暴卷走了他们的补给包,虽然勉强返回了基地,但情况也是十分不妙,基地医护人员正在紧急抢救之中。”
“啊!?走,去我是狗熊。”何大海的眸子亮了一下,这可是件大好事,如果处理好了,呵呵,能从雪暴中救出幸存者那简直就是一个奇迹!到时候只怕全世界的登山爱好者都会记得他何大海的大名……
>>>

第三十二章信任

绝情剑和白云生猫腰走进冰窟窿里,劲吹的风雪让雪山上的能见度降到最低也让冰窟窿里的光线变得最暗,但两人仍是一进洞便发现了有人正在洞里收拾东西。似是感觉到了生人的走进,那人直起身来转身向两人望来。
在绝情剑和白云生视野里出现的人,除了身上的衣服尚是正规的登山雪绒服而外,已经不能称其为人,称之为野人或者更加合适!他的头发和胡子显然已经许多年未曾理过,已经连成了一片,将他的面也严严实实地遮盖起来,只是两只黑洞洞的眼神仍是那般炯炯有神,在昏暗的冰窟窿里灼灼生辉——
绝情剑绝不废话,径直走到怪人面前诚恳地说道:“我需要你的帮助,我的爱人在雪山上生命垂危,我要去救她,需要一个向导!”
怪人的眸子似是亮了一下,但马上便黯了下来,冷漠地说道:“我知道,他们出发的时候我便劝过他们,最近肯定会有强雪暴天气出现,可他们就是不听!现在,如来佛祖都救不了他们,没救了小子,放弃吧。”
“我知道你的爱人也长眠在雪山上!你至今都在寻找她的遗体。”绝情剑吸了口气,心里已是急如火燎,何他仍旧艰难地抑制着心里的焦虑,直直地盯着怪人,“你深知恋人离去的苦痛,相信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悲剧在后人身上重演!帮帮我,带我去G4!只要你带我去G4,我可以替你做任何事,我甚至可以一直守在雪山上,直到帮你找你爱人的遗体,好吗?”
“G4!?”怪人耸了耸肩,毛发之外的脸上浮起一丝遗憾,眸子里的神色也变得有几丝怜悯,难过地看着绝情剑,轻叹道,“小伙子,如果是在G4,那放弃是你唯一的选择!从这里前去G4,最快都需要36个小时,加上失事至今已有整整24小时,这世界上没有任何生物能够在七千米以上的高处撑住这么久的时间,也许现在他们已经是冷冰冰的尸体了。”
怪人的话非常残酷,白云生轻轻地叹息一声,心里也觉得既便有幸存者在大雪暴里幸存了下来,可现在仍活着的机率已经微乎其微。不过他自然不忍心将这说了出来,既便是个美丽的梦,那也要尽量维持得久一些,他真的有些担心,一旦冷暗香冰冷的遗体摆在绝情剑面前的时候,他这个二弟会有什么疯狂的举措?
绝情剑的耐心随着时间的流逝正在逐渐丧失。
现在每拖延一秒钟,水暗香生还的希望就降低一分!
“我只要你帮我找到G4!”绝情剑紧紧地以姆指掐进掌心,借着钻心的剧痛来控制心里已经沸腾的烈火,“其它的——都由我们来完成!”
怪人的眸子急剧收缩,似是被绝情剑语气里不容置疑的坚定信念所打动,又似是被绝情剑眸子里那份哀伤夹带着焦虑的眼神所拔动,多么神似的眼神啊,十年前的明天,自己也曾经如此焦急哀伤地恳求别人——
“好吧,我答应你。”怪人静静地却是坚定地点了点头,“为了尽量节省时间,我们走近路,直攀鹰愁涧,虽然有粉身碎骨之险但至少可以节省十二小时的时间。”
“好,我们这就出发。”绝情剑重重地点了点头,心神瞬时已经飞到了海拔七千米的雪山高处,暗香啊暗香,你无论如何也要撑住,我已经错过一次,绝不想再错第二次,我一定要救你下来,一定!
“什么?”怪人显然吃了一惊,有些愕然地盯着绝情剑和白云生,“你们这样就出发?开玩笑,那可是G4,海拔7356米!咦——对了,你们居然这身穿着,是怎么到达这儿来的?这真是不可思议——”
绝情剑蹙紧了眉头,侧头望向白云生,两人相视点点头,一左一右挟住了目瞪口呆中的怪人,飞一般驰出了冰窟窿,隐入茫茫的风雪之中——
#######
前世久经野外生存训练的绝情剑对于这种登山运动绝不陌生,操作起来更是轻车熟路,在怪人难以置信的眼神里,他根本不采取任何安全措施,便靠着一双冰鞋从光滑的鹰愁涧绝壁上攀援了上去,一根绳索从茫茫的云雾中垂挂下来的时候,怪人惊愕得几乎连眼珠子都掉了出来。
白云生苦笑着摇了摇头,在一般的情况下,武学高手是轻易不会向凡人展露他们的本事的,但现在事急从权就无从隐藏了,只是想起日后的说辞却是一大麻烦,便是两人没有任何防护措施只手攀援雪山的事实,就足以轰动整个世界了。
“这不可能!太不可思议了。”怪人仍自对着垂挂来摇曳不止的绳索摇头晃脑,白云生便不耐烦地以左手一把揪住他的背颈,右手扯住绳索复以双脚缠绕绳索,一弓一弹之间,两人的身影已经上升了数米之高——
攀上最后一段绝壁冰岸,茫茫的云雾终于被抛在了脚下,展现在三人眼前的是一副瑰丽的自然奇景,艳丽的骄阳照耀着银白的世界,碧蓝的天空还有玉白的山峦仿佛都被洗涤一清般纯净清新,巍峨的雪山绝顶仿佛近到触手可及,而在脚下,却是延绵无尽的一片云海,浩浩荡荡地一直延伸到宇宙的尽头——
怪人喘息着从雪地上直起身来,显然还没有从刚刚惊心魂魄的攀援中回过神来,指着一道绝涧的对崖,微微有些结巴地说道:“那边——那边就是G4了,呼呼,以前有根铁索架着的,估计是被雪暴刮走了。”
目测了一下绝涧的宽度,绝情剑深吸了一口气,这绝不是他凭一人之力可以飞渡的!
回头望着白云生,绝情剑凝重地点了点头,沉声道:“大哥,我可以跃过70%,你有没有把握飞渡最后的30%?”
白云生的眸子收缩,深深地望着绝情剑,凝声道:“我可以跃过75%,由你完成最后的25%,这样把握更大一些。”
“不行!”绝情剑决绝地摇了摇头,“你的轻功好,理应完成最后一跃!”
“喂喂!”怪人怪叫着撞到两人中间,“你们别开玩笑好不好?居然想凭血肉之躯飞渡断魂涧!?啧啧,你们是不是真活不耐烦了?这下面可是千米深渊,掉下去会粉身碎骨的!”
“大哥!”绝情剑凝重地点了点头,眸子里似有莫名的光芒在流转,深深地盯着白云生,诚挚地说道,“不要把时间花在无谓的争执上了,就这么定了!”
白云生的眸子再收缩,终于还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一脚重重地将系着绳索一端的冰镐踩进厚实的积雪里,白云生以另一端缠住了自己的腰部,绝情剑则将自己拴在了绳索的中间!两人站成一排,吸气,拉开架式,准备冲刺,然后像一阵旋风一样从雪面上刮了开去,直冲断崖——
怪人屏住呼吸,瞪大了双目,惊险的一幕在他的紧紧注视下奇迹般上演。
绝情剑和白云生大喝一声,在冰崖的缘上高高跃起,直扑深涧的对崖,绑在两人身上的绳索瞬时被拉成了一条直线,在空中扯出一道完美的轨迹——
跃过绝涧一大半的时候,两人的身形开始势竭从空中坠落,危急间白云生重重地蹬在绝情剑高高举起的双掌之上,绝情剑更是顺势重重往前一送,白云生下落的趋势一改再次飞起,而绝情剑则以更加迅速的坠落——
>>>

第三十三章雪域

借着绝情剑一送之力,白云生坠落的身体再次腾空而起,险险地一脚踏上了对崖的边缘,紧系着他和绝情剑的绳索瞬时被拉成直线,巨大的力量自绳索上传来,几乎一把将立足未稳的白云生也扯下深渊。
留在原地的怪人,一颗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幸好白云生只是贴着冰崖下滑了十数米,终于止住了下滑的势头,绳索另一端的绝情剑也重重地撞上了绝壁然的如壁虎般贴住了冰崖,等怪人看到绝情剑顺着绳索敏捷如猿猴般爬上绝壁的时候,他已经能够做到见怪不怪了,很显然,这两个家伙不是普通人。
顺着架好的索桥,怪人气喘吁吁地爬过绝涧。
绝情剑紧闭着双目凝神端立风雪之中,修长的剑眉轻轻蹙紧,神情专注,似是用心在搜索着什么?一边的白云生也是神情凝重,不时警惕地搜视四周,谨防有任何意外打扰到绝情剑的静思。
渐渐的,绝情剑的脸色开始变得微微有些苍白,似是因为过度用力一般,额际出冒起了细细的汗珠,在冰冷的风雪里迅速又转化为冰凌……
白云生的眉头越发蹙紧,他知道绝情剑正在做什么!他虽然不知道绝情剑为什么能在千里之遥断定水暗香仍然还活着,但他相信绝情剑!从此刻绝情剑的脸色,白云生相信事情可能已经开始朝着不利的方向演化……也许,是维系水暗香和绝情剑的心灵感应已经中断了!一想起这可能所隐含的后果,白云生开始拒绝往下想。
绝情剑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细细的汗珠已经变成了豆大的滴滴,嘴唇也开始微微发紫。
望着绝情剑越来越可怕的神色,怪人向白云生投以询问的一瞥,白云生黯然地摇了摇头,心里只是祈祷自己的猜想千万别要成真。
修长的剑眉忽然跳动了一下,绝情剑缓缓地睁开眼来,正紧紧地盯着他的白云生顿时心下颤了一下,绝情剑的眼神让他们有一种强烈的想哭的冲动!那种揉合了悲伤和绝望的痛心,让他瞬时明白,最坏的情况很可能已经发生了……
“我感觉不到任何生的气息,我感觉不到她……”绝情剑轻轻地喘息了一下,艰涩地说出这句话来,然后似是因为这句话而耗尽了全身的力气般,脸上的神色越发灰败,惨得吓人……
但下一刻,绝情剑立刻仰天长吼起来,向着巍峨的雪山愤怒地吼叫起来,疯狂地发泄着他心里的某些压抑的情绪,又似在愤怒地控诉着他心里的不满……
怪人的脸色瞬时一片惨白,惊急地想要上前阻止绝情剑,却被白云生冷冷地阻止。
“他疯了!”怪人震惊莫名,“你快去阻止他!在雪山上这样大喊大叫会引起大雪崩的,到时候我们都会成为雪山的收藏品!”
轻轻地摇了摇头,白云生的眸子忽明忽暗,凝声道:“大雪崩不会要了他的命,但如果不让他把这情绪发泄才来,那才会真正地要了他的命,或者说……也会要了许多无辜之人的性命。”
“呀……”绝情剑长吼即罢,又怒嚎一声翻身重重地一拳击在平坦的雪地上,巨大的地量让松动的雪面瞬时晃动起来,刺耳的喀喀声清晰地传来,数道巨大的冰缝已经从他拳头击落的地方迅速漫延开来。
“这……”怪人额上已经尽是冷汗,使劲地想摆脱白云生的控制冲上去阻止绝情剑,可终是摆脱不了,情急之下回头吼道,“你们想死在这里,我可不想!我还要去找我的爱人,我不想现在就死。”
#####
雪山下一号营地。
何大海满脸憧憬地走进了营地医疗室,迫不及待地张口就问:“怎么样?情况怎么样?有没有救治的可能?”回过头,何大海又吩咐紧跟着他的队员猴子,问,“哦对了,你马上让营地所有人都到餐厅集中,我马上有重大事情要宣布,快去。”
“何队长。”正负责紧急治疗的女医生抬起头来,向何大海打了个招呼,“幸存者系一男一女,女的肺水肿较为厉害,经过抢救目前已经脱离了险境,不过仍然还在重度昏迷之中,还需要进一步观察,至于那男的……为了救护女孩,经抢救无效已经死了。”
何大海的脸上微微掠过一丝遗憾之色,但马上便重重地双掌互击,深深地盯着女医生说道:“不惜一切代价,你也一定要给我救活这女孩,实在不行也无论如何得保证她能够活着回到拉萨。”
“这是?”女医生被何大海说得满头雾水,“我当然会尽最大的努力去救活她,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何大海忽然紧紧地握住女医生的小手,举到嘴边轻轻地吻了一下,然后深深地盯着她的眸子,凝声道,“你必须按我说的去做,万不得已的时候给她注射兴奋剂,尽可能地延长她的生命。”
“那应该马上将她转移到大医院救治。”
“救她的直升机已经在路上了,相信马上就会赶到了。”何大海说完这句,推开医疗室的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
怪人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绝情剑巨大的吼叫声,首先震落了雪山巅上的一小块积雪,然后小块积雪在下落的过程中迅速越滚越大,最终转化为铺天盖地而来的大雪崩,犹如万马奔腾的雪浪自雪山上汹涌而下,带着席卷一切的强势向G4地区渺小的三个人猛扑下来……
“完了。”怪人哀叹一声,无力地坐倒在地,尽管之前他诸多恐惧,但当死亡真正的近在咫尺的时候,他却反而冷静了下来,很反常地冷静了下来,一丝既期待又哀伤的表情在他脸上缓缓浮起,平静地闭上了双目……
白云生有些担忧地看了仍自疯狂地击打着雪面的绝情剑,又看一眼已然闭目待死的怪人一眼,不由得蹙紧了浓眉。他和绝情剑毕竟还是血肉之躯,如果不趁早躲避,一样会被大雪崩活活埋葬。
“老二……”白云生刚刚踏出一步,脚下松软的地面终于承受不住绝情剑如此疯狂的轰击,轰然一声蹋了下去,三人瞬时掉进了一道深深的冰隙里,在三人陷进冰隙后的片刻,大雪崩终于汹涌而至,喷涌而至的积雪将陷落的缺口迅速又重新封了起来,顶上的光线便迅速暗了下来……
轰!
三人重重地跌在坚硬的冰面上。
绝情剑和白云生还好,基本上安然无事,可怪人却是被跌得不轻,几乎连全身的骨头都被生生震散。绝情剑挣扎着直起身来,目光倏然落在前面的某处,然后他的目光再难以移开片刻,借着透过雪层射下来的幽暗的光线,他看见了一个人,一个女人……
>>>

第三十四章黯然销魂

“暗香出事了。”云飞天望着好不容易才获准见来探望他的黄盈,急得几乎掉下泪来,“可我爹却死活不让我去雪山。”
“我知道。”黄盈淡淡地望着云飞天,美目里的神情显得如此复杂,似是淡淡的忧伤也带些浅浅的叹息,还有一丝丝云飞天没有觉察的异样情绪,“我就是特意先来我是狗熊你的,下午我就要动身去拉萨了,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不,我不相信暗香已经死了!”云飞天飞快地从抽屉里掏出纸和笔,飞快地写下了几个字,然后递给黄盈,又紧紧地握着黄盈的小手,激动地说道,“我知道她没事,暗香一定还活着!你拿着这个,去雪山一号营地寻找一个人,他能够帮你救回暗香,你一定要相信我。”
黄盈看了一眼云飞天紧紧地握着自己小手的手,芳心里一阵摇动,但马上便冷静地说道:“飞天,你冷静些,暗香已经走了,我此去就是要迎回她的骨灰的——”
“不可能!”云飞天猛地一把推开黄盈,神情变得有些凄厉,惨笑道,“绝不可能,暗香绝不会离开我的,你一定要帮我找到那个人,只有那个人才有办法救回暗香了。”
黄盈望着神色憔悴的云飞天,芳心里没来由地一阵气苦,低头望着手里的纸条,龙飞凤舞地写着五个字:十年伤心人!
“那我上哪找这个人?”黄盈轻轻地抿着自己的下唇,神色复杂地望着云飞天,“就凭这五个字吗?”
“是的,就这五个字!”云飞天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相信在雪山上没有人不知道这五个字的含义,你们给他看这几个字就都知道是谁了,自然会指点你去找他的!哦,对了,你只要把暗香遇险的实情相告,他就一定会出手相助的。”
“那好吧。”黄盈等了片刻,云飞天却只是神思不定地愣在那里,再没有片言只语,遂黯然叹息一声,退出了他的房间,只是在退出房间后,他却轻轻地将那张字条轻轻揉起,然后随手扔进了云家客厅的废纸篓里——
但等黄盈刚下飞机踏上拉萨市地界,迎接她的却是一个令她难以置信的消息!
水暗香居然在这次山鹰社集体遇难的惨剧中幸存了下来!但她很快就明白了整件事情的原委,原来是黑鹰搜救队冒着极大的风险将水暗香从大雪崩里救了回来,和她一起获救的还有另一个幸运儿,只是那人在营地经抢救无效后死亡,所以整个灾难里,水暗香是唯一的幸存者——令黄盈始料未及的是,因为山鹰社惨剧而显得哀伤的气氛也因为黑鹰搜救队的英勇表现而生动起来,一时间,对黑鹰搜救队的溢美之词充溢人们的耳际——
在拉萨市医院的特护病房里,黄盈终于见到了神情清丽的水暗香,两人同时从心里泛起恍如隔世的感慨,经过短暂的凝睇,两人相拥哭了个梨花带雨、哀哀欲绝,连一边的小护士也陪着掉了一把辛酸泪。
良久之后,姐妹俩始缓缓止住悲声。
从水暗香的香肩上抬起头来,黄盈轻轻地拭去脸颊残留的泪痕,细声问道:“香香,我真怕从此再看不到你了,听到你出事的消息我真的——我真是恨不得一下子就插上翅膀飞到雪山上——”
轻轻地握紧了黄盈的小手,水暗香浅浅一笑,娇靥虽然略显憔悴却仍是那般清丽动人,一旁同为女人的小护士都瞧得呆了,她长到十八岁,还从未曾见过这般美丽的女子,比电视上的那些影星明星不知美丽了多少,也真实了许多。
“盈盈,你——是一个人来的吗?”水暗香欲言又止,美眸里微微露出一丝企盼的神色来,静静地看着黄盈,“我们出事后消息应该已经传遍整个黄河市了吧?”
“是啊。”黄盈叹息了一声,娇靥上泛起黯然之色,“现在的黄河大学还有黄河市只怕都还沉浸在巨大的哀伤之中吧,不过你没事真是不幸中的万幸,相信能够让悲伤的人们有所安慰吧——”
水暗香浅浅一笑,眸子里泛过一丝明显的失落,她知道黄盈是有意避不回答她的问题,冰雪聪明的她很快便从好姐妹的表情里知道了想要知道的答案,脸上的神色霎时灰败下来,原本就没有多少血色的樱唇便显得越发苍白——
一丝难过的神情从黄盈的眸了子里浮起,然后马上便转化为熊熊的愤怒,霍然站起身来,愤然道:“香香,你放心,等回到学校,我一定要好好教训绝情剑那混蛋!这家伙真是太混了,居然——”
“不要了,也许他比较忙,不知道这件事也说不定呢——”水暗香轻轻地摇了摇头,一朵凄美的笑花在她脸上绽放,让黄盈心碎魂驰。但芳心里的失落却只有水暗香自己知道。小时候,她的奶奶曾经跟她说过,如果你和一个男人真正相爱,那么你们的心意就是相通的,既使远在千里之遥,只要你在心里深情地呼唤他的名字,那他就一定能够感应到的——
在陷入昏迷之前,水暗香曾经无数次在心里深情地呼唤,呼唤那个令她刻骨铭心的名字,可是,当她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自己却是孤伶伶地躺在空荡荡的病房里,那个梦中的影子啊,沓然无影——
那一刻,水暗香宁愿自己从此长睡不醒,再不要醒来——
她找了许多理由,才说服自己继续期待奇迹,可从好姐妹黄盈的嘴里,她却得到了最残忍的消息,绝情剑果然不曾和她一起前来!黄盈甚至连他的人影都不曾找到——这一刻,水暗香芳心哀然欲死,感觉世上的一切都刹那间失掉了生气,变得萧索寒凉起来——
“怎么会?”黄盈紧紧地握紧了她的粉拳,怒色溢于言表,“我可是听说他在放假后跟校外一家酒吧的女老板打得火热,现在都快成了黄河市的名人——啊——香香,我——”
嘴快的黄盈很快便后悔自己说漏了嘴,此时此刻的水暗香身体远未恢复,只怕再受不起什么刺激,只得傻傻地挽救自己的失言:“我——我也是听人传说的,也许根本就是别人恶意中伤呢,你知道在黄河大学,几乎所有的男人都妒忌着那混蛋呢。”
“不用说了。”水暗香轻轻地叹息了一声,摇了摇头缓缓地合上了美目,两滴晶莹的泪珠从脸颊上悄然滑落,无声的抽泣最是销人魂,“盈盈,我现在什么也不想听,你去替我订张机票,我想去夏威夷度假,远远地离开这个地方,好吗?”
>>>

第三十五章又见小玉

绝情剑翻身坐起身来,吃惊地瞪大了双目直直地盯着前面,在他前面,因为雪崩而碎落下来的冰层里,赫然露出一个人来,一个女人!这一刻,绝情剑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如此熟悉的脸!如此熟悉的感觉,仿佛犹在昨日,仿佛遥似远古,但他怎也忘不了这张脸,这张脸曾经带给他的笑与欢乐,曾经带给他的谦疚与怜惜——
颤抖着伸出右手,绝情剑想要轻轻地抚摸那张已经再没有血色也再没有生气的娇靥,一把冷漠的声音忽然从他身后传来,让他硬生生地收回了伸出一半的手。
不知什么时候,怪人已经幽灵般来到了绝情剑的身边,脸上的神情已然大变,尽是苍桑的脸上,深沉的眸子里流露出令人心悸的光芒,异样地盯着赫然出现的女尸,一股异样的冷意开始在冰窟里缓缓地流转。
轻轻地来到女尸的前面,怪人眸子里异样的光芒终于幻化为浓浓的怜惜和无尽的哀伤,深深地在女尸冰冷的额头上亲吻一下,双手颤抖着抚上了她的脸庞,然后他缓缓地对着冰冷的女尸跪了下来,两滴无声的泪水悄然滑落——
白云生愕然瞪大了双目,绝情剑却是呆若木鸡,仍然还没有从极度的震撼中回过神来。老天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会乱成这样?太乱了,简直是糟透了,太残酷太不公平了——
小玉!她不就是留在前世的已经长大了的小玉吗?她为什么也会跑到现在来?而且居然从活生生的一个美丽少女变成现在一具冷冰冰的尸体!?这绝不是什么幻觉,血肉相连的感觉是不能够有任何侥幸的,绝情剑很清楚地知道,她就是前世的妹妹小玉!
这贼老天,你究竟还做了什么丧尽良心的坏事?当真连我最后的亲人也不想放过么?
或者——这是否又是你加在我身上的惩罚?是对我逆天改变林洋命运的惩罚吗?
四大家族杀手的狰狞、***警察的围剿、成年小玉在电话里的哭泣还有照片上美丽如花的笑靥、还有父亲和幼年小玉被闪电劈成焦炭的残躯、林洋哀伤的眼神——前世今生的诸多片断电影般从绝情剑的脑海里潮水般涌起又衰落,莫名的愤怒如喷发的火山般疯狂地膨胀起来——
白云生吃惊地望着绝情剑,绝情剑已经死死地咬紧了自己的下唇,殷红的血丝顺着他的下鄂流淌了下来,滴落在洁白的雪面上,触目惊心!他很想劝说绝情剑,但他更知道此时此刻的绝情剑更需要安静,这道坎无论如何都得他自己迈过去,别人帮不了任何忙?
撑住!老二,你一定要撑住!白云生只能在心里默默地祈祷,只是双手已经紧紧地握成了拳头。
“我明白了,哈哈!”怪人忽然惨笑着长身而起,暴笑的声音比夜枭的哭泣还要难听百倍,凄厉的笑声震得冰窟窿顶上的碎雪纷纷而下,“小玉,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呀!呜呜——如果不是因为我,你又岂会进这枉死城,小玉,我对不起你呀——”
小玉!?白云生瞬时蹙紧了眉头,倏然转头望着那具冰冷的女尸,眉目依旧美丽如画,只是失掉了血色显得凄冷吓人。她也叫小玉?和老二的妹妹同名?忽然间,他才发现绝情剑此时的神态比之刚才雪面上的时候越发凄厉,难道说——
一丝阴云悄悄地笼上了白云生的眉梢,难道老二是触景生情,回忆起他的妹妹小玉了?
“贼老天!你太不公平了!”怪人振臂高呼起来,脸上的神色凄厉吓人,“你瞎了眼了,我要出去,我要报仇,我的小玉绝不能白死,绝不能!”
深深地吸了口气,绝情剑的眼珠转动了一下,仿佛灵魂再次回归了躯壳。
“你不会死!”绝情剑冷冷地扫了怪人一眼,又深深地凝望了小玉冰冷的尸体一眼,似是在心里做了某种凄冷的决定,寒声道,“没有人会死,她也不会死!没有人能要她的性命!没有人!”
“怎么?”怪人的眸子里露出极度的震惊神色,霍然望着绝情剑,这眼神,仿佛他看着的是万能的创世神,他甚至有想跪下来顶礼膜拜的冲动。
“她只是被雪山冰冻了生机,一旦环境回复温暖,她的机体便会重新恢复生机,也就是说她还有活过来的机会。”绝情剑冷漠地说着,看也不看差点儿激动得下跪的怪人,“不过现在的问题是怎样将她运到山下,现在的她与冰块基本没有任何区别,极易破碎。”
“啊,是啊。”怪人激动的神色马上便黯淡下来,落寞地叹息一声道,“现在连我们都需要救援了,又怎样将小玉运回山下?也许——再过十几个小时,我就能和小玉永远相伴了,哈哈,这倒也是一件幸事,生不能在一起,死后终于能够厮守了。”
绝情剑冷冷地盯了怪人一眼,然后转头向白云生,说道:“大哥,麻烦你帮我照看好他们,我想马上下山,找一些能够运送她的工具来。”
“呃——”白云生有些不解地望着绝情剑,“可她已经死了!还有,你,不再继续找暗香了吗?也许她仍在等待着我们的救援——”
绝情剑的脸上浮起一丝黯然,然后化为浓浓的哀伤,一种撕心裂肺的疼痛几乎让他窒息,自从抵达雪山的那一刻起,留存心灵的那一丝感应便已经悄然消逝,他曾是如此弥定水暗香仍然活着,可是现在,他的信心已经开始动摇——
轻轻地叹息了一声,绝情剑幽声说道:“我会继续寻找暗香,直到找到她为止!只是现在,她已经不再急着需要我们的救援了——”
说完这句话,绝情剑淡淡地掠了冰冷的女尸一眼,眸子里的哀伤之色越发浓郁。
白云生瞬时倒吸一口冷气,绝情剑的言外之意让他窒息!尽管早已经尽知会是这般结果,可乍听到连绝情剑也放弃了最后一丝希望,他仍是震撼莫名,悔恨如潮水般将他淹没,浓浓的谦意挤满了他的脸庞,涩声道:“老二,我——”
幽幽一笑,绝情剑说道:“大哥,什么也不要说了,这根本不怪你,要怪——只能怪我绝情剑不是人,我不懂得爱,更不懂得珍惜,只会伤害别人,我一错再错才铸成现在的大错!最大的遗憾就是我到现在才明白一个道理,永远都不要等事情已经发生了再去追悔莫及,你永远都不要放弃努力,永远都要对自己所做的事情负责——”
“老二,你?”白云生惊疑地问着绝情剑,现在的绝情剑让他感到有些陌生,这就是那个萎靡消极凡事低沉的老二吗?
“但愿一切都为时未晚。”绝情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双腿用力一蹬已经拔地而起,在势竭快要降落时重重地一拳轰在冰冷的冰壁上,拳头便深深地陷进了冰壁里,借着拳头一阻之力,身躯再次拔高——
>>>

第三十六章擦肩而过

延续数日的雪暴终于散去,晶莹剔透的雪山终于露出了她纯净靓丽的真颜,纯白的冰雪世界里,如弹丸般跳跃着一个细微的黑点,只是数个起落之间便已经越过了一片广阔的雪原,来到壁立千仞的冰崖之上。
绝情剑重重地将冰镐钉进身后的雪地里,然后将整捆绳索的一端牢牢地套进冰镐的扣子里,伸手一甩,绳索便绵绵无尽地垂进了壁立的绝崖之下,就在他欲要翻身顺着绳索往下滑落之际,他的身躯陡然震了一下,赫然直起身来。
惊喜的神色不可抑制地浮现在他的脸上,绝情剑连修长的身躯都微微颤抖起来,似欲随着劲急的山风飘飞而去!掉过头来,绝情剑的目光无尽地望向东方,那里应该是拉萨市的方向,潮水般的喜悦已经将他沉沉淹没。
终于——
再次感受到了水暗香的气息,她仍然活着,而且已经安全地离开了雪山!巨大的惊喜袭来,绝情剑重重地嘿了一声,腾空一个空翻冲出了绝崖,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身躯向着绝崖下迅速堕落,霎时便缩小为一个细小的黑点。
以最快的速度下了鹰愁崖,绝情剑尽展技艺以极速在雪地上飞驰着,潮水般的喜意仍然包围着他,让他泛起似真似幻的感觉!堕入地狱的感受自然是令人撕心裂肺,但从地狱刹那间回到天堂的感觉也同样让人难以喘过气来。
几乎是顷刻之间,事情便从坏到无以复加变成了好到无以复加!
原本,他曾经一度觉得此生再无法见到水暗香,可是现在,他不但知道水暗香仍然好好地活着,而且,他居然还意外地重新得到了“小玉”,虽然,这“小玉”既非他前世的妹妹,更非他今世的妹妹,但是无可否认的是,这个意外而来的“小玉”让他感到分外的亲切,就像那种最亲的亲人才有的亲切。
绝情剑现在最想做的就是,以最快的速度回到拉萨市找到水暗香,然后告诉她一切前因后果,无论她信或者不信,无论她知道真相后如何取舍,无论他将遭到她的何种惩罚,绝情剑都已经下定决心,一定要将真相告诉她,然后无条件地接受她的任何惩罚。
他已经决定,从今以后不再逃避任何事情,既使遭受贼老天最残酷的惩罚也在所不惜。
因为,在雪山上,在G4,当他再无法感受到水暗香的气息的时候,当他觉得已经永远失去水暗香的时候,他才真正明白一个道理!千万不可给自己留下遗憾!否则,那种痛悔和撕裂你躯体的痛苦,简直能将你逼疯。
有些事,你无法改变。
但有许多事,你却可以去努力,消极逃避是个严重的错误,只有懦夫才会这样做。抬起头来,绝情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忽然间明白了,他的前世为何为最终走上那样的绝路,原来,竟是自己懦弱的性格所造成的——
######
医生严厉地望着水暗香,严肃地劝道:“你的身体还很弱,根本不适合乘坐飞机,你需要更多的休息。”
“是啊,香香。”黄盈也有些担忧地望着水暗香,“还是听医生的,我们晚一天再走吧,好不好?”
冷漠地摇了摇头,水暗香的娇靥上绽开一朵清冷的微笑,语声虽轻却是坚定无比:“不风再不想在这里多呆一刻,我需要马上出院。”
黄盈摊了摊手,向医生摇了摇头。
扶着摇摇欲坠的水暗香出了医院,黄盈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飞机场。
百里之外,荒凉的山野里,为了不引起惊世骇俗,绝情剑专挑荒凉的山野往拉萨市急赶,骤然间,他急奔的脚步慢了下来,莫名地抬起头来,一阵隆隆的轰鸣声自拉萨市的方向清晰地传来,一架银色的飞机自云层里穿了出来又钻进了另一朵云层。
绝情剑的脚步终于完全地停了下来,怅然地抬头望着迅速远去的银色飞机,他清晰地感觉到,水暗香也坐在这架飞机上。一丝残阳的余光正好照在绝情剑的脸上,他眯起双眼,目光随着逝去的飞机渐行渐远,灵魂似乎也已经飘荡而去——
直到飞机彻底消失在茫茫的天际,绝情剑才收回目光,轻轻地叹息了一声,有些懒懒地转过身来,打起精神向着雪山的方向重新迈开大步。
######
何大海这些天真可谓春风得意,真是老天助他。
唯一幸存的女孩子居然不记得昏迷前的险情,而唯一可能知道险情的那名幸存者却因为抢救无效而死亡,这无意中的巧合让他的黑鹰搜救组的抢救事迹变得再无任何破绽。对着记者崇敬的眼神,这厮侃侃而谈:“作为一名搜救队员,哪里有危险就往哪里去,时刻与死亡赛跑就是我们的职业!做我们这一行,你别想有多危险,说句悲哀的,死于抢险是我们必然的宿命——”
帐篷的帐门忽然间被人掀了开来,夹着一阵冷风,一名高大修长的青年已经昂步而入。
“啊?是你。”何大海一眼便看见了绝情剑,感到很是吃惊,本能地感到有些不妙,要是这家伙抖出他明知G4有幸存者而不往解救的事的话,那他苦苦设的好局便要付诸东流了!眼色急剧地乱转起来,何大海再无心听记者的提问,开始急促地盘算起该如何让绝情剑闭嘴来。来硬的显然不行,这厮似乎还精通武艺,打虎不成反为虎伤就不妙了。
绝情剑却不容他考虑这许多,径直走到何大海面前,冷冷地盯着他,说道:“给我派出一架直升机,前往G4!”
正在采访的记者凭着职业的敏感立即便嗅到了新闻,扔下何大海凑到绝情剑跟前,凑上话筒问道:“请问这位先生,你是刚从G4下来的吗?灾难发生到现在已经有整整四天了,按照一般的情况,既使有幸存者也不可能撑过24个小时,难道说,在雪山上还有奇迹吗?是否G4还有幸存者?”
“呃——”何大海呃了一声,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当即神经质地大吼起来,装出一副急切的样子,“怎么?G4仍有幸存者?快!快呼叫直升机,马上前往G4——”
绝情剑冷冷一笑,冷然道:“不用急!人都已经死了。”

>>>

第三十七章一段秘辛

何大海对着摄像机的镜头勉强挤出一丝厉容,厉声向身边的手下吼道:“还愣着做什么?马上给我呼叫直升机,赶快。”
可他的心里却直恨得牙痒痒,如果可能真想一把将绝情剑生生掐死。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一个处理不慎,之前的所有怒力都要付诸东流了!其实失掉名声倒也还没什么,如果落个见死不救,那罪责可就大了去了。
正在采访的记者早已经转向了绝情剑。
“这位先生你好,我是某某电台的特派记者,专门来采访这次山难还有黑鹰搜救队的英雄事迹的,请问你也是黑鹰搜救小队的吗?你是否刚刚从雪线上的G4下来?那里还有幸存者吗?”
何大海紧紧地盯着绝情剑,一颗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绝情剑冷冷地盯了何大海一眼,冷然一笑说道:“没有幸存者,只找一具尸体。”
轻轻地吁了一口气,何大海怕绝情剑言多有失,立即接着说道:“对对,我们在G4已经找到了一具尸体,这正准备前往搬运遗体呢,猴子!?这个笨蛋,怎么搞的,还没有叫来直升机吗?”
记者再次将话筒对向何大海:“何队长,我们是否可以一起前往G4?我想许多电视机前的观众也极想见一见G4的风貌,正是这个魔鬼地域已经夺走了无数登山英雄的性命。”
“不行。”这次何大海拒绝得义正词严,“我们需要对你的生命负责。G4位于雪线以上,随时都可能发生突发变故,雪崩雪暴层出不穷,动则就有性命之忧。”
“那你们呢?何队长,你和你的黑鹰小队是否有害怕过遭受不幸?”
“麻木了。”何大海脸上泛起一丝感慨,“如果真有一天死在搜救行动中,也算是死得其所了吧。”
一丝崇敬的神色在记者的脸上浮起,记者转过脸,对着摄像镜头,缓缓地说道:“让我们以最衷心的祝福,祝何队长和他的黑鹰小队能够征服G4胜利归来,谢谢观看。”
#####
在直升机巨大的轰鸣声里,何大海将脑袋凑向绝情剑。
“你们是怎么找到G4的?是不是那个怪人带你们去的?你的同伴呢?”
绝情剑冷冷地看了何大海一眼,冷声道:“到了你就知道了。”
绝情剑的语音不高,但却像毒蛇一样钻进了何大海的耳孔,令他从心底升起一股难受的感觉,仿佛吃了一只苍蝇一般恶心。一丝不祥的预感在他心里升腾而起,隐隐的不安告诉他,似有某样不利正在G4等待着他。
来到鹰愁崖下,因为气压太低,直升机再无法升往更高处。
何大海蹙紧了眉头,因为大气里的氧气已经极其稀薄,开始吃力地喘息起来,可绝情剑却早已经猿猴般从垂下的绳索上攀爬了上去,瞬息之间消失在茫茫的云海深处。艰涩地咽下一口唾沫,何大海也只好强打起精神爬了上去。
当何大海顺着架在绝涧上的钢索来到G4的时候,绝情剑他们正好将遇难女孩的尸体从冰窟窿里弄了上来。
怪人最后一个从冰窟窿里爬了上来,看到傻傻地站在一边的何大海,直接就迎了上去。在绝情剑和白云生莫明所以的眼光里,怪人突然间变得力大无穷,轻而易举地便将何大海强壮的身躯举了起来,快步来到绝涧的崖边,将何大海的身躯悬在深不见底的绝涧上空。
何大海吓得脸色煞白,再不敢有丝毫挣扎,唯恐自己一个不小心会连同怪人一起滚落在绝涧之下,只是嘴里却早已经杀猪般嚎叫起来:“救命啊,救命!别这样——别——求求你,先放我下来,我们有话好好说。”
白云生轻轻地蹙紧眉头,往前迈了一步。绝情剑却是轻轻地拉住了白云生的手,迎着他回头的目光轻轻地摇了摇头。这时候何大海贪生怕死的形象与刚才在镜头面前的视死如归,相去又何止千里?
“说!”怪人的神色已经变得极其凄厉,“是不是你害死的小玉!?快说!不说我就把你从这里扔下去。”
怪人说着再往绝崖迈了一步,连他自己的半只脚都已经站在了崖外,风一吹摇摇晃晃,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摔落下去。
“别别别。”何大海吓得脸都绿了,连说了三个别又小幅度地摇着双手,几乎是哭着说道,“我没有,借我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呀,你说我何大海怎敢害云大少的女朋友呢?你说是不?”
绝情剑和白云生交换了一个眼神,难道这怪人会是云飞天的大哥不成?
“呀~~”怪人怒吼一声,奋力将何大海往空中举高,作势欲抛,“你真当我不敢把你扔下去吗?”
“不要。”何大海惨叫一声,脸色已经吓得一片灰白,浑身颤抖了一下软软地瘫了下来,有气无力地说道,“我说,我什么都说,什么都说——求求你,别杀我——”
怪人冷哼一声,回头将何大海重重地扔在雪地上。一股臊味夹着臭味顺着吹拂的冷风飘散开来,原来这厮受刚才一通惊吓,竟是大小便都失禁了。
白云生鄙夷地扁了扁嘴,心里彻底打消了对何大海的同情之心,这样没用的男人,根本就不值得同情。
何大海艰难地从雪地上挣扎着坐起,眼神因为受惊过度已经有些发白,艰涩地吸了一口气,眼泪已经顺着脸颊淌了下来,可怜巴巴地望着怪人说道:“大少,我说是可以,可你得答应不杀我,我家里还上有老母下有三岁小孩,他们不能没有我哇。”
“少废话。”自从见了小玉的尸体之后,怪人的气势早已经变得冷酷狠厉起来,“只要你说实话,我就不杀你。”
“那你可要说话算数!”何大海的眸子里起了一丝希冀之色,转头望着绝情剑和白云生道,“这两位先生也听见了,替我作个证,成不?”
绝情剑冷冷地哼了一声,不置可否,白云生则早已经不屑地别开了眼神。
“成不?”何大海超发以哀求的眼神望着冷漠的绝情剑。
“说!”怪人的神色再度凄厉起来,一脚踩在何大海的脑袋上,将他的头深深地踩进了雪地里,只留下两只胳膊在雪地上拼命的挥舞,却怎么也无法摆脱怪人的控制。绝情剑的眸子收缩了一下,还真没看出来,这怪人也是个深藏不漏的高手啊。
估计着何大海快要窒息而死时,怪人才一脚重重地踢在他的胸口,这一脚踢得何大海既痛又酸,剧烈地咳嗽起来,想窒息而死都难。
“不要啊!”看着怪人再度作势欲要踩落,何大海往旁边滚了滚,杀猪般嚎叫起来,“我也是被逼无奈啊,都是云老爷让我干的呀,呜呜——我一个小卒子,如果不听云老爷子的,只有死路一条啊。”
“你——你说什么?”怪人的脸色惨然一变,举在空中的脚久久踩不下去,虽然心下早有预感,可从何大海里的嘴里得到了证实,仍是感到这般难以置信,“真的——真的是?”
说出了困在心里整整十年话,何大海似是浑身一轻,语气也变得流利起来。
“是啊,当年你忤逆老爷子,不和东方家的大小姐结婚,让他极是生气,这才让我在雪山上设法杀死小玉,好断了你的念,可是没想到——唉,真是造化弄人啊。”
怪人的脸色一变再变,时而凄厉,时而悲愤,时而仰天狂笑,时而低头啜泣,明眼人一瞧便知他的精神正处于极度混乱之际,随时都有暴走的可能。
何大海吸了口冷气,轻轻地挪动身体,向着绝情剑两人身边靠近。比起神经有些失常的怪人,还是绝情剑他们看起来比较安全一些。
可他刚刚没有挪动半步,怪人早已经怪吼一声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脚下踝,奋力地绝涧的上空掷了出去。在凄厉的惨叫声里,何大海的身影如流星般从绝涧坠落,瞬时消失不见。
>>>

第三十八章密宗尊者

何大海的惨叫声在绝涧里流星般消逝,怪人忽然抬起头冷冷地盯着绝情剑,烈焰一样的光茫从他的眸子里熊熊燃起,状如择人而噬的野兽。
白云生吸了口气,轻轻地踏前半步挡在绝情剑的面前。
可出乎他的预料,怪人竟在托的一声跪在了雪地里,深深地望着绝情剑,语气里有着沉沉的哀求:“我知道的,你可以救活小玉,对吗?”
绝情剑和怪人的目光倏然对接,怪人眸子里浓浓的哀色以及对小玉的深深的眷恋潮水般涌了过来。
“只要你帮我救活小玉,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真的,任何事。”怪人一瞬不霎地盯着绝情剑,那认真的模样令人心酸。
“好吧。”绝情剑轻轻地吁了口气,幽声说道,“你把小玉搬到鹰愁崖下,那里有架直升机在等待你们。记得多在直升机里面装些冰雪,在抵达目的地之前,至少保持零度的温度!然后你可以直抵拉萨市喇嘛寺,你可以找到一个叫托勒密的尊者,他有办法可以救你的女人。至于他肯不肯救你的女人,那就要看你的运气了。”
听到绝情剑说起托勒密的时候,白云生的脸色似是微微一变,轻轻地回头掠了一眼,眸子里透出异样的深沉。
“谢谢。”怪人站起身来,向绝情剑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真诚地说道,“我叫云昊天,如果小玉能够复活,那么将来你们可以来黄河市找我,如果小玉再无法复活,那么——这个世界上将再没有云昊天这号人了。”
一股决绝的情绪随着云昊天淡淡的语气弥漫开来,如果小玉复活不成,他殉情的决心就像磐石一般坚定。
目送着云昊天背负小玉从绝涧对面消失,白云生转头望着绝情剑,语气平淡地问道:“老二,你——认识托勒密尊者?你以前来过西藏吗?”
绝情剑掠了白云生一眼,心里叹息一声,他岂止是来过西藏,甚至在喇嘛寺呆了很长一段时间呢,不过,这都是前世的事情了!可这些事,怎么能告诉白云生?既便说了怕也是不会相信吧?
绝情剑随便撒了个谎。
“这事说来就话长了,认识托勒密时我年纪还小,那年托勒密找到了我的家乡,和我的师父有一段恩怨,后来师父带着我来过西藏喇嘛寺,所以我知道托勒密,也知道他在喇嘛寺。托勒密的血手印至阳至刚,可以焚金化铁,是最适合替小玉解冻的人选了。”
轻轻地吁了口气,白云生松开了紧握的五指。
“这么说来,托勒密并非你的师父了?”
绝情剑的眉头轻轻地蹙紧,若有所思地凝视着白云生,蓦然问:“怎么?大哥与托勒密可曾有过节?”
“啊?”白云生似是被绝情剑问得一愣,旋即不自然地笑笑,说,“没,没有过节啊,只是随便问问,呵呵。”
一缕阴云自绝情剑心头掠过,生性仁厚的老大连撒谎都是这般不自然,让人一眼便瞧出破绽。难道说老大真的和托勒密会有过节?
“那,我们还是继续找暗香吧?”白云生似欲掩盖自己的失态,急忙避开话题,但话出口马上便后悔了。想起之前绝情剑失魂落魄的表情,暗责自己实在不该再次提起水暗香的,至少也不应该现在提起,这简直就是往老二的伤口上撒盐。
不过,绝情剑并没有出现他所担心的痛苦表情。
绝情剑只是仰天长吁一声,轻松地说道:“大哥,暗香已经离开雪山了,她没事!我们也可以回黄河市了。”
“什么?”白云生一时间脑子转不过弯来,呐呐地问,“这——”
“她真的没事。”绝情剑回头望着白云生,轻轻一笑,下一刻,他的眸子里融进了雪山的清冷,带给白云生丝丝的寒意,“暗香是个好女孩子,她本不该受到任何伤害的。”
夏威夷海滩。
炎炎的烈日高悬正空,海风夹着大海的清香吹拂着海滩上晒日光浴的人们,这是一个宁静而又美丽到令人叹息的午后。
一身比基尼泳装的水暗香懒洋洋地躺在躺椅上,覆盖着草帽的螓首之下,乳峰高挺,纤腰柔细,修长的玉腿散发着夺目的光彩,傲人的身材尽显无遗。让两个远处偷看的老外咽下无数口唾沫。
“哈啾。”水暗香忽然打了个喷嚏,坐起身来。
正在边上玩着沙子的黄盈忽然嫣然一笑,游目望着水暗香说道:“香香,怕是你的剑又在思念你了呢,嘻嘻。”
水暗香轻轻地叹息了一声,颇有些落寞地说道:“他只怕正和别的女人风流快活呢,哪里还会记得我这个只会带给他沉重压力的女人?”
黄盈轻轻地耸了耸肩,似是受了水暗香惆怅神情的感染,也叹息道:“也真是怪,绝情剑当初追你是那样卖力,那样别出心裁,课堂上那一幕,也真亏他有这分心思,可——可是——”
“可是追到手之后却会变得那样委委缩缩,对吗?”水暗香美目迷离,漫无焦点地凝视着一浪又一浪的海浪冲上沙滩,然后枯死在海滩上,留下一波波的白沫,轻轻地说道,“其实,自从我和他好之后,我总觉得他很沉重,好像有很重的心事,我真想走进他的内心世界,替他分担这份压力,可每次我试图接近他时,他却总是选择逃避。”
“我想,他一定是有苦衷。”黄盈小心地思考着,尽量保证自己不说错话,“看得出来,绝情剑并不是个玩弄感情的恶魔。”
“是的,他是有苦衷,后来我才知道他为什么会那样逃避。”在心里轻轻地说了一句,一丝哀色浮现在水暗香美丽的娇靥上,强忍住心里倾诉的欲望,水暗香才没有将绝情剑患有血癌的事实告诉好姐妹,毕竟这样的隐私越少人知道越好。
“我觉得你应该回去。”黄盈忽然轻轻地执住水暗香的柔荑,柔声劝道,“消除你和他之间的误会,你们还会是人人羡慕的一对。”
水暗香收回视线,向好姐妹轻轻一笑,柔声道:“盈盈,来这里我只是想透透气,放松自己的心情。如果我带着坏心情和他呆在一起,我怕我会给他带去压力,你知道,我不希望他有任何压力的。”
轻轻地叹息一声,黄盈的眸子里掠起一丝异彩。
“嗨,两位美丽的小姐,认识你们真高兴。”一把突兀的声音忽然插进了两人之间,两女回头,只见一名身材高大的欧美男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们旁边,强壮的肌肉块块坟起,散发着令人意乱神迷的气息。
冲着回头的两女眯起双眼一笑,欧美男人英俊的脸庞显得迷人之极。
“我叫杰克,你们的美丽真是令我倾倒。”
>>>

第三十九章变本加厉

遥遥地看到白衣胜雪的依飘雪,依飘零蹙紧了眉头,脚步一转就欲掉头避开。
“飘零,你等等。”
依飘零的眉头越发皱紧,有些不耐地转过头来,望着迎上前来眉目间尽是忧色的依飘雪,讥声说道:“有什么教训吗?依大小姐。”
依飘雪的眸子里掠过一丝黯然,幽幽地叹息了一声,说道:“飘零,你为什么总是这样呢?我只是想帮助你。”
一丝冷色从依飘零的眸子里透射出来,冷冷地哼了一声说道:“我不需要!”
一丝焦虑轻轻地浮上依飘雪的娇靥,说道:“飘零,你知道你现在做的事是什么性质吗?一旦……一旦,你就会很惨的。”
从鼻孔里冷哼了一声,依飘零不屑地说道:“我当然知道!可是在这世界上,谁拥有更强大的能力那么谁就是对的,就像你们依家,凭着庞大的家族势力,做的伤天害理事难道还会少吗?”
依飘雪的芳容抽搐了一下,被依飘零说得哑口无言,良久始叹息一声道:“飘零,长辈间的事,我们做晚辈的真的不好去评说,可是我们是一母同胞血脉相连的姐弟,这你也应该清楚,你不应该这样说自己家的。”
“你错了。”依飘零嘲弄地看着依飘雪,冷然道,“自从十年前我踏出依家大门的那一刻起,我便不再是依家的子孙了!你明白吗?我与依家早已经恩断义绝的,剩下的……只有仇恨,刻骨的仇恨。”
依飘零眸子里刻骨的冷意让依飘雪轻轻地退开了一步。
冷冷一笑,依飘零接着说道:“老实说,我能够站在这里这样和你说话,已经很客气了!如果不是瞧在小时候……哼哼,我早就……”
依飘雪轻轻地低下头,一丝寒风吹乱了她的秀发,在残冬的斜阳下略显几分凄楚,竟是那样楚楚动人。默然半晌,她始才缓缓地抬起头,深深地凝视着依飘零,柔声道:“可是无论怎样,你都是我的弟弟,我永远不会忘记妈妈临死前说的话,我要照顾你一辈子……”
依飘零的神色忽闪了一下,脸肌似是轻微地投搐了一下。
幕然间却又凶狠地冷笑道:“随你的便,依大小姐!我得告辞了。”
说完,依飘零转身便走。
依飘雪跟着走了几步,娇声喊道:“飘零,听我一句话,你不要再开设我是猪盘口了,那是违法的事情,碰不得的。你不要中了别人的阴谋诡计。”
依飘零脚步一顿,然后头也没回扬长而去,留下依飘雪孤伶伶地站在清冷的大街上。枯木寒风,残雪飘零,肃杀之气萧萧而来……
转过一个拐脚,依飘零忽然停住了脚步,身体一歪无力地靠在路边的墙上,抖抖擞擞地从袋里掏出一支烟来,连划了数根柴火居然也没有点着,遂狠狠地将烟扔进了雪地里,抬头浩叹了一声。
一把幽冷的声音忽然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发脾气?”
依飘零霍然转过头来,一道全身裹在暗影里的人影鬼魅般在他身后出现,眸子冷了一下,冷然道:“是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暗影淡然一笑,说道:“临时听到一件事情,有个更好的主意,我想,如果你能够按照我想的去做,要想实现你的梦想就更加事半功倍了。”
依飘零不语,再次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幽幽地点燃,慢条斯理地吸了数口,才说道:“什么事情?”
暗影左右看了看,说道:“我们换个地方说话,这里不方便。”
两人来到街边的茶楼,要了间幽静的包厢。
“你是不是有个兄弟叫绝情剑?”暗影坐下后开门见山,直奔主题,“他球踢得很好,你们还有过合作的经历,一起踢假球对不对?”
依飘零呷了一口浓浓的苦丁茶,幽声道:“没错,他叫绝情剑,是我二哥,是有那么一档事,不过东窗事发之后就再没有过合作了!还有,我跟你说,你别指望再拉他下水,我不想害了他的学业,更不会毁了他踢球的前途。”
“你看你想哪里去了?”暗影轻轻地吐出一口烟圈,说道,“好像我找你,专一就是为了踢假球,开我是猪盘口似的,我是那种人吗?这么多年,我可没少帮你吧?”
幽幽地叹息了一声,暗影接着颇有感慨地说道:“说了你也许不相信,其实从小,我也是在一个残破不全的家庭里长大的,从来就没有小伙伴,看着别的小孩玩得开心,我却要躲在阴暗的角落偷看!我想过和他们一起玩,可他们会打我,不但他们打我,大人也会把我赶走,威胁我不准靠近他们……根本就没有人同情可怜我,那时候,我多想忽然有个人出现,能帮助我,帮我像别的小孩一样快乐地生活……可是现实很残酷,根本就没有这样的人……根本没有!”
“所以你就帮助我?”依飘零的眸子缩了一下。
暗影点了点头,说道:“是的,那天我遇上你的时候,你衣衫不整,脏乱不堪,正好被一群小孩追着打,你的样子让我想起了年幼时自己!老实说,我不是个有同情心的人,甚至是个冷血的人,可是那一刻,我真的感到很辛酸……”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依飘零深深地吸了口气,似在努力地压制着某种情绪,“我凭什么相信你?”
暗影微微一笑,说道:“信不信都不要紧,开设地下我是猪盘口虽然违法,可这个世界根本就是这样,只要你有足够的实力,你就是天王老子,谁也奈何你不得!我知道你的目标,所以我现在有个更好的主意,一个可以让你更快地实现梦想的主意。”
一丝警惕的神色在依飘零的眸子里浮起,冷然道:“如果是让我二哥踢假球,那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吧。”
“当然不是。”暗影轻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你不但不需要让你的二哥踢假球,你甚至还可以帮助他成为世界级的球星,这是个双赢的局面。”
依飘零的眸子亮了一下,陷入了沉思之中。
“好好想想吧。”暗影站起身来,轻轻地拍了拍依飘零的肩膀,轻声道,“你是个聪明人,这也是我之所以不遗余力帮助你的一个原因。”
冷哼了一声,依飘零盯着暗影的背影,冷然暗忖:这才是你帮我的真正原因吧?不过是相互利用罢了。
>>>

第四十章深情款款

一条人影悄悄地闪进了阴暗的房间,蹑手蹑脚地向里面摸去。
啪,房间里的灯忽然间亮了起来,似是承受不了这突然间的光线,人影急忙以双手掩住了自己的双眼,一丝尴尬的笑意响起:“呵呵,幽兰,原来你还没有睡啊?”
穿着低胸睡衣的冷幽兰从床上坐了起来,以嘲弄的眼神望着突然闯进她卧室的男人,神色间没有半丝紧张,说道:“怎么,李煜少爷不在云家做你的姑爷,跑我这个残花败柳的房间来做什么?要让别人知道了,我可担待不起勾引云家姑爷的罪责。”
进来的人正是李煜。
听到冷幽兰的话,李煜的脸霎时阴沉了下来,捋了捋梳得油光滑亮的黑发,在卧室的檀木椅上坐了下来,倏然抬起头,望着冷幽兰的眸子里,异样的深情在流转,淌洋……
冷幽兰轻轻地颤了颤,似是不堪李煜如此深情的凝视,凄然一笑说道:“怎么?姑爷可是心痛我么?啧啧,这般怜香惜玉,还和老情人勾勾搭搭可不太好。”
“幽兰!我……”李煜使劲地扯了扯领口的领带,却什么也说不上来。
“我什么?”冷幽兰侧着头,斜睨着李煜,粉红色的灯光垂落下来,将她光洁的肌肤染成诱人的色彩,被异物高高撑起的睡袍令人怦然心动,娇俏的小嘴轻轻一弯,嘲弄道,“风流倜傥的李煜姑爷该不会是想脚踩两只船,既做云家的大姑爷又做我冷幽兰的野男人罢?”
“你!?”李煜俊脸一黑,忽然站了起来,冷冷地瞪着冷幽兰。
“我怎么了我?”冷幽兰忽然从床上滑了下来,挺胸走到李煜眼前,神色间一片凄楚,盈盈的湿意在她眼眶里流转,“难道我说错了么?你深更半夜跑我房间来做什么?你不陪着云家大小姐反来找我做什么?”
“闭嘴。”李煜恶狠狠一喝了一声,一把将冷幽兰推倒在床上。
冷幽兰仰瘫在床上,睡衣的带缕散落开来,露出了内里大片雪白有肌肤,傲人的乳峰也是若隐若现,披洒在床上的秀发散发着异样的色泽,如此动人心魄。
李煜喘息了一下,一个饿虎扑食,狠狠地压在了冷幽兰的身上,一双大手已经按住了冷幽兰的玉腕,大嘴探索着向女人的玉唇吻了下去。
冷幽兰使劲地挣扎起来,终于狠狠地一口咬在李煜的脸上,李煜吃痛惨叫一声从女人柔软的玉体上弹了起来,然后失魂落魄地站在床边,眼神忽明忽暗,深沉地望着姿态不雅地瘫在床上的女人,殷红的血迹已经顺着他脸上的伤口滴落下来……
一丝痛色自冷幽兰的美目深处一闪既逝,轻轻地掩扰敞开的睡衣坐起身来。
幽幽地叹息了一声,李煜忽然沉重地说道:“小兰,我知道你恨我,也许你再也不会原谅我,可我仍要告诉你,我心里真正爱的,只有你!任她云依天女下凡,也不能代替你在我心里的位置。”
说完这一句,李煜直直地望着冷幽兰,直到确定女人没有任何反应,才长叹一声,落寞地转身,向房门走去。
“那你为什么还要娶云依?”
冷幽兰终于忍不住哭泣起来,精心构建起来的防线完全崩溃。
“唉……”李煜停住脚步,却没有回头,只是幽声道,“小兰,你不会明白的,也许在你看来,我这样做很傻很不值得,可是在我看来,我却不得不这么做!这既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宿命。”
“不!”冷幽兰悲啼一声,从后面紧紧地抱住李煜宽厚的背部,泣声道,“我明白的,我明白你的,我只是心痛你,不愿你活得这么苦这么累!阿煜,我们走吧,离开这儿吧,我们去欧洲定居,做一对幸福的神仙眷侣,好么?”
在冷幽兰希冀的眼神里,李煜却仍是绝然地摇了摇头,轻叹道:“我不能走的,我好不容易有了今天的成就,眼看距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我绝不会走的……小兰!”
李煜突然回过头来,紧紧地执住冷幽兰的香肩,神情一片凄厉,俊逸的脸庞形如厉鬼:“总有一天,我会找回属于我的一切!那些本就该属于我的,我一点也不会放过!那些曾经伤害过我的,我一个也不会放过!小兰,你相信我,等到那一天,我一定会和你结婚,我一定要给你举办一个全世界最豪华的婚礼,我要让你做世界上最幸福的新娘!你……相信我吗?”
“不。”冷幽兰凄然摇头,珠泪纷垂,“我不要豪华的婚礼,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我好怕,阿煜,我真的好怕,你斗不过云家的,你不会是云隐龙的对手的,放弃吧,我们离开这儿,好吗?”
“你怎么还不明白?”李煜的神色忽然越发凄厉,再次将冷幽兰重重地推倒在地毯上,厉声道,“我绝不会走的,绝不会的!这是我毕生的梦想,岂能在成功的前夕而放弃?”
冷幽兰挣扎着从地毯上坐起身来,这一摔摔得她很痛,可比起心上的疼痛这哪又算得了什么?期期艾艾地望着李煜,她问了一个傻傻的问题:“那,阿煜,在你的心里,究竟是所仇重要?还是我更重要?”
吸了口气,李煜忽然俯身抱起冷幽兰,满脸的凄厉已经转化为无限的深情蜜意,柔声道:“当然是你重要,但如果我报不了仇我便会一辈子不开心!小兰,你愿意我一辈子郁郁寡欢吗?”
冷幽兰轻轻一颤,玉手抚上了李煜的俊脸,美目一片迷离。
西藏,拉萨市效,喇嘛寺,密室。
阴暗的光线将整个密室渲染成暧昧的空间,沉重的娇喘声正在急促地回荡。
一名光头大喇嘛正盘腿坐在云床上,眉目深垂,宝相庄严,朦朦的雾气在他身边四处弥漫升腾,而在大喇嘛的腿上,赫然是一名身姿丰饶,娇冶动人的金发女郎,女郎浑身一丝不挂,丰乳肥臀一览无遗,正在喇嘛的腿上疯狂地起起落落……
“哦,大师……”妖冶女郎正以生硬的汉语竭斯底里地嘶吼,“你真伟大!”
光头大喇嘛却是忽然轻轻地咦了一声,霍然睁开了紧闭的双目,灼灼的精光刺射而出,凝视着两人身侧虚无的空间,似是从虚无的空气里发现了某样危险,整个人空前的紧张缩紧起来,妖冶金发女郎霎时高亢地欢嘶一声,软软地瘫在喇嘛身上,动弹不得。
危险的气息越来越浓,喇嘛霍然跳起身来,大手抚住了女郎挺翘的丰臀,女郎似是受到某样阻碍垂挂在了大喇嘛身上,长长的金发披洒下来,散发着异样的色泽,勾人心魂。这喇嘛好高大的身材,居然差点顶到密室的天花板。
“嘶……”
鬼诡的异响声里,虚无的空气忽然间扭曲起来,似是搅浑了的水般,突兀地旋转起来……
>>>

第四十一章错乱时空

“何方神圣?何不显身一见?”大喇嘛暴喝一声,抚着妖冶女郎的双掌骤然间变得通红通红,尺寸也诡异之极地变大,霎时便成了巨灵之掌,然后狠狠地一掌向那团扭曲的空气扇去。
“呃……”下一刻,大喇嘛已经惨叫一声,口吐鲜血倒地,妖治女郎也随之跌倒在大喇嘛的身上,吃惊地看着大喇嘛像团面团似地软瘫在地,只有那支巨物仍然直挺挺暴露在空气里,骇人之极。
在女郎的注目下,大喇嘛倒地抽搐了数下,即便气绝身亡,寂无声息。
“这……”女郎吃惊地捂住了自己的小嘴,骤然的变故让她有些疲于思考。
“呼……总算回来了,好累啊……”一把幽幽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妖冶女郎吓了一跳,急忙转回身来,旋即瞪大了双目,只见另一个喇嘛居然从那团扭曲的空气里缓缓地爬了出来,而最令她吃惊的是,爬出来的喇嘛居然和倒地而亡的……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你……你是谁?”女郎感到舌头发麻,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起来。
“我?”大喇嘛终于扭典的空间完全爬了出来,颓然坐倒在地,向着妖冶女郎挤了挤眉眼,指了指倒地而亡的喇嘛,嬉笑道,“我就是他,他就是我,我们本是一人,嘿嘿。”
“什么?”妖冶女郎白痴一样望着大喇嘛,根本就没听明白。
大喇嘛指了指倒在地下的尸体,说道:“喏,你瞧瞧。”
女郎转回头,那具倒在地下的喇嘛尸体忽然间化作无数小块的晶体,随风飘散了开来,霎时间便消失无影,竟然化作空气凭空而逝……
“小妞,糊涂了吧?”大喇嘛嘿嘿笑笑,向她勾了勾手指,说道,“佛爷是从八年后回到现在的,嘿嘿,你过来!佛爷经过这么久的时空旅行,正好找你练练欢喜禅,补充一下精力,过来吧,嘿嘿……”
妖冶女郎虽然到现在都没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大喇嘛暧昧的笑容还有那手势,她却是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一丝潮红涌上了粉颊,美目里漫起盈盈的湿意,瞟了大喇嘛一眼,扭着丰臀走到了大喇嘛身边。
大喇嘛淫笑着,一把将妖冶女郎搂在怀里,贪焚的大手早已经攀上傲挺的乳峰肆意揉捏起来,嘴里不干不净地淫笑起来:“嘿嘿,乖乖,真是我该死的身材,够佛爷快活半天了……”
大喇嘛正欲剑及履及之时,密室的门却忽然被人叩响。
一丝恼色浮上大喇嘛的脸,闷哼一声站起身来,巨掌轻轻地在妖冶女郎的天灵上一按,妖冶女郎早已经像一团烂泥般瘫在了密室的地毯上。
打开门,却是一名身材越发高大的年轻喇嘛,看见启门出来的大喇嘛神色陡然间变得肃穆恭敬无比,说道:“师尊,有位年轻人抱着一具冰尸求见师尊,恳请师尊以血手印替那具冰尸解冻。”
大喇嘛两道凶悍的浓眉霎时蹙紧,冷厉地盯着年轻喇嘛,冷声道:“本尊身怀血手印神功乃是秘密,来人从何得知?”
年轻喇嘛神色不变,镇定低头,恭敬地应道:“弟子不知,弟子亦从未曾向外人提及师尊身怀血手印神功。”
“哦!?”大喇嘛浓眉一扬,眸子里暴起骇人的精芒,似是发现令他极其心动之事般,嘿声道,“待本尊去会客厅,见见来人。”
“咦?”年轻喇嘛闻言似是一呆,怔忡地问道,“师尊一向不都是在参禅室接见来客的么?怎么今天却是……”
愕了一愕,大喇嘛响亮地拍了拍自己油光发亮的脑门,嘿声道:“本尊岂能不知?只是想我是狗熊你是否有将本尊的教诲记心头罢了。”
年轻喇嘛神色又是一肃,凝声道:“弟子时刻谨记师尊教诲,不敢和丝毫懈怠。”
“嗯。”大喇嘛点了点头,道,“那还不快去将来客引到参禅室?”
待到年轻喇嘛去得远了,大喇嘛始才吁了口气,整了整身上的僧袍,自言自语地说道:“呼,几乎忘了八年前的习惯!乖乖宝贝徒儿,你可把为师害惨了……”
#####
绝情剑和白云生返回校园,正好在寝室里撞见依飘零跟候晔。看到忽然出现的绝情剑和白云生,依飘零显得很是高兴,亲热地上前把住两人的肩膀,左右傍住两人,笑嘻嘻地说道:“大哥二哥,这几天你们俩跑哪去了?让小弟和四哥一通好找。”
白云生偏头看了绝情剑一眼,绝情剑淡淡一笑,说谎连眉头也不皱一下,淡然道:“我和大哥出了一趟远门,到东海舟山去了一趟。”
“舟山?”依飘零闻言一愣,再次问道,“你们去那做什么?”
绝情剑淡淡一笑,顾左右而言他:“小六,你大驾光临304怕是有什么事情吧?”
“没有没有。”依飘零双手连摇,矢口否认道,“小弟就是想和大哥二哥聚聚,今晚不就是大年除夕了吗?我觉着和四哥两个人喝酒过于冷清凄凉,就想请大哥二哥一起凑个热闹,人多说话也热络些,四哥你说对不对?”
候晔也笑着附合道:“老六说得对呀,难道今年我们四兄弟都不回家,在这异地他乡,越发应该聚聚,总不成一个人躲起来喝冷酒吧?”
白云生我是狗熊候晔,再我是狗熊依飘零,然后重重地在他胸口上捶了一拳,笑道:“行,说吧去哪里?”
依飘零蹙眉思索着说道:“这除夕夜可是一年只有一回,怎也得过得惬意舒坦一些,得找家上档次些的酒店,最好还要叫几位小姐陪酒,男人唱酒若是没有娘们侍候着,那才叫无趣之极。”
#####
喇嘛寺参禅室。
大喇嘛拭掉额际的汗珠,脸色已然一片灰败,向云昊天点点头道:“行了,你让她好好静养半个月,细心照指调理,待身体机能一恢复就行了!不过,至于她能否顺利苏醒,或者苏醒之后会变成怎样?佛爷我也是不清不楚,看你自家造化了。”
“多谢尊者。”云昊天几乎感激涕零,托地便在大喇嘛跟前跪了一下来,泣声道,“再造之恩云昊天没齿难忘,将来但有差谴刀山火海也不敢推辞。”
“行了行了。”大喇嘛无力地摇了摇手,示意年轻喇嘛将云昊天和小玉送出参禅室。
三人的身影才刚刚离开参禅室,一口污黑的血丝已经顺着大喇嘛的嘴角溢了下来,呻吟了一声,大喇嘛有气无力地叹道:“乖乖,佛爷是做了什么孽了?神功未复又遇上小玉这小丫头,唉,臭小子,可把为师害惨喽……呜……”
自语罢,又是溢出一口污血,滴落在金***的僧袍上,煞是触目惊心。送客回来的年轻喇嘛见状吃了一惊,疾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倒的大喇嘛,急声道:“师……师……师尊,你……你……怎……怎么……啦?”
年轻喇嘛一急之下,语气便变得结结巴巴起来。
摇了摇手,大喇嘛从怀里掏出一枚金色的圆佩,递到年轻喇嘛的手上,无力地说道:“你拿着这个,马上前往黄河市,找着背面照片里的年轻人,然后把这东西给他,让他火速来这里见我,一个月里一定要找到他,快去……”
年轻喇嘛将金色圆佩翻过来,只见里嵌着一张相片,相片里的青年神色冷峻,帅气嚣张,不由吸口气问道:“他……他是谁?”
“他是你师弟,本尊早年收下的弟子,快去……”
>>>

第四十二章寒山夜话

在寒山寺吃过除夕晚餐,候晔便拉着白云生找寺里的老和尚论禅去了,寒山寺是黄河市的著名风景区,存在已经上千年了,是无数骚人墨客寻幽探胜,卖弄文骚的好去处,同样也逐渐成为上流社会社交的绝佳去处。
现任住持六根大师灵机一动,在寺里搞了食宿游乐一条龙服务,赚了个盆满钵满。
幽幽的晚钟敲打过十二响,西元一九九七年终于跚跚而来,无论人们是欣喜、是悲苦?还是惆怅,它总是不可阻挡地走了过来……
依飘零俯下身,双手撑在护栏上承受住全身的重量,漫无目的地凝视着凉亭外幽黑的世界,似是想从无边无际的黑暗里寻找些什么,淡淡地问道:“二哥,在新的一年你有什么打算呢?”
绝情剑轻轻地靠在凉亭暗红色的柱子上,脑袋微抬仰视幽幽夜空,闪闪有神的眸子和天上的星星一般明亮精神,清声应道:“小六,说吧,我知道你肚子里有话。”
“其实也没什么。”依飘零唏吁了一声,幽声说道,“只是这万家团圆的除夕夜让我颇有自叹身世,乱发感慨罢了,唉,往事不堪回首,其实人呢,都应该向前看的不是……”
依飘零略带伤感的语气令绝情剑微微蹙起眉头,这是个很不好的事实,在306的每个人似乎都有一段凄惨的身世。
轻轻地点了点头,绝情剑幽声道:“看得出来,小六你也曾有过一段辛酸的岁月。”
摇了摇头,依飘零直起身来,举起手里的瓶子灌了一口烈酒,叹息道:“岂止是一段辛酸呀……嘿,简直就是一部血泪史,不说了不说了,说了徒惹伤心,二哥,我想听听,你的理想是什么?。”
“我的理想!?”绝情剑似是被巨锤狠狠地撞了一下,幽暗的夜色里脸色已经微微有些发白。是啊,自己的理想是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想,都有自己的人生方向,可我的呢?我的人生方向是什么?
久久等不到身后绝情剑的回答,依飘零自嘲地笑了笑,说道:“我知道,大家都不赞同我的理想,反对我的人生方向,包括大哥和二哥你。是啊,沦入黑道终究不是件值得夸耀之事,说不定明天我就横尸街头了……”
“可不这样,我又能怎样?”依飘零略略激动起来,霍然回头望着绝情剑,似有一股莫名的情绪在他眸子里流转,令人看起来份外黯然神伤。
叹息一声,绝情剑走前两步,轻轻地拍拍依飘零的肩膀,说道:“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路,路从来都没有对错之分,就看你是否能走得通罢?如果走通了,那就是正确的,如果走不通那就是死路……”
依飘零轻嘿了一声,脸上神情一阵抽紧,凝声道:“是啊,有多少人从黑道起家,现在却活得冠冕堂皇?有多少人背地里男盗女娼坏事做尽,可表面上却是善男信女,赞誉声铺天盖地?这个世界本就是这样,有实力才有一切,没有实力,你就是垃圾。”
一丝异样的神情在绝情剑脸上浮起,现在的依飘零与八年前的他又何其像啊?几乎是连说话的语气都是如此神似!曾几何时,自己也曾如此愤世嫉俗,仇视一切、目空一切,心里充满了打乱旧秩序的强烈意愿!
可是……
自己终究还是失败了,在四大家族的联合绞杀下差点魂飞魄散!那么小六呢?他是否也依然只能走上这条路?忽然间,绝情剑有了种强烈的意愿,既便自己不曾成功,也要帮助依飘零完成他的理想。
轻嘿了一声,依飘零似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说道:“二哥,我是否酒喝多了?尽说这些,来,说说你的故事吧,我知道二哥的命也挺苦,甚至比我飘零还苦。”
绝情剑轻轻地按住依飘零的肩膀,将他扳转过来,然后深深地望进他的眸子里,带些不容置疑的坚定:“老六,无论如何,我都支持你。人活在世上,就他妈这么回事!活过了,爱过了,拼过了,也就无所憾了。”
“二哥!”依飘零的眸子霎时亮了起来,紧紧地按住绝情剑的大手,绝情剑重重地点了点头。
依飘零嘿的一声笑了起来,亲热地把住绝情剑的熊腰,暧昧地笑道:“走,二哥我带你去个地方,嘿嘿,那里有个小尼姑真他爷爷的骚!你瞧这些自谓清高的佛门弟子,不但开餐厅办宾馆,甚至六根不尽在寺里设尼庵卖淫,哈哈……”
绝情剑呼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依飘零所能看到的似乎永远都只是社会的黑暗面,对于积极向上的根本视若无睹。
#####
喝得晕乎乎地返回学校,白衣胜雪的依飘雪居然静静地候在宿舍楼下。
白云生摇了摇头,和依飘雪打个招呼,先上楼去了。
“你……”绝情剑望着傲梅般清冷的依飘雪,异样地感受到残冬的萧索,这小姑娘似乎较第一次相见时越发的忧郁了!唉,本是如花如雨的季节,却要背上本不该由她承受的如此沉重的心理负担?真是何苦来哉?
“你怎么也没回家?”绝情剑轻轻地望着美丽的少女。
清清地摇了摇头,一朵飘落的雪花正好轻盈地停落在依飘雪乌黑的秀发上,淡淡的灯光里,美丽的少女美如画中西子……
“我想和飘零一起过除夕夜,可我找不着他。”依飘雪的美目迷离,其实她长这么大还从未独自在外过年,那分孤独的凄凉早已令她委屈不已,只是她心里却更担忧依飘零的孤单,“你找得着他吗?”
绝情剑的心微微一颤。
“我们刚刚还和他一起吃了年夜饭,你不用担心的。”绝情剑忽然注意到依飘雪轻轻地偏开了小脑袋,长长的睫毛闪了闪,似有晶莹的液体滑落,心里便没来由地泛起一丝怜惜,遂柔声道,“你还没吃过夜饭吧?走,我们去南苑。”
“可都已经这么晚了,你应该休息了吧?”依飘雪没有回头,语气轻柔,一如冷风里飘洒的秀发,绝情剑心下的怜惜便又甚了一分。
“走吧。”绝情剑靠近一步,脱下身上的大衣披在依飘雪的香肩上,顺势搂住了女孩的肩头,“再晚去怕是饭馆都要关门了。”
望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阴暗的林荫路,站在窗口前的白云生摇了摇头,轻轻地叹了口气,老二如此多情,只会让依飘雪不知不觉中越陷越深,真不知将来如何收场?
>>>

第四十三章离奇家世

依飘雪静静地坐在那里,房间里的空调似乎也不能驱散她身上的冷意,淡淡的凉意令她看起来越发楚楚动人。忽明忽灭的灯光照着她美丽的容颜,渲染成梦幻一样的存在。柔柔的目光轻轻地凝视着窗外昏黄的街道,她已经深深地沉缅在往事的追忆中……
“自我懂事起,妈妈就是躺在床上的病人,她很瘦,脸好白,可很温柔,经常会抚着我的脸流泪,偶尔会说些我听不懂的话。那时候,飘零就躺在妈***怀里,脸胖嘟嘟的,红红的,眼睛大大的,老是甩动他的小胳膊小腿,好可爱好可爱……”
绝情剑留意到有两滴晶莹的液体自依飘雪脸颊上滑落,听着她幽幽的叙述,忍不住心头也是一酸,不由自主地想起妹妹小玉来。最惨的一次,他乘着爸爸上山的时候,将妹妹扔到了垃圾堆里,不过转了一圈还是又捡了回来。
现在想想,当真有种隐隐的刺痛。
“有一天爸爸回来了,他又喝醉了酒,又就开始打妈妈,扯妈***头发,赶我走,还要把飘零掐死,在妈***哭喊声里,吴妈冲了进来抱走了飘零。”晶莹的泪珠在依飘雪的眼眶里不停地打转,映着室内的光线,渲染成一朵又一朵美丽的泪花,“等我再回到妈妈房间的时候,她鼻青脸肿,嘴角还流着血,她搂着我哭,我也跟着哭。哭完了,妈妈替我抹掉眼泪,很认真地跟我说,将来一定要对弟弟好。那时候,我还不懂妈妈这样说的含义,只是一个劲地点头,很认真地点头……”
晶莹的泪花终于如断了线的珍珠般掉落下来,一丝凄美的笑意在依飘雪花靥上绽放:“第二天,妈妈就再没有醒来,那句话竟成了她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绝情剑的脸阴沉似水,灯光将他的眸子渲染得莫名的深沉。
划亮了一支火柴,他点燃一支雪茄,一闪的红光将映出他的脸,显出几分诡异。其实在前世他就一直抽这玩意,现在不过是恢复以前的习惯罢了。
“后来,我和飘零慢慢长大了,我终于开始懂事了,才发现不但爸爸不喜欢飘零,便是爷爷也不喜欢他,家里的佣人也从不叫他少爷,总是很粗鄙地叫他臭小子。唯一例外的只有吴妈。飘零从小就经常被别人欺侮,几乎没有小伙伴愿意跟他一起玩,他的脾气变得越来越孤僻,越来越倔犟,终于在他九岁那年离家出走。”
绝情剑深深地吸一口雪茄,感受着浓烟在胃里翻滚的惬意,叹息道:“飘雪,不用说了,后来的飘零都跟我讲了,也许比你知道的更多。其实,他一直都承认你是真正关心他爱护他的,虽然嘴巴上不承认,心里却从来都当你是他姐姐。”
依飘雪的肩头轻轻耸动,绝情剑扯出两张纸巾,从后面递到她面前。
“谢谢。”依飘雪轻如蚊鸣地道了谢,接过纸巾拭去泪痕,回头向绝情剑强颜一笑,“真不好意思,累你听了那么多废话。”
摊了摊手,绝情剑黯然说道:“你是个很好的姐姐,飘零有你这样的姐姐真是他的幸福。”
“可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帮他?”绝情剑话让依飘雪感到有几丝汗颜,“看着他往犯罪的深渊越陷越深,我真的好着急,可又束手无策。我答应过我妈***,一定要好好照顾他的。”
一丝阴云悄然飘过绝情剑的心头,让他感到莫名的凝重。
对着依飘雪的时候,他又开始怀疑,刚刚答应依飘零的事是否又错了?自己在自认为正确的帮助飘零的时候,是否已经伤害了一位姐姐的心呢?
“要不你帮我劝劝他?”依飘雪以尽是希冀的眼神望着绝情剑,“我知道他很听你的话,你说的他一定会考虑,不像我,说什么都没有用。”
绝情剑忽然感到莫名的烦躁,狠狠地将雪茄在烟灰缸里掐灭,落寞地说道:“夜了,我送你回去吧,你也该早些休息了。哦,对了,明天你还是回家去吧,年轻女孩子别要一个人呆在外面。”
一丝淡淡的失落在依飘雪的眸子里一闪即逝,旋即善解人意地站起身来,向绝情剑嫣然一笑,柔声说道:“谢谢你,陪了我这么久。”
“走吧,回去吧。”绝情剑顺手拿起椅背上的大衣,再度披在依飘雪的身上。
将依飘雪送回女生宿舍,绝情剑一个人踯躅地伴着暗影返回,已经凌晨一点多了,寒假里的校园显得幽深寂静,甚至有几分阴森。转过一道阴暗的墙角时,一条暗影突兀地从旁边的墙角里闪了出来,堪堪挡住了绝情剑的去路。
绝情剑咧了咧嘴角,眼神倏然凝注在暗影的脸上,眸子里霍然暴起骇人的冷焰,沉声道:“是你!?”
“我该死,是我!”暗影向绝情剑欺近一步,阴声道,“不过你放心,今天我不会杀你,只要你答应从此不再去找幽兰,我就绝不找你麻烦。”
“是么?”绝情剑冷冽地笑笑,嘴角已经弯成了一道冰冷的弧线,阴声道,“正想找你呢,你就送上门来了!”
“怎么?”暗影赫然抬头,眸子里霎时暴起骇人的精芒,冷冷地瞄着绝情剑,凝声道,“你敢不答应?”
“立即解除和云依的婚约!否则……哼哼!”绝情剑轻轻地踏前一步,右脚悄无声息地踩落,却如重锤般敲在暗影的心头,暗影的眸子瞬时缩紧,厉声道,“原来竟是深藏不露的高手,真有意思,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寂冷的寒晨,幽深的巷道,昏无的灯光下,两道人影鬼魅般纠结腾挪,嘶嘶的裂帛声不绝于耳,偶尔夹杂着数声闷哼冷喝,一个醉鬼从楼上起来撒尿,一跤跌倒在楼板上,熟不知楼下正在上演一场殊死博杀。
在更远处的一栋楼顶上,一道修长的身影正背月而立,清冷的月色洒在他幽黑的身影上,诡异炫目,一丝得意的冷笑在暗夜里如夜枭般响起:“嘿嘿,真有意思,越来越有趣了……不是吗?”
幽深的小巷里,人影乍合即分。
暗影剧烈地喘息着,靠在身后的墙上,冷声道:“好身后,不过要想击败我你仍未够格!”
绝情剑勉力支撑着,不让自己跪倒在地,黑着脸阴声道:“我绝不会让你伤害云依,如若不然,定教你死无葬身之地。”
“嘿嘿……”暗影冷笑一声,忽然腾空而起,一掠即逝,空气里仍自飘落他杀气腾腾的声音,“那就让我们走着瞧罢……”
>>>

第四十四章奔牛

绝情剑一大早便来到了黄河市A级联赛奔牛俱乐部的总部。
“你就是绝情剑?”办公室后面的男人正了正脸上的眼镜,不停地打量着绝情剑,冷峻帅气的脸庞,冷焰闪烁的眼神颇有股肃杀之气,身形修长强壮似乎隐藏着无穷的力量,果然是块值得包装的好料。
男人打量绝情剑的时候,绝情剑何尝不是同样在打量着他。
戴着宽边眼镜,长相秀气斯斯文文的,得体的休闲西服套在身上颇有股放松而不放纵的挥洒意味。不过绝情剑仍是轻轻地蹙了下眉头,这人带给他很不好的感觉,本能让他感到了危险的气息。
“我叫寒山岭,飘零老弟向我提起过你。”男人从办公桌后站起身来,隔着桌子伸出右手,“欢迎你来到奔牛,成为一名牛仔。”
绝情剑凝了一眼,毫无表情地和寒山岭握了握手,不语。
寒山岭笑笑毫不介意,显示出极高的涵养,抽回手将办公桌上的一份合约推了过来,欢颜笑道:“飘零应该已经和你说过合约的具体条款了,如果你没有其它要求,在签字后这合约就正式生效了。”
“等一等。”绝情剑轻轻地按住那份推过来的合约,眸子却是一霎不瞬地盯着寒山岭,凝声道,“我想修改其中的一条,月薪十万不够,我要一百万。另外你得马上给我配一辆奔驰。”
寒山岭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宽边眼镜后面的眼神忽然间变得有几分冷厉,同样冷冷地盯着绝情剑凝视片刻,忽然说道:“一百万太不切实际,最多给你五十万!而且你得保证平均每场比赛至少进三个球。至于奔驰车嘛……没问题,谁让你是飘零的哥们呢。”
绝情剑的眉头轻轻一拧,乌黑的眸子里已经笼上了一片阴云,从口袋里掏出笔,翻开修改过的合约龙飞凤舞地写下了绝情剑三个大字。
寒山岭微笑点头,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小王,你进来一下。”
总经理办公室的门悄然打开,一名年轻靓丽的女孩风姿翩翩地走了进来,未语先笑:“寒总,你有何吩咐?”
寒山岭向女孩挤了挤眼,肆意地笑道:“这位是绝情剑先生,从今天起就是我们奔牛俱乐部的王牌锋线杀手了,你带他去训练中心见田教练,哦对了,另外再替他准备一辆奔驰车,好了,去吧。”
女孩笑着点了点头,转身向绝情剑道:“绝先生请。”
出了总经理办公室,女孩忽然嫣然一笑,回头向绝情剑说道:“我叫萧倩兮,我见过你踢球,你踢的真的很棒,将来一定会成为大球星的。”
“是吗?”绝情剑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萧倩兮的美目亮了一下,泛起一丝迷醉的色彩,忽然轻声说道:“以后我会每周都去看奔牛队的比赛的。”
######
黄河市的大街上,行人如织,一名身材高大长相狰狞的大喇嘛游淌其间,显得格外醒目。大喇嘛手里不知捏着什么东西,不停地瞧瞧来来往往的人群,然后瞧一眼手里的某件物事,摇摇头,再摸摸光头,然后再继续……
渐渐的,大喇嘛开始有些不耐烦起来。
在他第一千七百六十四次摇头之后,他终于拎小鸡一样拎住了一个恰好走过他身边的倒霉蛋,将倒霉蛋举到空中能够和他平视的高度,另一手展示在他面前,凶霸霸地问道:“喂,你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倒霉蛋只觉身体一轻便来到了空中,幕然回头,骤然瞧见一副凶神恶煞的嘴脸,霎时发一声喊,晕死过去。
大喇嘛无趣地摇了摇头,随手将倒霉蛋扔在一边,凶芒闪烁的眼神再度开始四下里游走,这才发现过往的行人早已经远远的避了开去,不过仍有两个不长眼的染着半头黄毛的家伙直直地向着他走了过来。
“嗨。”大喇嘛山一样挡在两个半头黄毛面前,低头推了一下其中的一个,再次将手里的东西展示在他面前,声音如宏钟,“你们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两个黄毛吃惊地抬起头,不由自主地退下两步,随即恶狠狠地又踏回一步,其中那个被推的厉声道:“你做什么?仗着块头大就挡路啊?滚。”
“滚!?”大喇嘛不解地摸了摸头,“这个人叫滚吗?不对呀,师父没跟我说师弟叫滚的呀?不对不对,不是不是……”
“我是猪。”一个半头黄毛嚣张地指了指大喇嘛的肚子,不屑地说道,“原来是个白痴,今天真倒霉出门遇白痴,操!”
“你们耍我。”大喇嘛忽然虎吼一声,伸手将两只黄毛高高举了起来,“哪有人名字叫滚的?我不信。”
两只黄毛吓得心胆俱裂,手舞足蹈地使劲挣扎,又哪里挣得脱大喇嘛如大山一般的强悍力气?
“你找人是不是?”
一把清冷的声音忽然传入大喇嘛的耳孔里,他低下头,看见一名斯文秀气的年轻人已经站在了他面前,年轻人脸上的表情冷漠,就像西藏的雪山一样,简直冷入骨髓。
“是呀,你见过我师弟吗?”大喇嘛傻兮兮地问了一句。
冷漠青年点了点头,说道:“我见过,你先放他们下来,我就带你去他。”
“真的!?”大喇嘛惊喜之极,手一松两只黄毛已经重重地跌落在地,然后将手里的圆佩再度展示在冷漠青年面前,有些不放心地问道,“你可要看清楚了哦,是不是长得这样的?可不要骗我白跑一趟。”
冷漠青年眉头轻蹙,冰冷地看着两只从地上爬起的黄毛,直到两只黄毛战战兢兢地消失在人群里,在随意地移过视线,凝注在大喇嘛手掌里的圆佩上,空气刹那间轻轻一顿,冷漠青年似乎僵了一下。
“你真的见过我师弟?”大喇嘛不放心地再问了一句。
冷漠青年的目光悄然停落在大喇嘛大冬天里仍然裸露在外的胳膊,块块坟起的肌肉显示着强悍的力量,想象着刚才将两名成年男子轻轻举起的恐怖蛮力,冷漠青年心里莫名一动,便有了计较,淡然说道:“当然见过,我和他还是好朋友呢,来吧,跟我来吧。”
“真的?”大喇嘛喜出望外,高兴地摸了摸光头,连声道,“嘿嘿,真是太好了。”

>>>

第一章追求云依

戴着无边眼镜的文俊从奔驰车上下来,他长得斯文秀气,从今天起他就是配给绝情剑的专属司机了,直到有一天绝情剑自己考出驾照为止。望着神情冷峻的绝情剑像一棵孤寂的青松般移过来,文俊的眸子缩了缩,这么年轻,这么英俊……他便在心下轻轻地叹息了一声,真可谓各人有各人的际遇,有的时候上天其实是很不公平的。
“绝先生,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司机了。”文俊向绝情剑点了点头,绝情剑的冷漠让他不敢贸然伸手,只能点头算是打个招呼。
绝情剑点了点头,冷峻的脸上泛起一丝难得一见的笑意,说道:“去市广播电视大楼。”
“好的,去广播电视大楼。”文俊明显受到绝情剑笑意的鼓励,话语多了起来,一面开车一面说道,“说起电视啊,我最喜欢看的那就是云依小姐的节目了,她主持的欢乐无限我是每期必看,呵呵,每次都笑得肚子抽筋。”
“是吗?”绝情剑淡淡一笑,将一副平光的镶金边眼睛架在鼻子上,整个人的气质霎时一变,一扫刚才的冷峻气息,看起来显得文质彬彬和谒可亲多了。
“可不是么?”从后视镜里注意到了绝情剑气质的变化,文俊越发热络起来,“云依小姐不但人长得漂亮,心肠也好,听说她从电视台里所得的报酬都是分文不取,全部捐给西部的贫困山区呢。”
绝情剑神色依旧,透着车窗定定地望着外面迅速驶去的街景,不知在想些什么。
“对了,你知不知道云依小姐正月十五就要结婚了?听说新郎官是商界的新星,年纪轻轻便已经成就非凡了,唉,真是有福气的家伙,能娶得云小姐这般天仙化人……”
说到这里文俊若有所失,叹息了一声默然不语。
“不会的。”绝情剑却是忽然收回视线,淡然一笑,说道,“云小姐不会嫁给那个李煜的,她那么善良的人,老天也绝不会眼看着她受到任何伤害的,你说是么?”
说话间,车正好到了一家花店前面。
“停一下。”绝情剑轻轻地招呼了一声,让文俊停车,然后递给他一张支票,低沉地说道,“你把这个给花店老板,让他把黄河市里所有的玫瑰花都给我收集起来,一小时后运到电视台大楼外的广场上,按着我上面写的字样摆出来。”
文俊惑然接过绝情剑手里的支票,瞄了一眼,脸上的神色霎时一变,连眼镜后面的眸子也骤然间明亮起来,吃声道:“绝先生!你……”
绝情剑微笑着点了点头。
他知道文俊为何吃惊,因为那张支票就是寒山邻预支给他的一个月的薪水,五十万!以五十万巨款买下整个黄河市花店里的玫瑰花,那自然是绰绰有余了。
但真正让文俊感到吃惊的是绝情剑在后面所写的那几个字:云依!我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