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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竞技┊] 《网游之双绝》作者:流暄 (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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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女座马单身狗GG汉子勋章男GG

发表于 2011-1-18 15:5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亂世メSR羙覌 于 2013-2-1 23:21 编辑

卷一 黄泉道
第一章 云深 上
    机械时钟一格一格地挪移着,滴答滴答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挣扎出一丝拧着脖子般的惨淡。连呼吸也轻轻地,缩在仿佛捆住自己的衣橱里,湿冷渐渐袭上身,他却眼睁睁只看着一道缝隙——那里有一点暗淡的星光,隐隐约约……
    叶斐睁开眼,入目的是如梦中一般的漆黑,凝视着纯粹的夜色,他急促地呼吸声渐渐平缓下来。推被起身,他熟练地从床头柜上抓了一把,右手手指微微一动。
    “嚓!”
    火苗摇曳出幽蓝的舌,似美人的一截舌尖,正舔噬着凝重的夜色,恍恍惚惚地散出一团微红的光晕,照出一丝微弱的暖意。叶斐左手里那细白的卷烟一翘,在这火苗上燃出一丝焦臭的烟气,他便熄了火,随意地将右手上的打火机扔回床头柜上。
    仰首深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圈,叶斐他凝视着微白的雾气中一点红光,觉得指尖仿佛有微弱的暖意浸染上来。手上的卷烟凑到唇上,他嘴角却扯出一丝恍惚的笑意,低低呢喃着一个字:
    穹……
    无声地咀嚼着这个字,叶斐轻轻抖动下手上的烟灰,灰烬落在手指上,捻出细细地糜烂感。他眼里却是一片微微闪着湿润的恍惚:自凌穹他离开后,已经十年了,但他年复一年的梦境,无言地倾诉这那一晚的情状。
    缓缓闭上眼,任凭那卷烟一点点燃烧殆尽,微红的焰心烫到指上,叶斐他才将这卷烟极精准地掐灭在烟灰缸里。
    独自坐在仿佛广袤无边的黑暗中,停了半晌,叶斐才按下开关,一片柔和的白光顿时从头顶洒落下来。推被起身,他缓缓走到窗户边,伸手猛然拉开厚重的窗帘,抬眼看去,启明星业已消去了,只见天际一片淡淡熹光。
    低低地嗤笑一声,叶斐独自伫立良久,转首看向右侧一步远处的书案,顿了顿,才缓缓走到书案边,伸手取下一个楠木透雕相框,用指腹轻轻摩挲着。柔和的熹光下,隐约可见相框里的一张相片,泛出略略发黄的圆滑光彩,显着已是略显久远的物件,只那里面两个男孩儿却还清晰可见,秋毫毕露。
    默默摩挲着相片,看着右侧男孩那微微笑着安然而眠的脸,叶斐恍恍惚惚间想起几句诗来:记得当年年纪小,你爱谈天我爱笑。有一回并肩坐在桃树下,风在林梢鸟儿在叫。不知怎得睡着了,梦里花落知多少。
    想到这里,凌穹那一双墨色里泛出一丝翠意的眼眸便渐渐从记忆里浮现出来,叶斐恍惚想了半日,才慢慢放下手中的相框,深深叹息了一声,眼眸便落在书桌上。那里,放着的是昨日送来的文件,这么些年来,凌穹虽总不露面,但三两个月,总有一份包裹送来。
    但那送来的地址,他虽一一寻找过,每一个却都是那半点痕迹都没有的空地址。到了最后,叶斐就渐渐灰了心,将那一点心念压下来。
    不论如何,穹,他总是看着自己,若情势逆转,他总会回来的。
    心里这么想着,叶斐的神色渐渐温软下来,抬眼看去,只见着东方一片喷薄的朝霞,绚烂华贵,映照着满室一片金红。
    正在这时,手上一阵隐隐地震动,却让叶斐回过神来。低首看了自己的腕上的收发机,眉间不由一皱。
    这个时候,那个人怎么会要求通话?
    想了想,叶斐突然想到一件事,眉间的褶皱不由得更深了几分。打开收发器,按下通话的按钮,他往后退了一步,安然坐在书案前。
    眼前缓缓浮现出淡蓝的光幕,倏忽间散出柔和的白光,不多时便浮现出一个男子的面容。这男子眉似弯弓,斜长上扬,双眼却幽深莫测,如春日一汪清潭微微散发出魔性的魅惑,加之鼻挺唇薄,便虽有着端秀幽雅至极致的完美容颜,却偏偏透出一股男子的英朗气度。
    “苍大会长,您有何吩咐?”看着这个双手微搭的幽雅男子,叶斐眼里闪过一丝厌恶,只看了那男子一眼,便垂下眼淡淡道。
    出自世家大族才拥有的及腰黑发被轻轻系住,随着男子微微前倾的动作而起伏,此时见着叶斐低首不愿再看他,男子原是迸出森然的寒光的一双眼,陡然间闪过一丝温度,转瞬间便又消散无踪:“叶斐同学,由于奖学金奖项重叠,请你务必于下午一点半整至学生会筹划部填写申请。”
    听得这话,叶斐猛然转首看向那男子,却见着那男子眉眼微挑,奢华的黑发如夜幕一般滑落至前胸,幽雅得恍若是非世间的人物,与穹他……
    心里一凛,叶斐立时从那些微的恍惚中苏醒过来,只冷眼看了那男子一眼,他便道:“这等小事还须苍穹苍大会长亲自告知……难不成,今年又是我高攀了?”
    那苍穹听得这句话,不惊不恼,只淡淡看了叶斐半晌,才缓缓道:“根据导师调出的各科成绩,你与我总体成绩折合至小数点四位,并无先后的分别。”
    “我知道了,下午我会准时到那里的。”听到这句话,叶斐眼里闪过一丝冷淡,淡淡地应付了一句,就不再说别的,兀自断了联系。
    看着眼前一片幽蓝的光幕,苍穹双眼微微漾出一片潋滟,双唇已经勾起一丝稳如的弧度,似是回忆似是唤着情人的名字一般,轻轻地低喃道:“斐,我的斐……”
    苍穹轻轻对着那幽蓝的光幕,唤了几声,才缓缓关闭了通讯,从一侧的保险柜里取出一片晶片,轻轻扣入手腕上那高级收发器里。
    数据缓缓释放开来,苍穹对着屏幕看了半晌,唇上不由微微勾起一丝笑意,缓缓地将那屏幕关闭,道:“瞬?真是不适合你的游戏名号,斐……”
    话音散落在空气中,渐渐消散,但叶斐,却丝毫不晓得。
                  第一章 云深 下
    轻轻扣动收发器,叶斐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径自从网络连接而成的电子教室中退出来。今天的课程已经结束,下面……
    叶斐躺在床上,从床头柜里取出一条形似腕表的网络游戏营养储蓄表戴上,然后从晶片收纳箱中取出一片淡金的晶片,塞入收发器里。
    叮得一声,叶斐周围陡然浮现出如水晶棺一般的蓝光集合体,将他周身护住。叶斐闭上眼,待得一阵幽寂古奥的古琴声在耳边轻轻响起之时,他才睁开眼。
    眼前仙阙瑶台,雾霭幻生,霞云丛生而去,抬眼间天花乱坠,落地生莲,叮咚声里一位仙子脚踏青莲,含笑而来,与叶斐道:“瞬道友,此番历劫江湖,尚需嘉勉,莫负了释尊苦心。”
    说罢,那仙子挥袖一笑,叶斐便登入了游戏——江湖之中。
    粉墙黛瓦,街道上车来人往,嬉闹非常,左右唱喏的吆喝的如同现实一般。青石地面上犹有几分雨后的湿意,叶斐玩这游戏也有些时间了,也不以为意,抬步往右侧一转,直接走入巷子里,到了一家三进的宅院外,扣了扣门。
    连敲了十来声,里面才响起一道苍老枯哑的声音,道:“莫要叩门了,来了,来了。”这话音才是落地不久,那门便从中开了,露出一张苍老惨败的脸以及一身老苍头的仆役衣衫。
    这老苍头看着是叶斐,忙是将门大开,迎道:“原来是您来了,快快请进,老爷昨日就醒转过来了,正念着您呢。”
    叶斐神色不便,只应了一句,就随着这个老苍头走入那内宅里。
    这宅子本是青石堆砌的,古朴典雅且不必说,难得的是夏日里十分清凉,在这日渐炎热的天气里也算是宜人得很了。
    转过回廊,再前行大约三十余步,无数青翠欲滴的苍翠花木扑面而来,清流泉声淙淙,随风更送来鸟鸣虫声,清越入耳。那老苍头领着叶斐越过这些花木,径自走入高处的亭子里。
    亭子里早有一个青壮男子坐着了,但这男子脸色惨白,这样的天气里还披着一件披风,边上又有个才留头的小丫鬟侍候着。
    那老苍头见着这男子,忙是恭敬着道:“老爷,就是这位少侠,将您从深山里救出来的,今日又特地来看望您的。”
    听是这么一回事,那男子原本病弱的脸上立刻露出感激的神色,忙是起身行了大礼,道了自己的姓名为江综,又说了好些感激不尽,必有厚报的话,才缓缓说出叶斐想听的话来:“救命大恩,金银不能足其报,综家传有一宝,乃鸳鸯雌雄剑,但这宝剑分两把,因阴阳调和之意,雌剑归属与综,雄剑却是娘子她持用的。前番事少侠也是晓得的,我那可怜的娘子,不知是为何人掳掠了去,只余下这雌剑。少侠若不嫌弃这雌剑,便送与少侠。唉,只可惜听得祖宗说,雌雄剑另有玄机,内藏宝藏之事,怕是不能实现了。”
    这话分明是个任务,叶斐立刻就回应道:“阁下不必如此,我来此,并非为了报酬,只是想知晓当日那是何人行凶,想将他擒获罢了。”
    那江综听这话,脸上闪过一丝激动的嫣红,咳嗽了几声,哆哆嗦嗦着从怀中取出一只绣履,一支金钗,递给叶斐道:“若少侠真能救得我娘子,综必有大报。这绣履乃是娘子被掳走时我奋力捉下的,那金钗也是娘子素来喜爱之物,权当信物。只是那掳走我娘子的人,行动之间不听丝毫脚步声,那时也不知怎麽的,忽而伸手不见五指,但听得清风拂动,我娘子惊叫一声,我伸手过去只抓住了这绣履。这怕非人力所能及,恐山中精怪所为,少侠须多加小心。”
    山中精怪?
    叶斐记住这些话,辞了这江综一家人,往那外头的药店而去。前天他将这个江综救下来的地方,是玩家基本不会出现的冥炎森林外侧。如果是山中精怪掳走了这个江综的娘子,那就必定要往冥炎森林走一趟了。
    冥炎森林是这游戏之中最为神秘危险的三大秘境之一,因为地形复杂诡秘,高级人形怪兽行怪众多,也没有什么特定的安全地点,各种怪常年溜达在森林里,遇到一个几乎是必杀的缘由,现下很少有玩家敢在外侧逗留。
    叶斐虽然凭借着实力并不将这些看在眼中,但冥炎森林不见天日,各种怪众多,那必备的各种补给却不能少了。采购了半天,叶斐估量着差不多,将乾坤带里东西整理了一下,就大步往那冥炎森林走去。
    此时日薄西山,不多时那东侧一轮清月缓缓上升,借着月光,叶斐吁出一口气,休整了十几分钟,就像灵猫一样,脚尖一点,身影如同一道青烟一样只往高树上攀去。
    身为刺客,叶斐在黑暗之中有敏锐的加成,四周的景象在以自己为中心的一丈之内,可说是秋毫必现。
    手攀在粗壮的树干上,叶斐双眼如神电一样往周遭转了一圈,慢慢地眯了起来:虽然是夜间,但森林之中也不应这么寂静,连虫声都没有。
    难道是高级人形怪在附近?
    叶斐脸色微微一变,攀住树干的手轻巧地拍开这棵树,直接往右侧更为粗壮的树干翻去。正在此时,一阵树叶沙沙声陡然响起,右侧树干边突然翻出一道影子,转瞬间便消散无踪。
    这是……
    视线截住了最后消散的画面,那样的身影,应该是玩家。
    但,这种夜里,除了刺客还有谁敢来这森林里,如果是刺客,那这个玩家又是为了什麽来的?
    心里转念想过这些,叶斐扯了扯唇,弯起一道奇异的弧度,自己也跟缀着这个玩家直接往那森林里纵跃而去。
                  第二章 林暗 上
    无数树影阴霾从身后退去,倏忽间林木疏朗,幽蓝的天际圆月清辉如瀑布一般洒落下来,一点点如萤火虫一般的流光自与圆月相和。
    风声嘶嘶,树冠枝叶随风起伏不定,森然如野兽鬼怪扑面而来,叶斐凝视着远处那顿住的人影,那个玩家似乎是因为不经意间触动了蛇怪而不得不击杀。嗅闻着风中传来的血腥味,叶斐右手略略一顿,使劲转身翻腾而上。
    不想那触手处,却是一片湿滑软腻。
    这是……
    叶斐瞳孔微微放大,脸色微变,立时运气反手,转抓为拍,丝丝脉脉内力自腹部起顺着手腕而悍然拍出,耳边犹听得闷闷的一声,他已经只扑左侧的树干之上。
    “该死!”
    叶斐才抓到树干上,顿觉手一软,如同抓住了软泥一样陷入下去。暗骂一句,叶斐右脚一点,瞬时强拉出陷入枯萎树干里的手,身体如弹簧一般向上弹去。
    滋滋滋……
    就在叶斐弹开的瞬间,一道黑烟扫过放在叶斐的所在处,如强酸一般,带着几声嗤嗤声,几无声息地将那树干腐蚀成一个大洞。
    叶斐此时既顾不得跟缀前面的玩家,也顾不得回首看一眼,立时便如惊飞的鸟雀,双脚交替点在树林之上,遥遥往那树影暗处扑去。
    他的身后,一双拳头大的蟒蛇血眼,带着冷血肉食动物特有的残酷与精确,如踩着软垫的大型猫科动物,悄无声息地噬咬而来。柔软庞大的蛇身如闪电一般袭击而来,血盆大口猛然张开,向那狂奔而去的叶斐噬咬去,腥风过处,树叶树皮如沸水一样溃烂开来,发出低沉的嗤嗤声。
    感觉到身后那庞大的身影渐渐拉近了距离,叶斐双眼微微一眯,极目远望,猛然向一处极粗壮的苍天大树扑去,而后双腿交替攀登而上,右手诡异地一转,用尽全力砍下十数下,得了十来片树叶。
    铁橡树的树叶,坚硬如铁,素来是锻炼师最为追求的材料之一,但这树叶只产于冥炎森林,加之坚硬如铁难以砍断,眼下罕见稀少。
    微微眯着眼,叶斐竖指如刃,勾着枝干小心挪腾转折,直往那树冠而上。绕是这样小心谨慎,待得叶斐他登腾至中段时,手臂脸上也划开三四道血痕,而此时那蟒蛇也是追缀而来了。
    交缠在铁橡树上,那蟒蛇张口伸舌扑来,叶斐从乾坤环中取出一把解毒丸猛然吞下,当下闭眼止吸,只感到一阵极腥臭使人呕吐的腥气扑面而来,但过不了一分钟,就猛然顿住,瞬息停止。
    这蟒蛇素来在森林中横行惯了的,却不晓得这铁橡树的树干树叶并非是寻常的,一阵嗤嗤声中,蟒蛇绞缠在树干上的身躯撕裂出一条条血痕,再也不能扑缀上,只听得一道极令人齿冷的咝咝声,蟒蛇砰然摔落到地上。
    叶斐闻声立刻睁开眼,手上的铁橡树树叶如箭雨一般,带着沛然的劲道,只刺蟒蛇的蛇眼、三寸处的白斑等周身弱点。
    蟒蛇凭借着肉食动物的本能,落地之后,它立刻盘身而起,却终究慢了一分,一片铁橡树树叶如小刀一般直直插入它的眼中。蟒蛇惊弹而起,巨大的蛇尾横扫而过,绕是叶斐身处铁橡树之上,也感到一阵摇晃不息。
    折叶飞花,叶斐的基础能力虽已经到达第三个的阶段——练气化神,但先前的纵跃已经耗费不少内力,不停地折下铁橡树树叶并加以运转,终于使叶斐觉得体内的内力如干涸的溪水,断断续续,眼见着便不堪使用了。
    低眼下去,那蟒蛇虽是盘在下面,蛇信长吐,咝咝的声响如被侵入领地的虎豹,长啸着散发出自己的威慑。只是,这种威慑在满地的鲜血中,显得越发得薄弱了。
    林中的鸟虫声渐渐消失,幽暗的灌木间,重叠的枝叶间,一双双嗜血兽性的眼睛或隐或现,觊觎着前面那蟒蛇的血肉与晶石,却也顾忌着边上这么多目的相同的捕食者,停步不前。
    叶斐低眼看下去,双眼闪过一丝可惜,虽然这蟒蛇已经到了将近破灭的阶段,但显然它的一切,自己似乎得不到丝毫了。目光微微闪动,叶斐压下心里的一点贪欲,转首看向幽暗的林间。
    体内的经脉已经有些虚脱了,原是小溪涌动,此时却是如断流一般,有一段没一段的的,叶斐那黑瞋瞋的眼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彩,心里微微一动,总觉得有些奇异的地方。
    攀在铁橡树上,叶斐凝视着下面那蟒蛇垂死待毙的样子,突然一道灵光闪过:刚才因为躲避蟒蛇,一时间倒是忘了,他都是根据前面的玩家的落脚点而行动的,为什么自己会侵犯到这条蟒蛇,而那个玩家似乎点滴不曾沾惹?
    而且,如果不是看到那个玩家在前面招惹到怪,自己怎么会下意思的一顿,忽略了这蟒蛇?
    想到这里,叶斐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待得恢复了内力,只奋力砍下一些品相完好的铁橡树树叶收入乾坤环中,便小心避开铁橡树的树叶,微微一点,如一道暗暗的流光瞬间消失在林中。
    不论这条蟒蛇是不是那个玩家设计的,但眼下还是不必招惹那个玩家,这个任务奖励丰厚,发生的地方又是冥炎森林,应该有些意思才对。
    低眼看了看那蟒蛇,此时灌木林间的野兽终究忍不住,扑将出来,生生撕裂了那蟒蛇。蟒蛇嘶嘶惨叫了一声,登时一点极是耀眼的蓝光冲破血光,瞬时便被一头雄壮的野狼吞了下去。
    真是可惜了,应是四品的晶石。
    叶斐回眼看了那蟒蛇最后一眼,心有几分可惜,身影却如一道青烟疏忽而逝。
    ——————————————————————
    o(∩_∩)o
                  第二章 林暗 下
    夜色渐渐浓重,淡银的弯月洒下无数辉光,星光璀璨,在深邃的蓝黑色夜幕之中,与林中莫名而起的光点相互辉映。
    叶斐自遇到那江综的地方搜寻起,将周遭的森林搜寻了数天,才堪堪寻出了一点由头来。
    这周遭数十公里,似有道路一般连着的直达山顶的林地,极其奇异地连着虫声鸟鸣都无,更不曾见着丝毫的飞禽走兽的影子来。更有甚者,有一次叶斐避开猛兽之时,冲入一片林地,那野兽嚎叫了数声,徘徊不去,直至最后却也只得离去。
    这才让叶斐对这一点诡异之地产生了些想法。
    细想许久,叶斐于两天前终究充分补充了药品食物等必备品,重新踏入这一片漆黑的冥炎森林之中。
    脚尖略略一点,叶斐一如昨日般纵跃无重数的树冠枝叶,微风徐徐,那树冠幻化出淡淡的翳影,张扬的形状似兽似鬼,略一恍惚便使人惶惶然生出野兽纵行之感来。
    绕是叶斐拥有刺客独有的视野,也不得不暗自警惕,小心着意。虽说这林间的一片地左右不会有什么野兽,但那人形怪是否有效且不说,如果在探寻这一片林地时不小心触犯了高级兽形怪的领地,也是另一番麻烦。
    叶斐眯着眼往前掠去,山林重重叠叠,一片暗沉黑黝的冷色在眼际不断的蔓延而去。一座山两座山,眼见着山林接连不断,突有一座高山独立而出,黝黑挺立,似绝壁峭崖一般峭立,鹤立鸡群于众山之中。
    行到此处,叶斐心里一凛,再细细寻找,却不再见着周遭有任何野兽行迹,这里林木繁密之极,浓林蔽天,藤萝遍布,郁郁葱葱的林木竟是连下脚之处都难以寻找。
    叶斐想了半日,正欲登山山岭,突听得一阵细细微微的溪泉声砰然而起,泠泠然似有些奇异的韵律。
    方才分明不曾听闻这溪泉声,怎么转瞬之间就有了这声音?
    眉间一皱,叶斐眼里闪过一丝惊疑,终究因为一分好奇,一分探寻,忍不住往那响声处蹑足而去。
    行经数百步,林木从极郁郁葱葱变得越发得浓密起来,溪泉声叮咚而起,叶斐攀住一株垂馨树眉间微皱,只拂开眼前层层遮蔽的枝叶,从空隙之中探眼看去。
    这是一片极大的湖泊,山溪泉水泊泊然地流向湖泊之中,但一片幽幽的暗光与银辉之中,却有一个男子正伫立凝视着远处。
    借着那月下的银辉,叶斐分明看得那男子手上持有的一只绣履,小巧尖翘的样子,用的是那粉底青缎绸面儿,隐约可见上有绣着三色的玉兰团纹,极是雅致。
    这鞋样,分明与那江综与叶斐的绣履一般无二。
    脸色微微一变,那叶斐凝视着这男子的背影,虽皱眉思虑着这绣履的事,却惊异地察觉,那男子的背影似曾相似,总觉得有些眼熟。
    想了半天,眼看着那男子似有离去的样子,叶斐脸色微微一变,从乾坤环中取出一把极普通的飞蝗石。
    略微掂量分量,叶斐眼里闪过一道冷光,伸手夹起四颗飞蝗石,略一计算,便猛然运气抛掷去。这飞蝗石疾出,一道劲风便是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窜入林中。叶斐却看也不看那男子如何,微微眯眼,便是将手中其余的飞蝗石接连掷去。飞蝗石带出的劲风在林中肆意流窜,相互交织成一道道微白的气劲,封住那男子前后左右。
    那男子眼见着这飞蝗石激射而来,却不惊不恼,只缓缓抬首看向那飞蝗石的来处,身躯却是如山岳一般,不挪不移,就连一粒飞蝗石擦脸而过,也不曾稍稍移动。
    叶斐敏锐察知到这一点,心里不由一怔,一股森然的寒意微微涌现出来。他方才虽只是打探的意思,但下手之时也略有些放肆,如果对方稍稍一动,必会受些小伤。
    但这一瞬间,那男子却是连丝毫的动弹也没有,倒是使得叶斐接下去难以行动了。若要接着打探,势必要惹恼男子,毕竟方才那男子不曾动手反击回来;但若是直白地显露出真身,在这阴诡危险之极的冥炎森林里,无疑是极不明智的。
    一时间,叶斐竟不由得停顿下来,只凝视着那男子的行止,动了几分以静制动的心思来。
    那男子缓缓前行数步,叶斐的眸光随着男子与自己的距离一步步接近越发得暗沉,眼见着不过十来步之遥,叶斐眸光一冷,心里那一丝森然的杀意微微一动,那男子却陡然停下脚步。
    这是怎么回事?
    叶斐脸色稍微有些发白,心里生出几分诡异之极的想法:难不成这个男子能通晓他人心里所想,前面那躲避尚可算做是眼力计算的能耐,那这一步又是什么缘故?
    正在叶斐暗暗警惕的时候,那男子突然抬起头,虽隔着略远,又只有一些月色清辉,但仍是能见着那男子秀雅端整如宣纸上细细描绘的容颜。但最令叶斐为之一惊的是那一双翡翠色的眼眸,映衬这墨色的长发秀眉,如羊脂玉一般的肌理,闪现出惊心动魄的绝俗气韵。
    穹……
    叶斐心里猛然响起这个名字,手指不由轻轻一颤,数片枝叶已是从他的手指间挣脱出来。这几声细碎的声响落入叶斐耳里,却如惊雷一般,立刻将他从那茫然的状态之中脱离出来。
    脚尖微微一动,叶斐抬眼看向那男子,见他丝毫不曾动弹,脸色不由闪现出一丝惊疑来。
    那男子却是淡淡一笑,眉宇舒展,笑着道:“林中的朋友,现在何必还躲藏着,难不成你的任务与这绣履无关?”
                  第三章 敌友 上
    苍青的月色洒落下来,一片漾漾然的湖泊缓缓泛出一丝丝一缕缕碎银一般的波纹,远远地传来一阵清越的淙淙声。
    叶斐微微眯着眼,头顶上那稀疏的枝叶暗影洒落下来,遮掩住他那略带几分惊疑的双眼,停了半晌,他才轻点树干,身如大鹏,轻巧地掠过那些树冠树枝,轻轻落在那男子的身前。
    那男子嘴角微微带出一丝笑意,一丝丝风从他身后拂来,他那墨色长发稍稍有些飞扬,映衬着那一双翡翠色的眸子,略呈几分莹莹宝光的肌理,竟是一发得秀雅端整,绕是叶斐心境素来坚韧沉静,也为之愣怔了半晌。
    稍许,叶斐才略略移开眼,漠然道:“这只绣履确是与我的任务相关,我须要付出什么代价,你才愿意交给我?”
    听得叶斐这么说,那男子眼里闪过一丝光彩,只将这绣履递与叶斐,笑着道:“你也是这游戏的老玩家了,自然知道在这个游戏中,任务是可以相互重叠的。这个任务绝对不简单,就算是两个玩家一同完成,奖励也绝对不会薄分到难以接受的地步。”
    江湖这个游戏中,没有经验值,自然不须打怪涨级,而打怪后得到的东西一般也只是晶石、骨材与血肉等东西。因此游戏反倒是任务这种能直接奖励装备的重要了许多,而各种各类的任务体系相互交错,也产生了撞车现象。但凡一个任务交错同行,或任务的难度会加大,或奖励薄分数份,但加入了别线的玩家,也会提供新的线索、条件,其中的取舍就看玩家自行处置了。
    因为任务撞车,大部分不是任务太过艰难,就是太过普通,因此,大部分的玩家在任务撞车的情况下,都不是非常计较。如果任务十分艰难,相互协力的情况也是有的。
    只是,这个任务非但是艰难的任务,也是奖励非常丰厚的任务,这个玩家真能够信任码?叶斐心念转瞬计较了一番,不由得抬头细细打量起这个玩家。
    不想叶斐不经意间,却是看得那玩家右耳上一点幽幽的蓝光,恍若是一点流光一般,闪烁而过。眼眸微微眯起,叶斐脸色微微一变,半晌才缓缓道:“这是,那条蟒蛇出的晶石吧。”
    那玩家听得叶斐突然间说的话,眼中飞速闪过一丝流光,嘴角上的一抹笑意却越发得浓了几分:“那天的玩家就是我。”
    “你早已发现我的跟缀,刻意设计了那一出,或得了晶石,或收拾了跟缀的,运气好,两样都是能得的。如果不是蟒蛇出的晶石,很少有这种色调,怕我现在也是看不出来。”叶斐淡淡地说了这几句话,打量着这个玩家十分坦然的样子,心里却有几分了悟:就算自己看到晶石的事,大约也是这个玩家刻意显露出来,以取信于他的一个暗示吧。
    否则,自己的任务线索,同时而行,这个玩家怎么会先行取得?
    想到这里,叶斐思虑一番,暗下了心意,道:“我答应你组队完成任务,但奖励当中,我要一口雌雄剑的雄剑。”
    那个玩家听这话,眉梢微微上挑,想了想,才缓缓道:“我答应你的条件。”
    粗粗定下了约定,叶斐自然与那个玩家通了游戏名号,此时叶斐才晓得这个笑如春风拂柳的男子,名号为凌霄。
    凌霄,叶斐听到这个名字,心里一震,不由得抬头看向这个玩家,双眼频频看了那双翡翠色的眼眸许久,才按捺住心神,口中喃喃道:“凌霄……”
    “瞬一?”那凌霄眉宇舒展,念了这游戏名号一声,突然道:“曾听说不少玩家因为游戏名号在这个江湖中只能取2-4个字,且俱有唯一制,闹过一阵,到后来,就加上数字。我还以为是传闻,今天却真的见识了。”
    叶斐听得一愣,心里虽有些不喜这凌霄的随口说来,但心里的警惕却莫名的少了几分,随口便淡淡道:“你的任务是怎么接到的?”
    凌霄听叶斐语气虽然缓和了些,但言辞却依旧没什么兴致,也自然停下挑弄的心思,笑着凝视着叶斐,笑着让叶斐坐到那湖泊边的山石上,缓缓道:“我的任务,算是一个师门任务,是从一个将军的手中得来的,他原本是个世家的偏支,因娶了世家小姐,*着娘家与自己的能耐爬上了将军这个位子。不知道怎么的,那小姐就在离这冥炎森林不多远处失踪了。因为那个世家小姐家世虽好,但婚前也私奔了一阵子,娘家的人自然认为是这将军做的手脚。那将军给我的线索只有一些白毛,一盒首饰。”
    叶斐听到这些,心里一动,师门任务比之一口宝剑更为重要,这个凌霄倒有几分交浅言深的感觉。想到这里,叶斐心防又薄了几分,当下就将自己接到任务的情况细细说了出来,又补充道:“这个任务应该是山中精怪所为。”
    精怪是游戏之中,高级人形怪的一种,看眼下这座山与这片湖泊的样子,却是不晓得这个精怪是湖泊中的,还是山林里的。
    凌霄自然听得出来叶斐话中的意思,只淡淡一笑,道:“线索中的白毛是那精怪留下来的,加上这绣履也是在注入湖泊的山林溪泉边捡到的,这精怪应该是猿猴的一种,应该对于武功也有些涉及。”
    叶斐听这话的意思,不由微微挑眉,道:“那你的意思是,要渡过这湖泊,攀爬到山顶上去搜寻?”
                  第三章 敌友 下
    “不必要。”凌霄指着幽微月色下的湖泊,双眼凝视着凌霄,看似不经意的一瞥,内里却是一片温和之极的笑意,温声道:“这一片湖泊我白天就已经是探查过的,上面并没有丝毫的杂乱痕迹。况且这一带的山林,归属冥炎森林,不产水果。精怪就算是有了灵智,天生的一些习惯也会留下。攀爬的痕迹,食用的水果,这两样东西都没有,这座山,你不觉的太大了一些吗?”
    听到这句话,叶斐不由侧向脸,看向凌霄。那凌霄正微微笑着转过脸来,眉宇宛然如笔锋勾勒而出,双唇在脸上划过一道弧度,似笑非笑的样子令叶斐恍惚了半晌,才镇定下来:“你是说,这里另有甬道直通这座山的内部?”
    点了点头,凌霄双眼往叶斐脸上转了一圈,依旧是一片春风似的笑意,带着一丝隐秘的宠溺,温声道:“湖泊下的水怪,不会那么容易的。”
    叶斐自然不怎么在意凌霄的语气,不过是个陌生的玩家罢了,只皱了皱眉,就道:“你打算怎么办?”
    这话中一片锐利的杀气,凌霄轻轻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从乾坤袋中取出数片青灵木片掷于湖泊之上,才回首道:“先到我发现绣履的地方,到时候,你一看就知道了。”
    说罢这话,凌霄身如乳燕,精准地点在那几块青灵木片上,只略略借力,身体便如一片初绽的嫩黄柳叶,款款随风,不沾丝毫的水泽湖水,轻巧地落在一枝斜出的云杉上。
    眼里迸出一丝激烈的光芒,凌霄看着这轻若柳絮的轻功身法,心里不由暗暗生出几分赞叹与拼比,只轻轻提气,眼眸往那湖泊上的青灵木片扫了一眼,身形迅捷妙曼如云燕,轻点三块木片,就渡水而来。
    青灵木,也算得有些珍稀的木材,清香隽永质材轻且松,属性不过是浮力大与遮掩气味罢了,大多的玩家都不大看得重。不过,因着青灵木能遮掩气味,对任何怪都无刺激,叶斐倒也收藏了几片,对此也有些了解。
    看来,这湖泊下的水怪也是有些棘手的。
    心里转过这个念头,叶斐却不以为意,只缓缓地落在那男子的身侧。
    那云杉的枝干甚是粗壮,便支撑着叶斐与那凌霄两人,也丝毫不曾动摇,只落了数略枯黄的叶子。
    凌霄侧脸含笑,那唇略略擦过叶斐的脸颊,只凑上来低声道:“我就是在这云杉上看得那绣履的。你往下看。”
    脸颊上那一闪而过的湿热,让叶斐略一僵直,才不自觉便立时退了小半步,他就听到凌霄凑上来说的话。
    也顾不得心里闪过的惊疑,叶斐立刻就低首往那云杉下面看去:这一片算得水浦细沙地,窄窄的一片白沙地,中有一股溪泉平缓而充沛地注入湖泊。淡淡的月色下,这一片地界极是柔缓宁和,丝毫不见阴霾。
    叶斐细细看了半晌,虽看不出什么名堂来,心里却一直有些莫名的危险感,当下便不由抬首看向凌霄,轻声道:“这有什么蹊跷?”
    话音才是落地,那凌霄已是伸手堵住叶斐的嘴,边还将一片青灵木塞到叶斐的手中。叶斐也是敏锐的人,当下也不顾别的,只顺着凌霄的示意,往那一片水浦地看去。
    此时那水浦地却莫名地激起一片水华,那细沙缓缓流动下滑,不多时就露出一个极幽深的漩涡,期间有三四女子的嬉闹笑声不断传来。再停半晌,漩涡陡然化为一片汪洋水泽,清水白沙,四个身着霓裳羽衣的秀美女子款款行于白沙地上,谈笑嬉闹,手上俱提着藤蔓编就的藤篮,里面有好些深蓝椭圆的小果子,正散出游丝一般的微绿光线。
    叶斐看得惊疑不定,不由得转首看向那凌霄。此时的他尚未曾发觉,这不过短短的半个小时,叶斐他已是将心底的警戒松到底限,开始在意凌霄的想法。
    轻笑一声,凌霄眼里闪过一丝淡淡的光芒,从乾坤环里取出一支包裹着素巾的点翠凤头钗,松开这素巾抛出金钗去。那一支凤头钗立时带着一溜金光,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度,落入那一方水泽里。
    那四个女子听到这声响,不由得都抬头看向那金钗,待看得清楚了的时候,这些女子先便是欢呼一声,竟是不管不顾,直往那金钗扑去。
    凌霄伸手拽住叶斐的手,轻声道了一句走,便拉着叶斐直入水泽深处,顺手还取了一个篮子,只扑到内里去。
    这瞬息之间的变化,使得那四个女子一时间反应不过来,过了半晌,这四个女子才发出极惊怒尖锐的嘶喊声。瞬时间,水声激动,那白沙地下喷涌出一道道浊白的激流,只将那这一片水泽激地左右上下不断地晃动起来。
    凌霄死死拽着叶斐的手,绕是这左右激荡不定,也是极力往那水泽上处冲去。叶斐见得凌霄如此,也略微变了神色,当下逆着水流,拼着一口气,只往那内里而去。
    绕是两人的内里都是有些功底在,但这水中压力极大,又是闭住气的,不过短短一两分钟,两人的内力都是有些衰竭了。
    正在这时,身后却传来一道道咝咝声,叶斐与凌霄脸色微变,只转过一块巨石,就看得一个极幽深的水涡。
    凌霄见得这个水涡,只瞬时在那叶斐手上刮了几下,就拉着他直冲到那水涡里。见此,叶斐心里略生出几分讶然,也不挣扎,只顺着凌霄往那内里冲去。
    待得扑入水涡的那一刻,叶斐转首看去,身后那五颜六色的水怪水蛇正如洪水一般,扑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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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高岭 上
    夜色褪去最后一丝阴霾,星斗黯淡,东方已是微微露出一片金红的色调,映透了窗帘的一角,撒入房内,柔缓而宁静。
    叶斐从迷梦中缓缓苏醒过来,但此时他却带着一分的愣怔,正凝视着那阴影变化不断的顶上,心里一片茫然若失。
    江湖这个游戏虽然能通过游戏渡过睡眠时间,但最后一个半小时还须进入深度睡眠中,因此,叶斐虽能通过游戏渡过睡眠时间,但还常常梦见家破人亡,凌穹又被带走的那一刻的死寂。
    只是,今天却没有再做这样的梦……
    难不成,是因为昨天游戏中遇见的那个玩家凌霄么?
    凌霄、凌霄花,凌穹他便是在凌霄花盛开的时候出生的,苍穹云霄本相似,凌伯伯取穹字舍霄字,不过是因着凌霄花终究太过阴柔,想借的穹字的阳刚罢了。
    只是,凌穹,他终究是如天性生出的一般,最是温润安谧,虽没有凌霄这草木花名,却也割舍不去对各种植物的喜好,常痴迷在植物园里不愿离去。
    如果没有那一年那一天,自己与他,必然还是安然愉悦成为一个平凡人,期间或有一点点的忧虑,一点点的焦躁,但想来也是最安乐不过的罢。
    但时至如今,除却从他人的面容上寻找凌穹的影像,自己还能如何呢?凌霄也罢,苍穹也罢,总归不是真正的凌穹。
    叶斐想到这里,不由倦怠地闭上了眼。见到这两个人前,凌穹的面容已经越见模糊了。或许是思念地越深,心里越不忍想念凌穹的面容。到了日后,想念他的眉目,想到模糊,乃至于常觉得,思念大都如此,越来越淡。
    待到见到苍穹,待到见到凌霄,他才生生觉得如果穹他长大了,大抵就是那样的眉眼,那样的端秀。这样的一分生动放在面前,叶斐常觉得不得不使出十分地气力抵抗。
    好在,苍穹的高傲与冷厉,总是能让叶斐从那恍惚中迅速回过神来,也不至于多想什么来。
    叶斐略略合上眼,心里自嘲了一声,却下意思地将那凌霄抛到脑后,起身略微松散颈骨,他就缓缓走到衣橱边,随意取来一身简约的衣衫套在身上。
    虽说现代大学大多已经是网络教学,但除却教学楼消失外,基本的学生住宿以及校务办公等建筑都是如上几个时代一样。而叶斐所在的夏区第一大高等学院——华清大学,更是其中翘楚,除却这些外,一月总有十来日的各项聚会,有三日便是其中重中之重。
    今日便是其中的一次,除却早间的各社团聚会,各项奖学金颁布,剩下便是新生入学的晚会。
    叶斐虽对此十分地淡漠,但此项于华清大学总考勤甚是重要,他无可奈何,也只得去了。
    略加整理,调整手腕上的收发器,叶斐见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便自带了些简单的东西,就缓缓地往那松涛馆而去了。
    松涛馆乃是华清里数得上的建筑,清新典雅,厅馆亦是极大的,叶斐一定需参与的就是这次聚会,此外他参与的航舰设计社也需去一趟,至于那晚会,不去也罢。
    缓缓走在那绿荫蔽天的林道上,叶斐心情却松快了许多,眯眼看着周遭一片深绿浅翠的色调,他嘴角不由略略勾起一丝笑意来。
    正是觉得十分舒坦,叶斐身后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他转首看去,不是别人,正是算得上邻居的江缄与樊无波两人。
    “你们回来了?”叶斐虽对人淡漠,但与这两人却处得很融洽,算得上我该死的好友。这一方面固然是因江缄温润宁和,颇为形似凌穹小儿时的模样,叶斐有心寄托情感而接纳了他。而樊无波热情火爆,对冷兵器热兵器两样都十分狂热,与江缄又本就是好友,说得话多了,也渐渐与叶斐这专属航舰设计的兵器狂自然也多了些说头来。
    此时叶斐看的是这两个人来了,虽然平常懒得与人相处,脸上不显出什么来,这时候也渐渐露出一丝笑意来,笑着道:“看你们的样子,这一趟走得倒是很有些收获了?”
    樊无波看得叶斐,一早就大大咧咧地扑上来拍了拍叶斐的肩膀,又狠狠地揉搓了叶斐的发顶,哈哈大笑道:“叶斐,你小子今天怎么出门了?看这样子,还没发霉,也算得好了!”
    身体猛然被拍了几下,叶斐也不由矮了半截,连连推了樊无波几下,才没个好声气地整了整衣衫,抬首看向那江缄,抱怨般得喊道:“江缄。”
    江缄缓缓走近叶斐的身侧,嘴角带笑,悠哉游哉地将那樊无波从叶斐身上扒了下来,一双眼往那樊无波身上转了一圈,就回转过来,与叶斐笑了一声,道:“今天,大约是新生入学的仪式吧,难怪你也从那窝里出来了。对了,奖学金都是在这时候公布,这次,叶斐你如愿了吗?”
    叶斐原已经开始继续往那松涛馆走去,听到江缄这麽说,他略微顿了顿,脸上也不由露出一丝悻悻然的神色:“托两位的福,这次我又是高攀了苍大会长。”
    樊无波听到新生入学仪式原本有些不耐烦了,他向来讨厌这些东西,亏得外项事务多,躲得也容易,今天这次自然也能逃脱过去的,但听叶斐说的话,他却不由得大笑起来,边还猛拍着叶斐的背:“果然不愧为叶大学士,竟然连着三次都能将苍大会长从上面拖下来。这下又能痛快地我是狗熊那些世家子弟的脸色!”
    江缄显然是比樊无波更为细致,看的叶斐脸色不甚好,略一思虑,便探问道:“看你的样子,叶斐,难道你与苍会长又是成绩相同?”
    叶斐点点头,颇有几分无奈,眼神却直直地往那前头看去。那有一辆黑色的凯斯兰长车,此时苍穹正从下车来,右侧一位女子不多时也下得车来。
                  第四章 高岭 下
    樊无波顺着叶斐的目光往前看去,当下就吹了一声口哨,死死看了几眼,他才扭过头就和叶斐、江缄两人低声道:“如花美眷,丰秀绝伦,不愧是苍大会长,这女朋友真是极品中的极品!”
    江缄含笑地眼往那女子身上一转,当下却只有一分赞叹,并不多说什么话,只转首看向叶斐。
    虽然叶斐对那苍穹有些厌恶,但不可置疑的是,他总是下意思地在意苍穹身边发生的事,这位女子他自然也是细细打量了一番。
    米色宽边十字花纱帽略斜戴着,那女子明眸含笑,穿着浅白色翻领连身长裙,腰系淡蓝丝带,宁静的色调越发得显现出女子嘴角边一片柔软温和的笑意来。
    叶斐凝视着这个女子,心里也略有些赞叹,她和那苍穹走在一起,真有一种珠联璧合,郎才女貌的感觉。只是那苍穹的心性实在是太过傲岸,和这么温柔宁和的美人儿在一起,总觉得这女子会受伤。
    心里这么想着,那叶斐脸面上不由得带出一丝来,看在那边上江缄的眼里,那江缄不由得微微皱了皱眉,眼里闪过一丝诡异的神色。樊无波扭过头看到这些,心里一想,脚下就慢了几步,走到那江缄身边,伸手拍了拍江缄。
    这几下立刻使地江缄的心思分了一份出来看向樊无波。此时的樊无波已是微微皱眉,见江缄看过来,只轻轻摇了摇头,并不说话。江缄稍稍想了想,便晓得樊无波的意思,当下也不欲反驳什么,只带出一丝好笑,示意樊无波看向那苍穹。
    此时三人心思虽是各异,但脚下却还是如故,不多时便从那林木之中走了出来,松涛馆外头的小广场里来。
    苍穹原也不在意的,今日如果不是因为敷家的敷小山前来,他也不打算来到这松涛馆。不想,他才是抬头,就见着那叶斐缓缓从层层的绿荫里走了出来。
    简约的黑色系衣衫,略略显出修长瘦削的身形,叶斐略微苍白的面容上,虽带着一丝奇异的忧郁,那五官却依旧是显出一份说不出的英俊硬朗。
    双眼似是不经意地凝视了叶斐半晌,苍穹的脸上不由微微显出一丝冷凝来,以他看来,叶斐那端详敷小山的眼神,无疑是一种男人对美女的恭维与爱慕。这种恭维与爱慕,苍穹虽在很多见过敷小山的男子眼中看到过,但一想到叶斐心里也曾有过这一丝情绪,他心里莫名地就产生了一股毁灭欲来。
    那敷小山,原还是微微笑着的,但抬眼间看得苍穹那斜挑上扬的凤眼里一片略显阴暗的色调,心里不由一惊,连着脸上温柔宁和的笑容也迸裂出一道缝隙来。半晌,敷小山方是从疑惑中缓过神来,细细打量那苍穹的神色,却只见着一片温润和煦的笑意,仿若她方才见着的不过是眼花了。
    自然不会是眼花了……
    敷小山心里划过一丝痕迹,不由得抬眼看向周遭来。她敷家,苍穹所在的苍家,海家、秦家与李家,号称是五大世家,其中李家没落,其余四家,苍家不论是现时所占据的势力,还是家中继承的子嗣,都是顶尖。
    苍穹,便是苍家下一代中最为才干绝佳,心性坚韧,手段狠辣的天才。而其余的苍家子嗣,如苍昊、苍昀、苍琰、苍敛,也是极有天分才干的继承人,只是苍穹的精干冷厉,却将这几人都压了过去。
    敷小山不知见过苍穹多少面,却从未在那温润含笑的脸上看出一丝阴霾,一丝喜乐,这个男人恍若没有心一般,不见得对任何人任何事产生过一点点特别的情绪。
    但今天又是怎麽一回事?
    敷小山若有所思的神色落在周遭的人身上,过了半晌,径直落在正缓缓向这里而来的三个人身上。
    这三个人,穿着都是简单利落,气质也迥然不与其他人相同,特别是中间那个一身黑的男子,那锐利刚强的目光,落在苍穹身上,竟是一发得迸出一丝火光来。
    眼里闪过一丝兴味,敷小山美丽温柔的笑容微微深了几分,轻轻侧过脸,笑着与苍穹道:“苍穹,那位先生似乎对你很有些不满?”
    苍穹淡淡一笑,一双端秀中略透出几分魔性的眼在叶斐身上一闪而过,自顾自伸手扶住敷小山,温声笑着道:“完美总是难得的,不是么?”
    敷小山温润如玉的脸上泛起一丝笑意,那一双柔和的眼从叶斐等人身上收回来,只轻轻搭着苍穹的手,缓缓往那松涛馆而去,口中却还是笑着道:“苍穹,在我眼里,你一直是完美的代表呢。”
    话虽是说着,敷小山却还是将那在身后拾级而上的叶斐记在心里,出于一种莫名的直觉,她还是觉得方才苍穹的异常,与这个男子应有些牵连。
    只是,此时的敷小山,还未曾发觉,她眼里那一丝记挂,一丝若有所思的深思,已是被苍穹看在眼里了。苍家的苍穹,从来没有对什麽有一丝一毫的特别,对叶斐自然也是这样。但叶斐却经不起敷家的打探,一个普通人,对于世家大族来说,不过是沙海里的一粒沙,不算的什么,用怎么很辣的手段试探,都不是问题。
    但,他却是属于凌穹心里最为重要的支柱,最为隐秘的情感,为了能保全住叶斐,这么长的时间他都是能狠心不见一面,自然不能因为这敷小山一念之间生出的心思,毁了这么长久的等待。
    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苍穹眼里闪过一丝计算,心里已是有了定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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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潭穴 上
    波光潋滟,微带着淡白与浅蓝的水光在洞穴上摇曳出丝丝缕缕的环状,或是乳白或是褐黑的岩石,在这水光下一发得显出细致的石质来。洞穴上下垂着许多的钟乳石,滴答答地水珠,或缓或快顺着钟乳石只往地面上流淌,凹凸起伏的地面积蓄着深浅不一的积水,荡漾出碎梦般绮丽的涟漪。
    叶斐独自斜倚在一片略微凹陷下去的岩壁上,凝视着那一颗颗晶莹璀璨的水珠,心里略有些倦怠与感叹。昨天他与凌霄约定的时间还早着,但他却提前进入游戏里。这不是因为别的,而是现实限制。
    斜斜*在岩壁上,叶斐手微微一动,一簇淡紫的焰火便从手心中缓缓摇曳。如果没有这种奇异的能力,可能昨天那个敷小山就会立时死去吧。想到那诡异之极的冰刺陡然从地下窜出,叶斐回想起来,也是觉得心惊不已。
    只是,这次下意思的举动,那个苍穹与敷小山似乎都是有些不对劲,看他的眼神也微微有些诡异的样子。照理说,他的举动十分隐秘,应该不至于让他们发现的。但到了最后,也不知道这两个人与那警卫说了些什么,只将自己囚禁监视于宿舍里。
    为了摆脱那种仿佛黏在身上的被窥视的感觉,叶斐终于放弃了做其它的事,进入游戏锻炼。
    毕竟,那种奇异的能力与日常金钱所需,都来自游戏。
    “你来得早了。”幽静的洞穴里,倏然间闪过一道柔和的光芒,凌霄从光芒中出来,神色依旧是温润宁和。
    那翡翠色的双眼,隐隐含笑,鲜明地如同翠枝上一滴晨露,带着迥异的山泽水汽,让叶斐心里微微一颤。半晌,叶斐才轻轻应了一声。
    听到叶斐那若有所思恍恍惚惚的声音,凌霄眼里闪过一丝明悟的光芒,嘴角含笑,他只缓缓走到叶斐的身边,递过去一个果子。
    这果子不过小孩拳头大小,椭圆深蓝,表皮上有着绒绒的细毛,在或明或暗的水光里,隐约可见一丝丝浅绿的光彩。
    叶斐接过果子,打量了几眼,就抬头看向凌霄,道:“这果子是什么?”
    “这是蓝莓果。”凌霄温声带笑,神色间一片宁和,顿了顿,见着叶斐有些疑惑的样子,才又道:“这蓝莓果,只长于水泽深处,随安泽草而长,一瞬之间开花结果,三秒之内不用冰蚕纱取下,就会腐化。这么难得的果实,功效也极好,只要一粒果实吃下,在三月之内就能解百毒,避百毒,安心凝神效用亦是极佳。”
    听到这么一番话,叶斐看了看果子,也不多说什么别的,三两口就将那果子吞吃入腹了去。才堪堪吞吃下这果子,叶斐便觉得口内生津,满口余香,一股温热的暖流从腹内缓缓升起,浑身暖洋洋地极是快慰。
    看着叶斐脸上微微生出的暖红色调,凌霄心里也是一片温煦宁和,当下只从乾坤环里取出一粒差不多的果子,不多时也吞吃了下去。
    待得叶斐从暖流之中缓过神来,他立时察觉自己的内力当时就增长了一大段,已经到达三阶的顶级了。稍一愣怔,叶斐抬首便看见那凌霄脸色嫣红、凝神专注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讶然,叶斐心里那一丝警惕终究掩去。
    在江湖之中最为能为信任注释的,就是敢不敢在在即全力运转内力,以求增长突破的调息时刻,让一个人接近自己。
    就是叶斐,方才也不过是因为不晓得这果子的效力,才敢吞食下去,如果是这种增长内力的果子,他也不愿在一个只认识一天的玩家眼前这么做。
    毕竟,如果那个玩家有一丝恶意,一掌下来,这三个月的努力就算化为灰灰了。叶斐想到这里,那一丝因为果子效力而产生的不忿,也皆尽化为烟灰。
    “我们走吧。”正在叶斐凝视着凌霄想着事,那凌霄已经是将内力恢复过来了,抬首看的叶斐那一双黑瞋瞋的眸子,心里不由得生出一丝欣喜来,只温声笑着道。
    淡淡地应了一声,叶斐转身就往前面的洞穴深处走去,但走了三两步,他又偏过头,用一种低沉得如同呢喃的声响,与正走到他身侧的凌霄道:“谢谢……”
    凌霄一愣,这一声谢谢落在他的耳里,心里涌出的不是坦然与善意,倒是激起了一丝接近冷厉的抵抗心,但他斜斜瞥过去的时候,见着叶斐那因侧脸过去而露出的耳朵,带着些绒毛,却略有些深红的晕红,他心里那一丝不悦立刻消散,反生出几分温热来。
    看了半晌,凌霄见着叶斐左耳那一片嫣红越发得深,心里笑了笑,方才将自己那有些肆无忌惮的视线转过去,只温声道:“先前的漩涡有那些水怪女子严防死守,已经是难以突破的一道关卡。而水底的漩涡贯通至的这个洞穴,这洞穴的难度也不会低。”
    叶斐听到这一段话,只轻轻点了点头,手脚更为轻快灵动起来,旁的话却是不说一个字。凌霄看的叶斐寡言少语,脸上也是一片淡淡的凝重,略一思虑,也不再多言什么来。毕竟,现下两人相处十分和谐,至于其他的,日后再慢慢地引诱就是了。
    想到这里,凌霄这十数年来一片冷厉的心境也渐渐柔和温润起来,只那看着叶斐的眼神却越发得显出一丝奇异的光彩。
    在这时,叶斐心里一颤,仿若被野兽盯住的感觉一闪而过,他巡视周遭半晌,却只见着一片安宁。微微摇摇头,叶斐微有几分自嘲:难道被现实中的窥探监视惊吓住了,怎么一时间又产生了这种感觉。
    想到这里,叶斐立时甩开那脱轨的思绪,径直向远处奔去。只因少了凌霄的话,一时间洞穴里一片寂静,只听得那一声声滴滴答答的水珠落地声以及轻点岩壁时,极其轻微的扑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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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潭穴 下
    幽静的洞穴中一片冷寂,恍若北极极光一般绚烂的色彩,看得多了,也渐渐觉得匮乏无味起来。叶斐与凌霄两人,前者向来冷漠独居,后者心境冷厉,就是四周一片寂静惨淡,足够坚定的心志依旧能将这些逼人的死寂置之度外。
    滴答、滴答、滴答……
    频率一致的声响在耳际不断地响起,恍若恒古永存一般的频率,令人恍惚间似乎失去了思维的能力。在这滴答声里,一阵仿若风过竹林的沙沙声陡然响起,叶斐眼里闪过一丝光芒,与那凌霄轻轻点了点头,身形瞬时就如壁虎一般,四肢张开,如水面上的蜘蛛弹跳至内里。
    已是到了尽头,敞开叶斐眼前的是空旷的大洞穴,干燥温暖,一片雪也似的苍白色调。中央有一潭清泉,蓬勃而出的激流,猛然上涌,洒落在石砌的圆坛里,归于安静。
    洞穴里别无他物,只有一股不知从何而起的风,倏忽而来,倏忽而去,带着沙沙的声响,渐渐消散,又徐徐而起。
    叶斐细细探查了许久,见着这潭水清澈冷凝,最底下的石面上只有恍若花鸟走兽的纹路,并无什么别的东西,心里越发得觉得奇异。
    “瞬?”身后传来一声温润宁和的声音,叶斐转首看去,却是凌霄也纵跃而来,瞬时间就从十来步远处出现在脸侧。
    凌霄才堪堪擦过叶斐的身侧,叶斐的身体就微微一僵,他下意识地就向右移动了三十厘米,与凌霄保持住一段距离。
    眼里闪过一丝不悦,凌霄眉宇微挑,只隐隐笑着往那洞穴扫视了一眼,就故意侧过脸往叶斐耳边凑上来道:“你看这里怎么样?”
    耳侧温热的触感让叶斐不自觉地一顿,斜眼看去,那凌霄言笑晏晏温润宁和,他那右侧的剑眉不由得微微有些抽搐,强压下僵直的感觉,只扭过脸去,淡淡道:“这里……”
    叶斐顿了顿,那心思转到这洞穴上,身体不由得柔软下来,只想了想脑中的词汇,半天才蹦出一个词来:“很诡异。”
    凌霄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一双翡翠色的眼眸,沾染上极致的温润,恍若极品绿翡翠,熠熠生辉:“温润、干燥,连着岩壁也是柔软的,加上那忽如其来倏忽即逝的风声,我倒是觉得这里像是**动物一样。”
    叶斐脸色微微一变,皱眉看向凌霄,道:“你想到什么了?”
    “只是想到一种岩壁系的吞噬动物——岩蚀罢了。”凌霄微微含笑,神色间一片平淡自若,说了这话之后,才缓缓又道:“岩蚀是极其强大又极其弱小的动物,嗜水惧火,能吞噬挤压任何进入到它体内的动物,吸取水分充为体内给养,岩蚀放到这里也算是浑然天成的一道屏障了。”
    这里湿气极重,水泽随处可见,又是岩穴之内,没有任何燃烧的东西,岩蚀这类动物放在这里,的确算得上妙笔。
    但叶斐听得凌霄言谈间一片平和宁静,并没有将这些看得极重,便晓得这凌霄有了定计,当下思虑半晌,只缓缓道:“岩穴除了惧火外,物理抵抗力怎么样?”
    凌霄微微一笑,淡淡道:“除非是金器上品的兵器,加上至少步入第四阶伐毛洗髓的内力,才能突破岩蚀的外层岩层,直击内里。但岩蚀外坚内韧,单位攻击绝对不能致命。”
    冷眼看着洞穴里一块缓缓凹陷下去的岩壁,叶斐眼里闪过一丝冷凝,想了半天,才缓缓从乾坤环里取出一瓶恍若煤油一般的液体,递与凌霄道:“加上这里,内力低一截,能突破内层吗?”
    “黑油?”凌霄眉梢微微一挑,脸上已是露出一片温润的笑容来:“加上这里,成功率的确是提高了一些。幸好我带着不少的水果干粮,不然这次还真的用抢来的那些蓝莓果了。”
    叶斐一愣,眼神往凌霄身上转了一圈,见他说得轻松愉悦,不由得咽下心里的一番念头,淡淡道:“开始吧。”
    说着话,叶斐手腕一翻,一泓秋水般湛湛的匕首陡然出现在他的右手里,轻轻划出一道微白的光芒。
    凌霄眼里闪过一丝凝重,将手中数颗椰子一般大的果子扔到洞穴东侧。那东侧的一块地立刻如抖开的驼色斗篷,猛然颤动起来,一股微黄的涎水缓缓动岩层中流出来,将这些果子吞噬了下去。
    这一番举动,那洞穴大半的地方都是蠕动起来,仿若蠕虫在岩层中缓缓抽动,一点点黏糊糊的声响在耳侧越发得重了。
    凌霄嘴角含笑,随手将那煤油倒了半瓶在身前两米处,打起火折子,随手就扔到那上面。
    滋滋滋……
    强烈的焦臭与令人齿冷的声响立刻从地面上冲天而起。叶斐那弓着的身子猛然窜出,手上那一把匕首带着一片死寂的冷光,直入火光之中。
    正在这时,凌霄身如飞燕一般,随手洒落一片雪也似的盐粒,但听得一阵嗤嗤声,无数微黄沸腾的水四处激射出来,一股令人欲呕的腥臭猛然袭上身来。
    凌霄转身轻点那蠕动着的地面,抓住叶斐,一同向外面扑将出来。待得两人从内里脱逃出来,那岩穴已经是一片微黄的水泽浸染开来。
    随之,却是一片腥臭的气味。
    叶斐立时从乾坤环里取出青灵木,一片与凌霄,一片自用,*着那青灵木自然而然散出的清幽香味,才缓过气来,抬首看向那洞穴。
    此时的洞穴已然是崩坏了大半,一段段蠕动着的岩石越发得缩小,微黄的水已经消去了,只留下一点点碧绿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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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雾霭 上
    不过三四分钟的时间,那洞穴里那微黄或碧绿的水泽就消散无踪了,淡淡的雾气从洞穴地面上缓缓腾升,而那直欲使人呕吐的腥臭味也渐渐散去。
    叶斐与凌霄对视一眼,虽然都没有说话,却都有些奇异的感触来:这岩蚀已经铲除了,但这洞穴里仿佛有什么说不出的诡异一般,两人都觉得有一丝莫名的危险。
    “你觉得怎么样?”叶斐扫视了洞穴半晌,皱了皱眉,终究找不到什么特别地方,只得转首看向那凌霄问道。
    凌霄凝视着洞穴里面那腾腾然而升的淡白雾气,一道灵光闪过,他那温润宁和的笑容微微收敛,突然伸手抓住叶斐的右臂,细细打量一番,就忙抓住叶斐,直往那洞穴里冲去。
    叶斐微微一愣,转手抓住凌霄,急急道:“到哪里去?”
    凌霄紧紧握住叶斐的手,眼里闪过一丝温存,口中却立时回道:“快到那一潭的池水里去。”
    听到凌霄的话,叶斐心里虽有些疑惑,但与凌霄这两日的相处早已让叶斐有些折服,当下他立时按照着凌霄的所说,脚尖轻点地面三四下,身如清风一阵,在空中划过一道轻烟似的蒙蒙痕迹,极迅速地投入那一汪潭水之中。
    那潭水虽极清澈,却远非看着的那么浅,两人破水而入之时,眼见着那底下的花纹就在面前,但探手过去,却还是极远的。流水的声响在耳侧不断流淌着,叶斐与凌霄两人运起内力,只将身侧的水微微排开,双双睁开眼来。
    抬首看去,那潭水上面已然是一片极浓的雾气,奶白色间微微翻腾着微绿浅蓝的色调,过了半晌,竟是渐渐泛出蓝汪汪绿莹莹的一片。
    看到这种颜色,叶斐那浸在水中的脸也微微泛出一丝青色,转首看向那凌霄,却见着他难得着微皱了眉,似有什么难以处置的事一般。伸手轻轻拍了拍凌霄的肩部,叶斐无声道:“怎么了?”
    凌霄看见叶斐那经水润泽的双唇开开合合,嘴角边不由露出一丝温润的笑意,也无声地说了一句等一下再说,就拽住叶斐的手,转头往那深处潜去。
    潜下去的时候,叶斐左右看了看,之间两侧的壁面上也有些图案,只是看不出什么模样,只有些线条罢了。倒是凌霄,见着这壁画,还曾停顿了半晌,细细打量了一番,才是继续与叶斐往那潭底探去。
    那潭水虽有三十米深,但叶斐与凌霄排水而来,自然也是极快就触摸到了那镌刻着花鸟兽纹的潭底壁面。
    细细看来,这壁面镌刻的是两幅一模一样的图案,花鸟走兽,无不栩栩如生,但看来却总觉得有些不对的样子。叶斐细细打量了这两幅壁画半晌,不多时就发现这图案不是一模一样,不是少了一只走兽,就多了一只鸟,连着花儿的模样也是有些不一致。
    叶斐正细细打量着,突然眼前就多了一只手,抬眼看去,却是凌霄正轻轻地从左往右缓缓地在那左侧的壁画上按了下去。
    一圈淡淡的红光随着凌霄的手指缓缓散开,凌霄连点五下,那五点红光匀染出一片浅浅的霞色,合为一道青绿的光芒从水底倏忽而逝。
    待得这青绿的光芒从眼里消散,那潭底上的两块壁画突然间开阖,一股极为强大的吸力立时将叶斐凌霄两人吞噬了去。
    变生腋肘,叶斐与凌霄两人也是敏锐的人,立时分开紧握的手,极为轻快自由地往那水涡的尽头游去。
    激烈湍急的水流在眼前交织成一片白茫茫,急促冰冷的激流冲刷在身上,使得叶斐凌霄两人俱是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四肢腹部也渐渐生出一片钝钝的隐痛。
    不知过了几许,眼前那一片激荡的雪白陡然消散,叶斐与凌霄两人被冲到地面上,背部那激烈的钝痛,使得两人都不由得痛哼了一声。
    猛然睁开眼,细细打量了周遭半晌,见着周遭并无异变,叶斐与凌霄两人才转首对视一眼,露出一丝松快的神色来。
    这里已然与那清流水泽迥异,略略绚丽的熹光如圆月盛时,从青树翠叶之中洒落下来,脚下绿草柔软厚重如织锦一般,枝上草中的晨露点点滴滴沾染着翠绿的色调,随着日光,一片片一丝丝的浅淡雾霭从林间草上渐渐腾升而起,恍然间,竟是使人觉得如入迷梦一般。
    虽然碧草绿树连绵不断,但四周的鸟鸣虫声竟是一丝都没有,这让渐渐恢复过来的叶斐凌霄两人觉得有些不对劲,因此,虽只是稍微恢复些气力,两人也已经从地面上起身,缓缓吁出一口气。
    接下来,应该往哪里去?
    叶斐张目四望,这里原是一座小山坡,小树灌木随处可见,隐约间有些溪泉的声响在远处缓缓而起。
    “到溪泉那边去吧。”走到叶斐的身侧,凌霄微微露出一丝温煦的笑意,伸手搭在叶斐的左肩上,温声道。
    江湖这个游戏在设计时一个基本条件,就是每一个村落必有水源地,这也可以算作一种指引,因此,在这茫然不知从何入手的时刻,叶斐与凌霄都想到了那利用那溪泉的声响做指引。
    毕竟,这中基础上的设计,就算是陷阱,也算一种出路了。
    淡淡应了一声,叶斐打量了凌霄一眼,那定下的决心立刻就转变了:凌霄这时候已经衣衫尽湿,脸上虽还是带着极温煦宁和的笑容,但显而易见那面容却苍白了些。
    “不必这么急,先处理伤势。”
    说了这一句话,叶斐便扭过头,径直坐在树下,半是依*着,半是闭着眼,自顾自歇息起来。
    凌霄见着一愣,转首看着叶斐那左耳又是微微有些发红,不由得一笑,也坐下来。
    此时,的确不必焦急了。
                  第六章 雾霭 下
    溪泉淙淙作响,叮咚之声却也有些悦耳,入目处又是一片极令人悦目的苍翠、浓绿与浅碧的翠枝碧草,倒是使人一发得觉得心神旷达。
    叶斐与凌霄两人既已是定下了心思,虽未放下心底那一丝警惕,但独坐无趣,内力又是能自动恢复过来的,独坐无趣之下,两人不由得说谈起来。
    这一遭,起头的却是叶斐,这两日几乎是凭借着凌霄对游戏里的东西博闻广识,善加应用而轻松过关的,以叶斐这种半职业玩家的心性而言,自然是要先问的清楚:“凌霄,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稀少的物种?”
    凌霄淡淡一笑,神色间一片宁和自若,对于叶斐的探问倒是没什么反感,只笑笑着温声道:“这是在游戏中读文识字达到宗师级后,在一个归乡丞相府内藏书里寻找到了几本书罢了。”
    稍稍一愣,叶斐若有所思地凝视着凌霄,皱眉道:“读文识字需要到这么高的级别才行?”
    凌霄间叶斐颇有些悻悻然的样子,脸上那温润的笑容越发得深切,想了想,他就从乾坤环中取出三四本书,递与叶斐道:“就是这三本书,就算我是宗师级别的读文识字,这些书上面还有不少看不清楚的地方。”
    叶斐下意思地接过来,瞥了一眼,就塞回到凌霄的手中,心里却是暗暗有些变扭:这一遭是怎么回事?这个凌霄不过相处了两日,他怎么连一点距离都忘记了,连这种事都探问下去……
    这一想,叶斐越发得觉得不自在,待了半天,终究是咳嗽一声,就忙忙着起身,抬首看了远处一眼,只留下一句先去我是狗熊,就如迅捷的苍鹰扑到山下那一片翠林之中。
    看得叶斐这样的行色,凌霄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正是想随着叶斐往山下行去,突然间一道讯息猛然从眼前而起。
    神色一冷,凌霄眼底那一抹温润宁和立时转为冷厉漠然,嘴角却犹是带着如春风徐徐而起的笑容,道:“骆逍,什么事?”
    屏幕前立时回应了一道讯息:穹少爷,敷家要求带走叶斐。
    凝视着缓缓凝实的字,凌霄眼里闪过一丝阴霾,这虽是他想得到的敷家下着,但他看到这些,心底勃生的怒气却是一发得重了:“告诉敷家,任何潜在异能者我苍家都是不会放弃的。敷小山这件事,我会给他们一个交代,但要是打那个主意,就不要怪我下手狠辣。”
    仿佛感觉到凌霄的怒意,或是碍于与敷家商谈时的难以应付,那骆逍停顿了半刻,才缓缓回以一道讯息:是,穹少爷。
    这项告一段落,凌霄抬头看去,那叶斐的身影已是从眼前消散无踪了。皱起眉,凌霄收敛神色,那一双翡翠色的眸子,凝视了远处半晌,才缓缓地坐下来。
    既然叶斐的身影已经不曾见着了,他也不能追逐而去,如果失之交臂,却要消耗额外的时间寻找。毕竟,叶斐也不过是突然间从那一种奇异的亲密中觉得不自在罢了,不须多少时间,就是会回来的。
    想到这里,凌霄心里那一丝阴霾也渐渐消散了去,转而化为一片略带着几分甜蜜几分追忆一般的滋味。
    正在这个时候,一阵极细微的沙沙声让凌霄从凝神思虑中缓过神来,抬首看去,却正是那念着的叶斐,眉间微皱,似看见了什么东西,正急急赶来。
    凌霄嘴角那一丝春风般温煦的笑容深了几分,却微微露出几分真挚的笑意,眼见着叶斐停在身侧,转首处那额间微微滑落的一滴汗珠,心里一动,神色却是依旧宁和,笑着道:“这么急?前面又是有什么东西?”
    叶斐脸上微微生出一丝腼腆,见着凌霄神色如故,一时间倒也忘了先前看到的东西,只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只是不晓得那个怪究竟是什么,形似龙,又有羽翼,在那林中正是扑捉一条腾蛇。”
    听到前面的话,凌霄还没什么感觉,但听到扑捉腾蛇这一说,也是有些皱眉,想了想,才是道:“我们先去那里我是狗熊。”
    对这个叶斐倒是没什么抵触,当下就应了下来,笑着道:“这林中有许多的雾气,挥之不去,像是囚牢囚住了那两个怪,去我是狗熊也好。”
    “雾气?”凌霄听得眼波一转,心里已是略有些模糊的想法,但眼见为实,这一遭却是得先看见了再说的。
    因此,凌霄也不再多言,只与叶斐两人,顺着这坡度,轻触地面稍稍借力就如迅捷的海东青,只扑那林木之中。
    这林木也没有特殊之处,郁郁葱葱,只是一些随常见着的林木罢了,不见得有什么稀少罕见的木材。倒是中间一片浓郁的雾霭,不知是从哪里蓬勃而出的,带着一丝清幽的白,为这林木添上了几分有幽静的意味。
    看到这里,凌霄突然伸手抓住叶斐,偏脸略微示意停在右侧的大树之上。叶斐虽然有些惊疑,但此时也不必太过焦急,因此叶斐只点了点头,不多时两人就一通停在大树的一处枝桠上。
    “怎么了?”叶斐看着凌霄那俊美的脸,讶然问道。
    凌霄凝视着叶斐,笑了笑,眼波如三月的潭水,幻化出一片潋滟的光彩,笑着道:“瞬,你不觉得这里有些奇怪么?”
    “你是说这里木材太过普通?”叶斐早已想到这一点,见凌霄点头,当下只微微一笑,又道:“灵兽非奇木不栖,但如果是牢房,环境艰苦也是理所当然的,不是吗?”
    凌霄听到这一句颇为稚气的话,心里一愣,嘴角不由露出一丝笑容,温声道:“这也说得过去,只是普通的木头牢房能捆住大盗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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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幻生 上
    雾霭丛生,浓雾深处声响渐渐重了,纵跃至一株树木上,凌霄转首细看周遭,却见着身侧的林木翠色渐渐有些模糊,枝叶的形状更是丝毫见不着。
    眼里闪过一丝光芒,凌霄思虑半晌,嘴角却渐渐勾起一丝诡异的笑意,却不说半句话,只随着叶斐,拨开那遮蔽视线的枝叶,往前面探首看去:那里云翻雾滚,风声飒飒,虽是离着远,那锐利如刀寒冽如冰的冷风扑面而来,一时间,竟有几分睁不开眼的感觉。
    察觉到这一点,凌霄嘴角那一丝笑意浅了几分,见着叶斐那凝神注视的样子,身体微微移动,越发得接近叶斐,在他耳侧温声道:“之前你见着的也是这样?”
    “之前清楚许多。”叶斐见着凌霄询问,回想半晌,才是道:“虽然前面的林木木质普通,但我之前看见十来株炎桐,熠熠生辉,灼灼如火,将那雾气冲淡了些。”
    “灵兽非奇木不栖,如果想要困住灵兽,地质也须与之相反。炎桐是凤凰朱鸟等火系灵兽所喜好的,云蛇是水系,也算得上抵消。但云丛生龙,云蛇驾雾,这雾气怎能算得上樊笼?何况那似龙似凤的怪如是火系,又占了优势,那炎桐怎么会消散无踪?”凌霄随口说了几句,见着叶斐似有所悟,便又是笑着道:“况且,炎桐的生长极难,就是凤凰驾临桐木之上,也只能瞬时将那一株桐木化为炎桐,这里溪泉声隐隐,地处湿处,周遭都是普通的木材,怎么能长出许多炎桐?”
    听到这话,叶斐已然知晓凌霄的意思,当下嘴角微弯,沉思道:“你的意思,我见着的两种灵兽,并非是真的?”
    凌霄眉宇微微一动,正是欲说得什么,却见着突然间风声渐渐止息了,抬首看去那浓雾缓缓散去了些,一点点赤火的色调在奶白的浓雾间越发得炙热。再过半晌,一股**赤火之感袭面而来,两人对视一眼,各有所思,一时间竟是寂静着很。
    正在这时,一道极是清越嘹亮的唧唧鸟鸣声陡然响起,两人俱是眼眸一眯,抬首看去,一时间却只觉得眼前如见着日出之时,那喷薄而出的云霓,满目都是绚丽璀璨。
    过了半晌,两人细细看来,那原是只五尺许形似凤凰的鸟,虽拥有凤凰特有的鸡头、燕颔、蛇颈、龟背、鱼尾等特征,但身躯却是如火龙一般呈现出蛇躯,模样却是越发得诡异奇怪来。这凤凰朱红的爪子下正是抓着一条形似蛇一般血淋淋的物件,往那炎桐飞去。
    凌霄见着这等景象,也是略有些奇怪,但思虑再三,他脸色却微微有些变化,只转首看向那叶斐,道:“这似乎就是你见着的云蛇了吧。”
    叶斐点了点头,眉间紧皱,想了想才是转首与凌霄道:“虽说炎桐与周围格格不入,但看这怪很是奇异,或许本身的属性就是与炎桐相关也是说不定。只是这任务的难度未免太高了。”
    这似龙似凤的怪斜斜撇来的一眼,威压极大,只有高级怪才有的特殊气场,让叶斐也不由得踟蹰起来。凌霄见着叶斐似有些动摇,那眸子闪过一丝光芒,他心里虽有了些定计,但脸上却还是温润柔和的笑容,端看着叶斐怎么行事了。
    倒是叶斐,心里一番筹算不定,不经意间看得凌霄正含笑凝视着自己,似追忆怀念着着什么一般,稍稍愣怔半晌,才是有些了悟:怪不得这凌霄毫不避让,对一个尚算陌生的玩家就是这么亲昵。
    想到这里,叶斐莫名地觉得有些伤感,就是那越发炙热的触感也是丝毫不觉。那凌霄见着叶斐不知怎麽地竟是神色微变,不由得轻轻一笑,伸手抓住叶斐,温声道:“我坚持我的想法,瞬,你呢?”
    叶斐被凌霄这么一拉,立时回过神来,眼神复杂地往那炎桐看了一眼,便淡淡道:“游戏难度差距太高,这样的难度不可能这麽容易接到任务。但这威压也不是随意能糊弄的,我们转到那山坡上,到其他的方向搜索方向,可是好的?”
    凌霄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却只微微摇头,眸子里闪过一丝奇异的笑容,笑着道:“这样也好,但以我看来,这里的程度绝对不会太高。毕竟,这正主还未曾见着。”
    这次任务的正主不过是一头白猿,连着云蛇的级别也是比它高许多,何况那似龙似凤的怪。由此说来,这个怪的确不应出现在这里。
    “已经过了两关,保险起见,的确应该往别的方向我是狗熊。”凌霄见着叶斐颇为焦急的模样,眼里闪过一丝光彩,却淡淡的温声道:“但其一,游戏在设计上不可能有万死无生的道路,当然也不可能避开方向就能极大幅度消减难度。其二,开头我们已经是消耗了不少的时间,如果机关是以沙漏计时断下机关的方式,引诱玩家四处出击,倒也算得上一个我该死的陷阱了。”
    听到这里,叶斐筹划一番,终于放弃了自己那略显浅薄待的思虑,转而看着凌霄,悻悻然道:“算了,以后这些沟沟道道,还是交予你处置,我听你的就是。”
    “这样的话……”凌霄凝视着叶斐半晌,突然转首看向那层层迭起的云雾,眼里已经是一片安然凝重:“等一会,那炎桐出现时,你和我一并往那似龙似凤的怪飞来的地方冲去。”
    说罢这句话,凌霄想了想,嘴角一抹温煦的笑容渐渐加深,笑着与叶斐递过去一个瓶子,道:“还有,走之前将这些吃下去。”
    叶斐一愣,结果那瓶子,拔出瓶塞,倒出了数颗大如珍珠的赤红药丸。
    是赤血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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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幻生 下
    赤血丹,地级下品丹药,内力增幅50%,副作用嗜血、晕眩、疯狂。这赤血丹是价比性极高的丹药,但因为副作用太过霸道,虽价格低廉,也不见着难以买到,但使用的几率却是不多。
    “主要是抵抗威压。”凌霄见叶斐皱眉疑惑的样子,解释了一句,就抬头示意道:“你我来去不过是十来分钟,稍微等一会,那位似龙似凤的就是会出现,只不过下面是腾蛇,还是青龙,谁也不晓得。这种双重的威压,容易出现僵直效果,赤血丹的疯狂嗜血作用,对此最为有效。”
    听到这些话,既然已经是做了决定将筹划者的位置交给凌霄,叶斐自然也懒得动脑子想,当下就非常光棍地应了这话:“我知道了。”
    见着叶斐的锋芒渐渐柔和了几分,凌霄那常见着十分温润宁和的双眼里立时闪过一丝笃定:看来,这一次的偶遇能稳定下来了。
    想到这里,凌霄的心境越发的舒坦,加之叶斐就在身侧,一举一动间都是带着小儿时就有的一丝天真稚气,他那素来冷厉的心境如三春枝头的残雪,一时间都是化为春水一般温柔的波澜。
    只是凌霄他那眼里的波光太过潋滟,叶斐看在眼中,心里也渐渐生出一丝莫名的熟悉与伤感,听了半天,又听得一阵凤鸣似的清越声响,他才是缓过神来。
    抬眼看去,远处那沸水一般滚动的浓雾渐渐消散了一些,突然间一圈淡蓝的蛇躯猛然间从微红的雾气中翻腾出来,一阵咝咝声里,巨大的蟒蛇头猛然上扬,如小儿手臂般粗的蛇信哧哧吞吐出来,血盆大口张开,却只发出一阵惨烈的嘶喊声。
    正在这时,一点朱红的色调猛然破开浓雾,直往那淡蓝的蛇躯上抠抓而去。这蟒蛇身躯上鳞片大如巴掌,但被这那朱红的爪子狠狠抓过,如同浸了沸水的肉片,立时就翻卷蜷缩起来。
    绚丽璀璨的羽翼从浓雾之中瞬时飞扬出来,浓雾消散开来,一片淡淡的白雾倏忽而逝了。正在这时,叶斐猛然将手中的那数颗赤红丹药一股脑地吞了下来,微微闭上眼调息半晌,他突然觉得体内一阵热力猛然上扬。
    如同少时血气沸腾一般的炙热感觉,叶斐猛然睁开眼,也不顾边上的凌霄如何,只猛然向前面冲去。此时,他不必运气,便能感觉到体内那一股股如沸水腾涌的内力蓬勃而出,身体更是轻如燕子,只需稍稍借力,就能在空中肆意奔腾转折。
    其后的凌霄见着叶斐势如猛虎,心里闪过一丝凝重,自己却是连丝毫的丹药都不曾吃一颗,自发自得顺着叶斐的势头,直入雾霭之中。
    身形如一道蒙蒙的青烟,凌霄就这么轻飘飘而极迅速地向前纵跃着。只越是深入其中,那周遭泊泊然的压力便越发得重。但到了这时候,那凌霄却微微笑了出来,眉宇间一片洋洋的温煦:真是可惜了,这样的威压,若是给异能初醒的人,倒是我该死的补品。
    不经意间想到这些,凌霄的神色依旧自若,只抬首看了前面的叶斐一眼,心里一片深思:这一着确是有些过了,但叶斐的身体状况,却是重中之重,虽不晓得叶斐他何时有了异能,也不晓得这异能的方向如何,但可以确定的是不论是什么异能,在一定阶段都是对身体有极大的损害的。
    而其中,异能觉醒以及初始阶段,最为危险。
    因此,在看到这种精神威压之后,凌霄才刻意为叶斐设计了这一着。若是初始阶段,就是叶斐不能闯过这一关,精神能力必然会出现衰竭之后的反弹。
    这样的话,自己就是能对叶斐的异能有一定的了解了。
    心里这么想着,凌霄那如纤细轻巧的小刀一般的目光,便紧紧定在叶斐身上。
    此时的叶斐,早已没有初时的那一份炽热。再冲入这浓雾许久之后,叶斐也曾猛然冲入那两只怪的身体里。但那虚空一般的感受,立时说明:这,不过是幻境罢了,并非是真真实实的东西。
    叶斐心里一松,那沸腾而起的疯狂感与充沛之极的内力一发得得了力。只是这种药效毕竟是有时间限制的,随着气力的丧失,那种浑身如包裹在黏稠而极重的液体之中的触感便越发得重了。
    或是临近了最中心,那庞大到无可匹敌的威压如悬空的利剑,散出一片雪也似的冷光,使得叶斐那蓬勃的生气仿若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血色渐渐从眼前缓缓弥漫,一时间竟是身形狼狈,脚步更是颠来倒去,不成样子。
    正在这时,那叶斐脚下一软,似乎是碰到什么石块一般,猛然间就是向前摔去。一股撕裂般的痛楚立刻使得叶斐从茫然之中清醒过来。
    清流白石,绿荇游转,叶斐低首看去,只见着自己面前横着一道溪泉。这溪泉虽然不算的大,纤细婉转,但低首看去,却是能见着一片清澈。
    猛然将头埋入这清澈的溪水之中,叶斐咕噜噜地吐出一连串的泡泡,半晌,才是从这小溪里浮出头来。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抹了抹脸上那下滑的水珠,正是想起身继续往外头冲去,突然间从溪泉的水面倒影里看见一只雪蛇来。
    这雪蛇不过一尺长,全无花纹,纤细的身躯团团盘起,只缠着一块岩石的一脚,似是安然而睡的样子。
    不知是出于何种灵感,叶斐看到这雪蛇之时,心里咯噔一声,立时运起内里,拔出匕首扑上去,对着那七寸之地狠狠砍了下去。那雪蛇经此一击,竟是连着头整个飞了出去,摔落在地。
    与此同时,叶斐与凌霄两人立时发觉:身侧的浓雾、鸟兽等与勃然的威压,竟是消散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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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缓和 上
    深浅不一的白光带着一丝金色,洒满山坡林地,从黑暗之中叶斐睁开眼,入目处乃是一片苍翠浓绿。他视线上移,只见着一片极深的湛蓝天际,白云朵朵,一只不知名的白鸟清鸣一声,便是投入到稍远处的山林之中。
    “这里是?”叶斐才堪堪想说着什么,脑里那剧烈繁密如针刺一般的疼痛却是让他闷哼了一声。
    “把这个吃下去。”
    未等叶斐说出什么来,一个小小的果子便随着这话语落入他的嘴里。还是迷迷糊糊的他听到这声音,下意思地就咬破了果子皮,一种特殊的清甜滋味便随着口腔蔓延而下。
    而后浑身便是升起一股如泡在温泉之中的温热舒适。
    皱了皱眉,叶斐的脑子终究从剧烈的疼痛之中平缓过来,他那原是睁得极大的眼反倒微微闭合了几分,半晌才带着一股自然而然的韧性,凝视着那正俯首看着他的凌霄,沙哑着嗓子道:“这是怎么回事?”
    听到这句话,凌霄双眼闪了闪,略一沉吟,才缓缓道:“这事确实奇怪,游戏中的威压不过是暂时性的以一种气势压制玩家的情绪,使玩家无法反抗。按理说不会造成人的精神损害,顶多就是在这之后有些头昏。你这样的例子,我还未曾见过。毕竟,游戏会比对玩家的思维活度压制到一定的数额,这项技术十分成熟,绝不会造成任何伤害。”
    听到这些话,叶斐也是有些惊疑不定。他自家事自家晓得,或许平常人的精神力不强,压制到一定数额不会造成影响,但自己的异能,也不知道是精神力异变还是什么,压制到一定数额,自然对精神有所妨碍。
    因此,过了半晌,叶斐才缓缓道:“或许是我的思维活度太过亢奋了些,引起游戏的压制过深了。”
    “这也有些可能,只是几率实在不大……”凌霄见着叶斐神色略有些惨白,终究心里不舍得,便也不再敲打,脸上露出一丝极为浅淡的笑容,温声道:“虽说是这么着,但这游戏你还是暂时登出游戏。从情理上说只要登出游戏,这种压制后的精神立刻就能恢复。但如果有什么不适,就必须到医院检查一下。要是出了什么事,也能从这游戏公司敲着一笔赔偿。”
    叶斐听到凌霄这么一些话,虽是精神不济,也不由得笑了出来。华清大学精英辈出,其中家世豪奢的并不在少数,这三年下来,他自然也养出了些眼光。眼下虽是在游戏中,但他仍是能看出,这凌霄的言行举止细微处,分明是大家世家的子弟才拥有的举轻若重,妥帖有度。
    这样的人家,怎么会将游戏公司的赔偿放在眼里。
    只是这会叶斐也没什么气力说话,当下他也只掀了掀眼皮子,淡淡道:“遮挡头也不必说笑了,我先退出游戏,不管怎么样,明天同时,我会登上游戏与你说一句的。”
    听到叶斐这么说,凌霄并无二话,只笑了笑,就同意了。
    匆匆下得游戏,叶斐挣脱那收发器上的控制,一股尖锐的剧痛便从原便昏聩的思维里炸开来。绕是叶斐他心性坚韧,但这一簇簇一阵阵如针刺刀割一般的剧痛仍是让他抱头蜷缩起来。
    过不得半刻工夫,在那种剧烈的疼痛,叶斐忍不住使劲捶打着头部,满床翻滚着嘶喊起来。在持续地翻滚中,他虽竭力冷静想联系江缄等平素说得上的朋友,但才伸出手碰到那收发器,一股痛入骨髓的剧痛便是使得他翻了个身,落空从床上摔落下来。
    该死!
    叶斐伸出手直往那收发器摸去,剧烈地疼痛之下,他的手剧烈地颤动着,这一阵子沁出的淋漓大汗不多时就浸透了衣衫。
    眼见着那手就是要接触到那收发器,一滴黄豆大的冷汗从额上滑落,滴入眼中,使得叶斐手微微一颤,竟是在毫厘之间失了准头,只碰触到那冰冷的我是猪。手指猛然一顿,他的嘴角扯出一丝苦笑,正是准备重新碰触那收发器,突然间一丝清流从脑间缓缓散开。
    温润清明,带着一股柔和的力道,那一道清流渐渐从小溪汇成大江大河,将叶斐脑里的痛楚卷成舒坦宁和的暖流。
    低低地呻吟一声,这痛苦与舒适之间的差距,让饱受折磨的叶斐一时间缓不过神来,只保持着似醒非醒的迷糊状态,许久才是缓缓睁开眼。
    这里是……
    茫然地转头看向周围,那熟悉的桌床凳椅,书册摆设,恍惚了半晌,叶斐才缓缓吁出一口气,定下心来。只这心思定下来,他立时觉得有些不对。
    虽说他对监视这件事十分厌恶,连带着对苍穹身边的那位女子也生了恶感,但无可置疑的是,不论是苍穹,还是那位女子,都不会对自己的死亡置之不理。
    毕竟,以当时苍穹的眼神举止,虽对那位女子没什么特殊的情感,但也算得客气谨慎。以苍家强力继承人的资格能力,苍穹仍是优容与那女子,毋庸置疑,她必然是世家大族继承人之一。
    世家大族最为忌讳的便是刺杀,他虽然也算得上那位女子的救命人,但事关紧要,哪里会将这个看在眼中。不过事情未曾清楚之前,自己的性命,怕那些世家大族还算看得算重的,这半天的工夫,他一番折腾出来,监视的人怎么会这么疏忽?
    难道,那个女子在世家争斗之中落了下风,这些监视的人都是被对手收买了去?但是,这事发生在苍穹的地界,他会坐视不理,难不成也是串通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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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缓和 下
    咔嚓!
    叶斐正在左思右想的时候,房门突然打开,使得他悚然一惊,不由得抬眼看去——颀长的身形,幽雅的举止,端整的容貌,来人不是别个,正是那苍穹。
    苍穹凝视浑身散发出淡淡的蓝光,额间透出一丝奇异花纹的叶斐,打量了面容神情半晌,才发觉他似毫无察觉般悬浮与地面三十余厘米,半是趴着,半是跪着,连着身上的衣衫也是有些挣扎后的破裂痕迹。
    眼神无意识的一顿,苍穹凝视着叶斐那犹是沾染着汗珠,呈现出淡淡的粉色的双唇半晌,他才是轻轻咳了一声,缓缓走到叶斐身边,带着一丝奇异的满足感,道:“你什麽时候觉醒的?”
    将双眼从苍穹那奇异的神色上移开,叶斐脸色立时从不在状态的胡思乱想中拉回来,当下只冷冷看着苍穹,道:“苍会长,您是否能先解释您怎么闯入我的房间?”
    叶斐所在的学生宿舍,小则小,但一应配置都是齐全的,其中包括卧室、客厅、书房、厨房和卫浴五部分,以客厅为纽带连接。这苍穹是怎么丝毫不惊扰地打开两间房门,走到他的面前?
    “你以为,那些眼睛都是摆设,还是以为我陷入敷家的内部斗争?”苍穹淡淡一笑,双眼带着一丝暗藏着的激动,打量了周遭一眼,才缓缓坐在边上一张藤编小塌上。
    薄薄的肌肤下,叶斐的喉头滑动了一下,他才不自觉地退了半步,起身道:“这是你们的事,与我何干?”这话才堪堪出口,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四处打量了半晌,只觉得脚下似乎有些空荡,而周遭的东西似乎也矮了一些。
    看着叶斐他那带着一丝迷糊,微微皱眉的样子,苍穹淡淡一笑,只将双手虚搭在身前,扬眉道:“难不成,你现在才察觉,你的异能已经萌动了?”
    异能萌动?
    微微一愣,叶斐眼里已经闪过一丝凶气与冷厉,当下也顾不得别的,先便是欺过来,厉声道:“你什麽时候知道的!”
    话虽说得硬气,但他的心神却渐渐地往下滑落。
    虽说看苍穹的样子,异能似乎不算得什么,大约人数也算得多的,但比之普通人,究竟还是少数。不论从研究的角度,还是从世家素来的行径,他似乎都是难以逃脱。
    看着叶斐那黑瞋瞋的眼眸,在听到那一句话后,露出的那一分凶厉与惊疑,苍穹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神色却依旧安宁,带着一丝猫儿戏鼠的意思,眯着眼笑道:“在异能者面前使用未成熟的异能,从隐匿的角度来说,似乎不太可能,你说是不是,叶斐同学?”
    冷淡的看了苍穹一眼,叶斐并不动声色,只冷声道:“是又怎么样?”
    微弯起唇角,苍穹安然着微微向后仰起,笑着与叶斐温声道:“我怎么想,你应该很清楚的。”
    “有些事还是不必妄想的好。”叶斐眼里迸出一丝冷冽,只淡淡说了一句,便径自走到他的面前,道:“你应该很清楚,小夜的事情我永远不会……”
    “不过是一个女人,用不着说到永远。”听到小夜这两个字,苍穹心里突然有些烦躁起来,当下打断了了叶斐的话,只眯着眼看了半晌,才微微扬眉道:“还是说那位凌穹,你已经是淡忘了?”
    凌穹!
    听到这两个字,叶斐的瞳孔猛然放大了些,心脏仿若是被死死攥住了,一时间竟是透不过起来,似喜似悲的神情在脸上好似打翻了的酱油瓶,说不出的诡异战栗。喉头猛然滚动了一下,他终究按捺不住心里的激越,虽明知这是苍穹的计策,也不得不像没头的苍蝇一般撞了上来,哑着嗓子道:“你、你知道他的下落?”
    说到这里,似乎感应到了叶斐那激动到了极致的心惊,他身侧的光芒一瞬间竟是散发出淡淡的白光来。
    “他已经到我的掌控中了。”苍穹缓缓起身,看着叶斐的情况似有些变化,他也不能再坐视不管,只应了这一句,又细细打量了叶斐半晌,才又道:“恪守心神,宁心静气。”
    叶斐一愣,才察觉到不知何时,那原本缓和过来的剧痛,似乎又有些从脑里肆虐起来。一惊之后,他却不顾这些,只想向那苍穹询问清楚,先便是急急道:“他究竟在哪里?你怎么会知道他的?”
    苍穹听到这些话,却是耳边的清风,心里连丝毫的波澜都不曾生起,只几步上前,抓住叶斐的手,使劲一扯,将他按在怀里,额间一碰,低低地呢喃道:“闭嘴!”
    叶斐平常很少与人接触,何况苍穹又是他深恶厌绝的人,当下涨红了一张苍白的脸,不自觉地微微弓起身挣扎。
    苍穹的反应却是更为快捷,他略一用力,双手控制住叶斐的后脑,只轻轻摸索了半刻,就慢慢地摩挲起来。
    嗯……
    不自禁地扬起头闷哼了一声,叶斐只觉得苍穹的手指如灼热的铁手,紧紧扣住他的头,而后便是一丝丝一缕缕越发温热妥帖的气劲从手指处缓缓浸染而入。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那从手指处慢慢沁入脑子里的温热越发得深切,叶斐低低地呻吟了几句,便缓缓地安睡在苍穹的怀里。
    眼神复杂地凝视了叶斐半晌,苍穹轻轻地叹息了一声,珍之重之以一种极近温柔的态度,缓缓地将叶斐抱起,放到床上。
    而后,只轻轻地在叶斐的额上落下一个极轻的近似怜爱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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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叠翠 上
    滴答……滴答……滴答……
    似一滴水不停地轻轻坠落在耳侧,飘忽清越,那叶斐勉力从沉眠中苏醒过来,挣扎着颤了颤眼帘,过了半刻才缓缓睁开眼来。轻轻眨了眨双眼,他眼前的景象便渐渐明朗了起来。但看了半天,他却惊讶起来。
    眼前一片空荡,那苍穹不知道是什麽时候走了,大门紧闭,窗帘也遮得严严实实的,叶斐细细看来,这屋子竟是像平常一样,没有任何差别。
    恍若只是一场梦幻一般。
    呆呆看了周围半天,叶斐慢慢坐起身,胸口一样东西突然滑了下来,他低头看去,只见着本薄薄的书册,掉落在身侧。捡起这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小册子,他翻动了几页,脸色却渐渐地有些发白。
    这小册子,不过薄薄的二十多页,但里面记载的东西很多,有异能的概念记载,也有异能的锻炼方式以及异能的各个阶段的总结划分等等。虽都是初级的基础东西,但以叶斐这种才刚刚突破异能的人来说,立时清晰明白了许多。
    细细对照起来,叶斐有些无奈的发现,自己这异能似乎只有E级,至于具体的分类,却是有些似是而非的感觉。想了半天,他终究将这小册子合拢在手里,愣怔了一会,才想到这小册子的来处。
    这一梦醒来,那苍穹就是消失无踪了,但莫名地叶斐就觉得这小册子是那个苍穹留下的。但因此,他倒是想不通其中的缘由来。如果是想拉拢自己,那苍穹不会不留下一句话,就径直留下这小册子离去。但要说别的原因,似乎也没有什麽特别到苍家继承人刻意留下这对他很重要的东西,而不置一词。
    细细想了想,叶斐终究想不出什么理由,叹了一口气,抬首却看见那时钟的指针正转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方。
    这是、一点?
    抬头看向那窗子,淡淡的日光从微厚的窗帘透出,竟还是白日的样子?
    难不成,自己这不过一梦之间,就睡到第二天了不成?看着这时间,叶斐愣了愣,才晃晃头,想起昨天与凌霄的约定:这一遭他还有好些事需要处理,那苍穹是忘了也罢,是可以拉拢也罢,反正走着瞧也就是了。
    反倒是昨天的一些事,以及学业上的东西都还未处置完成,眼下时间已经不早了,必须要加紧处理一下。至于那医院,既然病因已经是晓得了,不过是异能萌发时产生的副作用,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叶斐自然也不放在眼中,自顾自起身,洗脸漱口,处理了个人卫生以及食物等杂事后,就投入到学业之中来。
    光阴匆匆而逝,待得叶斐从埋头苦学中将学业告一段落,伸了个懒腰松散松散筋骨时,外头的天色已经是渐渐暗沉了下去。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将近夜间八点,叶斐他随意揉了揉脸,就起身煮了些东西填填肚子。
    这些杂事作罢,叶斐才缓缓躺在床上,进入到游戏——江湖之中。
    浓绿的色调在眼前徐徐展开,一滴滴晶莹的露珠缓缓地从叶尖飘落,或是沁入草根,或是润在土里,明鲜之极。叶斐缓缓抬首向上看去,碧空如洗,白云飘飘,时不时有一只两只的鸟儿,正是向远处飞翔而去。躺在这草坡之上,他嗅着那徐徐的微风送来了一丝土腥味和花卉草木特有的芬芳气味,一片安宁便不由得在人心里缓缓萌芽。
    “怎么了?看你这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难不成真是游戏公司的事?”见着叶斐举动呆滞间有些慵懒,凌霄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极是自然而然地轻轻摸着叶斐的头,神色间却是如叶斐一般的安宁。
    悻悻地哼了一声,叶斐见自己头还是*在凌霄的肩膀上,有些不自在,就侧过脸翻了个身,半是斜睨着凌霄,只哼哼着道:“没事,不过是身体出了些状况罢了。”
    微微挑眉,凌霄嘴角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笑意,他早已派遣了几个善于跟缀的人小心叶斐的行踪举动,自然是知道他走之后叶斐的一应举动。
    毕竟这初级阶段,叶斐他的异能又是没有任何特殊的征兆,他如果还留下来,不啻是一种耐人寻味的表态。
    不急,这么些年都过去了,很快,很快这一切都可以划下终止符……
    眼里闪过一丝纠结的色彩,凌霄面上一片宁和,只笑着与叶斐道:“这里应该就是做任务的地方了。只不过地域广大,加之又没有什么时间限制,我们可以边打怪边搜寻。”
    向周围看了一通,见着并没有什么差别,叶斐也就随意地点点头,就附和了凌霄的话,道:“既然是白猿,那就往前面那高山上走。”
    前面的高山似直通云霄,苍翠的树林郁郁葱葱,兼之云雾缭绕,很是有几分仙灵的幽静意蕴。这种山,向来是一些高级怪丛居的地方,无所适从的时候往那边走,也是自然而然的事。
    “嗯,就从那里走吧。”见叶斐已经是有了方向,凌霄打量了这高山几下,就指着远处高山上右侧一道白线似的奇异线状脉络,缓缓道。
    已经定下了地方,两人便不再多话,只顺着山坡的幅度,纵越点地,径直往那丛林的深处运气奔去。一路上翠枝碧野,花木繁盛,那鸟兽也是颇多,两人虽是轻轻纵越而起,但是不是就是有些兔子老鼠,乌鸦喜鹊之类的刺啦啦地被惊扰到。
    不过十多分钟过去,两人就已到了那高山的山脚下,开始登山。
                  第九章 叠翠 下
    高山碧翠,浓绿的枝叶如重重叠叠的云,藤萝挂叶,山深而草长,叶斐与凌霄两人踏入其中,只觉得林木遮天蔽日,竟是满目的翠意,倒是那些飞禽走兽都没见着一只来。
    沿着那远见着似白色脉络一般的银苏树缓缓登山,两人走了十来分钟,却连一只山兔野鼠都是见不着。林中或有落叶,或有风声,却连丝毫别的声响都没有,日光被遮蔽尽了,只余下淡淡的阴霾。
    “这是怎么一回事?”叶斐停下脚步,抬首看了四周半晌,才扭过头皱眉与凌霄道。
    在这个游戏中,虽说打怪不算的非常重要的一环,但也是很有分量的内容,因此游戏安排上,各种各样的怪在野外都算得上分布稠密,刷新不断,何况是山林这种怪的天堂?
    但叶斐和凌霄两人在山中行走了好一会,却连一根鸟毛都没见着,也难怪觉得诡异起来。
    “没什么,应该是高级怪的震慑以及特殊的地理造成的,我们顺着路走就是了。”高级怪的震慑能将大部分低等级的怪排斥在外,但对相差悬殊的等级,不论是太高还是太低,都不会有影响,因此凌霄虽说了这个理由,叶斐也只信了三四分,并不为意,只心思索然地往那山林子里去。
    正在两人都是有些沉闷着赶路,突然间一阵极为细微的声响从草甸子里传出来,叶斐听到这声响,不由得看了凌霄一眼,见着他微微点头,嘴角便勾起一丝笑意,右手微微一扬,一道细细的银光瞬时射入稍远处的草甸里。
    这一击,那草甸子里立刻没了响动。
    叶斐见着这样,呲牙一笑,露出了一口雪白的牙齿,看着倒是有几分天真稚气的样子,口里说的话,更是显示出几分平常少见的雀跃:“是兔子还是野鼠,这倒是要好好瞧瞧的。”
    看着他这样,凌霄也不阻拦,只笑吟吟着看着叶斐往那草甸子而去。
    却在这时,那草甸子里猛然蹿出一根粗约小儿手臂,布满倒钩毒刺的绿色藤条,猛然向那叶斐扫去。藤条舞动间,那上面一点点碧绿的黏液也是飞扬起来,落在下面的草叶上竟生生腐蚀出了一块,露出下面微黄的黑土。
    这是……
    叶斐眼睛一眯,脚尖一点,小腿的肌肉猛然绷紧,顿了半秒不到的时间,他已经扭身转侧,只往旁边的草丛猛然倒下滚了一圈,再蹬脚上前,只扑到一侧的树上。
    说起来这动作虽是繁杂,但叶斐凭借着游戏中的身手,不过一瞬间就是从那草地里蹬到树上。那树枝一阵颤动,瘦弱不堪的褐色细枝极大幅度地上下摆动,只奇异地是这不过三四根手指粗的树枝,撑着叶斐的重量,仍是没有折断。
    而此时,那一根粗大的怪异藤条,如同长了眼睛,风一般地随着叶斐的动作,在草地上狠狠扫了一下,就整个弹了到那树枝上,诡异之极地向叶斐的脚腕缠了去。
    树枝一轻,叶斐身如鸿雁,已是极轻快地向上窜去,倒是让那藤条打了个空。
    “瞬!”
    耳畔猛然响起凌霄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数道诡异的破空声。脸色一变,叶斐挫身一转,在那下面的枝叶上稍稍借力,就转高飞为低踩,如水面上的蜘蛛,蹦跳着前行。
    身后连着三四声都是那藤条抽打在树干枝叶上的响动,一声声越发得近了。
    正在这时,那凌霄纵跃而起,一溜儿的剑光在幽暗的林间闪过,一秒内就在那离叶斐最近的一根藤条上连下四五剑。
    那藤条虽是粗大,但凌霄运气使剑,连着剑身都散出一片蒙蒙的剑气,结果自然不菲。
    借着凌霄的助力,叶斐沉腰踏步,侧脸闪过一条怪藤的袭击,反手就是剃了那藤蔓一剑。只听得一声极低的嗤声,那藤蔓连刺带皮,被剔去了一大片。
    连番的激痛下,那些藤蔓如疯了一般,分做两个方向,从一侧的树丛后面射出来。
    叶斐与凌霄对视一眼,略略点头示意,或是扭身转侧,引动着这些树藤随之在林中转折来回,或是跳脱上下,各个击破,一时间,林间剑影纷飞,绿影闪动。
    那藤蔓虽是强横,但在凌霄眼中却是不值一提,以他的眼力手段,足以预知藤蔓的发力方向与稍后的路线,就算那轻身功夫比不得叶斐的了得,但十来分钟之后,他就是转到了那藤蔓的所激射出原点。
    那树丛后面,有一株大如三四人合抱的嫣红花朵,刺啦啦地占据了一方极大的地界,细看来这花叶子虽肥嫩,却不大,反倒是花下激射出二三十根绿藤,上下摆动,倒像是极长的叶子。
    食人花……
    这里竟然有这种东西,凌霄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但眼下也不是什么思考的时候,他压下心里的思虑,提剑上前,向那花冲了去。
    游戏中的怪,越是强大,等级就会越高,如果拥有超越等级的强大,那不是代表着另类的任务,就是这怪俱有致命的弱点。
    这株食人花在深林外侧,植物系的怪不可能移动,自然不怎么可能是高级怪,而从头到尾他们也不曾接过什么食人花的任务。这样,这食人花应该是俱有极致命的弱点才是。
    凌霄不顾身后那些飞速卷来的藤条,运剑如电光闪动,点点寒光只刺那食人花的花瓣及绿叶。
    裂帛一般的声响在剑下纷纷而起,不过数剑,那食人花如同霜打的茄子,连着藤蔓都是裂开来。不多时,这食人花就是整个散成光点,只留下三四瓶药材一样东西,并一块绿色晶石。
    捡起晶石,凌霄转头看向那走过来的叶斐,淡淡一笑,道:“好了,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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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忙着工作,而且书的大纲出现了一点问题,所以更新也少了很多,不过偶一定会补上去的,现在算算,似乎少更了四章左右,尽量在星期六星期天补上去,不行的话下星期三前也会弄好o(∩_∩)o...
                  第十章 白猿 上
    夜色渐渐浓重,微白的灯光在顶上洒落,为屋子里一应的摆饰等物件镀上一层淡淡的白光。钟表的指针一格格向前移动着,在寂静的夜里明晰如在耳侧。
    闭上眼,叶斐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脸,带着几丝孩子似的稚气,起身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眼皮子掀起一道缝隙,动了动,却倦怠着连着睁开眼睛的意思都没有,直接走了几步,向后倒在床上。
    床垫柔软地向下陷去,叶斐的右手爬啊爬,总是抓不到被单,他低低地哼了一声,脖子微微向右扭,右眼睁开一道缝隙瞟了一眼,那手便随之抓了过去。
    大格子花纹的被单扯到身上,叶斐胡乱抓了几把,也不管小腿犹是露出一截,只缩了缩身躯,懒洋洋地斜躺在床上,想起这两日的事来。
    那苍穹不知道怎么的,竟是连一句话也不曾传过来,先前那些明目张胆的监视也撤了,一切似乎像从未发生过的一样。但哪里会这么简单的?恐怕这些监视更为隐秘,更为细密了一些,自己不怎么能察觉到罢了。
    其中的内情,应该是自己身上的异能的缘故,那个苍穹愿意格外的花费些心思,更为温和一些,更为宽柔一些,让自己不会那么的反感罢了。
    略带着几分郁郁,叶斐没什么滋味感叹了一声,在床上磨蹭了几下,终究是懒洋洋地伸手弹入晶片,将那灯关上,自顾自地登入那游戏——江湖之中。
    这两人虽在游戏中不曾将那高山翻腾遍了,但好歹也是有些线索寻了出来。
    这猿猴之类的,喜山果,饮溪泉,避虎狼,处绝壁。虽说那白猿已经是成了精怪一类的东西,但天性还是不能抵抗的。他所在的地界基本上是那等桃源似的佳境方是。
    因此,他与叶斐基本上是寻找一些山壁山崖之类的地方,兼顾着山泉、果树以及有无凶猛动物这三样。不想在这高山太过雄伟,连着几个游戏日也找不到地方。
    希望今日能找到那地方吧。
    带着一丝期盼,叶斐目不斜视经过了登录界面,径直踏入这游戏虚拟的高山之中。
    翠意满目,些微的清风自右侧徐徐而来,送来几分云雾的湿意,叶斐左右看了一下,见那凌霄还没有登录上来,只瞥了瞥远处,寻了个凹凸不平的巨石*着歇歇。
    在这森林之中,只偶尔有几只肥嫩的兔子或是一些飞禽出没,猛兽倒是不大多。起码比照以往的森林,特别是外头的冥炎森林来说,这山里的野兽算得稀少了。
    但这并不意味着山路就是安全稳当的,这动物的怪少了,那植物却一发得茂盛起来,连着各种各类的奇异的植物也多了不少,什么食肉型的攻击性的植物,这里算得上最为齐全。
    但越是往上攀爬,这些植物越发得稀少,依照凌霄的说法,虽然那白猿并不惧怕这些植物,但它掳掠的女子不过是游戏中普普通通的虚拟人物,为了免去伤亡,大约这些植物也是被赶下来的为多。
    一来,免去这些掳掠来的女子受伤,二来,有这么些植物在,就算这些女子想要逃走,怕也是难上加难,算得上一个威慑的要素。
    叶斐抬眼看了看天色,半是*着,半是坐着,心里只是一片漠然想着。只是这时候他来得早了,等着等着总觉得有些不大舒坦,只悻悻着起身搜寻植物来。
    闲着没事,打打怪,涨涨内力值与技能值也我该死。
    但没等叶斐在周围寻到什么,凌霄已然从虚空中凝实,轻轻落在那草地之上。
    “瞬。”扬声向叶斐唤了一句,凌霄依旧是气定神闲的温润笑容,只那声音中略带出一丝说不出的亲密:“我来得迟了些。”
    听到这声音,叶斐立刻扭过头看向身后,见是凌霄,他只点点头,就道:“没什么,是我来得早了些。”说完这句句话,他想了想,又道:“你先休息一下,还是立刻起身?”
    凌霄淡淡一笑,看了看天色,就笑着道:“看着这天色,不过两个小时就是晚上了,那时候再休息吧。”
    听到这些话,叶斐也不以为意,只点了点头,看了周围一眼,就道:“那我们还是按照原先的路线走吧。这里气候还是好的,但攻击性的植物怪算得上少了,攻击力也不大,看来这路线还是对的。”
    这路线是凌霄划出的,听到这些话,他自然也只是自矜般的淡淡一笑,就笑着道:“也就这一段路差不多了,再往上面去,气温再下降,就不适应大多数果树的生长所需了。”
    点了点头,叶斐却也轻点树干,极轻极迅速地攀在书上,极目远望,看了周遭半晌,才又是向前纵跃而去。
    如此往复了许久,叶斐体内的内力已经有些不足了,他转头看了凌霄一眼,见着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便道:“休息一会。”
    点点头,凌霄压制住体内翻动着的内力,暗暗叹息,为了能与叶斐能在游戏中相处,他花费许久才得了这个新的游戏人物身份,因此限于时间,这个游戏人物的底子太差了几分。
    “怎么样?”待得凌霄将体内的内力安抚舒畅了,叶斐早已经是圆满了,只是看的凌霄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不由问了一声。
    睁开眼,凌霄依旧是笑吟吟着,眼神往叶斐身上一转,他笑着道:“没什么,基础内力还是差了些,以前花在其他职位上的时间太多了,这上面不怎么看重。”
    叶斐听了却没有什麽感觉,只打量着凌霄脸色好些,说了几句,就继续向前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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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今天要多码字的,但非常不幸的是被老妈拖去买衣服,准备相亲时候用。悲哀的是明天起码有半天也是这样,明天晚上还得出去相亲……
    二十四的偶也算老了么,悲哀的偶还不想结婚啊,晚上尽量再码一章……
                  第十章 白猿 下
    日色渐渐从林间消散,山外缭绕着的云雾越发得重了几分,微风徐来,那青幽幽的雾霭恍若从九幽之地透出来的,带着丝丝脉脉的的寒意。眼见着便是日薄西山的时候了,那金红色的日光如极单薄的绯色纱绢,幽幽地落在山林上,为其镀上一层淡淡的霞彩。
    凌霄笑着转首看向叶斐,见他停下脚步,带着一丝疑惑看着自己,淡淡一笑,温声道:“先停一会,我研究一下应该往哪里走。”
    听到这个理由,叶斐黑瞋瞋的眼睛微微眨了眨,点点头就应许了:“好,你我是狗熊周围,我煮些东西。”
    在江湖中,如同在现实中一样,也是有饥饿感的,这种饥饿感虽不会致命,但对于战力也是有一定削弱,除非功力已经达到能辟谷的等级。但眼下,不论叶斐还是凌霄,显然都不曾到这种程度。
    干粮虽然还是有的,但热汤热菜吃得舒坦,且对体力有一定的加成。这段时间,如果有可能,叶斐也会稍稍煮些简单的东西。至于凌霄,他虽然也有心煮些东西,但显然他很没有下厨的天赋。
    只一次,叶斐就彻彻底底地将厨艺白痴的标签贴到凌霄的身上,转而将可能的厨事都归入自己的范围。虽然以他的能耐,不过是煮一锅汤,扔下各种材料和调味品,或是烧烤一些肉类而已。
    不过烧得多了,手艺也渐渐有些上来,凌霄自然也是心满意足,这两桩倒是让叶斐对下厨添了几分勃勃的兴致,这几日也曾寻了一些书籍我是狗熊。只是到了最后,因着地形限制,他也只能如往常一样罢了。
    柴火叠高,温热的火焰舔食着锅底,汤汁咕噜噜作响,浓白的汁液上翻腾着几段雪白的蛇肉并些菌菇等物。右侧的柴火上放着的是三只兔子,皮毛褪了干净,烤的极金黄香脆,一滴滴油脂从皮肉上滴下来,落在火堆里,滋滋作响。
    浓郁的香气在空中飘荡,凌霄已是大致选定了方向,此时正往回走来。幽暗的林间,炙热的火堆,浓郁的香味儿,一切都是让他有些眷眷。
    有方寸之地,得文火之热,殷殷数语,常有人倚门相待——旧日儿时失去的那一段光阴,仿佛偷偷地在这里留下一点空间的缝隙,透出一丝橘黄的光。
    凌霄带着一丝怀恋,一丝追忆,从林间回转过来,走到叶斐的身边。
    “好了?”汤还没有熬得好,叶斐低着头鼓弄着,随口就接了这一句话,也不管凌霄是否应着话,就带着几分满足的意思,随手取出两个碗,勺了满满一碗递与凌霄,道:“你先喝几口,我我是狗熊兔子肉。”
    凌霄眨眨眼,带着一丝奇异的满足与温暖,毫无姿态气质地盘腿坐下,轻轻地喝了一口浓汤。
    “喏。”叶斐已经将那兔子底下的火移了出去,随手抓起一只兔子,递给凌霄,神色间却是有些莫名的期待一般。
    接过那兔子,凌霄笑着咬了一口,才温声道:“这味道似乎又好了些。”
    “我加了些新的调料。”叶斐听到这话,心里微微有些自喜自得,说了一这话,他便大吃大喝起来。
    凌霄眼里闪过一丝意味深长,却不动声色,还是如往常一般自然的取来烤兔子缓缓进食起来。
    这段时日过来,叶斐也渐渐习惯了凌霄的存在,说话言谈也多了几分,这一会他看着凌霄的举止幽雅,神色和煦,不知是怎么着,倒是想起那苍穹来。思虑了半晌,他仍是不由得询问道:“凌穹,你如果想要敌人为你效力,你会怎么做?”
    略一愣怔,凌霄眼里闪过一丝惊喜,神色间却依旧是一片温煦宁和,道:“那要看需要怎样的效力……”
    凌霄这话才是开了头,那外侧的林间突然拂过一阵疾风,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味随之飘散而来,接着便是一道极迅捷带着蒙蒙青影的人影。
    刺啦一声,那人影不知道怎么地略略一顿,停在半道上。
    叶斐与凌霄两人悚然而起,脚尖一点,便是如闪电一般推到两三米外,才抬头看向那人影。
    这一会,两人才是真真有些惊疑,那人影并非普通的人的形貌,虽宽袍轻带,形貌英豪,但头上发手上毛都是猿猴一般的数寸白毛,显然是山精历久而成的。况且那白猿身上又是有一个昏睡过去的妙丽女子,长发如漆,面容秀雅,看着也是良家女子,与这白猿丝毫无关。
    “尔等何人!竟敢擅闯宝山之内!”那猿猴瞪目凶视,一双铜钱大的双眼满满地都是凶光杀戮,只轻轻瞟过,叶斐便是觉得寒毛直竖起来。
    强烈地威压如巨大的冰山猛然从天际砸下来,叶斐眼前如遮了淡淡的黑布,一丝丝腥甜从喉咙里渐渐涌了上来。死命咬住下唇,他虽是觉得虚软无比,但仍是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倔强,强自伫立在那一侧。
    看到叶斐这样子,凌霄脸色微微一变,凡是初级阶段的异能者,虽用强大精神力的刺激与压迫能促使异能者的精神力大幅上升,但如果短时间里连续接受各种刺激,对于初级阶段的异能者会造成极大的阴影。
    心念略略一转,叶斐已是有了定计,当下微微眯起眼,他看了白猿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手指微微一点,一条淡淡的银白细丝就是如针一般,瞬间直刺那白猿身上的女子。
    那女子被着细丝一刺,身躯猛然一顿,剧烈地疼痛立刻使她从昏睡中惊醒,不由得惊叫起来。
    那白猿听得这女子的惊惧,脸色一变,看了看眼前那两个弱小的人类,眼里一阵犹豫,半晌终究是蹬了蹬地面,呲了呲牙,按住这个女子飞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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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呼,终于码出一章了,咳咳,总共欠了五章,不知道下星期能不能还上……
                  第十一章 幽境 上
    幽暗的林间,一点点淡白的雾霭渐起渐消,圆月东升,无数的光点自天空落下,极浅极柔和的银辉洒落在天地间,一时间竟是如仙阙一般飘渺宁和。
    叶斐猛然咳嗽了几声,脸色极其灰败惨淡,又连连吐了两口血,才闭上眼,半是萎靡着,半是强撑着精神,只躺在地上喘着气。停了半晌,他微微掀起眼,看了正半跪着起身的凌霄,道:“你怎么样?”
    “没什么。”凌霄淡淡一笑,他的脸色虽是有些苍白,但精神却不曾有任何损害,只缓缓起身走到叶斐的身侧,半躺下来,温声道:“就有一点头昏脑胀而已。这个虚拟网游倒也能狠下心,精神压制虽然说早已证明,但还没有网游公司敢用得这么彻底。”
    点了点头,叶斐没什么精神地摇了摇头,经过这一段时间的涵养,他的脸色也微微缓和了些,淡淡道:“这个任务,你觉得怎么样?”
    “你怀疑我们不能完成这个任务?”微微挑眉,凌霄眼里闪过一丝淡淡的阴翳,神色却依旧带着温煦宁和的意味,温声道。
    叶斐稍稍迟疑一会儿,才缓缓睁开双眼,凝视着那层层而出的枝叶缝隙里露出的点滴星光,神色柔和了几分,顿了顿,道:“既然能接到这个任务,就必然有解决的办法。依照游戏的规则,我们处于弱势,就一定有增强实力的机会。说起来,这可能与你的师门任务有些关系。”
    说到这里,叶斐眼珠子轻轻瞟了凌霄一眼,看到那翡翠色的眸子凝视着远方,心里一时间竟是有些怅然若失般的感觉。
    听到这些话,凌霄眼里闪过一丝异彩,侧过来呢看向叶斐,见着叶斐那如刀削般俊朗的侧脸在夜色下缓缓漾出一丝柔和忧郁,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他比叶斐长两岁,自小看着叶斐长成,虽看似远远分离了,但不过一年多他便培养出自己的势力,能在暗地里看着叶斐的行为举止,言谈心思。
    在这么些压抑黑暗的岁月里,他能经历过无数坎坷磋磨,竭尽心力培植势力,锻炼自己的能耐,除却野心与**,还是因为心里这一片属于叶斐的地方支撑着。
    也因此,他此时自然知道,叶斐的忧郁与哀伤,在很多的时候,只属于摩挲着幼时与自己的相片的时候。
    这个时候,斐他想起幼时的自己了么?
    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滋味,凌霄轻轻闭上眼,遮掩住眼里那一片复杂之极的光芒,只轻轻叹了一声,才勉强将自己的精神从这繁杂的情绪里挣脱出来,略一思虑游戏的事,便淡淡道:“这件事不必担忧,既然任务与白猿有关,那个师门任务必然也会在白猿所在地,起码是相关联的地方。而且,刚才的样子,那个白猿突然退去,不也是说明了一个道理,游戏不会让我们的任务这麽容易就失败的。”
    叶斐想到刚才的事,心里也是百般惊疑不定,但他颇有些冷漠的心性,这不知名的事也不会想得太多,当下只皱了皱眉,看向凌霄。
    “你不必想得多了,这个任务不单单是我的师门任务,还是你的任务。”凌霄看到叶斐那微微皱起的脸,带着几分疑惑的眼神,淡淡一笑,才缓缓道:“这白猿嗜好掠夺美貌女子,难不成这些女子都会真心实意地愿意和一个山精共度一生?只怕我们随意遇到一个女子,就能从中得到援助。就算山精水怪怎么强大,也抵不住十几年枕边人的眼睛,只要打通了这一条脉络,这个任务并不难完成。”
    这一通话说来,叶斐也是从白猿的武力里醒悟过来,想了想,他就点了点头,道:“你说的也对,不过不管怎么样,先看着后面的事再说。”
    两人当下又是筹划了一番,过了半个多小时,才算是计议已定,当下对视一眼,见着对方的精神都是极好,不由一笑。
    “看来威压的后遗症,你已经减弱了很多。就这么一会的时间,看样子已经恢复恢复过来了。”凌霄打量了叶斐半晌,略一思虑,他又刻意说了一句,眼见着叶斐对此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精神波动,心里才算安定了几分。
    幸好,这次的威压不算重,叶斐也是撑过一次的,多少也是有些抵抗力了,但这几秒钟的再次打击,如果造成了心理阴影,反倒会为以后增加很多的不妙。
    心里筹划了一番,凌霄的眼里闪过一丝淡淡的异彩,暗暗评估起将叶斐收入保护范围的各种计策,只是过了半晌,还是觉得有些不妥当。思虑再三,他终究有了个折中的法子。
    虽然这样的效果差一分,但总归有些提醒的余地,也算得我该死。
    心里这么想着,凌霄不由沉默了些。这倒是让那叶斐有些惊疑,扭过头看了凌霄半晌,见着没什么差池,只当是刚才威压的缘故,想了想,他打断了凌霄的思虑,道:“现在应该往哪边走?”
    凌霄轻悄悄地走到叶斐的身侧,拍了拍他的肩膀,指着稍远处的一片林地,道:“如果我刚才看得没有错,那只白猿走得那边。”
    叶斐一愣,不由皱起眉来,虽然这里是森林,但以叶斐的眼里,自然能看得出,那一片林地的后面,是陡壁山崖。
    “走吧。”看到叶斐略有些愣怔的眸光,凌霄微微一笑,脸上依旧是往常一般的温煦笑容,道:“柳暗花明又一村,这山崖边说不定有什么机关。”
                  第十一章 幽境 下
    默默点了点头,叶斐神色也开朗了几分,抬头看向月色,见着光亮极好的模样一般,想了想,便道:“那就走吧。”
    “嗯。”凌霄温声应了一句,起身振衣,整理了一番,他才看向叶斐。
    这说着话,叶斐已立时从略显湿漉的草地上起身,扭过头看到凌霄那温温然笑着的脸,只轻轻点了点头,只向前纵跃而去。
    越是离得远了些,那黑幽幽的树林渐渐疏落了起来,月色洒落了一地,落在一侧的山崖岩石上,浸染出丝丝脉脉的冷光。已是山岭高处,又是夜间,山风极是重的,凛凛然如刀刃一般透出寒意来。
    慢慢走到那山崖处,叶斐探头看去,只见一片黯黑的山谷,见得底,也瞧不见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只见着那黑暗处仿若云雾一般起伏的模糊景象,细细听来,却是传来一阵阵松涛般的沙沙声,看来那似乎是侧生山崖上的树林。
    细细打量了再三,叶斐正是觉得无从下手,右侧的肩膀便被搭着了,他扭过脸看去,却是凌霄那微微笑着,似乎已是成竹在胸的脸。
    “你看出了什么?”向前走了一步,叶斐往周围又看了一通,却是一无所得,不由得露出几分带着稚气的疑惑,盯着远处道。
    眼里闪过一丝兴味的笑意,凌霄轻轻走到叶斐的身侧,转首,笑着凝视着那带着些茸毛的右耳,道:“看你身边那块岩石,下面压着的东西。”
    听到这里,叶斐立刻转首看向那岩石。这山崖上的岩石似是天然而成的,虽是有些风化了,却仍显得稳固硕大。这岩石与山崖的连接处有一条暗绿的粗大藤条,缠了一圈就顺溜着投入到那山崖下。
    只是那藤条不怎么起眼,又是夜间,叶斐方才不曾往这边看,难怪没有看到这一处的机关来。但看到这里,叶斐倒是有些皱眉,这一次的任务,各种关卡都是艰难,这一处这么容易就能找出来,倒是一桩奇事。
    看到叶斐那略微有些皱起的眉,凌霄稍稍想了想,就将叶斐的心思猜出了七八分,只微微一笑,他就是道:“别想得多了,这一次我们都将大半的山转了一圈,又是碰到那白猿,才是找到地方。这些自然不是做无用功的。”
    这倒也是。叶斐想了想,嘴角也勾起一丝弧度,他缓缓走到那岩石的边上,伸手向那条青藤摸去。
    这暗绿色的粗大藤条并没有什么叶子,青碧暗绿,从那山岩间盘旋而下,细细看来,却并不是叶斐先前所以为的缠绕在岩石上,而是生生从这巨大的岩石中贯穿出来的。
    看了几眼,叶斐用了几分气力想将这藤条揪起来。不想,这根藤条却是纹丝不动,连一点变化都没有。心念一转,叶斐暗暗运足内力,直欲我是狗熊能否抓起这藤条。
    “这是冠岩藤,像爬山虎一样攀住山岩,却是刺入内部,是一种很牢固的植物。”凌霄不知道什麽时候走到叶斐的身侧,看到他的行动,不由微微一笑道。
    放下那藤条,叶斐仍是皱起眉,道:“这一根青藤,能承受住两人的体重吗?况且,那白猿风驰电掣,这山崖在他眼里不过小事,会需要用藤条?”
    “你忘了我的师门任务?”凌霄走到叶斐的身边,伸手轻轻拍了拍那青藤,才侧脸笑着道:“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是有一个洞府,应是与先前的一个门派有关联,那白猿或也是与此有些关系。这条青藤,应该就是这个门派留下的。”
    这自然也有可能的。
    “既然这样,我们就下去我是狗熊。”叶斐压根也不管先前白猿的威压给他留下的创伤,立刻有了决断。
    虽然已经见识过白猿的能耐,但根据先前渡过的第一次威压看来,多经历一些这种威压,能极大地促进精神力在网游中的适应。反正白猿造成的影响也不大,叶斐自然也存了几分借此锻炼的心思。也是因此因此,他与凌霄商谈了几句,就非常干脆利落,打头顺着这藤条,向下攀爬而去。
    凌霄看到叶斐的行动,心里那一丝担忧终究化了去,当下微微一笑,也随着叶斐一并往那山崖下攀爬。
    幽暗的山崖峭壁,或有鼠虫,或有长蛇,添上那随着风晃荡不休的枝叶,虽不至于险象环生,但总有一只手被困住的两人,也是费了许多的功夫,才能安然向下爬去。好在这青藤看着虽是油光水滑的样子,实际上却是长了许多的触角,表皮总有些凹凸不平的地方,抓着也算得上顺手省力的,倒是省事不少。
    两人边是击飞一些蛇鼠,一变缓缓向下探去,过了版个多小时,才我是狗熊看到下面似乎有一片平台,从郁郁葱葱的几株树木里探出个形状来。
    叶斐随手将那匕首插到腰间,抬头就轻轻拍了拍凌霄的腿,轻声道:“下面有平台。”
    凌霄并非是刺客职业,并没有视力加成,自然不怎么看得到下面的东西,此时听到叶斐这麽说,他也不探首看一眼,立刻道:“应给是这里,深夜就算有些小怪,应该也不打紧。我们潜进去我是狗熊。”
    应了一声,叶斐也不担心什么,先就是暗自往下潜去。待得他踏上这平台时,却是愣住了。
    这平台并不算的什么,不过是普通的山岩,但质地却是细密,又是极细白的色调,略加打磨便极顺眼了。但这平台边上生得一株矮树却是不同,就算是叶斐这样不怎么晓得植物的人,也知道这一株植物的鼎鼎大名。
    “朱果?”凌霄往那株植物看了一眼,也是有些吃惊,只是将视线从这一株植物上移开时,更是吃了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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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分惭愧地修改二四六双更的承诺,改为一天一更,最近真是太忙乱了……
    不过欠下的五章我还是继续会补上去的……
                  第十二章 残骸 上
    那洞府内里一片月练似的雪光,却含而不发,看着似是极清楚的,但细细看来,却又是远的。唯一可看得清的除了稍近处那光滑的岩壁,便只有这近前的朱果。
    此时耳边风声如聚,那高约一尺如红珊瑚一般的朱果树微微摇曳,枝叶微动,那四五颗红彤彤的小孩拳头大的果实摇来晃去,直欲落地一般。
    叶斐与凌霄对视一眼,都是有些疑虑。踏上这一片平台,他们早已有了心理准备,按照这个任务的难度,哪怕立刻看到白猿也不是不可能。但眼前的景象倒是让他们心生惊异,这白猿没有看见,看着这洞府的样子,那师门任务却像是有了些眉目的样子。
    只是,师门任务的难度向来是所有类型任务中数一数二的,虽然说先前也料到可能从中先得到武功秘籍等东西,但这么容易就出现在眼前,两人倒是有些踟蹰了。
    略略犹豫了一会,凌霄转首看向叶斐,神色凝然着道:“我们走吧。在这里等着,也是没有用。”
    “等一等,我先将我是狗熊那朱果。”凌霄看着叶斐径直向前跨步走去,淡淡一笑,先走到那一株朱果那里,细细打量了半晌,眼里已经是有了些明悟。
    “怎么了?”叶斐原本还只站在稍远处看着,但看到凌霄那似有所悟的神色,紧走几步到凌霄身边,轻声问道。
    凌霄侧过脸,那翡翠色的眼眸漾出一片波光,注视了叶斐半晌,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温声道:“朱果,在这个游戏中算得宝级上品的药材,稀少罕见。其种植栽种的要求极为苛刻,除了山岭灵气这种虚无缥缈的要求,其他的不说,单单是上品清泉日日浇灌就是一件极难的事,更何况年年十来块顶级玉石的培育,历尽三十余年才能开一花结一果。这里渺无人迹,偏又有这一株朱果,又是长在洞府前这种地方,肯定不是他人精心培育,而是自然而然生成的。”
    “你的意思,这下面埋着一些线索?”叶斐弯腰看着这一株朱果,打量了半晌,才半抬头看向凌霄,沉思道。
    “不外乎宝藏、密道或者尸骸罢。”凌霄不假思索,随口便笑着道,只看着叶斐黑瞋瞋的眼眸,他心里微微有些熨帖,稍稍一想,才又是道:“不过这下面另有一股暗泉,如果这洞府的先人有些能耐的话,应该会做暗室。”
    听到这些话,叶斐伸手拨弄了这朱果几下,却感觉这枝叶果实,冷如冰霜,虽带着一点肉质一般的软嫩,但光滑细致如晶石一般,连丝毫的绒毛也没有。
    “朱果唯有用玉石才能截取保存,好在我这里玉盒也有几个。”凌霄从乾坤环中取出四个玉盒,先用一支羊脂白玉簪击了两个下来,用玉盒装着递了一个与叶斐,道:“虽说炼药效果更好,但没有玉盒储存,也是没用。且朱果巩固经脉,增强内力的药效虽强劲,但温润绵长,能愈合内伤,又不伤身骨,并无后顾之忧。”
    听到凌霄这么说来,叶斐眼睛闪了闪,伸手接过这朱果盘膝而坐,只将那果实凑到嘴边,轻轻噬咬。一股温润略带着清凉的液体瞬时从口中蔓延而下,不过呼吸之间,那朱果已经全然化为口中的甘流,流入躯干四肢。
    微微闭上眼,叶斐鼓动着内力疯狂地在经脉里冲驰,虽经脉有些酸胀,但一丝丝温润如上等玉石的暖流极迅速地充盈过来,三四个周天之后,那些酸胀已经消失无踪,转而为一片暖煦煦如三春般的温然。
    叶斐暗自压下心思,运足内力,稳妥谨慎地开拓着经脉,神思却在一次接着一次的周天运转中渐渐有些模糊。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丝明悟突然从恍若消散的神思中迸出,叶斐身形一震,已经从运气中苏醒过来。
    缓缓睁开双眼,叶斐抬首向四周看去,身边坐着凌霄,他正缓缓将朱果放在嘴里,不过一会,那素来白皙的脸此时泛出一丝淡红。知道凌霄护佑警惕的意思,叶斐眼睛在他身上一闪而过,再往外看去,那原本还是迷迷糊糊看不出形状的山崖林木,此时已经能大致看得清晰明白。周围风声如浪卷,枝叶迭起,却没有丝毫的蛇虫鼠蚁之类的近身。
    探查了周围一番,见着一切安好,叶斐趁机看了看内力属性,没有任何意外地发现内力已经突破了三阶,进入伐毛洗髓的阶段。徐徐吁出一口气,他嘴角缓缓露出一丝笑意,这次任务就算是不完成,内力能增长得这么快,也算得上我该死的收获了。
    “内力已经突破三阶,达到伐毛洗髓的阶段了吧。”过了十来分钟,凌霄也是从朱果的药效中缓过来,神色清明,精神奕奕地起身,笑着道。
    “嗯。”叶斐点点头,转首看向那一株朱果。
    凌霄嘴角含笑,只顺便将那朱果的果实一一敲落了下来,盛放在玉盒子里,存入乾坤环里面。
    正在这时,那一株朱果如风化了一般,不过瞬息之间,就是枯萎于地面,再看去,已经是化为灰烬,消散无踪。
    看到瞬息间的变化,叶斐不由轻轻地咦了一声,扭过头看向凌霄。
    “朱果秉持灵脉而生,精华尽在果实之中,如果果实都被摘走,这朱果也就无法支撑了。”凌霄缓缓说来,顺手就从乾坤环中取出两把精制药锄,递了一把与叶斐。
    朱果需要上等玉石,清泉浇灌,等会挖取下面的泥土,必定会伤及根部,这一股囊摘走果实,也是自然。
    叶斐心里闪过这样的想法,也不多言,接过那药锄就狠狠向下锄去。
                  第十二章 残骸 下
    黝黑的土壤在药锄下翻开来,不过三两下,就略略露出下面的一丝黄泥,越是向下那黄泥越是湿漉,五六分钟之后,那黄泥地里咕噜噜着流淌出一股清泉。小心地从这清泉涌出的地方将那湿泥扒开,一股清亮柔和的莹光从地底透出。
    极浅极淡的柔和莹光,温温然如水一般,却是含而不露,只从土壤里随着流水蔓延开来。只是那样子却不想是寻常的玉件玉石的样子,而是平平直直一方莹润的玉质墙壁,蔓延埋入土壤里。
    叶斐与凌霄两人对视一眼,眼里或是闪过一丝喜悦,或是含笑自若,只那嘴角俱俱勾起一丝笑意,低下身慢慢将玉璧上的土壤彻彻底底地扒开,露出长两米有余,宽一米五左右的玉璧。这玉质墙壁温润平展,只右侧接近洞穴的一侧,缺了一道弧度,那清泉便自缓缓自此浸染而出。
    清泉凝玉,玉蕴华彩,难怪得外头竟是能生出一株朱果。
    叶斐细细打量了这清泉流出的玉璧缺口,见着边缘光滑无比,显然是可以打磨出来的,显然是留下与人施用的。只是他心里却觉得有些不大对劲,便转首看向凌霄,道:“是这里么?”
    凌霄凝视着那一股清泉,想了想,摇了摇头,道:“恐怕没这么简单,这清泉水流缓和,不见丝毫的沙尘,就是从石缝里出来的清泉也不过如此,山腰上的泉流不应是这么清澈,下面应该是贮水而出的。何况这玉璧脂润光滑,显然是上品,出口而已,不须将这玉石做得这么宽敞。”
    “那你说该怎么办?”听到这一通话,叶斐皱了皱眉,微微抿嘴,鼻翼有些微微鼓起,形似小动物吃东西一般的稚然。
    凌霄看到叶斐难得露出的举动神情,心中莫名地生出一股奇异的激流,停了半晌,才稍微哑着嗓子,道:“压住这一边。”
    便是说着,凌霄强自扭过头,将那莫名的情绪抛开来,只伸手向那玉璧压去。
    叶斐听到倒是一愣,将那一片玉璧左右上下看了许久,才是皱眉道:“这玉璧不像是中间断开,是不是哪里少了线索?”
    “我没说这通道在这玉璧下面。”凌霄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转头向那原先朱果身后的山洞口看去。
    看到凌霄的举止,叶斐一愣,顺着他的目光也往那里看去。
    那山洞依旧是光洁如旧,凌霄稍稍想了想,只将那内力往这玉璧上注入。在内力的注入下,一阵微微地摇动里,叶斐与凌霄两人脚下平台倏忽间竟是向那山洞里缩去。
    上面的土壤一块块挤出,而后就是只往那山谷下落去。
    眼见着那平台越发地缩到里面去了,叶斐与凌霄两人对视一眼,叶斐便是先行取出一把匕首插在山洞上,右手伸出抓住凌霄。眼见着平台整个消失了,凌霄轻轻喝道:“走!”
    叶斐将凌霄甩到洞穴里,自己也是略一摇动,投入洞穴里头。转首正是想将那匕首取下来,却见那凌霄将那匕首与了他。正在这时,外头一片黑影倏然而致,恍若山岩一样的东西已经是堵住了整个洞穴。
    叶斐脸色微微一变,愣了愣,才是道:“你怎麽知道这里会这样?”
    脚步一顿,凌霄侧脸看向叶斐,见着认真,便微微一笑道:“按说这平台周围树木葱郁,显然都是有些年景了,我们顺藤而下,却是轻而易举就发现了这一侧的平台。如果上面不是小树杂草而是林木,我们怎么能这么轻易发现。这里虽是山崖,土壤却是丰厚,上面不能生长树木,必然是因为里面有着什么厚重的东西挡住了。”
    说到这里,凌霄淡淡一笑,顿了顿,眉眼却舒展开来,温声道:“再想这洞穴直通一个门派,怎么也应该是有些手段留着,便想到这机关应该是堵住洞穴的巨石之类的东西。”
    “原来是这样。”叶斐颇为无语着应了一声,心里暗暗也是有些无力,自己对这个怪物还能有什么好说的。
    看到叶斐的形色,凌霄眼眸微微泛起一丝温润,口中却是淡淡地道:“走吧,按照这里的通道来走,应该比前面的容易一些。”
    下意思地抬头往凌霄所说的地方看去,叶斐不由一愣,不知道什麽时候,那堵住洞穴的石块右下角竟是黝黑了几分。细细看去,竟是一个通道。
    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想了想,扭过头看向洞穴,却见那洞穴里光晕一侧更为亮一些,拐到这里时,与那巨石相掩映,那小角落竟是入埋入阴影中一样,不见丝毫的异样。从这里看来,谁也不晓得那一侧的出现这么一个通道。
    若不是凌霄说来,他大约只能我是狗熊落下巨石的地方,向里头走去。
    叶斐心里有些感叹,随手就是将那匕首收回,随着凌霄一并向那狭小地只能容人侧身而入的洞穴进去。
    这洞穴虽是狭小,但气流流动却算得上活泼,两人行走了十来分钟,那通道渐渐宽敞了几分。待得顺着道路右边拐了一下,两人顿觉眼前一亮,随之,紧走几步,一片翠意便是映入眼帘。
    两人稍稍适应了一些,在细看来前面两三米处却是一枝翠叶,颤颤巍巍着遮也遮不住里面那柔和莹润,却醒目如雪光一样的银光。
    走了几步,拂开那枝叶,叶斐与凌霄从这通道里出来,那通道倏忽间竟是徐徐合拢,不多时竟是消失了。
    叶斐与凌霄两人虽是晓得那通道的变化,但心神却分不出一丝放在那通道上,眼前的景象,就是凌霄,也是稍稍有些愣怔。
    发出这银光的,竟不是那日光玉色,也不是什么夜明珠火光,而是大约三十余具略有些残缺的尸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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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应该是两更,各位多多给一些票票,不论是推荐票还是粉红票……
                  第十三章 玉简 上
    这是大约八十平米的宽敞空间,触目所及,上下左右的墙壁便是一色上佳的羊脂白玉,犹自散出柔和温润的莹光,豪奢却不显出一丝凡俗气度。
    如果是平常看见,人人都会赞叹不已,细细观摩一番,便是叶斐凌霄两人身在游戏之中也是一样。只是那地上的尸骸却是将这秀雅温润的气氛完全打破。
    这一处并不见什么光源,只有一股隐隐约约的清泉,从地底涌出来,积蓄在一片小小的圆潭里。那羊脂白玉虽是极上佳的玉质,但也只能隐隐反射出一些光罢了。
    这么想来,那极秀雅温润的莹光,自然是从这尸骨之上反射出来的。这么一想,别说是叶斐凌霄这些不怎么将唯美两字看到眼里的男人,就是平常的女孩子,也会心生寒意,将那一头的粉红泡泡甩开。
    轻轻向前走了几步,凌霄的目光微微闪动,在四周细细打量了些时候,才收回眼光,若有所思地看向那远处的圆潭,顿了顿,才是转身看向叶斐,道:“瞬,你怎么看的?”
    叶斐的目光在这些尸骨上停了一会,就直接蹲身下去,捡起三四根骨头细细打量:这三四根骨头都是肋骨,体直而短,末端钝圆,摸着却是一片光滑圆润的感触,但细细看来,里面却是有些或淡黄或微红的晶状体。
    此时听到凌霄的话,叶斐将这骨头放下,站起身来往四周再看了一眼,才皱着眉道:“这些骨头有些散乱,虽然看着圆润,但里面却是裂开了一些缝隙,应该是运用了较高级别的内力导致的。”
    “嗯。”凌霄轻轻应了一声,缓缓走到叶斐身边,道:“从整体看来,这三十多具尸骸,东边那堆看不清尸骸整体骨头堆看着应该是十四五具尸骸,西侧放置大约都有十二三具,其余的大都是圆潭周围。这种分布的状况看来,应是一方胜利之后,打扫了战场,下面或是分赃不均,或是找不到出路,自相残杀造成的。”
    “这些又是能看出什么来?”叶斐皱了皱眉,神色却是有些淡淡的漠然:“不论是外敌,还是内部纷争,抑或是分赃不均或是别的机关,似乎也不须要摆这么多尸骸在这里。”
    “游戏不会故布疑阵,这里摆出这种架势,很大的可能,是因为有分支任务可以做。”凌霄淡淡一笑,双眼在周遭转了一转,看了这四处尸骸,先指着东边的骨头堆道:“一般说来,内室打扫战场,地方的尸骨大多是扔到通道口,以阻滞敌方,因此也就显得散乱。西侧,则是平整了些。但这些平整的骨头,似乎少了些小骨。”
    少了些小骨?
    叶斐听到这句话,不由得一愣,想起凌霄刚才说的找不到出路的推论,停了半晌,才是道:“你是说,吃人肉为生?”
    “干粮不够,通道被堵塞,当然会这样。”说到这里,凌霄缓缓走到那圆潭边的几句尸骸,盯着看了几眼,才缓缓道:“不过下面,应该是分账不均造成的。”
    “分账不均?”叶斐皱起眉,看了那些尸骨一会,就移开眼睛,虽说这些不过是剧情生成的,但是想到原先的一幕,他还是觉的有些毛骨悚然。
    “这具尸骸里还有几根小指的骨头,总不是他自己的吧。”淡淡扫了那尸骸一眼,凌霄若无其事地转过头来,却是看到叶斐那略带着几分悚然的眼神。
    看到凌霄那淡然自若,似乎不当一回事的样子,叶斐也冷静下来,压下心里翻滚的感觉,皱了皱眉,才是走到凌霄的身侧,低头看去:果然,那尸骸的肋骨下,有几根小手指,依旧是散发出淡淡地银光。
    眼神在这三根小手指上转开来,叶斐向圆潭周围看了一眼,才缓缓看向凌霄,道:“在这圆潭里?”
    点了点头,凌霄轻轻一跃,从这些尸骨上纵跃到那水潭边一侧干净的地方,才是指着一处道:“这个水潭应该是连着上面的那块玉石,泉水大约一半落在这里,其余的就是涌到上面去了。”
    说到这里,稍稍计算了一下,凌霄慢慢沿着水潭走了一圈,才在一处停了下来,皱了皱眉,他不由停下脚步。
    “怎么了?”叶斐看到凌霄的举动,也顾不得对这些尸骸的厌恶,脚尖一点,就已纵跃到凌霄的身侧,探头看去。
    那水潭波澜不惊,水光泠泠,周遭又是一色的玉石所制,看着连着那潭水竟也是带着一丝微白的色调。
    只是,从凌霄这个角度看去,那一片水潭却像是破开一道淡淡的痕迹,形似蛇一样的痕迹,虽水光不动,但看着也是像活着的龙蛇一样,游转自动。
    这游蛇缓缓而动,竟是渐渐往一侧徐徐下潜,渐渐消散在一处玉石上,活像是就此穿过玉石一般。
    难道说……
    叶斐眼光闪动,不由得抬首看向那方才两人通过的甬道处。那里离这水潭不过一米左右,高处有三两株极弱极细的小树,犹自颤颤悠悠着枝叶抖动着。
    倒影?
    不对,如果是这么简单的话,凌霄怎么会想这么久?叶斐心里一动,转首看向凌霄,道:“这倒影有什么不对?”
    “如果这么简单就能看到这行迹,这些前人怎么会干粮尽绝才发现?”凌霄凝视着那往回周转的龙蛇,又抬头看向远处那长出的小树,道:“那树虽算得上是珍奇,但显然年岁不足,看样子不过是二三十年的小树,那外头的朱果却是标识着这起码数百年没有人走动了。”
    说到这里,一点灵光在凌霄脑里闪过,他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半晌才是道:“不过,这却是很重要的一个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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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各位,这个,最近生了一场大病,连着高烧不退,挂了两天盐水才是活过来了,时常感到头晕晕的,睡觉也不大安稳,吃东西也没有滋味,虽然半睡半醒着,但码字状态很差,今天开始更新……
                  第十三章 玉简 下
    叶斐看着那潭水下犹自缓缓游动的形似龙蛇一般的痕迹,想了想,才是道:“你是说这潭水里有气流?”
    凌霄淡淡一笑,略微深思了半晌,又看了周遭半晌,才是淡淡道:“这潭水里气流滑动,自然是因为有空隙,估计这潭水就是从那里渗入进来的。”
    “渗漏进来?”叶斐皱眉问了一句,才是缓缓道:“这么说来,这周遭的水压应该是很高。这个机关怎么会在这里设置?”
    “这潭水紧接上侧的石板,应是用一些管道铺设上去的。”凌霄缓缓看了稍远处的一侧墙壁,才慢慢着看向那东侧尸骸堆积的地方,道:“根据计算,最有可能的,应该是那边的墙。”
    东侧的墙壁却是与别处又有些不同,总体而言,竟是略略显得有些窄小。那一些尸骸的玉质骨头堆积着,闪闪烁烁着映出一片略微浓稠的奶白色光彩。
    “这墙那里,也就是说最为可能的应该是那一堆尸骸骨骼堆积的地方了。”叶斐凝视着那一片略带几分奇异光彩的墙壁,深思了半晌,先便是往那一片墙壁掠去。
    凌霄看着叶斐的举动,却是不懂什么声色,只低头将那一潭清泉用皮囊装了些,才是往那东墙而去。
    叶斐来得早些,虽是对这些骨头十分不耐,但也不愿轻易将这些扫去,免得损了线索,当下还只是在这些骨头的边上,细细打量着这一面墙壁。
    这墙壁远看并不起眼,细细打量一会,就是能看见,这一片莹润的玉质光华里两道细长微黑的缝隙,生生将一片断落的玉质落石镶嵌在墙壁里。
    叶斐目光微微有些闪烁,只随意运气拍向那门的方向。却只觉得一阵反震力猛然而出,如果不是他原先所用的内力不甚强,只怕已经被这反震给伤着了。绕是这样,他不由得也退了好几步。
    看到这样,凌霄紧走几步,先便是伸手扶住叶斐,见着似乎没有受到什么伤,他才是皱着眉走到叶斐的身侧,探手抓住那一双手细细看了几眼,才道:“不必这么着急,倒是有些莽撞了。”
    “我已经收了些力道,并又有什么。”将自己的手从凌霄掌中拿出来,叶斐若无其事着转身看向那一道门,却是连丝毫都没有察觉到凌霄眼里闪过的一丝笑意。
    “将这个从门上面浇下来。”将那个装满潭水的皮囊递给叶斐,凌霄神色自若,只随手挥动,就是将下面的那些骨头整个扫开来。
    拨开那皮囊的塞子,叶斐略略晃动了一下,再转首看到凌霄笑吟吟着的样子,也懒得再说些什么话来,只轻身纵跃而起,一手拿着那皮囊,脚尖一点,人已经是如浮云一般纵欲而上。
    皮囊口轻轻地在这一侧的玉璧上划过,伯伯然的一片清水就是如雨露一般顺着壁面滑落下来。
    嗤嗤……嗤嗤……
    在那一阵阵细微的声响中,水流向下,一层层极为浅淡的***烟气并,从墙壁上缓缓地飘落起来。
    很快,这一片玉质的墙壁便是如褪了色的图卷,渐渐露出其中的脉络来。
    依旧是淡淡的奶白色,但期间却渐渐显现出一丝丝微黑的线条来。细致浅白的底色里,那线条渐渐明晰起来,待得这潭水布满这一片玉质的壁面时,图案已是很明显了。
    枝叶繁密,重重叠叠,上有繁花,下有碧草,虽只是些线条,但看着却是极鲜明的,如同一副细笔工笔画一般。
    这是?
    叶斐仰头看着眼前的景象,深为惊异,停了半晌,却是看不出这线条有什么特殊的意思。
    凌霄锐利的目光在这线条上扫过,皱眉再细细打量一会,那目光已经是顺着那树干往下看去。这略显出一丝歪曲的树干,看着样子却像是方才水潭里看到的那蛇形痕迹。
    这树干看着却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树侧的草叶似有些低垂,略有几根搭在那最下面的树干上。
    只是,有一株草叶的深度似乎……
    凌霄蹲身探向那草叶,稍稍一摸,却是感到一种陷下去的触感。嘴角微微露出一丝笑意,他的中指稍微探了进去,稍稍使劲勾动,一阵扎扎声便是从这壁面内部响起。
    随后,便是一道轻轻的刺啦声。
    这一片巨大的玉璧陡然间便是从中间向外滑动出一块略小的壁石,露出一片淡淡的火光。
    叶斐见着目光一闪,却是想起刚才的事,只按捺住心思,继续看向凌霄。
    凌霄自然而然着探手,在玉璧上缓缓移动,而后便是落在那划开的壁面上,轻轻扣敲。
    不过半晌的时间,极淡的中空声便是在耳边响起。
    稍微运力,凌霄在这发出中空声的玉璧上拍了一掌,那玉璧陡然间翻转,一个半米长的淡青色玉筒便是从其中掉落下来。
    凌霄却是不以为意,也不伸手抓取,先便是一力在这壁面上连拍数掌。
    此时拍打这玉璧,却是没有丝毫的中空声,但凌霄却只皱了皱眉,便是运足气力,紧贴着壁面压去。
    随着一阵略显低沉的声响,突然间一片片玉简缓缓地从这玉璧里滑落下来。
    这玉简片片温润如月光在清泉上凝结而成,散出细致的光华。滑落的速度却是极缓慢地,一片片落在地面上,许久才是完毕。
    凌霄轻轻叹息了一声,伸手抓住叶斐的手,一般地探到里面去。叶斐虽是不明所以,但见着凌霄这么着,稍一思虑,便也尽力渡入内力。
    半晌,又有一卷玉简缓缓落下来。
                  第十四章 微澜 上
    第十四章微澜
    一丝丝一脉脉的微红火光从外间缓缓渗入,柔和温暖,这先前看着尚是极温润的玉光相形之下,竟是有些微微的寒意。
    青色玉筒,两卷玉简,在手里散出一片淡淡的温润感。
    拆开那青色的玉筒,探手入内,取出的不是别的,而是半册青绸制成的书卷。虽是有些褪了色,却还坚韧得很,就是翻动了几下,也不见着这古旧的丝绢册子有什么缺散模糊的样子。
    三皇经(残)
    两人略略翻动着秘籍,不知怎麽的就从中飘落出一笺青纸。叶斐眼疾手快,只探手抓来,看了一眼,却又有些讶然,递与凌霄。
    凌霄接过这一笺青纸,低首看去,只见着略显潦草的数行字:吾名玄宁子,乃梅宗三十六代掌门。日前海外三山归虚来人,夺经卷半册,深为憾恨,然宗门势弱,恐倾覆在即,不得擅离,又念资质浅薄,历数十年,无能参透此经奥妙,特留此经与有缘。凡得此经者,望能完璧与此经,留下道统,以慰此经著者在天之灵。
    “连续任务?”凌霄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神色却是带着几分不经意的样子,顿了顿,才转头看向叶斐道:“那玉简又是记载了什么?”
    叶斐眼睫微微下垂,神色依旧是带着几分淡淡的漠然,轻轻翻动着这两卷玉简,半晌,才是说出六个字:
    长生诀,太玄经。
    听到这六个字,几乎同时,凌霄抬首看向叶斐,两人对视一眼,都略略有些索然。倒不是说这两卷秘籍等级不甚高,而是等级过高了。
    天榜绝学的内功心法,怎麽会这么容易就是出来三套,整个来说,这江湖上的天榜绝学不过二十一样罢了。如果说那三皇经残卷,毕竟关联着另一个连续任务,也算得过去,但这长生诀与太玄经,又算是怎么一回事?
    天榜绝学的内功,最基础的内力等级要到达五级炼神还虚顶端才能用着,如果学了别的内功心法,也是得废除重练。因此根据各方的猜测,这种高级心法,大多应是放在后面,也能使游戏平衡不至于太过。
    “我们不会是误打误撞弄出来一个群体高级任务了吧。”叶斐想到前面的事,顿了顿,才是又道:“后面落下来的长生诀与太玄经,只是群体隐藏奖励之一。”
    “这种可能自然是有的,但我们的属性与人数都是低的,那游戏的难度总归是会降低下来。况且,能不能将这三样东西带走,还算是不能确定。”凌霄轻轻应了一声,眉间微微皱了皱,才是转头看向叶斐,微微笑道:“短时间无法增强实力,那这应算是分支任务,与那白猿没什么关系。但既然是从这里流出来的,如果白猿那一关失手,这三本秘籍,顶多也只会留下残卷,另有别的分支。”
    这话说得条理清晰,虽是推测而来的,但不得不说有很大可能。但叶斐听再耳里,却隐隐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其余感触,似乎有什麽东西要破壳而出,他眯着眼想了想,突然间一丝莫名的剧痛猛然间从耳上炸开来。
    虽只有一处疼痛,但着一处的剧痛却像是从内部的神经丛里刺出来一般,不过瞬息之间,叶斐的脸色猛然发白,发间一丝丝的冷汗越发得渗了出来。
    看到叶斐这样,凌霄那原本微微笑着温润的双眼猛地一颤,下意识猛然伸手向叶斐抓了过去。
    正在这时,叶斐的身影微微一晃,突然间便是消失。
    凌霄心里微微一颤,心里那死死压制住的那个名字,终于忍不住轻轻地恍若承受不住一般,喃喃道:“斐……”
    停了半晌,凌霄才是从那微带着恍惚的怅然之中觉醒过来,稍稍一思虑,他眼里闪过一丝焦虑与疑惑,抬眼往叶斐消散的地方看了一眼,轻轻地叹息了一声,便从游戏中脱离出来。
    强自压制住心底的情绪,苍穹焦躁着在房间里走了两步,腕上的接收器微微一颤,一阵规律地颤动便从手腕上传过来。
    苍穹眼神一变,也顾不得别的,一边将精神力注入到接收器里面,一边却强制保持着略有几分笑意,下意识着急急往外头走了去。
    “穹少爷!”外头守卫着的几个保镖看到苍穹从里间出来,神色温煦,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他们心里倒也不将这事放在心中,只恭敬着弯身行礼后,才随着一并去。
    苍穹却也不管这些保镖,他细细听着那接收器里传来的信息,连脚步也不曾有丝毫的变动,就直接踏上那外头的悬浮车。以他这么些年难以忍耐的经历,自然是知道自己这一番行动落在这些保镖眼里,虽别的人不定会晓得,但苍家为首的那三人随口一问,自然都是清楚的。但,在叶斐这一个因素面前,什么都是不重要的。如果叶斐他出了事,这么多年的忍耐,又有什麽用处。
    苍穹眼神微微眯起,压制住心神间的微妙变化,虽大半的精神放在叶斐的事上,但他稍稍思虑,心里已是有了定计:就是稍微透露出一些线索与这些保镖倒也我该死,毕竟,只要稍稍运作一番,这件事那苍家的人自然会遮掩。
    半是焦躁,半是压抑着心神,绕是苍穹已是城府深厚的人,但事关叶斐,他终究是略露出一丝异样。
    “穹少爷。”离苍穹最是近的骆逍淡淡地唤了一声。
    苍穹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略略一顿,瞬息间他的神色却是浮现出几分淡淡的慵懒,温润的眼神往骆逍身上转了一圈,才道:“骆逍,今日,可算是大有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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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很久米能更新了,那个也不能说别的,只能说是自己太过懒惰,有些事情又太过巧合,实在是对不起各位,今天开始我会努力开始码字的……
                  第十四章 微澜 下
    大有收获?
    看着眼前那个不自觉加快脚步的苍穹,骆逍看了周围那简陋的环境,没有觉得到这里会有什么大有收获的事,反倒生出许多的惊吓过度的诧异感。别人看不出来其中的变化,但他这么多年追随苍穹少爷,自然也能稍稍看出几分来。眼前的苍穹少爷虽还显得气定神闲,但总露出一丝急促的意味。
    不说别的,当初就算是他禀报老家主病逝的事,苍穹少爷也只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只字片言都没有,并不放在心上。今天却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竟然是连着言行都微微露出几分急促来。
    只稍稍走神了一会,骆逍立刻将心神收回来,随着苍穹走了几步,一丝奇异的波动隐隐从前方的房间里传出来。
    这是……
    骆逍脚步一顿,心里那一丝隐隐的诧异反倒越发的重了。前方房间里传来的波动显然是比较弱的精神力。虽说异能者比较少,但眼前的精神强度不过是初级的强度罢了,以苍家的能力,这样的异能者倒也不是非常放在心上的。何况,苍穹少爷他拥有的精神力……
    才是想到这里,前面的房门突然开启,走出一个面带焦急二十岁左右的男人来。这个男人神色焦急,抬头看到苍穹等人时,却是立刻显现出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来。
    皱起眉,骆逍才是想上前一步询问,苍穹却是淡淡看了那个男子一眼,道:“他就在里面?”
    “是的……”那男的呼吸微微一顿,才说了两个字,就被苍穹挥手打断。
    “你们都留在这里。”苍穹淡淡地说了一句话,若有所思地眼神在那男人身上转了一圈,转身就直接走入到那房间里。
    骆逍看着那男人,打量了几眼,才是询问道:“你是云时?”
    那个男人眼神微微有些变化,转头看了骆逍一眼,嘴角已经浮现出一丝苦笑,叹了一口气:“在这里,我的名字是江缄。”
    看到眼前这个男子脸上那隐隐露出的焦虑,想到先前苍穹所说的话,骆逍心里猛然一颤,惊异着盯着江缄,低声道:“这么弱的精神力,又是初期的危险阶段,你不会是刻意骗了穹少爷……”
    江缄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却是直直看着那房间,不露丝毫的其余情绪。这落在骆逍的眼里,反倒有些同情与敬重。
    为了给别人求得一线生机,甘愿冒着天大的风险,不论如何说来,情深意重一个成语总算的上的。
    骆逍兀自想着,却全然不晓得事实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将身后的门闭合,苍穹脸上维持着的那一副完美面具瞬间就崩裂了下来,顾不得别的事,他直接冲进房间里。推开里间的门,显现在眼前的就是叶斐那苍白的脸。
    脚步微微一顿,苍穹缓缓走到叶斐的床侧,半是跪在那里,凝视着掌心里那一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半晌,才是轻轻低下头,抱住了叶斐。
    一片柔和温润如羊脂白玉一般的光华从苍穹身上慢慢浮现,闭上眼,苍穹半搂半抱着叶斐,那温润的白光慢慢地从他身上渡了过去。
    肉眼可见的白光顺着叶斐的身躯,慢慢地散开,浸染入心扉之中。不过瞬息之间,叶斐的脸色就从惨淡痛楚变得平静祥和。
    睁开眼睛,苍穹凝视着眼前那近得连呼吸都能感觉到的脸,虽满意地看见那渐渐浮现出的红晕,但身上的白光却是依旧维持着。
    异能者,一般说来,总是异能觉醒的那一刻最危险,强大地能力带来地负荷,如果不能控制住,大多数会瘫痪或是成为植物人,只有一部分人会当场毙命。但如果一个异能者拥有相当特殊的异能时,初期的危险却是更为致命,随着能力的提升幅度,这项异能带来的负面作用也会越发强势。凡属这些异能者,如果渡过危机,凭借着资质与心性,无一不是天纵之才。但这种渡过危机的几率在异能界却是连万分之一都没有。
    其中最大的原因不是这些特殊异能者的心境资质,而是陷入负面作用中的异能者,自身无法提供足够的能量支持到最后,中途就是丧命。
    而解决的方法只有一个,其他的异能者将自己的精神力注入到这些异能者的身上。但做到这一条谈需要A阶以上更为稀少的专修精神能力的异能者主持。
    “斐……”
    轻轻地将头*近在叶斐身上,苍穹呢喃般地叹息了一声,虽然精神力渐渐消散,但看着叶斐那越来越舒坦的脸,他的心里不由渐渐涌上一丝熨帖。
    当初对于这种异能还有些不以为然,现在却真是庆幸,这种异能的存在。不然,让那几个老家伙发现你的痕迹,那就麻烦了。
    心里缓缓想着事,眼见着叶斐仿若差不多要苏醒过来,苍穹轻轻地将怀中那个挂心的人放下,右手却是一直抓着那手腕。
    起身站在床边,苍穹凝视着叶斐的脸,喉头不知怎地微微一颤,俯身在那额间亲昵地蹭了一下,才是勉强压住心神。
    床上的叶斐轻轻眨了眨眼,从剧烈的疼痛中苏醒地他轻轻地呻吟了一声,浸润了泪雾的眼看东西显得有些模糊,许久,他才是看清了眼前的那个人。
    “你,怎么,会在这!”这话音中虽然有强烈的情绪,但是用沙哑到破碎的嗓音说出来,却有一分孱弱苍白的感觉。
    苍穹微微低身,打量了叶斐一眼才缓缓道:“你以为呢?”
                  第十五章 恍惚 上
    似是低喃似是温存一般的几个字,缓缓地散落在寂静的空间中,如清晨柳叶上的一滴露珠坠入深潭里,顿时泛起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不得不说,对于苍穹,叶斐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尽管苍穹与记忆中凌穹的面容只有三分相似,但那种特殊的气息却是没有任何分别。因此,从初见时,他只看到侧影,就失魂落魄地直接想追过去,如果不是稍后看到了那一双眼睛……
    那一双眼睛,在徐徐然舒展开的温润笑容里,更衬出三分寒洌,七分冷厉。不论是初见时,还是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总是在最短的时间里,让叶斐从恍惚中觉醒。
    一次,两次,一而再再而三,越发现这两个人的相似,叶斐便是对苍穹这个人越来越深的伤感与愤然。有时候,他不禁会生出这样的想法:这么长的时间,那个人会不会也变成一个熟悉却陌生的人?
    想到这里,就是心心念着凌穹的叶斐,也渐渐生出几分灰暗的心思。也因为这样,他虽然忍不住不关注苍穹,但理智上却更想躲开。
    因此,当苍穹以一种似是亲昵似是呵护般的姿态,叶斐除了惊诧之外,却也有几分微醺的陶然。那是还是年幼的他,与向来稳重温然如兄长的凌穹不同,总喜欢不停地折腾,一刻也闲不住,但当他玩够了蹬蹬跑回来时,凌穹总是放下手中的所有事照料着他。
    父母,兄长,密友,从睁开眼,识得人,会说话的开始,他看见的都是凌穹。第一个见到的人是凌穹,第一句叫得名字是凌穹,因此,就算是父母在一次星际探索之中意外死亡,他都是能坚持过来。
    因为,还有穹在呢。
    只不过,这最后一个想法,也在一个月后化为永恒的过往,烟火里的灰烬,一夕之间就是连那张脸,也成了脑中的一个休止符。
    看着双眼恍惚凝视着自己的叶斐,那似是追忆似是怀恋一样的神情,像夕阳里薄薄的剪影,苍穹双手握拳,纵然指甲已经是泛白发紫,也要死命压制住心里翻腾出的情绪,淡淡道:“怎么了?”
    听到这一句轻淡地不见丝毫烟火的话,叶斐顿时间从过往中挣脱出,抬起头,那个苍穹已经恢复到原先的神情,虽比从前看到的冷然,但也是带出一丝陌生。
    满腔的热切如浇了一盆冰水,叶斐的目光在苍穹的面容上渐渐地黯淡,低下头转过眼,心里虽然还有感激谢意,但也同陌生人一样:“我想我应该谢你的。”
    说到这里,叶斐微微顿了顿,仿佛听得见苍穹心里的疑惑,他侧过头,缓缓道:“我还没有见到他,就这么死了,我很不甘心,很不甘心……”
    悲哀伤怀,怆然哀痛,在这渐渐低下去的话语里却越发厚重。
    眼瞳微微一缩,心有城府如苍穹,磨炼经历如苍穹,在这么多年一直想着念着的人面前,明明一伸手就能碰触到,能像小时候一样抱着他,宠着他,安慰着他,但想到苍家那几个老而不死的老东西,想到当年含笑死去的父母,他唇角微微颤了颤,才以一种审视的态度,低头看向躺在那里的叶斐,道:“用你的效忠,换取苍家全力寻找那个人。”
    叶斐猛然抬头,那原本无神黯淡的目光一瞬间里便散发出惊人地光彩,苍家,如果是大世家里的苍家刻意寻找一个人,纵然那个人已经死去,但也总会有蛛丝马迹寻找出的。
    其他的,似乎并不重要。
    “你要我做什么?”叶斐盘腿坐起,抬头看向苍穹,淡淡道。
    此时的苍穹已经是走到书桌边上,他的目光短暂地在相框上顿了顿,就转头坐在一边的软椅上。听到叶斐询问,他微微一笑,眼里一点复杂的情绪闪过,神情却依旧是温和着的:“据统计,这个世界异能者的几率是万分之一,这万分之一中只有百分之一能被主体察知。但这百分之一中也只有少部分有一定的强度,并能继续成长。这些异能虽然算的上难得,却都比不上你的异能。”
    说到这里,苍穹话音微微顿了顿,心里也是有些苦涩。如果不是斐身上出现这种特质的异能,或许自己还能放任他平安地生活在视线的一角,直到掌握住足够的力量。但,一切都是来得太快,如果还有一点点的时间,哪怕还有三五个月的时间,都会好很多。
    心里这么想着,苍穹不由得停顿了下来,半晌才是继续道:“异能萌发固然是异能者的危险期,但特异的异能者在初级阶段存活率更低。而你的异能,就是极为特殊的辅助系。”
    “不必说了。”叶斐突然出声打断了苍穹的话,他微微转过头,凝视着稍远处一片木质的纹理,带着几分压抑道:“除了寻找到凌穹的行踪,我希望他能平安。”
    “以你的能耐为底线。”苍穹强压着自己的心绪,却无法不看向叶斐——那个脸色惨白发青,独自盘坐在床上的瘦削身形,口中依旧道:“只要有盈利,世界上没有什么事做不到的。”
    听到这里,叶斐心里涌出一股忿忿然的情绪,但想到凌穹的事,他也只能淡淡扫视了苍穹一眼,道:“我知道了。”
    “将这些看完记住后,立刻损毁。”苍穹淡淡说了这一句话,直接将一片晶片扔到叶斐身前,起身直接往门外走去,边还道:“你的住宿会另有安排,明天前你做好准备。”
                  第十五章 恍惚 下
    原来还有一些自由……
    低低嗤笑一声,叶斐嘴角扯出一丝微微讽刺般的弧度,心里却渐渐有些平静。他并非是蠢货,虽然不大晓得别的事,但眼见着那苍穹只将自己留在这里,而并非直接转送到别的地方,再联系一些事,却也有些明了。
    苍家这等的豪门世家,煊赫非凡的地方自然多不胜数,堪称一绝的却是家主继承人的争斗。不论是将自己做引子,还是将自己做底牌,怎么看来都是勾心斗角。
    叶斐心里这么想着,自嘲着笑了一声,下意识随便抬头看了周遭一眼,低头伸手将那稍远处的晶片握在掌心。只是在这一瞬,他却是顿住了,一丝莫名的违逆感使得他不由微微变了脸色。
    缓缓抬起头,他看着手腕上的收发器,愣怔半晌,心却是渐渐沉了下来。不对,这时间怎么会差得这么多?就算是粗粗估计,这也过了三个多小时,回想起来,除了先前那剧烈的疼痛外,也曾有一段时间感到稍稍缓和……
    难道还有什么别的事发生?
    叶斐绞尽脑汁,穷尽思虑,突然间一张模模糊糊的脸从眼前一闪而过。
    “江缄……”
    不自觉地轻轻念了一句,叶斐紧紧握住手中的晶片,心里五味纷杂,只觉得酸甜苦辣咸齐聚,说不出什么滋味来。许久之后,他才是轻轻吁出一口气,低头看向手中的晶片,那晶片晶莹光滑的泛着一片柔和的微光。
    不管怎么样,还是先看这晶片上的东西吧。
    叶斐将这晶片压入收发器中,神色一片宁静,他现下的底牌不多,如果没有足够的筹码,说什么也没用。
    而此时,叶斐想着的苍穹却是另外一番境地。
    才堪堪从叶斐的房间里走出来,苍穹已是松下七分的紧张,眼下斐虽还有些麻烦,但以他的异能类型,七分为辅助,三分为战斗,细细考究起来,下面却应是一帆风顺的多。
    何况,斐的暴露,倒也能名正言顺着将护卫和监察的力度加强,日后斐的一切,便是更为清楚明晰。
    想到日后能日日看得到叶斐的脸,苍穹纵然悔着先前不能使得叶斐远离危险,纵然对接下来的行止有些思虑,但也觉得一点点温煦,一丝丝暖意从心里渐渐渗出来。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从艰难险阻中挣扎的时候,不论是人生的信念与方向,还是融入骨血里的概念,都在生存的压力下消散一空。只有那一张带着稚气的脸,虽隔了那么遥远的距离,却不曾有丝毫的模糊。
    凭借着这一点在执念,他才能从那里走出来,并慢慢地走近苍家那些掌权者……
    想到苍家那几个人,苍穹心底的一片温暖转瞬即逝,嘴角却慢慢露出一丝冷然,他下面却还要做些事,才能真真实实地将叶斐收入自己的范围内。
    脚步微微一顿,苍穹带着几分眷眷转头看了那已经闭合的内屋一眼,便收敛了神色,伸手推开了房门。
    门外的骆逍已经是等得有些焦躁了,在他眼里,虽说苍穹在异能方面也堪称天纵奇才,年仅二十就是B级异能,又是极为特殊的精神能力修炼者,但不过普通的异能者觉醒,怎么会耽搁这么久?将这些念头反反复复想了一通,如果不是顾忌着干扰到了苍穹,骆逍早就闯进去了。
    绕是这么着,细细估量了时间,骆逍终究是耐不住性子,正是想要打探一二,抬头却看到苍穹从里面走了出来。
    “穹少爷!”看着苍穹的脸色微微带着几分疲惫,骆逍忙压下心里的念头,恭敬地唤了一声,才迎了上来。
    苍穹此时却是面沉如水,看不出什么喜怒来,看到骆逍的举动也只瞟了一眼,转而看向右侧稍后低头站着的江缄。双眼微微闪过一丝寒意,他却并不做什么举动警告,只冷声道:“明天,你到勤思楼。”
    勤思楼,华清大学最为著名的建筑物,宏伟轩朗,前三层为学生会各部门所在及校内各项高级休闲区,上面三层却是学生会主要成员住所。
    别的人,或许还不清楚苍穹话中的意思,江缄却是极为清楚明白。他虽不怎么清楚苍穹与叶斐两人之间的关系与牵扯,但他却极为清楚,此时的叶斐应该落入苍穹的手里了。
    特殊异能者,苍穹竟然也能以一己之力处置,还能在瞬息间将这个异能者收入囊中,难怪苍家其他的家主候选人竟是连丝毫锋芒也不曾压过了他。
    虽然立场已经无法从苍穹这一边移动分毫,但江缄想到叶斐时,却说不出心里的复杂感觉,有些后悔压抑,又有些解脱松快的感觉。一时间,他生生感到有些恍惚。
    淡淡看了江缄一眼,苍穹不再说别的事,径自往那悬浮车走去。身为苍家最强力的家主候选人之一,明面上的事,他只要说这一句话就够了。至于暗地里的布置,苍家的那几位想来也不会太过疑惑。
    毕竟,眼下的家主争斗已经是渐渐有了火候。
    看在这炫目耀眼的一点,别说只是半明半暗藏着一个稍微强力的异能者,就算是多养了一队,也不过烟云罢了。
    苍穹微微垂下眼帘,嘴角那一丝看似温煦的弧度渐渐上浮,看着却是有些阴沉。与之相反的是,他眼里闪现出的那一分春水般的柔和色调。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叶斐那一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
    轻轻叹息了一声,苍穹闭上眼,心里一片温然。
                  第十六章 哀妇 上
    夜凉如水,月寒霜华。
    一丝丝一脉脉的淡淡月光从窗纱的缝隙里缓缓浸染出来,在地毯上描出一片模糊而暧昧的痕迹。夜已经深了,寂静地连远处细细微微的鸟鸣声也是隐约可闻。
    叶斐斜躺在客厅里一张细皱呢子布艺我是猪上,微微仰着头,凝视着那微漏月华的窗纱。过了许久,他才是从我是猪上起来,踏着那厚重绵软高原细羊毛毯,走到了大玻璃窗边。
    伸手扯开那窗纱,他微微抬头就是看到一轮圆月。此时已是月上中天,清辉满目,柔和而匀细的淡淡月光落在天上地下,一切都是安谧寂静。
    叶斐茫然凝视着远近,许久后,嘴角才是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今早他就是从原先的宿舍搬了出来,转而入住勤思楼里。当时虽然有些惊异,但在所谓的宿舍里看到江缄和樊无波时,却说不出话来。江缄的凝重喟然,樊无波的自若自然,无疑昭示了先前他的疑惑。
    好不容易等到能与江缄独处,或许是看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或许是江缄前面早已想透了,还没等他问上一句话,江缄就已经是将一些事含糊说了出来。
    虽然事情说得很含糊,但最后江缄留下的那句话却更为含糊不清:虽然很抱歉,但除去别的,你真的是我认同的朋友。
    尽管不清楚江缄最后一句话的意思,但先前的疑惑彻底清楚了。对于这件事,他从下午想到现在,开始还有些怅然,但到现在,已经没有什么被隐瞒的怨愤,反倒生出几分感激与歉然。毕竟,江缄是为了他的安危性命而暴露身份的,只看这一点,就足以抵消先前并不是针对他的隐瞒。
    至于最后一句话,不清楚就不必问了,或许是什么时候借用了他完成什么任务而已,并没有什么的。
    叶斐凝视着远处,轻轻地呼出一口气,将心里的那一点疙瘩彻底解开。轻松愉悦的情绪不免微微有些冒了出来。昨天看到的理论说来,凡举异能开始阶段,最好能处于异能产生的环境,他的异能就是从游戏中带出来的,今天以后却要增加玩游戏的时间了。
    想到这里,叶斐顿了顿,就是转身往那卧室而去。昨天后来他只和游戏中的凌霄说了几句话,就登出了,在任务紧要阶段,的确是有些不地道。
    安然躺在床上,叶斐闭合眼睛,登陆到游戏里。
    不管现实里怎么闹腾,游戏里却还是一片安谧寂静。柔和的玉色光晕洒落开来,让眼前的景象多了几分温润。稍远处的玉质墙壁上已滑出一米有余的壁石,淡红的火光从外间径自浸染来,带来了几分温暖的触感。
    在这融融的火光边,凌霄正安然跌坐在一册,闭目凝神,看着正是在锻炼内力一般。淡红的火光与温润的玉色在他脸上微微摇曳,落在凌霄的脸上,静谧而柔和,像是安静地睡着了一样。
    叶斐脚步一顿,突然间觉得凌霄与苍穹的神情竟是有几分惊人的相似,愣愣看了半天,他才想起一件事来。
    因为安插进勤思楼的身份是苍穹的个人助手,以后自然要天天和苍穹见面。只是说实在话,他就是先前不怎么看见苍穹那个人,还是得一而再再而三地告诫他自己,苍穹与凌穹名字相似,形貌相似,却绝对是两个人。以后时不时就要看到苍穹,他该怎么控制自己?
    说起来,凌霄与凌穹虽然有一双相同的眼睛,几乎相同的性格,但着只给他增加了几分亲近感,并非不可接近……
    “瞬?”叶斐正是愣愣想着些事,耳边突然间响起一道温和的呼唤声。
    下意识地抬头看去,叶斐眨了眨眼,却是看见那凌霄带着几分笑意,正缓缓走近。微微的风从四周流转,轻轻拂过来,一时间竟是有几分飘然的感觉。
    “凌霄。”叶斐看着逐渐走近的凌霄,失了一会神,才带着几分迟疑几分歉然,轻声应了一句。
    径自走到叶斐的身边,凌穹伸手放在叶斐的额上,轻轻摩挲了几下,才顿了顿放下手,微微笑着道:“虽然看着还我该死,但玩游戏究竟耗费精神,你应该多休息一段日子的。”
    感觉到额上那一抹温热,叶斐心里一颤,只勉强笑了笑,扯开话题道:“没什么,我这是意外,这个任务正在重要关头,再拖下去更麻烦。”
    “也好。”凌穹微微露出一丝笑意,关切的目光在叶斐身上转了一圈,才笑着指着前面,笑道:“那我们先从这里出来。”
    点了点头,叶斐在凌穹的目光下颇有些不自在,但他心里却也多了几分被他人牵挂惦记的欢喜,连向外走时的步伐也多了几分快捷。
    从这一片温润的玉质内室出来,展现在眼前的一条蔓延开来的甬道。泛红微赤的墙壁上,灯火耀眼,一盏盏莲花型的灯犹自缓缓燃烧着,为这甬道更添了几分艳丽的风采。
    “走吧。”凌霄看到叶斐的脚步微微一顿,也停顿了下来,稍稍迟疑,他便又道:“这里已经没有什么特殊的东西了,应该算是下个阶段的休憩时段了。”
    身为游戏的老玩家,叶斐自然也是知道凌霄的意思,但他总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的感觉,似乎说什么地方出了问题一样。
    “这里不对劲。”叶斐迟疑了半晌,还是找不出什么特殊的地方,只得带着几分挫败,低声道。
    凌霄的眼眸微微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他稍稍一顿,嘴角却勾起一丝弧度:真是很出色的异能资质,竟然在初期就是到达这地步。
    那就让我我是狗熊吧,这样,我也能早些将一切坦白出来。
                  第十六章 哀妇 下
    在这一瞬间,凌霄那翡翠色的眸子里沁出一丝特殊的青绿,游丝一般的浮动,以一种极致的专注与热切,投注在叶斐的身上。
    这时候,叶斐正上上下下细细打量着稍远处的一盏莲花灯,虽察觉到背后的目光突然间变得灼热炽烈,但心里的一丝警戒却制止了他想回头的举动。况且,眼前的事又是没有处理好,当下里叶斐他也只好忽略背后的目光,转而集中精神在那盏灯上面。
    集中精神后,他很快就是察觉到了其中不同:“灯下的影子明暗层次都有些问题,这下面的墙……”
    说到这里,叶斐顿了顿,举步走到这盏灯的下首,左手稍稍一推,右手下意识地在灯盏的右数第三瓣荷花瓣上拍了三下。
    壁面岿然不懂,在微微的火光下连丝毫的变化也没有。凌霄此时已经是按捺住心里的情绪了,见着是这样,微微一笑,走到叶斐的身边。
    “瞬……”凌霄笑着说了一个字,正打算出手,却看见叶斐伸手撑住壁面,轻轻地左右推动了几下,那岿然不动的壁面悄无声息地滑出一人高的甬道来。
    “这样就好了。”叶斐眉梢微微挑起,嘴角不自觉地带着一丝笑意,转而看向凌霄。
    看出这些举动背后深藏的意味,就是凌霄这样被众人称赞为修行异能的天才,他心里也生出几分惊叹。但听到叶斐寥寥五个字的一句话,他不由将心里那些疑惑惊叹暂且压下,微微露出一丝宠溺与好笑,应了一句:“呐,做得很好。”
    恐怕这时的叶斐,自己也没有察觉到他话里带着的情绪,就像小孩子将自己精心准备的东西交给家长时的一样,有些青涩,有些企望,有些沾沾自喜。
    心里温温软软地想着这些,凌霄话中不自觉也带着一份称扬与溺爱,像对着小孩子撒娇的父母一样,言辞显得十分的温柔绵长。
    叶斐原本还是察觉不到什么的,但听到凌霄的话,才惊觉了一些,顿时间脸庞微微发烧,忙装着咳嗽两声,急着往那甬道走去,边还粗着嗓子道:“我去里面我是狗熊。”
    低低笑了一声,凌霄看着叶斐那稍显急促的步履,也不再多说什么,径直跟在后面,一并往那甬道外走去。
    这甬道的材质不过是一般的青石,但雕琢颇有些机巧,不知是那里凿空引来的光线虽细微了些,但看着却还是清楚的。不过从整洁干净和通风上来说,这甬道无疑做得极好。这一路走来,竟然连丝毫的蛛丝苔藓都没有,只有些微的灰尘。
    甬道也算得深,叶斐与凌霄两人运功急掠,也耗费了十来分钟,才堪堪到了终点——一片青石壁。这一面石壁丝毫的痕迹都没有,只是平坦坦的一片,光滑顺溜无比。
    叶斐探手摩挲着石壁,正是想动手,却被凌霄拦了下来。
    “你的脸色有些苍白,这事还是交给我吧。”已是看出叶斐精神到达一个限度了,凌霄淡淡一笑,眼里却是有踟蹰。与叶斐这丝毫没有异能概念的人不同,以叶斐对异能的造诣与见识,加之先前曾亲自出手援救,他当然对叶斐的异能及精神极限猜得十之六七。
    而此刻,却是能确定下来。
    极其罕见稀少的异能者资质,可迅速成长的天分,随之而来的就是稍有不慎就万劫不复的艰难。与当初的自己何其相似!
    想到先前的经历,凌霄不由微微露出一丝庆幸。虽然将叶斐纳入自己保护范围的时间太早了些,但从异能的角度来说,真是该庆幸自己所拥有的异能,与及早发现了叶斐。
    不然,可能连他都要失去……
    想到这里,凌霄的脸不由微微色变,行动上也略微显得有些不经意。当下连探寻的兴致也没有,径直轻轻叩打了青石壁几下,随手就推开了石壁。
    淡金的日光从洞口投射进来,叶斐抬眼看去,一片青翠苍莽便扑入眼中。白云幽幽,天蓝得近乎透明,近处有一股清泉,潺潺然的顺着白石铺就的曲径往下流淌。
    “想不到会通往这样的地方。”不论是现实中还是游戏中,这种景象总归是见着比较少,因此就算是阳光略显炙热,叶斐也不由得赞叹了一句。
    凌霄听到这话,只微微一笑,眼睛往这四周看了一眼,也有些赞同。这一处苍松翠盖,藤萝牵衣,繁花似锦,鸟鸣声声,确实是恍若幽境一般的地方。
    只不过,幽静一般的地方,向来是山精水怪喜好的地方,这里突然出现这样的景致,下面的事不用说也可以猜到几分。
    但……
    凌霄抬眼看了看叶斐,见他精神似是好了些,便微微一笑,提议沿着溪流往上走走,算是放松一下。
    叶斐自然是同意了,当下两人停停走走,随意说笑两句,不知不觉间就是离那溪泉远了些,走入到林中。
    这林中却是另一番景象,虽鸟鸣声声,但大抵还是寂静安谧的,地面上草叶松软,却是连一只走兽都看不到。看到这样,两人也不大放在心里,心境依旧是松快愉悦的。
    不想,正在这时,右侧突然有细微哀伤的哭泣声传来。
    叶斐与凌霄对视一眼,只得放下闲逛的心思,往那声音传来的地方探寻而去。
    两人一路迅速却谨慎,不多时就是看到一片灿烂绚丽如云霞般的桃花林,以及哀哀戚戚哭于树下的一个秀丽妇人。
                  第十七章 潜入 上
    此时已近傍晚,日色昏昏,那一片绚烂的桃林却犹自自开自落。微风徐徐,那些飞红落蕊洋洋洒洒地落了满地,静谧中微微渗透出淡淡的凄楚。
    叶斐与凌霄两人对视一眼,见凌霄依旧温然自若,心里顿时转了开来。这一片桃林虽然极为秀雅,又看得出刻意打理的痕迹,但这个女子怎么会独自一人在这深山林子里哀哀欲绝?何况看她身上那些桃花瓣的样子,必然是在这里呆了许久,才会落得满身。
    加上此前凌霄说的话,和这一处洞天幽境,深山桃林,巧着又碰到好姿容的女子,难道这里就是那白猿的所在地?
    稍微想了想,叶斐立刻就得出了结论,心里眼中不由露出几分跃跃欲试的兴奋来。
    这一个任务已经是耗费好些气力时间了,虽然报酬十分的丰厚,但过于封闭的环境究竟影响了一些任务接收的可能性。如果能走捷径,减少在搜寻上耗费的时间,对叶斐而言很诱惑力。
    “还是我来吧。”看到叶斐的眼里的跃跃欲试,凌霄原本想随了他的心思,不过再打量了那女子几眼,却是微微扬眉,开口道。
    听到这句话,叶斐侧过脸看了凌霄一眼,见他略有些兴味,不由道:“怎么了?”
    “她就是我的任务中那位世家小姐——洛敷。”凌霄神色淡淡的,眼神往那女子身上转了一圈,便定在那女子的腹部,口中依旧缓缓道:“我先前见过那洛小姐的画像,那上面的身形容貌,神情举止都与这个女子十分符合。”
    说到这里,凌霄却是微微顿了顿,转眼看了叶斐一眼,见后者皱眉打量着那个应唤名洛敷的女子,似有些不解,便似笑非笑着道:“呐,只不过多了个变数,或许下面的任务有分支。”
    听到这句话,叶斐抬眼看了凌霄一眼,见他看着那女子的腹部,不由顺着目光看去。这一看,他才是发觉那女子从后面看来身量妙曼,姿容优雅,但侧眼看来,却是能发觉那腹部凸出,像是怀孕了一般。
    “这是……”叶斐嘴角微微抽动,张嘴想说些什么,可是说了两个字,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呐呐地将心里的话咽下。
    正在这时,那洛敷许是哭得尽了性,只哑着嗓子又哭了几声,便撑起身骨站立起来。这一会儿,她边举袖拭泪,边慢慢地回转身来,不想回头就是看见了叶斐与凌霄两人。
    因猜着这女子的身份,又想着能从着她口中探出些信息,叶斐与凌霄两人便不再藏匿躲避,反倒是径自走出密林灌木,站在一处无遮掩的空旷地方。
    不过那洛敷猛看到这两人,又是心神伤得深,一时间竟是反应不过来,半晌只动了动嘴唇,也没说出半个字来。
    看到这样,凌霄微微一笑,如春风拂面一般的温煦,只先向前走了一步,便温声道:“赵夫人,向日可好?”
    这赵夫人三个字一说出来,那女子神色一冷,极为迅速地反应过来,当下便冷哼道:“你是赵咨那混账派来的人?”
    说到这里,她竟咯咯笑了起来,眼神往下移动,却是怨毒着道:“只不知道,那混账看着我大了肚子回去,是什么脸色?”
    “赵夫人不晓得,这也是凑巧,我接了两个任务,都是为夫人一人。”凌霄不用听什么,心里自是通透的,当初接了任务,他就是将这洛敷的事派人打听清楚了,此时神色自若,径自缓缓道:“一位自然是赵将军,另一位却是位白衣书生,他自称秦徵。”
    听着这前面的话,那洛敷仍是神色冷漠,但听到后面那半句话,她脸色丕变,连着唇色也微微青白起来,愣怔了半晌,竟是泪如雨下。
    无知无觉哭了半天,她口中喃喃了几句,才猛然抬起头,看向凌霄,眼中仿佛放出光来,看得边上的叶斐也是有些不忍。
    走到凌霄的身边,叶斐咳了一声,就偏过头去。
    见叶斐这样的举动神情,凌霄眼里闪过一丝黯淡,面上却是不见丝毫变化,只截断了洛敷想说的话,道:“赵夫人,不管如何,还请配合些。那赵将军虽焦躁,但身体康健,不算得什么。那书生却早已是缠绵病榻,身形消减,精神也不见得好,若是迟了……”
    “不用说了!”听到下面的话,那女子喝了一声,眼泪如滚珠一般落下,神色却是坚毅了些,口中缓缓道:“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何尝不想从这牢笼里挣脱出来,但这件事不是容易的。你们先随我来,这时候我若是不回去,那怪物必会出来寻我,反倒生事。旁的事我不晓得,但这里面的事你尽管询问,我知无不答就是。”
    凌霄听到这话,自然是微微一笑,应许下来:“那便烦劳夫人了。”
    “不必应许地那么快。”那洛敷神色冷漠,眼中却是闪烁着一片莫名的光芒,顿了顿才是又道:“我尚且有一个要求。”
    “我先前便是先应许了那位书生,自会现行去见他,夫人请尽管放心。”凌霄自然是晓得着洛敷的心思,当下便应许道。
    那洛敷听到这话,也不再说什么别的话,只点了点头,瞟了边上的叶斐一眼,便转身道:“这便好。你们随我来,到那院子里再说话也不迟。”
    叶斐与凌霄两人对视一眼,也不多言,便随着这洛敷一路向那桃林深处走去。
                  第十七章 潜入 下
    叶斐与凌霄随着那洛敷,一并沿着青石铺的小径缓缓而行。但数百步过去,举目四望时,仍是看得一片霞蒸云蔚。只不过,走得越远,那原是死寂的林间,倒是多了几分活泼,渐渐地有了潺潺溪泉声,婉转鸟鸣声,连着拂面而来的微风,也多了几分清新泽润。
    夕色渐渐重了,那洛敷仍是挺直了背,稳稳当当地向前走去。叶斐正是想开口询问一句,却是见得桃林倏然稀疏,隐隐有些翠色浸染来。
    再随着走了十来步,只转过一带满是藤萝香草的翠嶂,便是看得清潭修竹,青石香草,一色的清幽雅致,绿意盎然。再往前看去,只见游廊回转,云石层叠,上有五间清厦连着卷棚,绿窗油壁,更是清雅幽静,颇有些出尘脱俗。
    那洛敷却是视若无睹,径自向前。倒是叶斐看得这满目的翠色,不由得顿了顿,却是想起凌穹来。这样的地方,如果是凌穹那样对自然狂热的人,恐怕要一点一滴细细品味过才罢了吧。
    “怎么了?”身侧的凌霄看到叶斐突然间停下来,眼中一片怀念追忆,心里莫名地一紧,不由得轻声问道。
    被凌霄一打搅,叶斐猛回过神,局促地点了点头,就是侧过脸,忙忙向前而去。
    看到这样,凌霄唇角一扯,脸上虽还是一片温然和煦,但眼底却是有些变化不定的,顿了顿,他也向前迈步而去。
    洛敷自然不理会这些,自入了最左侧的一间屋子,随手提壶倾倒出三盏清茶,让与两人,便自坐在右侧上边的椅子上,默然相对。
    凌霄见着这般,只看了叶斐一眼,见着他仍是有些神思不属的样子,当下便轻轻啜饮一口茶水,眸光闪动,已是慢慢道:“洛小姐,这一处清雅非常,却是人迹罕见,难不成并非是那白猿日常所居的地方?”
    “若是那怪物常来这里,我会执意住在这里?”洛敷微微抬眼,神色漠然,眼里却是有些复杂的情绪,半日才慢慢道:“你放心,这里是那怪物最不愿意来的地方。否则我也不会让你们到这里来。”
    凌霄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了然,见边上的叶斐已经全然专注在这件事上,心里微微有些松快,却不动声色,依旧慢慢道:“这里对那白猿的影响是是情绪上的,还是实质?”
    “听说是先前饲养着怪物的人住在这里,所以这白猿才有些惧怕。”洛敷淡淡说了一句话,转而道:“你不必想这些,如果没有把握,我也不会让你们进来的。”
    说到这里,洛敷顿了顿,仿佛迟疑着什么,半晌,才是低下头去,慢慢道:“那怪物力大无比,又有些神通,等闲的人谁也奈何不了,却有一个弱点。只是,这件事……”
    “洛小姐,你能确定有这个弱点?”叶斐凝视着地垂下眼帘的洛敷,心里莫名地觉得有些烦扰,不由开口道。
    洛敷身形微微一僵,却是很快就定下心,慢慢道:“这是韵姐姐说的,她也是猜出来的。只是这件事十之**是真的,我暗中问了好些人,她们都说得与韵姐姐差不离。”
    “猜测?”叶斐皱了皱眉,扭头看向凌霄,见后者轻轻吹啜饮着茶水,意态闲然,心里才是安定下来。
    “嗯。”洛敷点了点头,眼里闪过一丝黯淡:“那怪物不论做什么,总常护着肚脐,就是睡着了,也还是不经意护着那里。我曾经试过一次,装着向那里摔去,他也差点一掌拍死了我。”
    说着这话,洛敷神色自若,似乎不将那频死的痛苦放在眼中,我是猪地似乎是再说着别人的事一般。这种漠然,看得叶斐也不禁有些头皮发麻。
    要知道,这个游戏是根据人性设计出来的,就算是普通的游戏人物,也会有一般人都有的情绪,其中对于死亡,自然大多还是非常惧怕的。
    这个洛敷,原是个世家小姐,身娇肉贵,能对死亡与痛苦这么置之度外,会是经历过什么才到如今这个地步?
    叶斐不由沉默下来。
    看到叶斐的神色,洛敷嘴角扯出一丝冷漠的弧度,正是想说些什么,边上的凌霄却是接过话头,与她道:“既然已经是早有谋划,洛小姐何须让我们到这里做客?难不成请我们到这里来,是为着潜入到那白猿居处做准备?”
    洛敷幽深的眸子滑过一丝惊异诧然,抿了抿嘴,眼神落在那微微凸出的腹部,心里不由生出几分茫然。但眼神滑到手指上的一枚戒指上,却不由顿住,想起先前凌霄所说的话来。
    阿徽,阿徽,他还在盼着她呢。纵使现在她已经没有资格再与他执手白头,但若是能再看他一眼,能……
    “那怪物在离这百余米的一处宫阙里,那里除了和我一样的女子外,只有些诡异的山精水怪。”洛敷眼眸深沉,口中淡淡道:“那些山精水怪没有神智,只能做些简单洒扫整理的事,但对陌生人的气味非常敏感,这件事却是难办。我稍后会引开一些,但你们却是要趁机潜入。若是一个不成,便是身死当场。这样,你们还愿意去么?”
    说到这里,那洛敷却颇有些唏嘘。
    凌霄看到这样,眼里闪过一丝光亮,温声道:“洛小姐曾是见过?”
    “自是见过的。”洛敷点了点头,将先前的一件事细细地说了出来。先前却有一个男子曾想潜入,被山精发觉,竟将那男的瞬间缠死,吸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听到这些,凌霄细细询问了一番,才是淡淡道:“洛小姐,这事不必担心,我们自有法子处置。”
                  第十八章 弱点 上
    流云四散,灯盏徐徐而起,灯焰动,恍若滚珠流焰在四周流转。此时圆月渐升,清亮的月华在四周的碧树翠叶上涂上一层清辉,在灯火中明暗不定,自成一片皎皎然的光彩。
    叶斐低下头,与夜色相同的眸色在空中闪过一丝淡淡的阴霾,沉吟着凝视着逐渐往那前行走的洛敷,眉头紧皱。
    这洛敷自出了那院落,便是有个体态轻盈的妙龄少女前来服侍着,那少女虽是身段妙曼,却是面呈淡青色,不言不语。只一眼,便可发觉她并非是人,而是山木精怪所成。
    这就是木精吧。
    叶斐凌霄两人早已是商讨妥当了,此刻自然是略微落后,慢慢跟缀着洛敷,纵跃间,那树梢间的枝叶随风而动,发出沙沙的声响,却越发地掩饰住了身形与动作。
    不多时,便是看到前面倏然间空旷了些,连着林木都是稀疏了些。叶斐与凌霄两人对视一眼,缩到一处浓密的树荫背侧。
    “瞬……”凝视着远处,叶斐突然感觉到凌霄那低低地声音在耳侧回响着,右耳一阵湿热,他身形一僵,不由得缩了缩脖子,像是吓着了一般,微微仰着脖子避了些。
    看到叶斐下意思的举动,凌霄眼里闪过一丝莫名的光芒,心里不知道怎麽生出一股勃然的怒意。微微退了一分,他口中一片淡淡的温然:“将这些涂到身上。”
    说这话,他将一个水囊递给叶斐。
    下意思地将那水囊接了过去,叶斐只觉得有些莫名地窘迫,低着头将那水囊打开,却是没有看向凌霄,刻意将注意力集中在着水囊上。但那水囊塞子打开后,透出来的气息却是让他愣住了:这个气味,难道是……
    “这是蓝莓果兑水后的汁液,涂上身后,就能遮掩住身上的气味。只不过,这种液体效用时限短,等会用的时候要小心。”凌霄凝视着叶斐低垂着的眼帘,心里只觉得有些不舒服,口中说的话不免淡了几分。
    叶斐默默点头,只抬头看去,并不做声。
    前面稍远处已然是出现了一座宫殿,雕栏玉柱,飞檐亭台,便就是夜间看来,也是轩朗旷达,端丽流芳,浑然如九天仙阙一样。
    只是离着两人的距离未免远了些。
    想到这里,叶斐不由有些担心,这样的距离,林木又是稀疏得紧,下面来来回回走动着不少的山精水怪,自己两人怎么能凭空潜入到里头?
    难道要从侧面的林木走?
    察觉到叶斐那紧紧皱起的眉和不自觉转到侧面林木的眼神,凌霄淡淡一笑,只将心里的那一分难以言语的情绪压在心底,温声道:“就从那边走。那洛敷身上我已经是放了些鸣蝉香,不难辨识。”
    鸣蝉香?那种东西他什麽时候动手的,怎么不明说出来?
    叶斐心知此刻不好耽误,当下只是点了点头,心里边是胡乱想着些东西,边是随意抹了些蓝莓果汁液,准备着从侧面的树林直接潜入着宫殿中。
    看着叶斐心不在焉的举动,凌霄却是安然自若,他当然晓得叶斐心里想着些什么,但这种不过是不自觉间的选择,在那个女人心里留下些神秘与强大的影子,让后面的事能好做些罢了。比起以前做的事,这些根本不算什么。况且,总不能……
    凌霄眼里闪过一丝淡淡的自嘲,瞬间便收敛了心思,将手中的皮囊收起。这时候叶斐也做得差不多了,正是将那皮囊收起来,两人对视一眼,并不做声,直接向右侧的树林扑去。
    踏叶踩树,追风赶月,顶上风萧萧月幽幽,底下影重重虫声声,在这幽暗的夜里,更添上了几分凄冷。
    洛敷慢慢踏入这一座宏伟阔朗的宫殿,面无表情的底下是一片愤恨与冷漠。
    按照她原先想的法子来,自然是弄出些混乱的事让这周遭出现些状况,好使得那两人能从中取利,趁机潜入。却不知为什么,那看着温和实则极有主见的男子否决了那个提议,反倒说这样容易引起那白猿的注意。
    潜入这件事,却是另有办法。
    她劝说再三,但看着两人主意已定,却也没在说什么。毕竟,如果这件事做得干脆利落,可见两人的能耐,自己也能打定主意从中脱逃出来。但若这件事做得差了,与自己也没什么干系,好的歹的她都说的尽了,大不了,便是与那怪物讨教还价一番,求得去见那个人一面。
    再往前,就是那宫殿了。洛敷低下眼帘,掩饰着眼中微微溢出来的紧张。这个时候,那两个人也差不多要潜入了吧。
    如果可能的话,还是希望他们能做得到,她这种残花败柳心如死灰的便也罢了,只是,那里头还有好几位姐姐盼望着能从中脱逃出来。
    夫妻琴瑟和谐的,可是天底下最是难得的一件事了。
    洛敷心里想着,不知不觉间绕到一处院落里,顿了顿,她挥手让那边上扶着的木精走开,自己却轻轻扣了叩门。
    “韵姐姐,洛敷来了,你可是在么?”
    话音刚落,那门咿呀一声便是开了,露出一张秀丽雅致的脸。只是这脂粉不染,形容憔悴的模样,却是大大减去了容光,添上了几分楚楚可怜来。
    “敷妹妹,你,可是还好?”那韵姐姐极为温润的眸子往那洛敷身上转了一圈,心里一发得酸楚与怜惜。虽然说同是天涯沦落人,但这位罗家妹子却是可怜多了,竟是有了那个怪物的孩儿,以后怎么过也不知道。
                  第十八章 弱点 下
    洛敷看着李韵那微微发红而稍稍有些闪避的眼睛,心里一酸,眼眶里差点落下泪来,只是想到今时的情况,强自将心里的酸楚咽下,低低道:“姐姐,我有一件事问你,不知道屋子里可是妥当。”
    “放心罢。”李韵淡淡一笑,神色间却是松了一些,只伸手扶着洛敷,边闭门入内,边是道:“那怪物却也是奇怪,自从有个唤名阿萝的姑娘到了后,它连谁都是不见,巴巴着总是往那个院落里去。先前抓来的那些个人也不再看一眼了,若非晓得它是精怪,看着倒真觉得有些真性情。”
    “这样吗?”洛敷心不在焉着应了一句,待得入了内室,坐下来之后,却是又有些怔忪。
    李韵看着洛敷神思不属,若有所丧的样子,不由稍稍*得近了些,温声道:“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坦?这事,实在是没法子,先前那么多的打胎药下去,还是这般,倒是累得你自个受苦受难。你还是想开些,就当是前世作了孽罢了,莫要累及身子。我们还得活着从这个鬼地方离开啊!”
    “韵姐姐,我不是为了这个,而是……”洛敷略有些吞吞吐吐地,说了两句,却还是咽下去。
    李韵才是想说些个什么,正在这时,一阵轻之又轻的咳嗽声突然在屋子里响起。
    这一声咳嗽,却像是九天惊雷,那洛敷立刻跳了起来,眼中闪过一片惊诧与喜意,忙忙压低了声音,道:“是、是你们吗?”
    此时,凌霄与叶斐正掀起帘帐,踏入室内,听到这句话,凌霄先便是微微一笑,温声道:“洛小姐,幸不辱命。”
    “妹妹,这两位是?”李韵皱着眉,疑惑着打量着叶斐与凌霄两人,半晌才转过头看向洛敷,略带担忧着道。
    “正是要和姐姐说这两位的事,不想他们来得如此迅捷。”洛敷激动地眼神在叶斐与凌霄身上扫过,轻轻嘘出一口气,才与李韵道:“这两位原是来援救我的义士,须是将那白猿处置了。我与姐姐相交甚好,又晓得姐姐的心思,跟那些旁人却是说不得上一句话。因此,才将这两位请至姐姐这里。”
    那李韵听的是这样,不由叹了一口气,怜惜的目光在洛敷身上转了一圈,才道:“我们姐妹相交一场,胜似亲姐妹一般,我也不说虚的,只要用的着姐姐的地方,但说无妨。”
    洛敷起身行了个大礼,眼中微微泛出些泪光来,只低低地道:“是妹妹厚颜,还拖累着姐姐了。旁的也不需要,只求姐姐一句话:那白猿,可是有什么弱点?”
    “若说弱点,没有则罢了,真个说来,却是有一样,它常是护着肚脐,便是安睡之时,也是如此,想来必然是一桩。外则,白姐姐是这里最长的,她倒是曾说起过,这白猿酒醉之后,似是容易近身多了,连着拖动也是毫无察觉……”李韵沉吟着将桩桩件件的事细细说了一通,才是又道:“两位,稍后若是不能一举成事,便抓着我们姐妹两人为人质。那白猿虽是个畜生,但对女子多有些手软,当初有位云姑娘,她的情人也是趁此脱逃出来,三五年后,竟也是被白猿厌弃,放了回去。”
    “哦?”凌霄微微挑了挑眉,心下了然。从实力差别看来,这次任务实在是过高了些,不管是分支抑或是别的,总归是会自动降低些难度的。他眼角微微瞄过叶斐,心里稍稍筹划一番,却还是微微笑着道:“除此外,那白猿原先和近来最为看重的是哪些?”
    虽然对凌霄的话有些奇怪,但那李韵还是细细地将周遭的事整理出来,道:“原先倒也不一定能说得清,那怪物喜新厌旧,不见得对什么有心思,倒是那最里面的云霄殿看得重了些。近来却是最看重一个唤作阿萝的女子。”
    说到这里,李韵又是将那女子的消息细细说了一通,末了还感叹道:“只是这位女孩儿都不曾见着面,今晚酒筵上也指不定能不能见一面,哎,要是天天对着那怪物,没个人说话,怕是吓得很……”
    叶斐听到这些话,心里倒是影影绰绰想到一个念头,只是先前与那洛敷已经是商讨了大致的谋划,一时间却也不能说些什么,只是暗暗在心里想了一会。
    倒是凌霄,听到李韵那些话,只是淡淡一笑,并在这件事上说什么别的,转而将各项事细细安排下来。
    那洛敷虽与那白猿关系不佳,但却是那白猿这么些年来唯一子嗣的拥有者,在这宫殿里拥有很大的权限。一般的事务都拥有一定的处置权。
    由此,下面的酒筵,凌霄粗粗勾勒出了一个大概,再听了李韵的话后,便又添了些细枝末节,将这件事勾画清楚。
    “就这样子便行了么?”洛敷听到最后,却是皱了皱眉,低声道。边上的李韵也是随着点了点头,她们两人都是在这里呆了一段时间的,风言风语的传闻也是传得极多。对那白猿,她们在怨恨之外,更多的是惊恐惧怕。
    凌霄微微一笑,神色自若,道:“两位且放心,再怎么样,这样的布置已经是最大化了,再下来多半是精细活计,只能走一步做一步罢了。不论如何,我们总归不会不顾自己的性命。”
    “这……”洛敷想了想,想到先前两人潜入宫殿的点尘不惊,倒是有些认同,当下点了点头,道:“那就这样吧。”
                  第十九章 酒筵 上
    是夜,星月交辉,飞盏流焰,雕栏玉柱,珍馐纷至。
    酒筵开席处,十数个美貌女子端然安坐两侧,垂眉顺眼,不见喜色也不见悲愁,只淡淡的。桌上的珍馐香气扑鼻,各个也只是用了一点儿,便不再动筷,但坐在那里就是了。
    洛敷与李韵也是沉默地坐于一侧,位子稍高,接近与主座。但这些女子看到两人时,大多都是暗暗叹息怜悯,脸上却是一片似麻木了一般的漠然。
    正在这时,外头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却是有个气宇轩昂,威猛雄壮的男子,拥着一个娇小柔美的女子一并入了内里。
    听到这脚步声,一干女子不由抬起头看,看着那男子固然是神色复杂,但看着那女子时,却都是生出无穷的狐疑来。
    这个女子,娇小玲珑,眉眼秀丽,只是身骨尚未长成,青涩怯弱的模样,却还是个处子的样子。这么些天,难道这白猿是转了性子,竟是没有对这小姑娘做些什么?
    惊疑之中,却是开了酒席。
    那白猿也不似原先一般肆意挥霍,饮酒大嚼,倒是多了几分斯文,竟是小口小口的吃将起来,偶尔还与那个女子说说话,添些菜肴。
    那女子却是浑然不知事一般,只低声说一两句,就是怯生生地打量着周遭的各色女子。
    那李韵见着这样子,心里不由暗暗叹息了一句。先前那位凌公子的安排果然周全,连这些细枝末节也考虑着,细细安排下桩桩件件的东西来。只是,这须得敷妹妹行动,倒是不晓得她怎么想着的。
    若是不行,自己替代也便罢了。
    心里这么想着,那李云便侧脸看向洛敷,不曾想却是见着对方只是微微笑着,起身来。
    “大人。”洛敷起身,神色淡淡地连丝毫神色都不曾变动,只道:“我有一物呈与您。”
    听到这句话,绕是那白猿心不在焉,也是愣怔住了,半晌也是说不的话来,许久才是道:“既是如此,某便收下这东西。只不知道,这既非生辰,又非佳节,送得什么物件?”
    “一坛桃花酿,求大人送我到外头一处三日。”眼帘微微颤动,洛敷神色自若,言辞却是有些寡淡无味。
    桃花酿送了上来,小小的一坛,浓如湖泊,酒香醇厚悠长,竟也算得极上佳的酒。
    白猿应许了这件事,却不自禁伸手将那桃花酿一举饮尽。而后,便像是开了胃口,勾出了酒虫,竟是不自禁着喝得高了。
    远远看着那酒席间越发肆无忌惮的白猿,叶斐不由回头侧脸,低声与叶斐道:“你在里面加了什么,他怎么着就忍不住了?”
    “各种杂酒蒸馏后混合,再加一些蓝莓汁,以及先前放着的桃花酿。”凌霄微微笑着,神色却是多有些沉吟,连着眸光也微微有些暗沉的样子。
    混合酒最容易醉,这是常识,叶斐自然是知道的,当下他稍微一想,便也想清楚了其中的因果。蓝莓汁掩盖气味,桃花酿添加色香,只*着那混合酒打底子罢了。
    猿猴嗜酒,只要沾着酒多了,自然无法压制住,否则那猴儿酒的美名又是哪里出来的?
    看着前面那一方酒筵,那为首者豪饮自得,居下者暗藏心思,无端端地倒是让叶斐感到一阵微微地怅然。那白猿不过是山中精灵,得了些天地灵气,却也无法摆脱天生的野性,掠夺妇人,在它看来不过是自然而然的事。
    只是丛林法则,弱肉强食,野兽间自然是没问题,但在人这种动物,自然有敢怒不敢言的怨愤乃至与拼死也要一击的仇雠之心。
    “怎么了?”凌霄看着似乎有些愣住的叶斐,眸光温润,低声询问道。
    摇了摇头,叶斐将脑子里莫名其妙的心思甩了开去,随口道:“只是有些莫名的想法罢了。”
    莫名的想法?
    凌霄眼里闪过一丝兴味,低声道:“说说看也无妨,反正这一时半会也没什么事。”
    听是这样,叶斐也没怎么在意,只低声简单地说了说自己的想法,连着一些模模糊糊的念头也一并说了出来。当然,他自然不会想要将整个任务更改过来,而是对那白猿有些惋惜,本来是自由洒落的山中精怪,不经意间竟然是招惹上许多的凡尘世俗,最后不是自己,也有别人取走它的性命。
    “你似乎很在意这些精怪?”凌霄眼中含笑,神色却是一般的温润,口中慢慢道:“不管从哪个角度说,一般人总会觉得这是英雄救美式的解救。毕竟,那些女子可是自愿的,她们或是嫁了人有了丈夫子女,或是云英未嫁却是离乡背井被掳掠到这里。怎能不心怀怨恨?”
    “这我知道,只是……”叶斐眼里闪过一丝哀恸般的情绪,静静地道:“或许是这里让我想起了他,我就……”
    他?
    凌霄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心里却渐渐生出一股微酸的甜蜜与满足。半晌,才慢慢道:“他?这是你很重要的人?”
    “不是很重要,而是最重要。”叶斐低眼垂眉,却是没有看见凌霄那瞬间璀璨的双眼,顿了顿才又道:“他以前的志向就是从事动植物专业研究方向的。但是,我……”
    “没什么,其实这件事用别种方法似乎也有些益处。”心生喜悦与甜蜜的凌霄,想了想,立刻想到一件别的可能,笑了笑道。
    “别的方法?”叶斐皱了皱眉,有些茫然。
    “嗯,一种皆大欢喜的方法。”凌霄凝视着叶斐,温柔而缠绵的目光在后者身上缠了一圈,才缓缓道:“所有人都可能得偿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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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九章 酒筵 下
    所有人?
    叶斐皱了皱眉,心里莫名地闪过一道灵光,下意思地抬眼看了酒宴一眼,脸色不由古怪起来,转头看向叶斐时,口中不知怎么地多了些没滋味的感觉:“你是说,那个白猿和那个小女孩……”
    顿了顿,叶斐眼里还是有些不可思议地惊诧,半晌才是压低了声音,道:“这你怎麽看得出来,况且这么多女人也没有见一个对白猿有什麽感觉,就那个小女孩……”
    说到这里,叶斐脸色也微微有些发红发僵,脑子里什么洛丽塔恋童癖,什么恋父癖人兽恋之类东西手拉手跳起来圆圈舞。
    看着面色古怪的叶斐,凌霄嘴角微微弯起,眼里是一片满满的笑意,咳了一声,他才是慢条斯理地逗弄道:“难得听到你说这么多无用的废话。但这世间还有一见钟情,还有一种心理叫做斯德哥尔摩效应。你不觉得那个小女孩看向其他人的眼里有喜欢与亲近,对那白猿也很是钦慕依赖?那白猿倒是不必说了。”
    斯德哥尔摩效应效应?犯罪的被害者对于犯罪者产生情感,甚至反过来帮助犯罪者的一种情结。这个情感造成被害人对加害人产生好感、依赖心、甚至协助加害人。
    这和那个小女孩有什么关系?叶斐皱了皱眉,心里还是有些无法接受,看向凌霄的目光也显得有些闪烁:“这是从何说起?”
    “如果那小女孩刚开始就是这样,那个白猿也就不会将她拘束这么久了。”凌霄神色悠然,看着那白猿与边上的小女孩,眼里一片漠然:“当然,或许也有一些英雄救美情节作祟吧。”
    “……”虽然不再说话,叶斐看向那酒筵的眼神却是清明了些,半晌才低低地呢喃道:“这样的眼神……”
    低声说了半句话,他就不再多说什么,只微微侧过脸,看着凌霄,眼神一如寻常的澄净,道:“那你准备怎做?”
    不论如何,白猿的战斗值远远高于两人,不择手段地下杀手成功率都是很低,何况还要顾及其他的东西。就算是两方的武力比十分悬殊,系统给出更多的选择,但这种选择未尝不是考验。
    三心二意远比一心一意更为危险。
    即便对那白猿有些特殊的情绪,但回到现实的立场后,毫不犹豫将这一分情感消去。从小就是这样,虽然宽容温柔,但他的斐永远知道什么更为重要,并将之坦率地展露出来。就像心里有排行榜一样,未曾纳入特殊范围的人或者物,总有先后之分,而纳入特殊范围的人,或者只有曾经的凌穹……
    凌霄翡翠色的双眼微微眯起,一抹特殊的青碧色满满渲染开来,不见锋利,反倒散发出极为柔和的光芒:“只要控制了那个女孩子就行了。就算是一时间不能达成任务,但让这些女人离开仍然可以达成。但没有这白猿提供的一些东西,那个洛敷的情人,却是不能活下去了。”
    话说到这里,那酒筵却是出了些别的状况来。那小女孩原也只是怕生,低声与白猿说着话的,但看到那白猿醉醺醺的样子,看到的那些女子又是没个笑模样,陌生得很,不由添了几分惧怕,连连地拉扯着那白猿的衣袖。
    那白猿此刻醉得深了,酒意上涌,神智也是模模糊糊的,倒是那**却是越发得高涨。何况,这些日子,他只眼巴巴看着小女孩,心痒痒也罢,宣泄**也罢,连其他女人一根毛也没有碰。自从他有了神智之后,哪里挨过这么久禁欲似的日子?
    有理智的时候也就罢了,看着小女孩就满足了,但此刻已经是没有什麽理智的他,当下就按照野兽的兽性,只抓过一个女人,就急急地想要宣泄。
    那小女孩哪里见过这些,看着着白猿的举动,除却心惊胆颤之外,更生出一分莫名的情绪,看着满眼陌生的人,又是惊惧又是羞恼,只哇得哭了一声,竟是自顾自跑了出去。
    一干女子没有见过这种事,也是听过的,除却鄙夷外,对这那白猿身下的女子都是有些怜惜,倒也不欲让那女子更为羞愧难堪,当下对视一眼,就是纷纷退下了。
    洛敷与李韵自然也是将这些考虑过的,此时倒也是不疾不徐,反正这白猿一旦酒醉非要一晚才能消去,这种经历她们也曾有过,自是心有戚戚,一同退了下去。
    两人细细讨论了一番,只退到侧殿的一处,心里却是有些感触。只是这一会,那两位也应该是看着些了,应是讨论讨论才行。
    只是,她们等到的只有叶斐一人。
    “那位凌霄凌公子呢?”对于两人,洛敷明显更为在意凌霄,在她的眼里,凌霄表现出的观察力与谋划行动力,都是她平生仅见的。
    按照寻常的想法,凌霄与叶斐,一个是智力上的,另一个便是武力上的。而这种时候,显然凌霄更让人放心。
    边上的李韵虽是不说话,但眼神里也是微微透露出些渴求答案的疑惑。
    叶斐对此也并无异议,只是看到两个女子这么现实地将天枰倾向凌霄,他却忍不住有些莫名地烦扰:“他去做一件事,下面的需要说服一个人。”
    看着李韵与洛敷仍然有些皱眉,似乎不懂为何还在这时候出状况。这一处的女子,可不是各个都有不顾一切的信念。
    叶斐见两人仍是皱着眉,当下不由想起两人的事,只得半安慰半解释地道:“只是要说服一个小女孩,不必担心。”
                  第二十章 猿猱 上
    夜凉如水,淡淡的月华带着微薄的光晕落在花叶上,微微泛出几分水光,盈盈地如同腮上一滴泪,柔美静谧。角落里几盏桃花灯摇摇晃晃,橘红的光焰散发出极浅淡的温暖,也映照出一个小女孩的身影。
    静静环抱着双腿,小女孩的脸上犹是带着泪光,双眸有些发红微肿。或是哭得久了,心境恢复了一些,她茫然抬起头来,看向周围的神色有些恍惚与惊惧。刚才在慌乱愤然的心境下,她只顾着心里委屈,想要找个僻静的地方,等这一会委屈劲消失了,看着满目陌生,不免慌了。
    何况,这庭院虽是看着极好,但夜深人静,花木又是繁密浓茂到了极致,风影摇动的时候,那嗖嗖的响声与晃动的暗影,更让这个稚龄的小女孩感到一阵阵的惊惧。倒不是不想动弹,只是心神被夺,她连着脚也软了,一时间越发地战战兢兢,只能猫着身,偶尔窥视一下周围的响动。
    正在这时,一阵脚步声陡然响起,稳重宁和,偶尔间可听得一阵衣衫掠过花木的轻响,让这小女孩当下心里一颤,脸上不由浮现出一丝惊惧。什么幽灵啊鬼怪啊之类的东西在她脑瓜里飘过来飘过去,不过一分钟不到,她的脸已经是煞白煞白了。
    “呐,小小姐,您伤了一朵花的心呢。”
    脚步微微停顿,正在小女孩浑身僵硬的时候,一句如同春风拂面般温柔的话轻轻响起。
    夜风微凉,扑在小女孩的脸上,却是让她微微有些茫然,只是那话中的温和让她不由得怯生生地转过头。
    月华如银练直落园中,淡淡的星光与柔和的月光下,一点点流萤缠绕飞舞,静谧地如同一副淡烟流水的水墨画。而画中的最引人瞩目的就是那宽袍轻带,眉目含笑的男子。
    眉如峰聚,目转流光,一双似含笑着的眼眸清亮而深邃,此时这一双眼正舜也不瞬地凝视在小女孩身上。
    双颊瞬间一片火烧似的**,小女孩匆匆起身,抖了抖衣衫,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
    凌霄看着这个看着稚嫩的小女孩,眼里深邃而漠然,脸上却依旧是一片温润的笑意。举步走到这女孩子的身边,右手伸出,轻轻地在一侧摘下一朵花来,递与小女孩道:“就算是这样的夜里,这朵花也拥有骄傲的心,在它的身侧却不看它一眼,它会伤心的。”
    那一朵极玲珑秀雅的花,鹅黄的花蕊外生出三十六瓣纤细的淡海棠红花瓣,不见臃肿,反在花瓣巧妙的位置下显露出极为玲珑别致的秀雅。夜色下,这一朵花散发出微微的光晕,似与月华相合,一明一暗,堪称奇葩。
    “啊!”这时候才发现这朵花的小女孩脸上浮现出惊讶与喜爱的神色,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这朵花,口中不由轻轻呀了一声。
    将花轻轻簪到一侧的发辫上,凌霄轻轻一笑,眸中一片温柔的色调,口中却是道:“呐,小小姐,该回家了。不然,家里人会担心的。”
    “才不会呢,他这么久,也不来找我。”低头丧气地咕哝了一声,小女孩的脸上有着与年龄绝对不相称的孤寂落寞与嫉妒彷徨。此外,就是一份稚嫩天真的茫然。
    “他?”凌霄微微一笑,道:“他是您的情人还是丈夫?”
    “不、不、绝对不是!”小女孩虽然年幼,但古代背景下的女孩子哪里不晓得些东西的,当下涨红了脸,立刻喊道。
    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凌霄神情自若,淡淡的笑意却像是笃定了什么事一样。
    看到这样的笑容,那小女孩活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瞬时间就炸了毛,很是干脆利落地将一干事说了出来。
    古老地有些俗套的故事,小小的孤女,深山采药差点失足落下山崖,却恰好被一个男子救了。只是孤女还没以身相许,那男的已经是掠走了她。
    “他说他家里很大,可是没什么人陪他,想要我陪陪他的。可是我分明看到很多的姐姐啊,他分明是骗我。而且,我出来的时候,他……”小女孩絮絮叨叨说着心里的委屈
    凌霄一直微微笑着,偶尔轻声劝慰两句,看着就是一个温柔的兄长一样。
    如果我有个哥哥,一定就是像这样的人。心里想着这个念头,小女孩对凌霄的信赖却是越发得高了起来,敞开了心,将整件事说了个通透。
    “小小姐……”等到小女孩说完,凌霄微微一笑,神色温和,才是要说,却是被小女孩打断了。
    “云宁,叫我云宁就好了啊。小姐小姐的叫着好奇怪呢,从来没人这么叫我的呢。”小女孩微微歪着头,笑得很是开朗。
    “好,云宁。”凌霄从善如流,唤了一句云宁,才温声道:“云宁,你来的不久,才是想着这些。如果你再在这里几天,就会知道,他并没有骗了你。”
    “没有骗我?可是那些姐姐……”小女孩云宁皱着眉,对看到的一切还是耿耿于怀。
    “嗯,他没有骗你。”凌霄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神色却是一片温然:“你知道吗?那些姐姐,并不愿意留在这里。她们,还有爹爹娘亲,有兄弟姐妹,甚至还有儿有女。所以,就算这里千好百好,她们也不想留在这里。”
    说到这里,凌霄顿了顿,那如春风一般的温润转为叹息:“被强迫留下来,与真心想要留下来,是全然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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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迟了些,晚上还有一更……
                  第二十章 猿猱 下
    那云宁小女孩此刻已经是瞪大眼睛,整个愣住了。她虽然对那白猿有些莫名的小心思,但年龄小,这几年家中又没个长辈教她女儿家的事,一切都还是混混沌沌的。因此,她虽说有些嫉妒,但多半还是类似兄长父亲的那种感情,只稍微有些爱情的萌芽罢了。
    这一遭听了凌霄的话,想起自己没了亲人时的哀痛,不由对那些女子生出些共鸣般的哀怜,只是想到白猿时,又有些迟疑。
    “你骗我,他明明是很好的人,就算、就算……”小女孩先是下意思地嚷了一声,但看着凌霄温润的眼,又惴惴不安地说了几个字,再也说不下去。
    “云宁,这……”凌霄轻声说了几个字,就被小女孩打断了。
    “我会陪着他,那些姐姐回家就能回家了,是不是?”小女孩云宁的眼里微微闪着光,突然惊喜般嚷了出来。她再想想,越发地觉得很好,当下整张脸都似能放出光来,呱呱嚷嚷着道:“这样,那些姐姐们自然是高兴的,他也好,我也会……”
    说了这一句,她不知道怎么的脸上微微发红,说不下去了。
    “云宁,你真的愿意一直陪着他?也想那些姐姐回家?”看着小女孩听了后郑重地点头,凌霄微微一笑,眼中一片温和地近似宁和的笑意,又道:“那你知道他也是这样想的?”
    “我不知道。”小女孩低下头,闷闷着应道。
    “那我们先探探口风,如果他愿意,那才好说话,不是么?”凌霄淡淡笑着,抬头看了看月色,将时间大约估计了一番,却是略有些宽裕,当下便又笑着道。
    小女孩点点头,颇为意动,只是看着凌霄,有些害羞一样半低着头。
    “好,那你就……”凌霄依旧微笑着,眯着眼,轻声细语,细细地将下面的事嘱咐了三两次。
    连连点头,小女孩努力地将事情都记住,再抬起头来时,连着眼也一并放出光来:“谢谢你,哥哥,我这就去……”
    小女孩害羞似地说了一句,就忙忙着起身向一个方向跑去。
    凌霄忙伸手拦住她,微微低头看着小女孩那扑闪着的眼睛,笑着拉着她道:“忘了你还迷路吗?跟我来。”
    “嗯。”小女孩仰着头大大地点点头,很是依赖般反抓住凌霄的手指,眨了眨眼大声道。
    看着这小女孩的样子,似乎一下子从十四五年幼了几岁,凌霄看着她,眼前恍然间闪过一副画面。
    小小的斐,有着乌黑的头发大大的眼,嫣红的嘴,青涩的脸小小的个子,总是露出大大的笑容,微微羞涩的神情,最喜欢黏在他的身边。每当其他人来了,总是抓着他手指,侧着脸低着眼,永远在他身边安静呆着,触手可及,乖巧得像个洋娃娃。
    眼里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凌霄突然间觉得心境似乎稍稍好了些,连着看向那小女孩的时候,也稍微多了些真实的情绪。
    而被他念着的叶斐,此时却是觉得有些扎手。
    与凌霄不同,叶斐虽然看着沉默淡漠,但实际上在不抵触到底限与原则时,却是温和宽宏的。因此,他虽然知道不应多使用自己的能力,但看到李韵与洛敷失望焦急的眼神,还是决定稍微使用一些能力。
    不论从游戏玩家的原则出发,还是处于一点同情心,叶斐还是闭上眼,开始从头到尾细细疏通前后的线索。
    只是,等他稍微有些线索之时,外头突然间传来一些东西砸碎的声响,而后就是一阵低泣与脚步声。
    洛敷与李韵眼里都是闪过一丝哀恸与凄凉,但这么些年她们不但曾看过许多次,也曾亲身经历过几次。因此,她们对此也有些适应了,反倒是松了一口气,当下与叶斐点点头,先便是踏入殿内。
    杯盘狼藉,桌椅倾翻,有些杯盘已经是碎了一地。洛敷看了周围一眼,又在那白猿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几次,才扭过头与李韵轻声道:“你去请那位瞬公子来,我去我是狗熊那个怪物。”
    李韵皱了皱眉头,正是想拦着,却被洛敷按住:“放心,好歹这肚子里还有一块肉,怎么占些便宜的。”
    听是这么说,李韵也是有些迟疑,再抬头看了看那躺在那里呼呼大睡的白猿,抿了抿嘴,才是叹道:“就算是这样,你也等等,待那两位都来了,你再去也不迟。”
    洛敷晓得李韵的担忧,只得点了点头。
    李韵见着她点了头,也就放心了些,当下就是离开寻叶斐凌霄两人去了。
    剩下那洛敷,等了些时候,终究还是忍不住,看了看那白猿,犹豫了一会,还是轻轻向前走动。
    只走了几步,她脚下微微一软,却是踩到一颗紫葡萄。她的眼睛在脚下蔓延出的紫色浆水上瞄了一眼,神色自若,缓缓走到那白猿的身侧。
    那白猿双眼似闭似合,总是有一道缝隙,但洛敷这些女子对此早就知道了。当下也不惊不惧,只是想了想,重新取来一些酒,混合后就轻轻凑到他的嘴边。
    待得叶斐来之时,那白猿已经是被洛敷整个拉到一个角落里了。
                  第二十一章 逼迫 上
    灯盏黯淡,玉生凉烟,这一处的殿阁再无丝毫的人烟味儿,只余下华贵森冷的凄凉感。这殿阁极大,便有数个两人合抱般粗的圆柱撑着,最角落里的圆柱侧还有一张宽塌,挂帘设席,极为厚重。
    而此时,洛敷便静静站立在这一侧,低头看着那已然被绑缚在圆柱宽塌上的白猿,眼神复杂。
    她对这白猿虽厌恶,但还比不得对那个畜生的恨意,加之肚子里一块肉,先前那白猿又应许她去见阿徽,因此她对这白猿倒是稍稍减了几分厌弃与恨意。
    只是,想到被掠夺至此后经历过的事,洛敷心里那一分柔软便又冰冷起来。不管怎么样,这怪物让自己与这么些姐妹都丧家背乡,人声不闻,哀痛欲绝,一点点小小的恩惠,怎能动摇心神?
    自己也便罢了,左右这一生也就是这样子半死不活着过了,但韵姐姐呢?她待她这般好,总要为她打算一二,让她离开好生回家才好。
    洛夫心里想着,眼神略有些复杂,只低身又将那白练细细地加了一层,添上些麻织的绳段,将这白猿周身缚住,又将那缚玉床脚的四肢添了两层,才是嘘出一口气来。
    正在这时,外头突然想起一阵脚步声,洛夫转头看去,却是叶斐与那李韵急急着往这里奔来。
    那李韵看着洛敷正站在那白猿的身侧,又似是做了什么手段,先个心惊胆战起来,忙忙着上前细细打量了洛敷许久,才是叹息一声,皱着眉埋怨道:“妹子,你怎么不听听姐姐的话,要是出了什么事,这可怎么是好?左右这么些年过来了,就这一会儿怎么就忍不下去?好在没事,若是真出了事,我可怎么是好!”
    伸手紧紧握住李韵的手,洛敷眼中是一片柔和,笑笑道:“姐姐,我这不是没事么?你放心罢,这事也过去了,你还念着什么。倒是那位凌公子……”
    “凌霄出了些事,还没来。”叶斐此前早与凌霄商讨过了的,若是时间到了,便放个信号。只是这些事不好与这两位提,当下也只略微含糊着说了一句。
    “这该怎么是好?这怪物虽好酒易醉,但酒醒得也快,这一会已经是没什么知觉了,若是再迟一会儿,指不定是怎么样。”洛敷皱起眉,与李韵对视一眼,都是焦心不已。
    叶斐听着这话,也没怎麽注意,眼中微微闪过一丝波动,安抚道:“两位不必担心,紧急信号我已经发了一个,凌霄稍后就来。况且,这白猿已经是缚住了,只要戮力击杀就行。从这角度说,还是我擅长些。”
    听着叶斐的话,洛敷与李韵稍稍想了想,自然也觉得有道理。在她们眼里看来,那凌霄虽机敏有谋略大智,但看着就不是争强斗胜的角儿。倒是这叶斐,漠然沉静,自有些兵戈沙场的气度。
    “这也好,只是你一人总归是把握少些,若那信号还有,便再添一个可好?”李韵想了想,才是慢慢道。
    叶斐淡淡地点了点头,看了那白猿一眼,就径自走到一侧的窗外,随手扔出一个竹筒,一阵淡淡的白雾从竹筒中蔓延出来,一点点特殊的气味顺着风直接涌了出来。
    看了远处一眼,叶斐突然间觉得有些腻味,说不得什么,只是漠然回转身,走到那白猿的身侧,抬眼看了洛敷与李韵两人一眼,便淡淡道:“两位,且请退后几步,避后些便也罢了。”
    洛敷与李韵两人对视一眼,待要推辞,看着叶斐坚持要这么着,也只得退后,避在稍远处的圆柱后。
    眸光微动,叶斐看着那横躺在榻上,睡得无知无觉的白猿,手腕翻转,一把如秋水般的寒光顿时从手间直射而出。如寒冰一般的寸长剑光刺向肚脐周遭,极为迅速地在那周遍点了七八下。
    金属撞击刺溜的刺耳声响猛然在空间响起,一点点的火光自剑尖刺溜出,瞬间便消失无踪。而后,手边却是传来一阵极韧性的弹力。
    叶斐眼里闪过一丝光彩,直接运起内力,冷芒如针,直接刺入那肚脐下一寸的地方。
    正在这时,那躺在榻上的白猿猛然睁开眼,也没有什么别的举动,下意识地扭动一下,肚子上的肌肉一瞬间便鼓起。叶斐的剑尖刺溜一声,在那肌理上滑了一下,只划开一道口子。
    那白猿也甚是了得,虽是被捆缚住了,却极为奇妙着挪腾转动,一时间那一身肌肉活似波澜起伏的海洋,连着那宽塌缚绳都是发出刺啦的声响来。此外,一股强烈的威压直接扩散开来,连着稍远处的李韵洛敷都是撑不住,连连退了数十步,才是跌坐在地上,神色紧张。
    叶斐脸色微变,虽觉得身体不知怎么地沉重了许多,但手中匕首却是丝毫不停,一朵剑花挽出,却是如一朵清秀的水莲花,瞬间绽放出数十道幻影,直击那白猿的身上。
    绕是那白猿力大无穷,刀枪不入,但身处这种境地,又是酒醉初醒,终究是避不开,终有一次直接刺破了那白猿的肌肉。
    顿时间,一股黑色的浓血如泉涌一般,喷薄出来。
    “啊!”那白猿哀嚎一声,一瞬间肌肉暴涨,竟是直接撑破了那些束缚的绳子,直接站起身来。
                  第二十一章 逼迫 下
    一股泊泊然的气压扑面而来。
    叶斐心里闪过一丝异样,脑中才堪堪想得一句不妙,脚下便诡异地一颤,如同柔软的面条,陡然间一矮,在瞬息之后便又弹起,连退数步。饶是如此,一丝锐利的气息仍是从他脸颊边划过,一道殷红的血痕立时从脸上闪现。
    仰首凝视着那跌跌撞撞起身的白猿,叶斐脸色如常,嘴角却是微微勾起一丝冷然。直接运起内力,脚下微动,竟是带出重重的影子,如疾风簌然,不过瞬息之间,他便揉身冲驰到白猿的身侧。
    萼动寒魄。
    口中低低吟了一句,剑冷寒光,一点清冷寒洌如雪莲瓣的冷芒顿时在白猿身前炸开,挥舞出一片扇形的银芒。
    那白猿虽是从束缚中挣脱出来,但身形不稳,一时间也不能如何,只能仓促着举起胳膊一架。锐利的剑气与磅礴的巨力激烈冲撞,白猿右手手臂上的肌肉陡然膨胀,青色的血管蜿蜒鼓起,呲的一声,一片鲜红的血液迸了出来。
    叶斐连退。
    那白猿虽受创,但这等磅礴的巨力下,他也不得不退后十数步。低头,那略长的发丝微微垂下,心口一跳,一口黑血便是从口中涌了出来。
    虎口一阵阵地发麻,叶斐的目光萎顿,剑柄上隐隐有血迹淌下。但越是这样,一股仿佛燃烧起来的火光便越从他的心里迸发出来。
    淡淡一笑,叶斐的目光如天山雪一般,璀璨晶莹,不过瞬息之间,他紧紧握住手中的剑,一丝丝的寒光铺满了半间厅堂。
    无数的剑气充斥而出,却是交缠螺旋,直冲白猿而去。
    月冷霜河。
    眼中微微闪着光芒,这四个字才堪堪落地,那剑气已然扑向白猿身上了。
    此时此刻,白猿虽是身受创伤,但从束缚中解脱出来的它,拥有了更大的机动能力。就算是面对这精妙入微的一招,它也只是呲了呲牙。
    噗噗声中,一股莫名的寒气猛然而起。一挥手间,冷冽的剑光如灰白的粉末,不过一息之间就是被拂去了。
    似是毫发无伤,但叶斐却在那根根竖起的绒毛里看到了隐隐的血丝。
    “你是谁?”白猿堵住腹部的创伤,不多时,那血液便渐渐止息了,它抬起头,目光冰冷。
    “只是想带走几位小姐罢了。”还未等叶斐应答,外头突然间传来一声清越柔和的话。
    随后,却是一急促暴躁一稳重安然的脚步声。
    “啊!”惊诧到近乎尖锐的短促尖叫,成功地转移了所有人的视线。视线交汇处,那瞪大眼面色苍白的少女,脸上满是惊恐、焦急与战栗。
    看到那个少女,白猿脸色猛然一变,已然从酒醉中苏醒过来的他,看向那少女时的目光不由带着几分迟疑几分惊惶。
    毫不费力从这白猿的眼里看出其中的情绪,凌霄的双眼在叶斐身上凝视了半晌,便微微眯着眼,轻轻一笑,如水晶撞击般清冷,温声道:“云宁……”
    淡淡的两个字,让小女孩从复杂的情绪中惊醒过来,但看着眼前的景象,她下意思地不由退了一步,惊惶而不可置信地凝视白猿,张了张嘴,只用低的不能再低的声音,喃喃道:“玄栢……”
    虽听不见那小女孩的声音,但凌霄只看那白猿微微扭曲的脸,便知道这筹码大约是成的。当下微微一笑,他只上前两步,轻轻凑到小女孩的耳边,温声道:“就是现在,云宁,你还是那么想?”
    看到凌霄的举动,白猿眼里迸出刻骨的仇视,当下脑中一片空白,直接扑了过去。
    只是抓了个空。
    出手的是叶斐。仍是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在白猿身上的他,早在白猿扑出之前,便直扑上来,拉开了凌霄。就是这样,一道气流仍是贯穿了手臂。
    不过不是叶斐,而是凌霄。他莫名地伸出手臂,手臂上一道血痕立时在空中激飞出一串血珠子。
    “玄栢!”
    小女孩的声音在空间回荡,激越焦躁,带着泫然的泣音,她飞扑来想挡住白猿。只是她不过是普普通通的女孩子,这扑过去,连一块衣衫也抓不住,就直接向那地面扑去。
    看着越来越近的地面,小女孩惊叫一声,紧紧闭上一双漂亮的眼睛,等待不久后的痛楚。
    脚下一变,白猿以一种更为迅捷地速度直接搂住小女孩的身躯,看着那紧闭的双眼,心里不由微微有些放松,轻轻地拍了拍,低着声唤道:“小丫头……”
    听到这句话,小女孩身躯一僵,怯怯地睁开一道缝隙,睫毛颤了颤,才是睁开眼,抬头往上看。
    “玄栢……”
    低低叫了一句,小女孩突然间又是想起先前那位哥哥说的话,不由迟疑了起来。这里的事,她刚才也看见了,两位姐姐,一位哥哥,看样子就是想离开的,但玄栢的样子,好像要拦着他……
    “什么?”白猿压低声音,仿佛怕小女孩吓着一眼,轻轻低低地问道。
    在他怀里蹭了蹭,小女孩犹豫了很久,才慢吞吞道:“玄栢,你能让那些姐姐哥哥都离开吗?”
    听到这句话,白猿脸色一变,看了看小女孩,又看了看叶斐凌霄乃至于另外两个女子,毫不犹豫道:“其他都好说,只这一件事不行。”
    “云宁……”凌霄趁这时插嘴,使得小女孩的注意力从白猿身上转开,探头看向他。
    “现在你还相陪在它的身边吗?”对白猿那蠢蠢欲动的杀意丝毫不顾忌,凌霄微微笑着,询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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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四月一号愚人节被莫名其妙裁员后,连着两天没心情码字,抱歉……
                  第二十二章 两全 上
    寂静无声。
    凌霄极淡极淡的一句话,在这一瞬间,让所有人都有些绷紧。
    自然,叶斐凌霄两人多半出于警惕心,李韵洛敷惊诧讶然居多,小女孩云宁有些许悲愁些许失望默默不语。只那白猿玄栢,却是心里一颤,心里已然是混杂了惊疑、欣喜、希翼乃至于患得患失,半天说不得话来,倒是那一张脸上,一会儿红,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神色变化不定。
    然而随着小女孩沉默的时间越长,它的脸色越差,到了最后,不由得按捺不住,一双冰冷而充满杀意的眼眸死死盯着凌霄,冷哼道:“你究竟和她说了什么?”
    随着话语,一股强烈的压力扑面而来,叶斐脸色微微一变,不由上前想挡住凌霄,却是被后者伸手挡下。
    在叶斐才刚刚涂上药粉的伤痕上看了一眼,凌霄嘴角微微带着一丝冷意,却是缓声慢语,意态自若着道:“这……”
    “我们没说什么。”凌霄才说了一个字,便是被那小女孩打断了。她被白猿抱着,原还迟疑着的,但听见那白猿对凌霄发作,不得不下了决心,挣扎着下地来。
    抬头看向那白猿,小女孩的眼里有些说不出的哀愁,低声道:“为什么要骗我?”
    “我……”听到这句话,白猿皱了皱眉,才吐出一个字,就是看着小女孩那一双晶莹剔透的眼里涌出的泪珠,当下顾不得别的,忙忙上前笨手笨脚地帮着小女孩擦干眼泪。
    “你明明说过,只要我陪着你一起住就好的,明明说……”小女孩硬咽着说了两句,看着白猿的举动,抽泣两声,才慢慢这又道:“这些姐姐又不愿在这里,她们都还有爹娘亲人的,你为什么一定要她们留下来陪你?”
    小女孩轻轻抽泣着,心里的委屈越来越多,便是说便是哭,连着说的话也渐渐有些颠倒不清了。
    那白猿听在耳里,沉默许久,才深深叹了一口气,伸手搂住小女孩,轻声道:“小丫头……”
    白猿这淡淡的一句话带着一些喟叹,又有些满足的安宁,连着看向叶斐凌霄等人的时也渐渐有些温和起来。
    这一句罢了,它便不再说什么,只低声哄了些话,眼见着小女孩渐渐有些苦累了,眼皮子也沉下来,才是温声许诺。
    “嗯……”小女孩低声应了一句,就完全沉入睡眠之中。
    白猿也没有理会其他人,先将那小女孩放在稍远处一张长塌上,小心盖上薄薄的被褥,才是转身走到原处,抬头看向那凌霄道:“你们来这里,就是因为这些女人?”
    话语间一片漠然,不见多少情绪。
    “是,也不是。”凌霄淡淡一笑,神色间一片沉静,嘴角却还是微微带着些笑意,淡淡道:“另还有几样药材向阁下求取。”
    说着,他报出三四样药材名:七叶一枝花、千年灵芝、绛珠草、雪参。
    “雪参、绛珠草也还罢了,虽是珍稀,这里却也不少见,千年灵芝虽少,与你一朵倒还罢了,但那七叶一枝花,不过三株,又是需与小丫头用的,却是别想了。”白猿淡淡几句话,说得清楚冷淡,不见丝毫的情绪。
    “阁下,这原是救命用的,可否……”凌霄略略收敛笑意,轻声劝说了两句,却是被边上的洛敷打断了。
    先前洛敷早已晓得秦徽病重,需得些药材,此刻听到这些,脸色不由微微变了,按捺了一会,终究忍不住,急声道:“这些药是为阿徽的病?”
    凌霄微微点头,轻声道:“正是如此。”
    听到这句话,洛敷哪里还能忍住不说话,当下不由向前两步,看了看凌霄,又我是狗熊那白猿,终究咬牙与那白猿道:“只要你应了这些药材,我便任凭你处置,哪怕,哪怕……”
    说到这里,洛敷的眼神往自己腹部看了一眼,却是说不得话来。
    “他是你的情人?”白猿看着眼前的女子,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半晌才是道:“那也算了,剩下那株原也要用在你身上,你拿去也行,但这个孩子是留不住。”
    这话一说,所有人都是一愣,那李韵先个忍不住,这眼见着就是六七个月的身子,要是没了,这女人的身骨大多是受不住的,当下忙是道:“这是怎么说的?”
    “七叶一枝花本是调和药效,镇痛所用。阁下是想用释骨粉配七叶一枝花的汁液,让洛小姐腹内的灵气消去罢。”凌霄听到这里,已是了然于胸,看向洛敷的眼神却是微微有些可怜。
    “这是怎麽说来?”李韵皱了皱眉,忙是追问:“这小产可不是玩的,敷妹妹身子弱,哪里吃得住这样。”
    凌霄淡淡一笑,温声道:“这倒不必担心。山精水怪本是灵气所成,因而非到临产,都只是一团灵气。这一团灵气虽是不惧其他,但吞食了释骨粉,便会化为乌有。不过,没有镇痛的药,那一两个时辰是难熬的。”
    “不过两个时辰罢了,有什麽可畏惧的。”没等其他人说什么,洛敷先便是断然应道。只是顿了顿,她才是转头看向那白猿,冷声道:“之后我们就是能离开这里,别说是两个小时,就是两天,也算不得什么!”
    白猿却是不应答,淡淡看了洛敷那凸起的腹部,眼中一丝黯然瞬间而过。他先前之所以拒绝了那小丫头,最重要的就是洛敷腹里的一丝骨血。但细想来,要是小丫头长大了,晓得事了,看到这个孩子,心里也是难过的。况且,他的母亲哪里对他有丝毫的爱怜,这孩子留着倒不如没有,也省的……
    心里这么想着,白猿最终也只淡漠说出了四个字:“这样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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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生日撒,心情稍微好了些,或许会加更一章……
                  第二十二章 两全 下
    这听不出丝毫情绪的四个字落地,事情便大抵做定了。
    这般下来,几个人之间的关系倒是大为缓和,叶斐见着这样,却是想起自己的任务,当下皱了皱眉,不由道:“阁下这里,可有位夫人,夫姓江,唤名顾芷的?”
    “我从不记这些。”白猿冷漠着说了这一句,便是想转身。
    叶斐皱了皱眉,从乾坤环中取出一个首饰盒,轻轻开启,拿出一支点翠的一字平翅凤头挂珠钗,道:“这是……”
    “原来是那位。”
    “你们进过洞里?”
    几乎同时,李韵的声音与那白猿的话一并响起,但前者说得惊喜,后者却是说得惊疑不定。
    叶斐下意识地看了凌霄一眼,待得看着后者怡然自若的样子,心里那略显含糊的了悟便清晰了许多,当下便不多言,只直接转头看向李韵,道:“稍后烦劳李小姐了。”
    李韵显然也看出其中有些奥妙,当下便不多言,只点点头,就是拉着洛敷往边上退了几步,低声询问着一些事。
    至于凌霄与那白猿,却是另外一番景象了。
    只看叶斐眼里的意思,凌霄便知道这件事斐已经隐约有些了悟,当下只微微一笑,与叶斐一个轻柔的示意,便转首笑着道:“阁下,您说得可是有一间羊脂玉砌成的山洞?若说的是那个,我们倒是真的从那里出来的。”
    听到这话,白猿沉默了许久,才低声嗤了一声,眼里却是有些许落寞与寂寥,半晌才仿佛想起什么似得柔和了些,看了看凌霄,才冷声道:“门内的秘籍都有崇明花汁液,只要沾染分毫,就不会消散,你们定也是的了秘籍。想不到我多年再次寻觅探访,竟然还不如你们。”
    略带自嘲的声音后面,白猿心境却是稳当的,看着神色却又有些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凌霄见着这样子,心里稍稍一盘算,便也猜得些东西,只脸上却微微含着笑意,从自己的乾坤环中取出那些玉简书卷,递与白猿道:“阁下找的可是这些?”
    白猿看着凌霄的神情自若,也只扫了那些玉简书卷一眼,冷哼了一声,才是道:“这是我先前应许与他的,我自然会允诺。况且这些东西,于我并无用处,你也不必讨好我。后日诸事了当,我自会将基础的东西教授与你们两人。”
    微微一笑,凌霄自将那些东西收起来,眼神却是带着一丝笑意,温声道:“那便多劳阁下。”
    白猿冷哼了一声,并不愿再与凌霄说什么话。它虽是山中猿猴,但天地灵气浸润数百上千年,只不过是不大晓得人心变化,一旦用了心,少了其余的牵制,对人大致上也能看出几分。这个人在短短时间里就是发觉自己与云宁的情感,又能极快得云宁的信任,用以牵制自己,自然是那不能轻易招惹的人物。
    此时,虽已经是化敌为友,但也说不准下面是什么。
    想到这里,白猿不由得更增了几分行动力,越过凌霄,自向那洛敷而去。
    看到渐渐向自己走过来的白猿,洛敷与李韵眼里微微有些波动,但不过呼吸之间,便稳定下来,冷眼沉默着,连半个字也不说。
    “这个时候正好,你寻个地方,将这瓷瓶里的东西吞服下去就是了。”极迅速却又有些凝重地看了洛敷一眼,白猿心里突然觉得有些索然。它虽是掠夺美妇好女,但开始的时候,并非是没有丝毫的感情放入,只是野性使然,又加之这些女子偶有波动,一两日过后还是如故,它也渐渐心灰了。
    不过泄欲兼增加些人气罢了。但日子一天天过去,它心里却是越发地寂寞了。好不容易一个女人可能能养住它的一点骨血,但现在却是不怎么可能了。虽然还有云宁,只不过寄托着许多年的渴望,一时间还是觉得有些怅怅。
    听着这些话,李韵心里的一根弦不由得有吊起,按捺不住着道:“除了那什么花,还有什么药能镇痛的,哪怕时间短一些……”
    “除了七叶一枝花,雪霄草也是能用着一二,只是效用差了许多,时间也会延长一些。”未等白猿说话,边上的凌霄先是皱着眉道。
    “那也比熬着强。”李韵听着忙是道,那一双眼睛更是死死盯着凌霄,渴求之意,眼见着就是能满溢出来。
    “姐姐,不必了。”洛敷微微扬起头,一双琉璃般剔透的眼眸坚毅沉静,口中说出的话也是决然得很:“只不过两个时辰罢了。只是,那些草药……”
    这话才是说了一半,边上的白猿便是皱了皱眉,想了想便是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递与洛敷道:“这里面就是七叶一枝花,至于其他的东西,药田里多的是,自己采就是。”
    洛敷听得这些,只低着眼将那锦盒接过来,紧紧抱在怀中,半晌才是将那锦盒递给凌霄,自己淡淡一笑,扭过头与李韵道:“姐姐,则帮衬着妹妹些许。”
    李韵看着洛敷,深深叹了一口气,无奈着与凌霄微微颔首致意,伸手扶住洛敷,自向那侧面的屋子走去。
    白猿看着渐渐走远的两人,唇角微微颤动了些,垂下眼想了一会儿,就随手往一个地方指了指,留下一句:“药田在那里,你自去采些药就是。”
    说罢这些话,那白猿直接纵跃到小女孩的身边,轻轻抱起她,脚下微微一动,便是消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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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店里吃得很撑,现在肚子还是圆滚滚的,幸好今天一整天都是在运动中,不然不知道要胖几斤肉肉……
                  第二十三章 所获 上
    夜色渐渐越发深沉,漏斗声声如风拂过一片片竹林,沙沙沙,带着些溪泉的淙淙声,极为清晰。
    低首将洛敷身上的银针一根根拔出,眼帘微微垂下,凌霄嘴角微微带着一丝笑意,眉宇舒展,看着极为柔和。
    “怎么样?”
    “怎么样。”
    看着洛敷渐渐舒展缓和的眉眼,李韵与叶斐几乎同时开口询问,只是前者焦急担忧,后者却是安稳妥帖得很。
    微微点点头,凌霄淡淡一笑,只将一根银针往洛敷身上戳了一下,又取出一丸碧绿的丹药塞入她的口中,见着她昏昏沉沉安睡去了,又好生查看了一番,才是起身与李韵道:“洛小姐身骨已是没什么大碍了,这几日常暖和着,不惊不恼安定心思,必定不伤根本。”
    李韵听着这般,心里也是宽松了些,看着凌霄叶斐的眼神越发得柔和起来。虽说洛敷经历的时间短,不过短短半个时辰就显见着好了,不必说那惨白的脸,紧咬的唇,只那涔涔的冷汗,不多时就是将擦汗的巾帕浸润透了。
    这等模样,就是她有些经历,也是唬着了,好在接着这两位就是来了,又是下针,又是指挥着她做事,才堪堪让洛敷撑过这一场。
    照理说,女子这事男子最是讳忌,何况这两位不过是雇来的人,做与不做,都是一般的,有这等心肠,也是难得的了。
    想到此处,李韵低首思虑一场,才是斟酌着道:“两位大恩,我先代妹妹谢过。此外,倒是有一件事,或有助益两位的地方。那药田我常是我是驴的,有好几次曾见着七彩光华溢出,近看来却是不见着什么,但闻着那剩下的气味,极为润泽宁和,必然是极好的药材。”
    嘴角微微弯起一道弧度,凌霄神色温和,眉梢眼角里都是一丝丝温润如春风般的笑意,口中却是连半个字都不曾说,只是笑笑着罢了。
    见着凌霄这样子,李韵却是越发得有些困窘不安,又细细想了半日,脸上才是微微露出几分喜色,忙忙着道:“另有一件,那东侧林中有一处屋子,小小巧巧不过三四间,藏书却是丰厚之极,那白猿也不曾拘束。我常年看着,里面必有些东西是你们用的着的。”
    听着李韵将这一番话说得罢了,叶斐与凌霄眼里都是有些变化,对视一眼,却是说不得什么,只是低声谢了。
    见着两人这样,那李韵总算是宽松了几分,只是看着天色渐渐有些转亮,东方启明星越发得耀眼,似要带出些淡淡的曦光,便笑了笑,又道:“这事儿忙,总不晓得时辰,一转眼竟是一夜过去了,两位这一夜也是费心劳力得很,还请歇息一会,免得等一会遇到那、那个……”
    “多谢费心。”凌霄淡淡一笑,晓得其中的道理,只又说了三两句,便是与叶斐两人一并向那外头走去。
    叶斐并不做声,面上却是缓和温润了许多,连着看了周遭的景象,也是多了几分温柔的色彩。这落在凌霄眼里,心境也不由得好了几分,柔软了几分,虽是不着意,但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怎么了?”叶斐微微偏过头,斜斜上扬的眉眼里一片温和,盯着凌霄半晌,突然想起一件事,眨了眨眼道:“你是不是想先到那药田里去?”
    听到这句话,凌霄凝视着叶斐那笔直晶莹的双眼,不由笑出声来道:“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严苛的?”
    声音柔和,似是带着说不出的绵软,听得叶斐心里一跳,恍惚间记起了什么来,那一丝灵感却是倏忽而逝,连个线头也抓不住。
    “怎么了?”看着一瞬间出了神,失了心的叶斐,凌霄眼里闪过一丝凌厉,心里莫名地不悦起来,低声道。
    立刻回过神,叶斐若有所失地摇了摇头,看着凌霄道:“没什么,还是去药田罢。”
    见着叶斐的神情有些怅然,凌霄皱了皱眉,心里那一丝不悦越发得凸显出来。但到了后面,他只将心里那一丝情绪压下来,不论如何,那是他的斐,而不是其他的人。
    想到这里,他便是一笑,看了叶斐一眼,见着精神都是好的,就应许下来:“去我是狗熊也好。”
    既然已经是计议已定了,两人便不再多说什么,边是涵养精神,边是顺着小道慢慢往先前白猿所指的方向走去。
    听着李韵话里话外的意思,这药田并非是什么偏僻的地界,又是常有人走动的,倒也不虞见不着,两人沿着道路慢慢走来,偶尔向周围看上一眼,心思倒是定了许多。
    这般走了一段路,拐过数道弯,一道石壁猛然挡住了视线,上面只见着一丛丛的青草碧枝,圆润细致的小叶子一片片垂落下来,看着极为可爱。
    叶斐见着倒是很喜欢,细细打量了一会,回过头正是想与凌霄说一句话,不想就是看着后者微微讶然的神情。
    “凝翠草,碧藤树。”轻轻说了这六个字,凌霄细细打量了几眼,脸上越发得惊异。
    正在这时,一阵清风从侧面拂过,草低头,叶簌簌,一股子奇异之极的异香顿时直冲肺腑。闻得久一会儿,两个人都是觉得身骨仿佛都是有些酥软,似有什么说不出的飘飘然。
    风声拂过,那异香也渐渐停息了。
    转过头,叶斐看着凌霄,正是想问,那凌霄却已经叹息了一声,道:“难怪这么多凝翠草碧藤树,原来是七叶绮罗芝。”
                  第二十三章 所获 下
    七叶绮罗芝?
    听着名字就不像是凡品,难不成又能得到些东西来?叶斐微微皱起眉,心里有些模模糊糊的念头。
    凌霄虽是对此有些惊异,但大半的心神还是放在叶斐身上,看着他皱着眉似乎在想着些什么,不由得微微一笑,伸出手轻轻在叶斐眼前挥了挥,道:“想到什麽了?”
    这话说得亲昵柔和,带着一股子说不出道不明的奇异情愫。
    眨了眨眼,叶斐也没有太在意,听着凌霄这么说,自然而然着应道:“你不觉得这次任务所得甚至妨碍了游戏平衡?”
    “不必担心。”凌霄淡淡一笑,神色间却是微微露出几分异色,温声道:“这里说得是英雄,而不是平衡。”
    英雄,平衡?
    叶斐心里微微一动,凝视着凌霄那似是全然不在意的神色,眸色沉了几分。这一款游戏背景并不普通,核心内容也是各有分说的,凌霄这么肯定地说出一部分内容,看来论家世也并非是普通的。
    想到这里,叶斐倒是有些意兴索然,看着凌霄的目光也渐渐有些淡了,低着头,并不说话。
    看着叶斐的神色,凌霄哪里还不知道,现实中的苍穹给他的印象,当下心里暗叹一声,暗暗筹算一番,却是转了话题,温声道:“何况,这些东西也不是天上凭空落下来的,不论哪一出不是费心费力来的?”
    听是这么说,叶斐脸上却是微微露出几分笑意,甩了甩头,只将脑中的念头抛开了去。是啊,不论怎么说来,这些都是自己应得的东西,而且,现在在游戏里……
    窥看着叶斐脸色好了许多,凌霄轻轻一笑,就是直接指挥起他来:“好了,这里也不是容易呆的地方,过不得一两日就是得走的,这么多的草药,少取了也是可惜,你帮着我采一些罢。”
    “应该怎么做?”叶斐愣了愣,看着那碧草绿叶,心里不由得带出一丝无从入手的感觉,当下便低声道。
    “药田里需我看着,你便多多的采集这些凝翠草,碧藤树罢。这两样算得上稀少罕见的珍品了。凝翠草需从草茎上一道白痕上直接截取,碧藤树更是简单,直接采摘完整的叶子就行了。”看着叶斐的注意力都转移过去了,凌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将这些都细细地说了一通,才是转出这一带翠嶂,往那药田走去。
    只余那叶斐,看着满目翠绿的草叶与藤蔓,眼皮子跳了跳,突然间有了个念头:不是自己哪里得罪了凌霄,才是被他抓来做这种无聊事吧。
    心里这样想着,但在站在风里许久,叶斐不得不叹了一口气,认命着上了翠嶂,做起采摘的事来。
    这一动手,就是半天多的时间。
    青黑的天色里一点点地透出丝丝脉脉的白色,又是半晌,那混混沌沌的青黑与淡白里似有一些橘黄灿红夹杂着,有些暖意便袭上身来。
    风声渐起,边上的灯盏倏然间熄灭了,叶斐抬起头来,只看着一片璀璨的金红如锦缎般徐徐铺展开来,鲜艳妩媚,炽热高亮。
    就在这时,那翠嶂余下的草叶藤蔓倏然间泛起一层晶莹璀璨的光芒,不消片刻,那些药材便是萎顿了下来,皱巴巴地竟是连丝毫青翠的模样都没了。
    微微挑了挑眉,叶斐的神色却是坦然自若,游戏有这种安排也是理所当然的,能给与几个小时的时间采药,也算我该死了。不过,既然因为救治洛敷而失去了两个小时,那李韵提供的报酬必然也是有些玄妙的。
    最起码,应该不低于这两个小时采药所获的利益。
    “在想什麽?”叶斐正思虑着这些东西,耳边突然间响起一道优美温和的询问。
    抬头看去,却是那凌霄顺着道路走回来了,此时他正是笑意盈盈,目光柔和,看着样子,这次所获得药材应该很合他的心意。
    摇了摇头,叶斐正是想自己乾坤环里的药材全都取出来,突然间想起先前看到的景象,便道:“采摘下来的药材,也要避光的?”
    凌霄眼里含笑,正是想说,却听见一阵轻轻的脚步声,转头看了一眼,不是别人,正是那白猿往这里跃来。咳了一声,他看着也正看着白猿纵跃来的叶斐,笑笑道:“只要采摘下来了,短时间里是不必担心的。只不过,我们现在似乎要与那位说说话。”
    点点头,叶斐看着一瞬间站在眼前三尺外的白猿,并不说什么话,只看向凌霄。
    只是不等凌霄上前交流些什么,那白猿先个就是抛出三本书,扔到两人身前,又取出一把钥匙,扔到书上,他才是冷声道:“这三本书与你们,也算全了昔日的誓言。这钥匙能开启流云殿最内侧一间屋子,里面珠宝金银乃至地图具有,将它们分与那些女子后,你们也帯她们走便是。”
    听到这些,凌霄唇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应许下来。那白猿见着这么着,也不多说,自顾自转身就离开。
    叶斐虽是纳闷那白猿的行止与先前说得不一般,但也思虑不出什么东西,只能归为任务走向的问题,或许是与昨天医治洛敷有些关系,或是因为游戏平衡设定,究竟也不大关联着任务,当下也不多想,伸手就是将地上的书册钥匙都是捡起来。
    只是待得他看了书册一眼,却是愣住了,惊讶得瞪大眼睛,道:“这些书怎么……”
                  第二十四章 携手 上
    浅浅微亮的日光里,霞色璀璨,园中绿树繁花一片宁静安谧,风声渐紧,传来一阵轻微的沙沙声。
    叶斐凝视着手中的书册,翻动了几下,眼中惊异越发地浓重,转头看向凌霄,道:“是御神决。”
    游戏公布信息中,御神决属于地榜绝学,在游戏中算不上最高等,但却是最为著名的内功心法之一。玩家学习天榜以上的内功心法,必须要有一定的基础,而御神决便是其中最好的基础内功心法之一。它什么都不算得出类拔萃,却能将内力淬炼得浑厚强韧,修炼条件又低,修炼效果也算得我该死,就是不学天榜的内功心法,也算得上是极上等的修炼法诀。
    想不到这个任务的奖励丰厚如此,另外两本书册应当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两人想到这里,又是看了下面的书册,只见一册写的是弹指神通,是指法,另一册写的是如影随形,却是轻功。
    两人对视一眼,神色都是有些微微的讶然,半晌才是思虑清楚了。
    “这是原本应得了任务奖励。”凌霄微微笑着,神色宁和自若,只将这三本书翻弄一下,就放下了。
    点点头,叶斐的神色也是温和了许多,看着手中的书册,顺手就递给了凌霄,自己转而打量起手中的钥匙。这钥匙细长繁杂,青铜的光泽微微闪动,看着就不是凡品。
    看着叶斐极其自然的行为,随意地仿佛永远不会落空一样。凌霄眼里闪过一丝满意,顺手便接了过来,淡淡笑着道:“任务完成后,准备着做什么?”
    叶斐一楞,转过头看向凌霄,见后者神色自若,仍是微微笑着的样子,不由得踟蹰起来。他在游戏中也曾和人合作过,但到了最后都是觉得单练自由自在些,后来便渐渐不再想着合作的事,自己单练过活。
    但凌霄却是不一样,和他做这一趟任务,顺畅流利,又非常的合拍,没有觉得有什麽违逆的地方。只是,现在相处得好,往后也会这样吗?
    想到这里,叶斐渐渐柔和的目光不由微微有些黯淡。
    “我以前有个任务,不过等级过低,还没有开始,这个任务结束后,稍微休整一段时间,我们一起做那个任务,怎么样?”凌霄淡淡笑着,似乎是窥探出叶斐眼底的犹豫,在他拒绝前径直说了出来。
    听着是任务,叶斐倒是觉得松了一口气,想着先相处一段时间也可以,便微微点了点头:“那就这样吧。”
    斐,他在游戏中说得话似乎渐渐多起来,连着心境似乎也渐渐缓和了。不像先前看着的那般沉静忧郁了。
    想到这里,凌霄心里一片暖暖的,温声道:“好了,现在我们还得去我是狗熊那些女子,问问她们的意思。”
    点点头,叶斐的目光一瞬间安静下来,说到任务,他也从那些莫名的情绪中脱离出来,道:“我们先去我是狗熊那两位,让她们出面。”
    “那李韵在那些女子中的威信颇高,先询问她也好,那个宝库里的金银物件都需要分与那些女子的,如果没个人压制住,到时候出了问题也是麻烦。”凌霄顺口便接了两句,倒也没有反对的意思。
    这么说定,两人便不再说这件事,转而谈论起先前所获得内力功法,边往那宫殿走去。
    先前两人获得了太玄经、长生诀两卷内功心法,但细枝末节却是说不大清楚,究竟选择哪一份,就算是凌霄也有些迟疑。即便是现在获得了御神决这样的高等基础心法,也难以选择。
    说起来还有三皇经,虽然是残卷,但关系着一个必定所获丰厚的任务,也不是容易决定的。
    两人一番商讨,最终还只能暂时搁置了任务,转而说到那轻功和指法。内功心法和武艺不同,游戏中内功心法的书籍可使用三人,但武艺方面的书籍只能使用一次。
    弹指神通轻灵细密,对专攻剑法的叶斐并没有用,凌霄博采群长,不拘一格,倒是用得上,因此这指法的功决便交于凌霄。至于轻功如影随形,不用说也合了叶斐隐秘暗潜的刺客身份,故而交于了叶斐。
    两人随口说着事,边又行走着,不知不觉间便到了原先的屋子里。
    在门外招呼了一声,听到李韵应许了,两人才是掀起帘帐,走到最里面的一间房子里。
    “两位可是安好?”李韵虽是神色疲倦,精神起色却是极好的样子,眼中神采飞扬,充满着得偿所愿后的幸福光彩。
    “我们都还我该死,倒是李小姐你,可是熬了一夜?”凌霄看着李韵,以一种劝说的口吻淡淡说了一句。
    “没什么,想到能从这里出来,我便是高兴着睡不着了。”李韵感叹了一句,才是注意到叶斐与凌霄两人的神色,当下轻笑了一声,又是道:“两位如有什么用的着我的地方,但说无妨。”
    听李韵说得爽快,凌霄也不再说什么客气的话,直接就是将先前白猿说的话一一说清楚了。而边上的叶斐,随手就是将那一把钥匙递与李韵。
    看着两人的行动,李韵皱了皱眉头,脸上露出思索的神色,沉默一会,才是道:“这件事很是容易,这些金银不算什么,对我们这些女人来说,能回去才是重要的。只有三两位姐妹,家境不大好,倒是用的着。其余的便赠送与你们,算是我们与你们的报酬罢了。只是有两件事,我却早想着求两位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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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工作已经绝望了,准备着考人事单位的考试,以后更新将基本上不会断了,可能还会再开一本书,从网上赚赚小钱,以堵住老***嘴……
                  第二十四章 携手 下
    听得这话,叶斐与凌霄两人对视一眼,俱是有些了然。虽然相处的不算得多,但李韵的行事心性却也能看出几分。这两件事,不是和那洛敷相关,便是与那些尚不知事的女子有关。
    微叹了一声,凌霄神色微微带着一丝同情,轻声道:“只要我们两人做得到,小姐但说无妨。”
    李韵微微低下头,神色有些茫然,又有些叹息,半晌才是看了那躺在床上的洛敷一眼,才慢慢着道:“头一件,便是敷妹妹的事。她的事,想来你们也是晓得些大概了,只是大略不清楚罢了。她本是数一数二的世家大族嫡小姐,出身极高,性子亦是娴静温和,与那秦徽自小青梅竹马长大,两情甚笃。偏生那秦徽几年前因着触怒皇上,被贬斥与外地。敷妹妹家里便改了口,死活不愿将妹妹嫁与秦徽,反想着将妹妹送入宫中。因此,妹妹离家追随秦徽而去。”
    说到这里,李韵深深叹息了一声,眼中露出哀恸的神情:“只是两人才堪堪缔结婚约一年,那赵咨发现了敷妹妹的身份,趁机构陷秦徽一家,逼着妹妹随了他。洛家晓得事后,一是怒妹妹离家失贞,还嫁给那深受皇上记恨的秦家;二是想着赵咨虽只是个将军,却也比秦徽好些,便生生应了这事。妹妹为此如入火海,煎熬不已,我想求两位,便与她援助一分,趁机报个身亡,让两人好生在一起过日子。”
    听着是这件事,叶斐不由得抬头看向凌霄,毕竟这与他的任务相关,权衡左右总是在于他的。
    “这件事,便是小姐不说,我深受秦先生之恩,自然也该援助一二的。”淡淡看了一眼叶斐,凌霄神色稍稍肃穆了些,轻声说道。
    听着这么说来,李韵脸色微微露出喜色,起身深深一礼之后,才是抬起头,凝视着叶斐与凌霄两人,温声道:“谢两位成全。”
    “小姐还未曾说另外一件事。”凌霄忙虚虚扶了一下,神色温润宁和,带着一丝微微的笑意。
    “另一件却是小事,实实说来,不过为让诸家姐妹得个心安罢了。”李韵听着微微叹了一口气,抬头看着叶斐与凌霄两人,轻声又道:“那白猿虽已是远离了去,但诸家姐妹这么些年的怨愤却是难消,若是听着那白猿并无大碍,怕是耿耿于怀,平生一事。何况,她们说不得也会思虑着日后那白猿会再次寻来,更是煎熬。如此,倒不如说那白猿已经丧命,使得各人都能安详度日。”
    “小姐想得周到齐全,这般各安其身才是最最妥当的,是我们太过忽略此事了。”凌霄郑重应了这件事,才是请那李韵前去与那些女子说事。
    听着凌霄的话,李韵淡淡一笑,正是想应了这事。却不想,这时候那洛敷恰恰苏醒过来,低低地呻吟了一声。
    见着洛敷神色倦怠疲惫,双眼虽是睁开了,却是没有什麽气力的模样,李韵哪里还想着别的,忙忙着按住挣扎要起身的洛敷。先是低声劝了好些话,见着洛敷安稳躺着了,她又是倒了茶,巴巴地喂了好几口,方才是松了一口气。
    这事情一旦罢了,洛敷便是想起叶斐与凌霄两人,忙是愧疚着一礼,才是道了歉,轻声道:“敷妹妹才刚刚好了些,我怎么能轻易离开,且请两位做一事件。先前那一处开宴的殿阁外首有一个白玉謦,只需击一声,各处便是晓得了,到时候,我扶着妹妹一并去。可是好的?”
    凌霄对此也没什麽别的说法,自然与叶斐一同应许了,出了这屋子,就是照着那李韵的说法做。果然,那白玉謦只轻轻一击,一阵似乎肉眼可见的波动便是从那白玉謦上徐徐扩散开来,不过瞬息之间,各处突然响起一阵清脆悦耳如黄鹂一般的声响。
    过得十来分钟,那李韵便是扶着洛敷一并走来,两人眉间虽是带着些疲倦,但精神却是亢奋得很,连着脸颊上也是一片异乎寻常的红润。
    深深一礼,两人与叶斐凌霄两人说了两句话,便坐在一侧的石阶上。不过三四分钟,别的女子也渐渐来了。
    一色的清淡寡色,不见得什么脂粉钗环,这些女子徐徐而来,却是不见丝毫的笑意,如同新寡的妇人,连着神色都是有些冷漠迟滞。
    待看到叶斐凌霄之时,这些女子却都是在一愣之后,露出惊异与希翼的目光来,或是频频探视着殿内周遭,或是低声与边上要好的人说话,各个都是在这一分近乎渴求的希翼。
    而正在这时候,李韵看着周遭的女子都是来了,轻声安抚了洛夫一会,便缓缓起身来,温声道:“诸位姐妹,我们都能回家了。”
    这一句话虽是说得不大声,但自从李韵起身,所有的女子便都是紧紧看着她,敛声屏气,这话自然各个都是听得一清二楚。
    瞬时间,这一片女子都是露出惊喜交加的神色,有三四个女子甚至在听到的那瞬间,就是恸哭哀泣起来。
    李韵见着这场面,虽是向来经历过的人,也不由得落下泪来,半晌才是将那白猿身死,留有宝藏等事一一说了通透。
    而正如她所想的,这些女子但凡能出去,宁愿死也是想走的,此时听着是叶斐凌霄两人做得事,自然百般谢了,执意如李韵说得做去。
    至于各人归家之事,只要能从这山间出来,便可送信笺,雇马车镖师,一路姐妹作伴回去便是,其余的也只能是各安天命,看着办罢了。
    由此,剩下的琐碎事务渐渐清楚,叶斐凌霄两人又是呆了一日,便顺利按着地图,将这些女子送出山间,送上马车。
                  
卷二 扶摇上
第一章 相遇 上
    龙陵城
    这一处极为古旧浑厚的城墙,经历了风霜雨露地侵蚀,带着一丝古城特有的内蕴与沉淀,兀自耸立,显示出系统六大主城所具有的风范气度。
    看着往来如织,呼喝吵闹不断的城门内外,叶斐将注视的焦点渐渐从龙陵城这三个石雕楷体大字上移了开来,扭过头看向凌霄,道:“你说的任务,就是和这里有关系?”
    “嗯,就是这里。”凌霄点点头,自从将那洛敷的事处置完毕后,两人一路修炼,一路说谈,渐渐得越发地契合起来。到了后来,叶斐也觉得与凌霄一起行动,十分的舒服,便不再多说什么任务的事,到了现在,才是询问凌霄。
    对此,凌霄自然是高兴的,此时听到这一句话,他自然也是点点头,看了看周遭一眼,便是笑道:“我们先进城,到一间客栈里再说。”
    这周围人多耳杂,自然不能在这里说起任务这种机密的事情,叶斐点了点头,不再多想什么,便径直往那城门走去。
    正在这时候,突然间城门外一阵喧哗,连接城门内外的人流倏然间中断开来,看守城门的数十名守城将士出枪如林,刀锋闪烁如月光流淌在霜雪上,冷冽中带着一丝清亮的色调。
    “珑小姐,北宁王早有旨意下来了,且请您莫要为难我们这些挣饭吃的小兵。”隔离开所有的人之后,一个青纱遮面,身量修长的女子被挡了下来。
    虽是用青纱遮住了脸庞,但看着这女子如玉一般温润的气质与那玲珑修长的身姿,便可晓得她大约是个美人儿。
    或许也是因为这个原因,那些将士说的话也算得温和斯文,不见有什么怒言呵斥的模样,说着说着倒是有些温言相劝的味道出来。
    那女子听到这些话,却是冷笑了一声,也不多话,径直就往内城走去。显然,这事她也是聊着一二,并想与这些守城门的理论。
    “珑小姐且慢。”见着那女子砖头就要离去,那将士忙是拦下,一脸微笑着挥来一辆车,才微微低首道:“日前北宁王爷早有吩咐,小姐千金之躯,必是要与些方便。这车小巧玲珑,清亮别致,小姐如是想去哪里,吩咐车夫便是了。”
    听到这句话,那女子身形一顿,半晌才是冷哼一声,也多说什么,竟是自去了那青纱,登上车来。
    就是这一闪的功夫,那女子的容貌也是惊起一片啧啧的赞叹声。眸清眉秀,她的嘴角自带着一丝清幽宁和的微微笑意,肌骨莹澈,却又有一股温润妥帖的气息。那一身雪青的衫裙,幽幽然如一抹天然的色调,越发得衬出一片楚楚的风致。
    “那不是珑珑吗!”看到这女子的容貌后,边上的玩家立刻从窃窃私语变成嘈杂喧闹,有些人在吵闹之余,甚至于还往前挤去,看脸上的神色,似有些英雄救美的意思。
    珑珑?叶斐微微一愣,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的一样。
    “空谷幽兰——珑珑。”仿佛看出叶斐眼底的疑惑,凌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莫名的神采,轻声道。
    原来是她!
    叶斐顿时了然,在游戏中各种各样的评比榜单比比皆是,各有各的说法。但其中最为兴起最为着重的却是美人俊士侠客三类。而空谷幽兰珑珑便是其中最为知名的七位美人之一。
    难怪还有人突然起了英雄救美的心思。
    但那将士看着珑珑这么做,脸色已然是微微有些难看,再看着那几个玩家不知好歹着往前凑,不由哼了一声,挑眉示意。下面的兵卒哪里不晓得他的意思,不待那玩家说些什么,挥兵卷起一片霜雪似的寒光,立时将那些玩家直接击飞重伤。
    那将士虽是听到兵刃的声音,他却并不在意,只眯着眼看着渐渐离去的车马。他本是北宁王军中的人,自然晓得北宁王早为这位珑珑小姐神魂颠倒,多有求爱之举,这珑珑晓得之后却是天天蒙面冷漠相对。这时做出这种举动,自然是示意北宁王在她眼中不过是路人差不多的角色,她绝无可能答应北宁王。
    想到这里,他也不由摇头相对。北宁王本是朝中屈指可数的人物,自有一股傲气,这珑珑如此不与他脸面,日后怕是难熬了。
    毕竟,北宁王顶多不与她交接,其他奉承的人可是不会与这珑珑好脸色,便是自己,看着自己尊重的人这么为人所厌弃,也是有些恼怒。
    真是不知好歹!
    想到这里,这将士也是露出一丝冷意,与边上的一个小兵说了几句,便挥手继续让那些堵在城门内外的玩家百姓通过。
    叶斐与凌霄两人,自然而然也随着人流往那城内走去。这在两人眼中不过是一场闹剧罢了,并不在意。只是叶斐在心里却是微微有些疑惑,这个珑珑似乎哪里见过,总有些似曾相识的微妙触感。
    特别是那一丝温润宁和的感觉,总觉得在不久前就是曾经见过面一样。
    他边是想着,边是与凌霄往前走去,想得过了,却是没有发现他身侧的凌霄,眼中除却一片莫测高深外,还微微显现出一丝冷意。
    珑珑,敷家的手脚什么时候也伸到这个游戏里了?难道家族间又是有什么协议出来?
    暗自嗤笑一声,凌霄的眼里不由浮现出一片淡淡的嘲讽。在这种游戏中要后辈勾心斗角,加强交流,浮于表面,有什麽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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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额,昨天米更新,今晚加更,抱歉抱歉
                  第一章 相遇 下
    两人各有心思,从暗暗沉沉的城门通过,踏在那水磨青石铺就的大道上,顿觉清风拂面,一丝丝花草的芬芳带着些雨露,极为舒爽。大道平坦宽敞,淡金色的日光落在地面上,明晃晃带着一丝柔和细致的色泽,恍然间似乎有一片微黄的光晕徐徐散开一样。
    “凌霄……”叶斐虽是莫名在意着那名珑珑,但想了一会儿也只得罢了,毕竟这在他的眼里,不过是没影子的事,并不值得怎么细想。如此,在这里走了数十步之后,他便是先偏头唤了凌霄一句。
    “嗯。”低低地应了一句,凌霄微微抬眼,看似随意温润的眼里,微微泛出一丝奇异的光芒,抬头看了周遭一眼,他才是微微笑着又道:“就是前面的听雨楼。”
    听雨楼?
    叶斐点点头,神色却是有些奇异,这个名字软绵绵的没个意思,既不是什么客栈茶楼的名号,也不是不像是什么店铺的名字,总不该是……
    “听雨楼是京中最著名的青楼。”仿佛感觉到叶斐的惊异,凌霄淡淡一笑,补充了一句。
    青楼,向来是游戏美女最为聚集的地方之一,只要是男人,总是免不了有些心猿意马的。叶斐倒也不例外,只是他小时候遭逢大变,十分的心思九成九都放在学习上,几乎从来没有和女子相处过,对此更多的是看上几眼的想法罢了。
    边上的凌霄,却是连这一点好奇都没有。自从他获得家族的关注之后,为权势为宣泄为其他各种各样的原因,他拥有过的女子哪个没有绝佳的容貌身段?
    只不过,在安全和心情考虑下,大部分的女子不过三四天就是完结了,到了最近两三年,凌霄更是连对这种行为都有些出于洁癖般的厌弃。因此,对着这听雨楼,他连一丝感情的波动都没有。
    直到看到叶斐那略带好奇的目光与颇有些跃跃欲试的心思,凌霄心里才是微微生出几分不悦的感觉。
    “你……”感觉到凌霄的情绪有些变化,叶斐侧脸正想说些什么,入目的景象却是让他顿住了。
    前面人山人海,嘈杂议论不休。
    可是看着那大大方方挂在二楼的招牌,行云流水的行书,确确实实是那听雨楼三个大字。
    这一会还是青天白日,并非是夜间灯红酒绿的时候,这听雨楼虽说全天开业,但玩家多半是白日登门,晚上大半都是归属游戏制造的人员。可这前面,大半的人似乎都不是玩家。
    对视一眼,叶斐与凌霄两人心里都是有了些掂量,当下揉身挤入人群,脚步微微晃动,不多久就是从早嘈杂的人群之中挤到前面。
    入目是小巧别致的卷纱素纹滚轮车,四角垂着香囊,又绣着精致别致的暗纹,看着极为雅致。而边上站着的女子,也拥有清雅脱俗的容貌,这香车与之相衬,越发得显得清雅。
    怎么是她?
    看着前面正是与那穿红戴绿笑脸如花的青楼嬷嬷说谈的珑珑,叶斐嘴角微微抽搐,竟是有些佩服她起来。
    显然,这个珑珑也并非不晓得听雨楼是什么地方,但想避开那北宁王的心思却是让她选择了这里暂做居住所在。一来,到了青楼这种地方,不论谁来着,也不会起什么追求的心思;二来,女子到了青楼这种地方躲避,算得上不计名声之极了,那北宁王看这一点上,怕也会消了几分心思;最后,若是北宁王没了那种心思,在青楼这种地方,也算的避开了一些想要讨好北宁王的人……
    如此计算再三,珑珑便是下定了决心,一意要入这听雨楼。说话间虽是越发得柔和,但言辞端是让那嬷嬷无法推脱出去。
    到了最后,那嬷嬷也是无可奈何,咬了牙道:“珑姑娘,这青楼的行当,开门做得是生意,不论吃喝弹唱,陪酒陪唱,总归是眠花宿柳的地界,您这清清白白的一个姑娘家,我们这店儿供不起,也不得供,且看在这一点上,与我们些便宜。”
    听着这一通话,那珑珑也不恼不怒,微微一笑,便是道:“嬷嬷,听闻楼中逍遥姑娘早有求凤离霄一曲,我这恰好有这一首曲子,不知道……”
    听着凤离霄这三个字,那嬷嬷的眼里猛然迸出一丝火光,只是想到这位珑珑姑娘身后的那位,那一分心念也不由得消了下去,半晌只能呐呐着道:“珑姑娘,您就不要……”
    珑珑微微一笑,脸庞上便露出一丝说不出的温柔宁和,轻声打断了那嬷嬷的话,凑到她耳边,说了三四句话。
    这话才是入耳,那嬷嬷脸色已然变了,迟疑了一会,终究是叹了一口气,极为隐秘的挑了挑眉,才笑着让那珑珑入了这听雨楼之内。
    边上的人看着这一出,不说那些女子如何想着的,旁观的绝大多数的男人都有些心痒痒起来。
    难道这珑珑,也是能和听雨楼的一样,用些银钱就能说谈上几句,听一段小曲儿,喝杯清茶浓酒?
    想到这里,几个大有银钱的玩家,不由得窜入进去。一时间,引得不少男子也随着入了里面。
    叶斐与凌霄两人见着这么一种情景,对视一眼,也不多说什么,就是直接顺着人流走到里面去。不过不同于那些男子所想的,两人却是对那珑珑与嬷嬷最后说得话有了兴趣。
    如果猜得我该死,那珑珑手头上怕也是个我该死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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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今天能不能再更一章,先发这个先
                  第二章 琴艺 上
    第二章琴艺
    听雨楼
    这一处的青楼既是以听雨为名,楼内的那些女子在诗词弹唱琴棋书画等雅事里自然以曲艺最为绝妙。其中,逍遥的琴,莫愁的瑟,云霓的筝,洛溪的萧,绿绮的箜篌和小蛮的琵琶都是一方大家。
    但细细论来,仍是逍遥最为高妙,京中曲艺大家无不沉醉赞叹,谓之为绝妙仙品,非同凡响。
    而这样的大家,也曾求取琴谱而不得,常怀郁郁。今日听闻着自己曾百般也不曾求取来的琴谱之一凤离霄竟是有了消息,逍遥不由得亲自动身相迎。
    一番说谈之后,兴致颇高的逍遥在快意之余,应了先前自己与嬷嬷许下的承诺————得一琴谱便弹琴三曲,自亲身安置好了那珑珑,又是约定了一小时后再说谈,才堪堪上了高台。
    这听雨楼高台四面垂纱,孤立于五处高楼中央,却又以复道与各处勾连,越到高处,越是与这楼台接近,端是个听琴的好去处。
    自然,游戏中也是有些不一样的,这逍遥才堪堪说得要奏琴一曲,这楼台瞬时间竟是被定下八成,便是凌霄心思敏锐,早早定下位子,也在定下的一瞬间便听到一阵喧闹声。
    不少人此刻才反应过来,只是这位子却是没了,不由得喧闹起来。好在这听雨阁的人也不是吃素的料,忙忙着就是将这些热安置在外间的小楼里,又是暂时关闭大门,才堪堪将这事做得妥帖。
    叶斐与凌霄两人已是定下了房间,自然不用理会那些,当下便是登上原先定下的凤楼二楼,入了雅座,唤了茶水点心,挥退了其他人。
    “这次的任务,与这个逍遥有关?”叶斐与凌霄相处了一段日子,了解地虽不算多,但也绝非浅薄,稍微想了想,便是猜测道。
    眼神在那高台上略一掠过,凌霄神色却是淡然如常,只将杯盘中的杯盏翻过两个,提壶倾倒了两杯清茶,口中却是慢慢着道:“先前那个秦徽你也曾见过,这个任务便是他给我的报酬。不过这任务虽算得我该死,但线索却是不多,听雨阁逍遥便是其中最为明显有用的信息。”
    皱了皱眉,叶斐看着稍远处缓缓掀起的纱帐,想了想才是道:“任务报酬是什么?”
    这种书生提供的任务,又是与青楼名妓有关联,说到什么地方,也应该和武力没什么关系,多半只是些小任务。但以凌霄的眼光,自然不会看重一个小任务,或许这个任务和非战斗职业的技能有什么关系也不一定。
    由此,叶斐才是开头这么询问。
    “这不能确定。”凌霄带着一丝慵懒,随意着啜饮一口清茶,见着叶斐皱眉,才是微微笑着将茶盏放下,轻声又道:“不过大约与那南渊王有些关系。”
    “南渊王?”迅速地将游戏的各项设定回想了一遍,叶斐眼睛微微睁大了些,探出身道:“雍朝四王之一的南渊王,这个人怎么和听雨楼的一个名妓有关系?”
    点点头,看着眼睛里似乎在放着光芒的叶斐,凌霄眼里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带着些宠溺轻声解释:“如果是平常的青楼名妓,自然与这南渊王没什么关系,但这逍遥却不是简单的人物。先前秦徽家族衰落,有很大一部分,就是与南渊王有干系,因此他多番探查,查到了听雨楼。”
    说了这一段话,凌霄举杯再轻轻啜饮几口清茶,才是又道:“为此,他改头换面做了这逍遥的教习。经过细心勘察,才发觉这听雨楼本身就是南渊王设置在京都的一枚暗子。
    “那这次的任务……”叶斐顿了顿,神色有些微的变化,半晌才是轻声道:“与雍朝的朝政有关?”
    点点头,凌霄眸中闪过一丝光彩,温声道:“雍朝现今皇帝年近不惑,仍然是无子,那极为兄弟动了私心也是理所当然的。况且,风言传说皇帝喜欢东昭王的嗣子赵斐,多有传位与他的意思。那南渊王与东昭王从不相合,多有争斗,难怪南渊王这么做了。”
    听着有关于这个任务的一通话,叶斐低眼想了想,便也不再多言,这种争权夺利的事他不过偶尔在心里纸上谈兵一下,从来没有经历过,自然对这些也没什么好说的。反倒是凌霄,看着举行形容都像是世家子弟,应该也经历过一些,以他的聪慧敏锐,这任务怕也不算太过艰难。
    想到这里,叶斐心中也安定了些,当下便道:“发布任务的,可是那个东昭王?如果是他,这件事倒是能做一做。”
    “如果不是这种偷盗取信的小事,这任务怕也落不到我们手中。”听出叶斐话中的意思,凌霄笑吟吟着,眸子里却是闪过一丝淡淡的异彩,半晌才是慢慢道:“不过,这却不是东昭王的意思,而是那个赵斐的手笔。先前那秦徽虽家道败落,但却与这赵斐有些师徒的意思,里头的名声不曾出来,但内里听闻,那赵斐对这秦徽算得敬重之极的。”
    说到这里,凌霄眼中也露出几分惺惺相惜的神色,那个赵斐,虽只是个游戏的人物,却深有才智,胸襟城府也是有的,又是懂得容忍忍耐,到也算得一个人物。只不过,那秦徽虽文才极好,人却迂腐着,哪里能让这个赵斐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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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汗,不知道昨天怎么回事,竟然少上传了一小半,现在加上……
                  第二章 琴艺 下
    眼角微微挑起,叶斐眨了眨眼睛,却是有些疑惑,微带着一丝揶揄般的笑意,道:“真是这样?”
    听出叶斐话中的几分疑惑,凌霄淡淡的一笑,却是回想起那秦徽说到这赵斐时的尴尬不自在,当下轻笑一声,才慢慢道:“或是真的,或是假的,总归这任务也并非难以处置,就助那赵斐一把也没什么。毕竟,从头看来,这雍朝皇亲里这赵斐确是难得的人才了。”
    正是说到这里,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清越如溪泉,柔缓如春雨的琴音,断断续续,颤颤巍巍,竟是令人如渴极了的人,骤然见着一汪清泉,一发得想继续要听下去。
    “妾身逍遥,素喜琴谱,与那位姑娘说谈尽性,竟是耽搁许久,劳各位久候,真真惭愧!”高台上一道柔软温润的声音轻轻响起,却是带着一丝天然纯粹的柔美,听着便令人如沐春风,妥帖无比。
    叶斐与凌霄听到这句话,对视一眼,都是抬眼看去。
    那高台原是白石砌成,四周垂着清雅细致的纱绢,坠着些小小的香囊。而此时,这些纱绢都是束起,只余最内里一片淡淡的如薄雾般的青纱。那一层青纱如烟如雾,却也能看出那端坐一处,低眸坐下的女子如何的窈窕修长,如何的雅致温润。
    一丝丝的檀香徐徐发散开来,柔柔地带出一股细细微微的香味,顺着风随意散落开来。
    正在这时,一道轻轻如钩弄心弦的细微琴音陡然响起,细细微微,切切如小儿女呢喃私语,清清如激流冲碎于白石之上,带着一丝神秘的气息,瞬时间便笼罩了所有人的听觉。
    忽而高昂如凤鸣,忽而细微如风声,萧萧瑟瑟清清泠泠,这一曲琴音总是能钩弄起人心中最为细微的情绪,一一得将之呈现出来。
    即便是先前想着任务的叶斐,听到这一曲琴音,也不由得沉醉了几分,细细地体味着这一曲琴曲。凌霄却只是淡淡看了那逍遥一眼,又听了一会琴曲,便转头看向叶斐。
    自然,逍遥的琴曲算得上大师水准,但若没了游戏刻意为她增加的影响力,其实也不过如此罢了。最起码,以凌霄的水准看来,这逍遥不过一般般,和他差不多。
    倒还不如看着叶斐。
    凝视着仿佛有几分沉迷的叶斐,凌霄眼里闪过一丝宠溺与深思。斐他虽然已经踏入异能者的世界,但对于一些事的敏感度却非常低,说实在地,就是一只菜鸟也比他清楚一些。
    这种施加了精神力的琴音,只要是稍微有些常识的异能者都会立刻鄙弃这种影响力。哪怕,他们知道这种影响力在某种程度上并没有危害力,甚至有些用处也一样。锻炼出来的精神力,已经自动排除了这种影响力。虽说这样,但有些常识,是应该让他知道一些了。
    看着正兴致颇高的叶斐,凌霄眼中有些喟叹,又有些欣喜,说不出什么滋味的复杂情绪在心中辗转了一番,才是渐渐被压抑住。
    这个时候,琴曲已然接近尾声。
    一抚弦,柔软细微的琴音渐渐消去,只余袅袅的余音在空寂的方寸地徘徊不去,许久,才是安宁下来。在一刻钟的寂静之后,啧啧不绝的称赞喟叹声从各处涌出来,虽然不算得嘈杂,但与刚才相比,那一分浮躁却是显然易见的
    凌霄看着那吩咐着落纱的逍遥,嘴角微微浮现出一丝笑意,轻轻扣了扣桌案,才突然间大声道:“不过如此小技,想不到这有口皆碑的大家,也不过徒有虚名罢了。”
    凌霄的声音虽不算得高昂,但在这一片细微的赞叹声里就如同只栽了一株草的花盆,明显无比。
    那逍遥听得这一句话,也不由得顿了顿,半晌,才是微微转身回来,轻轻一礼,温声道:“客家过奖,妾身不过小小的青楼女子,何德何能竟当地大家一词,不过大伙儿看着年幼,又不是很离了格,方才高说了一句。”
    凌霄却是不以为意,只慢慢着又道:“不必说那些应付地客套话,我不过是看着你尚有几分名声过来我是狗熊,原来也不过如此。只可惜世人无用,长辈传下的琴谱,竟是找不得一个合适的主人,真真是可惜可悲!”
    听得凌霄以退为进的一句话,那原还不过略微客气的逍遥心里一颤,差点便直接想说话。边上伺候她的侍女哪里不晓得自家小姐的脾性,忙忙着便是数句话客套了去,自己却是吩咐边上的侍女,请那雅座上的人过来。
    却不想这边的叶斐与凌霄,被这不着意的一请,反倒是将一些莫名的麻烦招惹上身了。
    这倒不会听雨楼出的事,那开门做生意的店家哪里会愿意得罪了人去。况且这人,连着逍遥也不曾说过一句话。
    只不过,那逍遥虽是出面的少,却是有一大帮的簇拥者。那游戏世界的王公大臣且不必说,就算是玩家中也少不得。
    而这些玩家中,背景最为雄厚的就是那苍盟中一个头目,游戏名为惜花人的玩家。
    此时的他,正是怀着一股子怨恨,招来了一些平素常往来的玩家,并同为簇拥者的别的玩家,一并堵在了叶斐与凌霄的雅座外头。
    此时,他们看着那小丫鬟过来,眼里不由闪过一丝惊喜。
                  第三章 怨怼 上
    薄薄的浅杏子红窄袖纱衫,桃红的汗巾子束着绯色百褶裙,这小丫鬟攒着髻儿,眸光流转,却是似笑非笑着别有一番风采。
    那惜花人看着这小丫鬟,忙忙着就是凑上前来,十分殷勤着笑道:“嫣姑娘,您怎么来了?难道是……”
    “原是惜公子。”见着惜花人,那小丫鬟嫣儿立时停下脚步,身姿微微一顿,却是妙曼得紧,脸上更是一片盈盈如清泉般的笑意:“公子近日可好?姑娘早念了公子几句,偏生公子都不在,我们也不好说话,还望着等会公子能暂停贵步,见姑娘一见。”
    听着这一通话,那惜花人脸上立时腾起一片兴奋的红光,眼神也有些发直,口中却是呐呐地,张了张嘴,才是结结巴巴着道:“逍、逍遥、遥姑娘,真、真是……”
    说到这里,惜花人再也说不出一言半句,只眼巴巴着盯着小丫鬟嫣儿,眼中的期盼与惊喜,一眼就可看出。
    “这是自然的。”那小丫鬟在众人身上扫了一眼,眼中突然跳出一丝俏皮好玩的神色,笑笑着道:“先前公子送与姑娘的琴谱,姑娘很是感激。不如,公子便与这里的两位公子一并去,可是好的?”
    这里的两位公子,淡淡地不经意地七个字,立刻像是一盆冷水落在众人的身上,使得原先死死盯着惜花人,艳羡嫉妒不已的人马上转移了注意力,看向那一扇门。
    嫣儿看着这样,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与快意,心情更是越发得高昂起来。她是逍遥心爱的丫鬟,眼前数得着的得意人儿,自然对这逍遥也是十分敬仰忠心的。不想,今天竟是听到了那一声鄙弃逍遥琴艺的话。
    这逍遥的心气高,却也晓得世间一山更有一山高的道理,又是痴心琴艺的人,尚且遣人过来。她身边的丫鬟哪个是心气低的,听多了仰慕逍遥的人的奉承好话,猛听得这一句,还不像炸了毛似地愤恨不休?
    这嫣儿自然也是一般的心思。不过她先前也不过想嘲讽两句,倒是没别的心思,不想看到了惜花人,便是想着要借刀杀人的招儿来。自己做丫鬟的,总不好多说,这惜花人又是仰慕姑娘,又是个客人,说着几句,却也没甚关系,便是动手,姑娘怕也不好干涉呢。
    想到这里,那嫣儿更是笑意盈盈着,才是想出口说些什么,不想那雅座门厅突然开启,走出两个人来。
    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叶斐与凌霄两人。
    凌霄早已是定下了计划,若是出言激那逍遥不成,便也有后招出来。稍稍等候一会,眼见着那逍遥不曾遣人来,逍遥就是与叶斐两人一并出了雅座。
    “呀,两位公子安好。”那嫣儿方才就是在算计着两人,此时看着两人立时出现在眼前,到底是个稚儿,不惯做这种事的,当下脸色微红,不由得出口道。
    凌霄微微抬眼,扫了周围一眼,眼里似乎不见着什么人一样,极为淡漠冷淡,只抬眼冷睇了那小丫鬟一眼,似在询问,却并不做声。
    嫣儿一愣,先前她多有猜测,想着这里的人不是想着一鸣惊人博取逍遥姑娘的欢心,便是高傲跋扈目中无人的无用货色,不想出来的这两人却看着淡然自若,不见得是个草包。
    倒是边上的惜花人,看着叶斐凌霄两人都是相貌出类拔萃,气质别出一格,心里不由得越发得不舒服起来,当下就是冷声嗤笑了一声。
    这一声不见得什么好意思的嗤笑,别的不说,倒是让那嫣儿从满心的疑惑迟疑中挣脱出来。忙忙堆起一脸的笑意,她眉眼弯弯,笑着拦住叶斐与凌霄,脆声道:“两位公子,我家逍遥姑娘请两人入内一叙。”
    听到这一句话,凌霄与叶斐也不做声,依照着先前所确定的计划,当下就是略略往边上走了两步,准备着离去。
    见着这样,那嫣儿也是挂不住笑意了,眼里刺溜出一圈火花,她嘴角微微颤了颤,才是道:“两位公子,姑娘说了,她若不入阁下的眼,却还有不少琴艺上的知交好友,交游怎么着也比两位广些,公子何不暂且见一面,若是成了一段佳话,也是好的。”
    这不甚了了的三四句话,那嫣儿却是说得有些紊乱,叶斐凌霄两人对视一眼,心里便是有了些计较。当下里,那凌霄终究是开口道:“既是如此,见一面也是无妨。”
    话里的意思,竟是应下了。
    边上一干寻事的人,眼见着急转而下的情况,心里也不由得踟蹰起来,他们是逍遥的仰慕者,多多少少对那逍遥也是有些了解,自然也清楚对于琴谱,那逍遥是如何地在意。
    此时遣人来了,想来多半就是因为琴谱的事,才是忍了下来,不多怪罪这两人。因此,他们倒是不好动手了,若是做得过了,逍遥这正是要见人的,到时候怪罪在自己身上,岂不是冤枉?
    由此,连着惜花人也是踟蹰起来,虽然视如仇雠,但这一会倒是对这两人动不得一分一毫的了。可是已经是聚齐来了,若是不做些什么,说些什么事,别的人看见了,还当自己这么些人怕了这两人,那脸皮子还能留住?
                  第三章 怨怼 下
    且不言这两位怎么想着,凌霄却是无所顾忌,他先前不过是略略作态罢了,此时已经开口应下,自然便举步向前而去。他身侧的叶斐,本是淡淡看着周遭的各色人等的,见着这些人神色变化不定,那一双黑瞋瞋的眸子不由掠过一丝笑意,微微垂下眼帘,随着凌霄一并向前走去。
    那嫣儿见着心里不由得愤愤,脸上那一抹甜美俏丽的笑容也有些挂不住了。不过,她总算还记着逍遥的话,虽然是咬碎了一口银牙,仍是挤出一丝笑意,干巴巴地道:“两位,且请走这边,姑娘正是在那里候着呢。”
    这场面上的话一说,那惜花人也得了个台阶,当下或是装着冷哼一声,或是撇了撇嘴甚是不甘的模样,不一而足。不论如何,这些人这一会却是都让开了一条道儿,只有那隐隐有些不甘与恨恨的眼神透露出一丝异样。
    凌霄与叶斐两人并不以为意,这种麻烦,只要做了计划总归是避不开的,何况,他们也不算得什么。
    眼里一片淡淡的漠然,叶斐低着头顺着道路慢慢向前走去。却不知道,那凌霄在不经意间,看向那惜花人的眼神,有些冷冽。
    这个人,应该怎么处置?
    权衡利弊轻重,凌霄的眼里闪过一丝淡淡的异彩,却不多言,只是目光越发得显出一丝冷傲来。
    边上的惜花人,一边怀着喜悦激动的心情,略带几分磕磕碰碰的向前走着,一边却时不时得打量着叶斐、凌霄与那嫣儿。只是那眼神转悠了一圈,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定在凌霄身上了。
    在他眼里,嫣儿不必说,自然是讨好的对象,剩下的两个人里,虽然一个人也称得上英俊硬朗,气质独特,却及不上另外一个。
    及腰的墨色长发只用一根丝带略略系住,却是丝丝脉脉随意洒落,翡翠色的眼眸里波光潋滟,平生出月横春江的清亮与皎皎,绕是看着淡淡的,也透出一丝特有的香艳与绮丽。而秀雅端整的容貌,不容置喙的气度与挥洒自如的举动,无处不透露出他的身份。
    惜花人的眼神暗了暗,他只不过是个普通人,不论是才干或是其他,落到人堆里,怕是一滴水流入大海,没什么不同。在这个游戏里打拼很久,费尽心机,勤勉做人,也不过在苍盟里混了个不高不低的地位罢了。因此,看着这些无处不显示出别出一格的人,他总忍不住有些愤愤。
    只不过家世好罢了,如果我有这样的家世,也不会比任何人差!
    愤然的心思一过去,惜花人却是又想到另一件事:这样的男人,就连自己……那逍遥她……
    想到这里,惜花人的眼神不由得黯淡下来,许久才是慢慢地迸出一丝夹杂着嫉妒羡慕的冷光。
    再我是狗熊,再我是狗熊,如果逍遥……
    惜花人的眼里浮现出一丝复杂到说不出的光芒,却是微微低下头,有些游移不定。
    看着这样的眼神,凌霄嘴角微微翘起,却是不动声色,眼里是一片淡淡的漠然:很好,这样的话,只需一点助力,就是差不多了。
    正在各个都是有些思虑的时候,那逍遥的房间已经是到了。
    “姑娘,嫣儿已是请来了几位呢。”那嫣儿此时松了一口气,一双眼眸笑成弯弯的月牙儿,口中说的话,很是带着撒娇的口气。
    这话一说,那湘妃竹帘子轻轻掀起,却是那逍遥亲自出来相迎了:“有劳两位贵客移步到此。”正说着这话,她抬眼却是看见了惜花人,微微一愣,她便瞋了嫣儿一眼,轻轻一礼,才是道:“原来惜公子也是来了,我这一会想不到,真真失礼了。”
    “我……”那惜花人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竟是有些说不出话来。
    凌霄看着如此,只冷哼了一声。
    这一声不带丝毫情绪的冷哼倒是让那逍遥立时醒悟过来,当下只得与惜花人一笑,便是亲手打起帘子,请人入内了。
    惜花人的脸色当下便变得冰冷青白起来,恨恨瞪了那直直走入里面的凌霄一眼,他勉强与逍遥一笑,谢了几声,才是小心翼翼着踏入里面。
    入目是一色的细竹檀木做得东西,或是古朴或是清雅,别致里透出一丝坚韧。案上的香炉默默吞吐着淡淡的白雾,下面却是横着一张古琴。
    小心翼翼着坐下,惜花人才是想开口,边上冷眼看着的凌霄已经是将逍遥的心神全然吸引住了:“你灵气虽足,基础却是稍嫌不足,方才的琴音到了后头分明轻重不合,你如果想开口,那便打错了算盘。”
    微微一愣,逍遥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局促与紧张,想了想才是慢慢道:“先生,那原是凤离霄,我得了不过半日。”
    听得这话,凌霄只淡淡看了那逍遥一眼,并不做声。
    看着摆明对此不与置喙的凌霄,逍遥尴尬着笑了笑,只微微一礼,低声道:“如是阁下不信,便点一曲。”
    抬头打量了那逍遥一眼,细细看了她的手指,凌霄才是勉强着点了点头,吐出两个字:“绿澳。”
    “你!”原是听着的惜花人看着这一场互动,终究人不下去,跳了起来,恨恨拔出剑,指着凌霄道:“你竟敢这么对待逍遥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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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牙齿持续不断地抗议,就算吃了止痛药,还是受不了,哀怨着打电话给医生,他说一般没有问题,明天如果还疼,就来找他……
    TT,为什么这么疼,还是一抽一抽的,一会儿想是没有问题了,一会儿又是像是被拉扯住了肉,又是痛,又是麻……
                  第四章 比斗 上
    “我要和你比斗!”
    硬帮帮地砸下一句话,惜花人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凌霄,咬牙切齿间却是轻轻地瞄了那逍遥一眼。
    如果,如果逍遥姑娘能……
    只是他还没想出个什么东西来,凌霄连眼皮子都不眨一下,直接起身,预备着就此走出去。
    那逍遥见着,原先心里的一丝提防不由得也松了些,当下忙忙出口拦道:“公子且慢。”说罢这话,她只先脸含歉意着与惜花人一笑,才凝视着微微侧过脸来的凌霄,郑重道:“绿澳取平和清净一道,虽清幽而不孤高,虽细微却不繁杂,正是合着此刻,公子取意如此,我怎敢不受?”
    这么一说,就是那惜花人脸皮厚如锅底,也有些撑不住了。只是先前逍遥那歉然的一笑,总归是让他有些按捺住。而他身后的丫鬟嫣儿早看出些眉高眼低,忙忙着伸手拉住惜花人,又低声劝说了两句,才是让他重新落座。
    仿佛察觉到惜花人的心思,那逍遥微微与他歉然一笑,吩咐着丫鬟焚香,并请叶斐凌霄并惜花人三人到琴室稍候,自己却是转到内里梳洗清理了一下,才款款抱琴而来。
    琴室四下清朗爽利,除了角落里焚香的炉鼎,并琴台案几蒲团之外,却是没有别的东西了,旷朗舒畅,很有些风致。
    轻轻将怀中的琴放于琴台上,逍遥微微一笑,温声与凌霄道:“凌公子,请容许我请了另外一位小姐,她的琴艺我虽是不大晓得的,但决不低于我。”
    凌霄当然知道逍遥所说的人,他眉目不动,点了点头,扮足了清高冷傲的男子形象。
    越是这么着,逍遥心里越是欣喜,她向来喜欢琴艺,对古琴曲更是爱不释手,这么些年来,却只得了寥寥的三首,今日先是一位小姐,后是一位公子,竟然都是带了那古琴曲的信儿来。她怎能不喜欢?
    虽然这凌霄还没说出话来,但看他的举止,身份当是不低的。而他之后选着的绿澳,虽不算得繁复,却是难把握精通的曲子,要弹出些别有的格调来,更是难上加难,算得上看人琴艺如何的好曲子。
    这一会,她便是更安心了,想了想,又请了先前的那位珑珑姑娘。先前所说得虽不大多,但这位姑娘说得都切中关键,又是弹得一手好琴,便是自己不能,或许还能为她添个机会。
    因此,她便遣人好生请了珑珑来。
    “逍遥姑娘。”柔软温和的声线在耳边微微响起。逍遥转头看去,正是那珑珑来了。
    此刻,珑珑也换了一身衣衫,那一身的素白蝉衣飘飘然随风而动,颇有些袅袅的仙风。配上她柔曼莹润的容貌,更是显出一分别有的气度。
    粉唇微微掀出一丝柔缓的弧度,珑珑此刻已经消去了先前所看着一点点烦躁,眉宇见如三春的杨柳枝,顺着风,便是荡开一丝温润柔和的弧度来。
    “小姐可是来了呢……”见着珑珑,凌霄越发得高兴,忙时介绍了一番,才是使了眼色与丫鬟,令她们端茶上来。自己亲自请珑珑坐与另一侧,看着那一杯杯清茶送上,口中便笑吟吟着道:“这茶不过是君山银针,倒是水还有些味道,原是采自城外白云庵梅花上的雪,轻浮无比,可尝尝味儿。”
    听到这话,各人都有些兴味,连着叶斐也轻轻尝了一口,果真清越润和,又带着几分微热的飘然,脸上也不由得微微露出一丝笑意来。凌霄眼观鼻鼻观心,点尘不动,只轻轻沾了沾唇便放下,目光在叶斐脸上微微一顿,闪过一丝温柔,便转为淡漠,直看向逍遥。
    逍遥看到凌霄的目光,心里微微一紧,却是越发相信了这事,忙端坐下来,敛声屏气,过了半晌,才是轻轻钩弄弹拨起来。
    琴声滴溜溜如田田荷盖上一颗颗珍珠似的露珠滚将下来,或重或轻,或柔或脆,仿佛够弄着心底一丝情绪般,一段小雨似的琴音徐徐过来。
    绿澳绿澳,原是三春杨柳便弹奏的曲子,绵绵密密,又幽静别致,在逍遥的那一双手下,更渐渐隐现出一股别有的楚楚风致。
    果然有大家之相。
    听着琴音渐渐细微,凌霄终于点了点头抬头看向逍遥,见着她略有些期盼的眼神,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开口道:“古语曾说道,大学问者,必经过三种之境界。其一,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其二,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其三,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你琴音虽有风度,却失之勾魂夺魄,堪破人心的霸气,只算得第一境界罢了。”
    这话一说,逍遥的脸色微微一变,却是有些黯然,她是个机敏聪慧的女子,自然听出这里面多少有些看不中的意思,这事,多半悬了……
    微微露出一丝笑意,逍遥虽倾心与琴艺,却也精通人情事理,眼下自己不怎么可能,自然要让别人得了些东西,日后也好再搭上一些。当下,她微微一笑,勉力道:“阁下不必为难,我曲艺不精,不得那古曲,也是素日才艺不修的缘故,说不得别的。不过,这位珑珑……”
    “我并没有说不予你。”凌霄打断了逍遥的话,神色却是依旧漠然:“你虽不尽好,但十首古曲中,女思、黍离两曲细致绵密,哀而不伤,正当你弹奏。至于其他的,你大约没这个缘分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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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前段日子拔了大牙,结果因为不习惯下意思地总喜欢舔一舔之类的,得了该死的干髓症,疼得要死,好不容易好起来了,那个、那个昨天和今天又懒病发作,不想动笔,只想看书,结果,就只写了这么一点,真是抱歉,那个我会尽量努力的……
    外,由于母亲大人对我的计划的最高批示,我还需要找工作,虽然新书的大纲之类都已经弄好了,但会延后一段时间才能开始了……
                  第四章 比斗 下
    听到这一句话,逍遥不由得恍惚了一晌,才猛然顿悟过来,起身便是微微一礼,道:“若得承授艺,不胜感激。”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看着凌霄安然自若的样子,心里犹是有些不足,想了想,才是试探般道:“阁下的意思,除却这两曲,其余的我仍是有些……”
    “得陇望蜀,实为大忌讳。”似乎看在逍遥琴艺还我该死的份上,凌霄神色缓和了些,但眼神依旧是淡淡的,顿了顿才是道:“你琴艺虽精湛,颇有君子谦谦,温润如玉的气度,却没有王者雍容之风,太过雕琢精巧。落入小道,难登大雅。不过……”
    说了这一通话,凌霄却微微皱眉,轻轻叹息了一声。
    看到凌霄这样一副模样,那逍遥却是肃然起敬,沉思半晌,才是深深一拜,竟施了师徒之礼,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
    叶斐看了看逍遥,又看了看凌霄,见着前者眼里一副恭敬,后者眼里虽是淡漠,却是微微闪着一丝奇异的光彩,心里便知道了一些。摇了摇头,他自顾自地尝了尝清茶,却是不做声地扫了那珑珑与惜花人几眼。
    以他看来,逍遥这些举动,虽颇出乎意料,但凌霄应付得妥当自然,倒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另外的两人,却是有些问题。
    那惜花人不必说,虽然看在逍遥的面子上,不说不动,但脸上眼中的狰狞愤恨明眼人一看就清楚,现在与他说什么做什么都是白搭。何况,接下来自己两人要做的事,绝对会得罪这个沉迷逍遥的人。立场已经决定是敌人,自然不必多少。
    只是另外一个珑珑,敌友不明,倒是要考虑的,
    想到这里,叶斐不由抬头看向珑珑。此时的她,正微微噙着一丝温柔的笑,眸光温然,似饶有兴味,又似凝神沉思,看着样子,倒是没有什么敌意,仿佛就是一个对琴艺有些兴致的普通女子罢了。
    但,先前这珑珑不论是城门前的举止,抑或是之后直接驱车到青楼的举动,都是让叶斐有些疑惑。他虽然不怎么清楚其中的关节,但这珑珑拒绝北宁王,又*向与北宁王相对的南渊王手下,甚至她手中还有一卷拒之不得的琴谱,未免也太过蹊跷。
    这样想来,这件事详细计划的可能性,或许更大一些。不过,倒是不知道,那位北宁王,是被算计的,还是配合的……
    浑然不知自己似乎越来越会猜测的叶斐,慢慢想着事,心里便像渐渐散开迷雾的田野,清楚起来。
    正在这时,那珑珑仿佛察觉到叶斐的目光,微微回眸,一片温温然如湖泊般平展清明。
    轻轻点了点头以作示意,叶斐的脸色虽然微微有些僵直,目光却是沉静纯粹,如上佳的美钻般熠熠生辉。
    看着那纯粹却不显得单纯孱弱的眼眸,珑珑愣怔了一会,心里闪过一丝念头,她的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一丝笑意,不知道怎么得觉得快慰舒服了些。
    且不说这叶斐与珑珑各有所思,凌霄与那逍遥却是说得妥帖清楚。这两人,前者聪慧敏锐,善解人意,后者面冷心深,字字珠玑,都是聪明人,自然不多时就说得清楚明白。
    “阁下如是有心,立意教授逍遥十天半月的,逍遥决不负阁下的心意,必当戮力而为。”那逍遥微微笑着,只听着凌霄愿留十来日教授她,不由得一片欢悦欣喜的神色,极为高兴。但过了一会,也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顿了顿,便又是开口道:“寒舍虽是简陋,但也算得僻静,如阁下不在意住处,可否于此暂居数日?”
    点了点头,凌霄应了一声,算得答应了下来。他虽圆满完成了先前的计划,却依旧安然自若,浑然不以为意,看得边上的惜花人不由得咬牙切齿起来。
    这惜花人向来视逍遥如心头肉,旁人多看了一眼,也是觉得不舒坦,何况此时的逍遥笑意满满,极为钦佩地看着另外一个男人?只是他向来不愿在这逍遥面前露出什么鲁莽的举动,现在还强自压制住自己的冲动罢了。
    此时说得透彻了,逍遥稍稍行礼,说着要安排一下住处等事,稍微离去一会儿。说罢,便也只身离去了。
    待得逍遥一走,那惜花人如何还忍得住,当下便又是跳了出来,道:“我先前说得,你们两个龟孙子,敢不敢应下?”
    这一句话说出来,不说叶斐与凌霄两人如果,就是珑珑也不禁闹了几分。她这一番筹划计策,可不是为着别的事,而是任务相关的。这个惜花人虽看着成事不足,但败事怕是一把好手。何况,先前看的,两人中的一位她还是很看得入眼的。
    当下,她便是脸色淡淡着道:“你有对决令么?”
    对决令,比斗之中最为重要的东西,如果没有这一样东西,便不成为对决,而是恶意杀人了。
    这话一说,先前没什么准备的惜花人不由得愣住了,半晌也是呐呐着说不出话来。
    “是这个么?”看到这种情景,叶斐嘴角微微弯起,扔出一样东西来。
    黄铜雕花,一圈细致的花叶围绕缠出一个圈儿,里面却是三个凸显出来的墨色大字:对决令。
                  第五章 异音 上
    四顾无声。
    只那一枚令牌在底下微微闪出些冷光。
    惜花人满腔的怒火像是当头浇了一盆冰水,嘶的一声就化为烟灰。这决斗令不算得什么难得的东西,不过一金币就能得到。但因为用处不多,又是要提前一天申请所用地,因而大部分的人都用不上。这一会,这个人却是直接将这令牌显出来……
    难道是直接冲着自己或者说苍盟来的?
    想到这里,那惜花人也算得公私分明有些心机的人,虽然被爱情冲昏了头,但也不由得冷静下来。他是苍盟的一个小头目,却也是有些能耐心智的。这令牌不论是不是刻意设计他的,目的在哪里,都可以看出对方对苍盟不屑或者说有着敌意。
    否则,只看在惜花人的身份上,这两个人看着也算是心机深厚的,他们怎么敢这么大咧咧地露出这个牌子?
    心里这么一想,他倒是有些迟疑了。
    正在这时候,那逍遥突然间掀开帘子走了出来,眼睛在那牌子上微微一扫而过,却是装着不曾看见一般,嘴角含笑,一双眸子含情脉脉只放在凌霄的身上,道:“阁下,且请往这边走。”
    言谈间,一片脉脉的柔情,仿佛三春的小雨细细密密,极尽缠绵的样子,就是珑珑,也听得心头一荡。
    叶斐一愣,不知道怎么得竟是觉得有些惶惶,下意识地就是转头看向凌霄。见着后者神色自若,如同没见人一样的坦然,他才是轻轻嘘了一口气。
    还好……
    这两个字才冒出头,叶斐心里就是一片惴惴然的惊愕:自己怎么会想到这两个字,真是……
    正在叶斐不知是什么滋味得想着事,那一侧的惜花人却是按捺不住了。他虽然公私分明,但这逍遥是他深恋的人,怎能看的下她对另一个人一往情深的样子,而另外一个人仍是冷脸相对?
    当下运功将那令牌吸如手中,惜花人眼中寒芒闪烁,冷声道:“时间、地点。”
    “一小时后,凤楼凌霄阁。”叶斐淡淡一笑,神色安然自若,不疾不徐着吐出几个字,就不再多说什么,直接走到凌霄身侧。
    点了点头,惜花人怨毒地盯了凌霄与叶斐两人一眼,才是收敛神色,勉强露出一丝笑意,与逍遥道别:“逍遥姑娘,今日多有不便,来日必当来此致歉。”
    话说得文绉绉地,十足的古文。
    逍遥眉间跳了一下,低头微微一礼,温声道:“原是逍遥见猎心喜,怠慢了惜公子,万望见谅。来日,逍遥必将备下薄酒淡茶,请公子切勿怪罪。”
    一句话说来,惜花人的心境不由得安定了些,当下又是与逍遥说了几句,才是带着几分痴迷与猜测,匆匆离去。
    离决斗还有些时间,他必须与一个人好好地说说这件事,免得到时候发现自己误了什么大事。
    叶斐与凌霄两人对视一眼,眉梢眼角微微挑起,不约而同地露出一丝诡异的神情,却不多说什么,只与珑珑微微示意,就是直接随着逍遥而去。
    只留下那珑珑,看着渐渐远去的三人,眼中若有所思:这两个人,怕都是不简单。
    不说那凌霄通晓琴艺,应变机巧,就是那淡淡然的神色下,也可看出一丝隐秘的波澜。而另外一个叶斐,手段也是高超,了了数句话,应变如斯,竟也算计得不少。不论是在算计苍盟,还是在算计逍遥,这两人一时间都会稍微有些警惕,有些放心。
    毕竟,站在他们的立场上,这两人都算是出了牌,显露出一些苗头来,顺藤摸瓜,对天下第一帮派苍盟和南渊王第一暗谍来说,都不算得难。
    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珑珑淡淡地一笑,眼里慢慢显露出一丝坚韧:不论如何,这次的任务,一定要为妹妹做好。
    心里这么想着,珑珑嘴角勾起一丝温柔的笑意,将脑海里这两人看着面善的的念头抛开,自顾自望着下了楼梯,暗暗地筹划开来。
    且不说这几人各有想法,单单只将那惜花人。苍盟是游戏中第一大玩家帮派,向来推崇精英,而这中精英概念,不单单指玩游戏的能力,也包括别的能力。就算玩游戏的能力不怎么样,也有可能因为其他能力而被召入。
    宫森就是以谋略与计划行动力而被召入苍盟中的,这时的他正是听着惜花人的话,眉间微皱,不言不语沉思着。
    听完惜花人的一通话,宫森眼皮子稍微耷拉一些下来,嘴角却微微勾起一丝弧度,顿了顿,他才是抬头看向惜花人,沉吟着道:“你已经与他们定下了决斗,而且决定要去赴这一场?”
    惜花人莫名地有些不安,但听得宫森这么说,他立刻就是点头。不论如何,他都不能不去赴这一场决斗,不然以后他怎么能在逍遥面前抬起头来?
    看到惜花人这样一副神情,宫森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却是不能说什么,只能悻悻着道:“他们不是冲着苍盟来的,不过这次却是不能错过这个计划,他们也算的是一个敌人罢。”
    “这怎么说?”惜花人当下一愣,冲口就是问道。
    “你难道不知道?”宫森微微挑眉,慢条斯理地浮出一丝笑意,挑眉道:“怎么,你还真是认为逍遥那样的美人儿,竟真的只是一个妓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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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拜谢,撤退……
                  第五章 异音 下
    ……
    惜花人嘴角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什么,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开口:“宫森,你想说什么就直说了吧,你也知道我的性格,这些勾勾绕绕的东西,我实在弄不来。”
    掀起眼皮子,瞟了惜花人一眼,宫森没什么好声气地应道:“他们自然不是专意对付苍盟的,不过也不怎么惧怕苍盟。如果不是这样,也不会拿着你做法,让那逍遥信他们几分。”
    听到这么些话,惜花人的脸色微微有些变化,却是脸色微白,过了一会才是呐呐道:“宫森,你说得也过于,过于……”顿了顿,他的眼神避开了些,挣扎了许久,才是低声询问道:“难道,逍遥姑娘真的是、真的是……”
    “这我原来也怎么清楚,不然也不会现在才点醒你。”宫森带着一丝很铁不成钢的无奈,盯着惜花人一会,才是悻悻着又道:“前两天有一份讯息送来,说得就是这个逍遥。如果没有猜错,那逍遥是个安插在京城的间谍,有很大可能是与南渊王有关系。”
    听到这几句话,惜花人犹豫了许久,才是低着头,慢慢道:“那你说,我接着应该怎么做?”
    “推掉决斗,暗中探查,知道他们的任务后,一举拔了这两个家伙就是了。”宫森毫不犹豫,就是吐出一句话。言辞中地强横之意,显而易见。
    “这、这……”惜花人下意思想要推了这件事,只是想了又想,还是叹了一口气,咬牙道:“算了,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
    看着惜花人这样,宫森摇了摇头,眼里闪过一丝莫名地惊疑之意,想了想,还是收了心思,不再多说什么。
    说起来,那一份讯息,虽然不过是猜测的,但等级也不应该是他应该看到的。或者,是有人刻意布置的……
    望着没什么气力软啪啪离开的惜花人,宫森迟疑了一会,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转身往自己所在的房子走去:不论如何,这件事还是尽快禀报上去,宁愿得罪了一边,也不能让自己与惜花人日后两头不讨好,都落下埋怨。
    时间慢慢地过去,眼见着约定决斗的时间过去了,叶斐与凌霄两人端坐在一侧,眼神都微微有些变化。
    正在这时,外头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却是轻巧绵软,不像是惜花人这一个男人的脚步声。
    “两位公子,逍遥姑娘有请呢。”一道圆润清脆的嗓音轻轻响起,说了这一句话,仿佛是尊重一般顿了顿,她才是又道:“说是惜公子送了帖子又穿了话,姑娘不敢擅自拆开,便请两位先去她那里一趟。”
    叶斐看了凌霄一眼,眼中隐隐有些光芒闪现,口中却是淡淡的:“请逍遥姑娘稍候,我们即刻去。”
    外头的丫鬟听得轻轻一笑,应了下来,便是转身离去。
    “苍盟……”叶斐皱了皱眉,略微沉吟着吐出两个字,神色却是不见着怎么样,只带着几分疑惑。
    “从开始,它就是第一玩家帮派。”凌霄淡淡一笑,神情自若,温声道:“取人严格,规矩也算简便森严,游戏中弄得我该死。”
    “嗯。”低低应了一声,叶斐抬眼看了凌霄一眼,道:“这样那逍遥多信了我们几分,但让他们插手,也是麻烦。”
    “如果不麻烦,怎么能让那位珑珑小姐罢手?”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凌霄眼中却渐渐有些光芒在闪动。
    听到这一句话,叶斐虽有些奇怪凌霄为什么那么顾忌珑珑,但也不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便起身准备着往逍遥那边走去。看着叶斐的举动,凌霄嘴角微微一抿,眼中闪过一抹深思的神色,却也和叶斐一样,起身向那逍遥的居所走去。
    先前,惜花人的举动虽是能暂时让逍遥信几分,但也不免让她觉得有些凑巧刻意。但这时候,惜花人竟然忍下来不愿出头,最起码,也表示这件事不是早就计划好的。而如果真的是计划好了的事,也是为着讨好她,得到她的信任。
    这种情况下,最有可能的就是想要得到一些任务。
    这时候,想那位逍遥姑娘,会给一些好处,再随便给个任务,如果做得不好,便也罢了,如果做得好,那以此再发派一些有损朝廷的任务,将这些高水准的玩家笼络到南渊王这一方,也算是个好算盘。
    因此,这时候走到逍遥房外的两人,心情还算我该死。轻轻扣了叩边上的门,叶斐嘴角微弯,轻声唤道:“逍遥姑娘。”
    才一声,那里面的浅青落花流水纹帘子立刻掀了起来,随之便传来一阵圆润清亮的笑声:“两位可是来了,快快请进。”
    边是说着,那逍遥便是往外间走来,与正走过来的叶斐凌霄两人当头便是对视了一眼。
    请了两人坐下,又是奉上一杯香茗,逍遥将一封信笺转送与两人,才是微微笑着道:“两位,那惜公子说暂时有事,不能奉陪,日后再行邀约。”
    叶斐点了点头,瞄了凌霄一眼,便随意道:“既是这么说,那便算了。也是最近没什么事,不然有谁有这种时间。”
    听到这句话,逍遥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眼中光彩微动,笑笑道:“如果公子闲着无事,可否帮着逍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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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所思 上
    月黑风高。
    乌云层层叠叠如暗林,缠着一抹淡薄的月牙儿越发得暗沉。下面的花叶簌簌然而动,一点点凉风带着一丝寒露的冷冽,穿林渡水而来。
    冷风凉水,三更半夜又是寂寂然没个人声响动,就是大宅子有人有人守院的,也不免眼倦眉怠的。打更人过去有一会儿,内里渐渐越发得静谧寂然。
    正在这时候,一点破空声轻轻响起,似乎一片衣袂轻轻滑过的细微声,却如叶落归根一般轻巧,在虫鸣与溪泉风声中越发得不惹人注意。
    柔软而强韧的腰身在横杠上微微一使劲,上身便如钟摆一般荡向那好好安插上门闩的木门。一溜儿的金属光泽在空中滑过一道细微的弧度,轻轻一挑,那门内部的门闩就顺着力道滑了开来。
    眼神微微上挑,与那正凝视着自己的凌霄一个手势,叶斐也不见着如何,便从上面滑了下来,猫着身,几无声息地推门而入。
    凌霄凝视着闭合的门,眼神闪烁不定,一半的心神放在任务上,另一半却是带着几分感慨与深思,默默估量着眼前的情势。
    这些日子过来,他虽然只能在游戏中和斐说笑玩乐,但现实中一天也能见着几面,只不过,似乎见着的次数多了,他渐渐就有些不满足。也不知道怎么说,就是能看着也就罢了,见不着的时候,总觉得心里有些空荡荡的,说不出地怅然,仿佛失去了什么。
    相处得越久,他就越遏制不住自己想要和斐在现实也这样相处的念头,而且,这样似乎也有些可能……
    凌霄正是思虑着,那一侧的叶斐却已经是做好了事,身如游龙,脚下连转,迅速地在空中滑开一道S型的弧度,在阴影下一顿,脚尖一点,他就直接跃到原先的位子。
    感觉到那细微的衣袂翻飞声,凌霄微微转头,被黑巾遮住的脸,微微起伏,勾起一道柔软的弧度,就算是阴暗的地方,也能感觉出那一双眼眸里的温润亲昵。
    与凌霄点了点头,叶斐稍微挑了挑眉,眼中带着一丝难得的跃然灵动,透出薄薄的笑意,似乎很有些兴奋的意思。
    看到这样,凌霄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伸手拍了拍叶斐,稍稍往左侧示意,打了个手势,便直接纵跃而去。剩下的叶斐,眼睛闪了闪,也不做什么,只看着时间差我该死,就随着凌霄一并离去。
    两人一前一后,虽是同样的方向,路径却是有些偏差,在深夜里如同蝙蝠一般轻拍羽翼,顺顺溜溜地跃出府院,直接走到一处小宅子里。
    推门而入,叶斐轻轻一跃,直接投到床榻上,惬意自若地伸了伸腰,一双黑瞋瞋的眼眸却是带着笑意,看着正安然走来的凌霄,道:“这一次差不多了吧。”
    端坐在床榻一侧凌霄,眼睛似笑非笑着打量了叶斐一眼,嘴角便微微勾起一丝笑,道:“这次已经是逍遥派出的第三次任务了,又是和朝中的大员有关系,说起来,她下面就算不动真格,也足够我们从中取利。”
    点点头,叶斐也知道,逍遥那里的事,他们经过这几次的探察,大致的位置已经差不多看得准确了。只是这件事,任务做得不明不白的,到时候那信件弄来了,到底应该交给什么人去?
    “不必担心,明天早上跟我到一个地方,也是时候让那些人知道了。”凌霄微微含笑,似乎看出了叶斐心底的疑惑,伸手摸摸叶斐的头发,顿了顿,才是又道:“好了,这个时候也差不多了,你也应该登出游戏,好好睡一觉了。”
    叶斐眼睛闪了闪,先前还是很自然地接收凌霄的抚摸,但再过了一会,他却是有些僵直,脸上也微微泛出一丝红晕。只是凌霄不过轻轻碰了碰,就是放手了,他一时间也不能说什么,到了最后,也就移开眼,低低应了一声:“嗯。”说完这句,叶斐迟疑了一会,也叮咛了凌霄一句,就是直接从游戏中登出来。
    微蓝的光晕渐渐散去,入目是一片寂静的黑暗,空气机徐徐送来带着花草芬芳的新鲜空气,柔缓的微风拂过身体,如柔软的丝缎轻轻滑过身躯。
    独自坐在这一片广袤的黑暗中,叶斐心境渐渐舒缓安谧起来,无人看见的阴影中,他嘴角微微勾起一丝柔软的弧度,微微闭上眼。
    这段日子过来,不论是游戏中,还是现实中,都还算得上我该死。游戏中并不多说,凌霄与他的关系越来越契合,有时候,他都有些恍惚。似乎就是先前的凌穹在他身边一样,总有一种特殊的依赖感和安全感。
    而现实中,这么些天,那苍穹也不怎么来这里,不过给过两次讯息。有时候,他都有些疑惑,为什么当初的苍穹会提出那样的条件。
    自己的异能,应该不算得什么吧。
    想了又想,叶斐将自己的疑惑抛了开来,双手张开,自顾自地后仰躺下来,边是合眼想着,边是昏昏沉沉睡着,不一会,就是陷入沉沉的睡眠中。
    不知过了多久,暗沉的夜色中突然勾出一丝淡淡的白光,柔软的弧度在空气中凝固起来,露出如同幽灵般的人形。
    那空气中的幽灵不言不语,也不做什么,只是静静凝视着那安然躺在那里睡着的叶斐,眸光闪烁不定,却是温柔得如同三月的春雨一般细密柔软。
    明天,似乎应该做些什么来了。
                  第六章 所思 下
    日渐高升,一抹金红的光芒从天际蓬勃而出,璀璨妖娆,就如艳晶晶的红宝石。随着那渐渐浓重的日色,安然躺在床榻上的叶婓低低呻吟了一声,身上却渐渐生出些微可见的淡淡紫雾,随着呼吸,倏然间散去,倏然间凝聚。
    天光渐渐浓重,那紫雾便越发轻灵细致,柔柔软软缠绕着叶婓,每过一时半刻,叶婓的脸色就发出一层细细的汗。但待得日色炽烈的时候,这些紫雾陡然间消散无踪。
    而这时,叶婓也醒了过来。
    低低呻吟了一声,叶婓从昏睡中苏醒过来,他略有些愣怔地凝视着那微微透出日光的窗帘,皱了皱眉。最这几天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论早睡晚睡,早晨醒过来的时间总归是比以往迟了很多,就算是使用了收发器强制唤醒机制,也是没有用。
    到了后来,也只能算作锻炼异能出来的副作用。
    嘀……
    还没等叶婓从胡思乱想中出来,手腕上的收发器刺溜地传来一声低低的响声。下意识地低头看去,收发器超晶子屏幕上苍穹两个字隐隐闪动。
    怎么是他?
    虽然心里有些疑惑,叶婓还是利落地打开收发器,按下通话键。
    淡蓝的光幕轻轻浮起,一点点柔和的白光聚合在一起,一秒钟不到,虚无的空间里就浮现出苍穹那微微含笑,眉眼温煦的脸。
    这里的他,嘴角噙笑,眼波将流,眉梢眼角里透出一丝淡淡的光华,就算是通过介质传播来的形容,苍穹也是带着一股特殊地幽雅与威压。
    叶婓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沉溺与迷醉,但在看到苍穹那一双幽深的眼睛时,立刻消散无踪。双手暗暗握紧,不等苍穹说什么,他就是开口询问道:“有什么事?”
    听到叶婓的话,苍穹眼中闪过一丝兴味的笑意,目光流动如春水,幽幽然地扫过眼前安然坐着的叶婓,轻声道:“半个小时后,到会长室。”
    微微一愣,叶婓点了点头,并不开头应答。
    见着这样子,苍穹眼中闪过一丝淡淡异彩,却是安然自若地留下另外一句题外话:“请稍微整理服饰,虽然我并不在意。”说完这句话,苍穹再也不说什么别的话,低笑一声,就是结束了这段通话。
    眨了眨眼,叶婓莫名奇妙地低头看去,脸色却是猛然红了起来。他向来都有裸睡的习惯,刚才通话,也就随便拖来一件睡衣披上,衣扣都没有弄齐全。也因此,那胸膛上脖颈上一点点的嫣红青紫,也裸露了大半。
    虽然没有经历过,但身为男人,多多少少对一些东西还是有常识的。看到这些东西,下意识地,他就是知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吻痕。
    只是,这些东西是什么时候出来的?
    怔忪了一会儿,但究竟没有别的什么特殊的地方,想着先前苍穹说的话,叶婓抿了抿嘴,揉了揉太阳穴,立刻起身来。
    稍微整理一下,叶婓打开衣柜扫了一眼,随手就是从里面挑出一套休闲衣,套上后看了看时间,看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就直接出门向那会长室走去。
    从五楼下来,一路安然,边上来来往往的人并不多,只三三两两的匆匆而过,偶尔瞄一眼叶婓,也不多言多说。
    走到三层的会长室门前,叶婓顿了顿,举手轻轻叩门。
    “请进。”
    清朗如月色的音调,只是显然不是苍穹的话。叶婓眼中闪过一丝戒备,扭转门把,推门而入。
    光洁的白炽光从顶上随意洒落开来,柔和而不失清朗明晰,磨砂琉璃与绘木极为奇妙地交合在一起,三三两两地隔开了宽阔的地界,却又不失阔朗舒爽的大气。
    “这位同学是?”看着沉静冷然一如先前的叶婓,那安然坐在一侧的女子感兴趣地抬了抬头,笑咪咪地看向叶婓。
    “我……”叶婓话还没有说,那女子突然拍了拍头,眉梢眼角露出一片朗朗地笑意,猛站起来盯着叶婓道:“对了,你是叶婓同学吧。会长先前就和我说了,你尽管进去。左首最里间的那间就是。”
    点了点头,叶婓什么话也没有说,就直接走人。虽然这个女子显得很是温和爽朗的样子,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总觉得这个女子目光柔和却带着一丝冷意,并非是普通的人物。
    但他没有注意到,那女子看似不怎么在意的目光,在他的脖颈上微微顿了顿,露出一丝疑惑。
    这个吻痕,似乎带着穹少爷的气息……
    看着渐渐离去的叶婓,沉静自若,似乎没有因为苍穹有一丝一毫的动容。女子心里想了想,还是按下一个纽扣,传了一道信息出去。
    叶婓虽然觉得背后莫名的有些发寒,但也不在意,径直推门而入。
    安然端坐在一侧的苍穹,隐约看见叶婓的时候,就是微微挑了挑眉,手轻轻一挥,空气中的波动一顿,就是消散开来。
    眼角微微带出一丝笑意,苍穹看着昂然而入的叶婓,眼中含笑,转身坐在转椅上,顺手就是从桌上取茶轻轻啜饮一口,才是示意般地点了点头,道:“坐。”
    叶婓抿嘴坐下,眼神淡然,却也不多说什么,一双黑瞋瞋的眼眸坦率地看向苍穹,自然而然地露出一丝疑惑。
    轻笑一声,苍穹伸手在桌案上轻轻扣了扣,嘴角带出一丝微微的冷笑,道:“你准备一下,以后,每天早间都到这里修炼。”
                  第七章 揖王 上
    窗外白云悠悠,草木繁茂,一点点碎金般的阳光随意洒落在枝头花叶上,鸟声虫鸣悦耳婉转,随着风声直接流入室内。
    叶婓呆呆看着苍穹,在听到他的话后一时间有些弄不清状况,许久,才是皱了皱眉,不再多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直接利落的开口道:“苍会长,这是什么意思?”
    “你以为呢?”苍穹神色悠闲,双眼看似不在意,实则凝神专注细细打量着叶婓,在看到那脖颈上细微的青紫痕迹后,心里莫名地一顿,微微移开眼神,神色温和一如三月春雨,言辞却是淡淡的:“你的进度远远超于一般的人,如果不想死,就听我的话,总归只需要早间两个小时。”
    叶婓的眼光闪了闪,看着似乎遥遥望着远处的苍穹,带着几许疑惑,道:“我的异能究竟是属于哪一类的?精神类的还是辅助类的?”
    苍穹的手指微微一顿,看不清喜怒的眼神在叶婓身上转了一圈,才和声道:“这件事告诉你也没什么,只不过,记住你的身份,该问的不该问的,心里要清楚。”
    叶婓眉宇微扬,虽感受到苍穹话中的警告之意,却只心里一凛,多了几分戒备,像是恭敬忠诚这类的心思,依旧是半点都没有。但是苍穹既然开口说到这里,自然是有几分保全的意思,他也不能全然不听,当下只能点了点头。
    “你的能力是属于复合系。”苍穹看着弯下脖颈的叶婓,眼中闪过一丝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复杂情绪,顿了顿,才又轻声开口道:“异能大致分为精神系、体术系与辅助系,界限并不分明,按照主要的能力倾向分类。你这种却不一样,虽然从本质上分属于精神系,但另外两系也算得上。”
    说到这里,苍穹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眼神如锐利的刀锋,蔓延开一丝寒意,顿了顿,才慢慢道:“你的异能为‘探知’,在精神系与体术系上,体现为能在一定程度上感知事情发展的倾向,一个人本身所拥有的素质,一种科技研究方向,一种物品的用途等,而对于体术系来说,你拥有将其他的体术系转化为本身能力的素质。”
    这一通话停下来,叶婓也不由得愣住了,过了一会才是沉思着道:“那它有什么缺陷?”
    眼里闪过一丝赞赏,苍穹嘴角弯起一丝笑意,温声道:“你的异能虽然很难得,但也是有限制的。首先,不同与平常的异能者,你每修炼到一定的阶段,异能就有一次冲突,越到高层,越是危险。再次,你虽分属体术系,但只能选择三种以内的体术修炼,种类越少,相互之间冲突越少才是越好,不然修炼至高层,相互冲突之后,你也就只能暴体而亡。”
    ……
    事情说到这份上,叶婓也不能多说别的,当下就是当机立断,道:“体术系自保最有用地是哪一项?”
    “变异,变异成另外的生物。”苍穹眼中含笑,毫不犹豫地回答,心里却有些微说不出的宠溺甜蜜的感觉。
    “另外的生物?”叶婓愕然,半晌说不出话来。
    “比如,吸血鬼,僵尸之类的。”苍穹微微一笑,带着几分慵懒,悠闲自然地递过一块晶片。
    叶婓一愣,好一会说不上话,只是僵硬着点了点头,接过那一片晶片,盯着苍穹不说话。
    “明天开始,记着差不多得是时间过来就行了。”苍穹微微一挥手,很是干脆利落地让满腔疑惑的叶婓离开。
    恍恍惚惚地离开会长室,叶婓还是弄不清楚为什么苍穹一定要自己走着一趟,直接在收发器里通话不就行了?
    纳闷着的他,虽然觉得心里莫名的有些发寒,但仍旧不怎么注意,只是低头想着苍穹的举动,全然不知道他身后几个人那意味深长的目光。
    原来,这个人就是……
    穹少爷最近的喜好就是这种类型啊……
    体型修长,忧郁沉静,气质我该死,但脸长得不过一般般,难道……
    三四双暗中窥视的眼光在叶婓走出来的时候,猛然一亮,细细打量地程度,比观测器更为直接细致。
    而身在会长室的苍穹,不用多想,也是知道自己手下那几个的心思。但这本来就是他的目标,自然不放在心里。
    只不过,在叶婓离开后,他心里一松,却是有些满足又有些疑惑。先前他在叶婓身上留下一些痕迹,不过是为了让叶婓今天出场时,有另外足够吸引人的特质,能在一定程度上分散别人的注意力。在他本身看来,叶婓在一定程度上是如同自己的孩子一样存在,自己就算是怜爱孩子。因此,对于那样的举动,他并没有什么心理负担。而现状看来,这件事也基本上能在内部传扬开来。
    从实际看来,这件事的效果我该死,达到了事先的目标。只不过,到了这时候,他才有些发觉,对于那脖子上的吻痕,自己却有一丝标记了独占物后的欣喜与满足。就仿佛小孩子第一次得到一个玩具一样,恨不得叶婓从头到脚都是属于他一个人的。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向来自信能掌控一切的苍穹,第一次对自己的自信有了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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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揖王 下
    不论叶婓与凌霄心里怎么想,两人最后没有想出什么头绪,也就只能先看着罢了。而时光依旧是渐渐流逝而去,眼见着夜色入瞑,各种事情都是做得差不多了,两人便登录到游戏中去了。
    等到叶婓登陆到游戏中,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安然端坐在一侧,与自己相离不远的凌霄。
    看着叶婓澄净清明的眼眸,早已等在那里的凌霄微微露出一丝笑意,略带几分宠溺,伸手摸了摸眼前那似乎很是柔软细致的发丝,轻声笑着道:“来了。”
    “嗯。”轻轻应了一声,叶婓略带几分慵懒地应了一声,原本有些烦乱的心境一时间变得清澄起来。
    看着叶婓似乎不怎么惹人注意的一抹浅浅笑意,凌霄如前些日子一样,不由得就觉得心里一片暖煦,只是想到心底的那一丝禁戒,才克制住自己的行为,当下就是轻声说了几句话,准备着往一处走去。
    “你是怎么联系的?”听着凌霄要去交接任务,可是这些日子也不见他有什么举动,叶婓不由得生出些疑惑来。
    “东昭王嗣子赵斐既然将任务交托与我,自然留下了与他联络的凭信。如果没有眼线手下,他凭什么能入雍朝皇帝的眼。”淡淡一笑,凌霄轻轻说出两句话来,虽然平和自然,却也透出一丝自信傲然来。
    听着这么说,叶婓也不再多言,只点了点头,就直接问道:“现在应该到哪里?”
    “尚贤馆。”
    眉宇微扬,凌霄嘴角噙笑,淡淡吐出这三个字。
    尚贤馆醇和阁
    溪泉潺潺,修竹广袤,一座小楼幽然独立在这一处,越发得透出一股文人秀士的清幽雅致。叶婓与凌霄两人凭借着信物走到这里,抬眼看去,只觉得满目青翠,风拂来去,帘外竹叶竹枝摇欹不定,细细微微地沙沙声如空室蝉鸣,越发得透出一股清净安谧来。
    “有劳两位久候。”一座纱屏里,突然传来一道清透的声音。
    听到这一句话,叶婓与凌霄两人对视一眼,并不做声,只是转步走入那屏风里。这几步过来,两人便是走到纱屏里,只见桌几爽利,饮食具备,一丝丝微白的热气徐徐腾起,显见着是刚刚才备下的。
    见得叶婓与凌霄两个人,那赵斐眼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神色却依旧是笑吟吟着,温声道:“孤来得匆匆,饮食粗糙,礼数不周,两位且见谅一二。”
    听到这么一通话,叶婓不由得看了看凌霄,心里微微有些疑惑,总觉得这个赵斐与凌霄有些相似。只是细细一想,又有些不同的样子。
    凌霄却只是淡淡一笑,伸手取出一份信件,递与赵斐,轻声道:“殿下不必如此屈尊,小民担当不起。这一份信件乃是从云大人房内取来的,必能取信于逍遥。只不过,这里头的事情有些干系到殿下,便先与殿下过目。”
    “哦?”听到正事,赵斐眼中闪过一丝兴味,伸手便将凌霄递过来的信件取出,边拆信件,他还边笑吟吟着道:“那位云大人,虽是高官,但向来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南渊王从他那里能得什么好处。”
    才是说完这一句,赵斐的眼睛便是微微眯起,凝视着信件上的字,一股森然寒洌的气息从他身上迸出。过了一会,他才是恢复原样,脸上笑着,口中却是冰冷:“竟然是我……”
    这话才是低低说了一句,赵斐的目光就是恢复到原样,温和煦然,转而言道:“云弥老贼,你既是做得初一,莫怪孤做那十五了。”
    说完这一句话,那赵斐顿了顿,才是微微含笑与凌霄道:“这云弥,孤自会解决,南渊王那里还得拜托两位了。”
    说完这句话,赵斐沉吟着从怀中取出一个盒子,递与两人道:“两位是江湖中人,孤这里正好有几本秘籍,与孤也没什么用处,便送与两位,权当是这几次的酬劳。”
    “这么说来,便是恭敬不如从命了。”凌霄淡淡一笑,应了一句话,就是接过赵斐递来的盒子,也不打开看,只是放入乾坤环中。
    看到这样,赵斐微微一笑,转眼看向叶婓,温声道:“正事罢了,凌公子难道不为孤介绍一下那位公子?”
    “这是瞬一,剑客,性情有些冷,向来不怎么会说话的。”凌霄眼中闪过一丝温柔的情绪,轻声道。
    看出凌霄此刻眼底的情绪,赵斐眼中微微闪过一丝兴味,但想到现下自己的情境,对那正安然而笑的凌霄,不由得生出些兔死狐悲的感觉来。这么一想,他不由得感到兴味索然,只微微一笑,道:“原来是瞬公子,方才……”
    这话还没有说完,突然间一个柔媚娇弱的女子从外间急急奔入,连人也不曾看,就是嚷嚷道:“殿下,秦公子那里出了大事,您……”
    这话才是说了一半,这个女子见着叶婓与凌霄两人都是陌生人,不由呐呐住了口,只是焦急着看向赵斐。
    赵斐脸色一变,也顾不得与叶婓凌霄两人说些什么,只是勉强着说了几句温寒场面话,就是急急辞别而去。
    看着赵斐那匆匆忙忙的身影,凌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想了想,才是与叶婓道:“一个洛敷,一个赵斐,都算是心性坚韧的人,竟然挂念秦徽到这地步。由此见得,他也不是普通的人,以后倒是应该多往那边走走,或许有别的收获也不一定。”
    听到这话,叶婓点了点头,这种事他向来都是注意的,自然记在心里。只不过,先前那赵斐的举动却让他觉得怪怪的,似乎与现实中的苍穹,又是有些相似。
    大约是看错了吧,这两个人,怎么也没有什么瓜葛的,哪里来得相似呢?心里这么想着,叶婓就将这莫名其妙地想法抛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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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女座马单身狗GG汉子勋章男GG

 楼主| 发表于 2011-1-18 15:5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八章 暗刺 上
    走出尚贤馆,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淡淡的金色阳光,不甚清亮却也透着一丝少见的柔和,泊泊然竟带着几分水光的模样。夹道上苍梧葱郁,随风婆娑而起,枝叶相交,碎金般的日光就是从缝隙中落下来,仔细一看,不由让人生出几分游荡在梦境中的恍惚感。
    眉宇微扬,叶斐着迷般凝视着那一点点被枝叶筛下来的日光,心里不知道怎么地生出一种暖洋洋温煦煦的感觉。
    “怎么了?”抬头看向叶斐凝视的地方,凌霄眼神宠溺,目光柔和,上前一步走到他的身边,轻声问道。
    眨了眨眼,叶斐仍旧是凝视着摇曳不定的日光,脸上浮现出一片温柔与怀念的笑容,良久才是收回眼神,转首与凌霄微微一笑,道:“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些怀念。”
    看着难得微微漾出笑意的叶斐,凌霄眼里闪过一片复杂的光芒,有些喟叹,又有些怅然,许久,才是轻轻一笑,伸手拍了拍叶斐的肩膀,道:“别想着有的没的,接下来,那苍盟就是要动手了。”
    听到这句话,叶斐皱了皱眉,雷电一般迅速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一丝诡异的感觉油然而生。忍住不往那让自己不舒坦的地方看去,他只低下眼,掩饰住眼底那一丝寒光,轻声道:“你准备怎么做?”
    “走暗巷。”凌霄嘴角不经意间掠过叶斐的发丝,神色柔和自若,话却说得也很是干脆利落,。
    点了点头,叶斐双眼闪过一丝冷光,微微侧身,顺着凌霄的举动,与他一并向前面的一道小巷子走去。
    这小巷子算得四通八达,两侧宅院深幽,一色的青石水磨出的墙壁,上有红瓦微微砌着,偶尔有些繁盛茂密的花枝古树探出一点点或红或绿的色调,却是越发得显得清幽静谧。
    走在这一处暗巷里,叶斐与凌霄两人对视一眼,眉梢眼角都有些凝重与疑惑。这一段路走过来,基本上没有第二个人,又是在窄巷里,没什么逃脱的道路,那些人却也不动心,不动手。
    看来他们只是跟踪的探子,并不准备动手。但是,探子也不是那么容易做得。叶斐与凌霄两人对视一眼,眼里不约而同地路出一片淡淡的笑意。
    凌霄跺了跺脚,比出一个手势,叶斐便点了点头,嘴角弯出一道淡淡的弧度。就在这个瞬间,他们两人几乎是同时分开,如同迅捷的箭,极为迅速地往两边飞驰而去。
    身后那些探子,原本就因为人丁稀少不能走得过近,此时两人分头急奔而去,稍微一愣,再也顾不得隐匿踪迹,直接追了过去。
    脚尖微微一点,叶斐双眼微微眯起,纵跃如白鹤掠过荷塘,稍微再地面上借力,就是直掠而去。迅捷的举动下,他心底却是暗暗探查,过了许久,感觉到没有那种如尖刺一般盯着的感觉,才是轻轻嘘出一口气,身形一转,转而向一侧奔驰而去。
    先前,凌霄比出的手势,是说回到原处,现在还有一段路程。
    提气轻身,凭着一缕悠长的清气,叶斐凝神专注地纵跃,心底却是暗暗计算着自己地极限。也是因为这样,一个女子猛然冲出来的时候,他一时间却是来不及闪避,眼睁睁看着那女子撞了上来。
    柔软细腻的触感,香馥如兰的吐息,随着那惊人的弹性,一并投到叶斐的身上身上。下意识地想要推开那女子,但看到那女子的容貌,他微微一愣,手上不由得停了下来。
    “呀!”珑珑低低地叫了一声,如兰如麝的吐息喷在叶斐的脸庞上,她脸上不由得猛然浮现出一片灼灼然如朝霞的红晕。
    “……”默不作声地推开那似乎手脚大乱的珑珑,叶斐神色冷然,手掌微微用力,直接推开了那仍是回不过神,略带几分惊愣的珑珑。
    看到叶斐这种举动,珑珑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微微抿了抿下唇,脸上虽还带着红晕,但举止却是大方得体了许多。轻轻退后一步,她抬头看向叶斐,点头示意道:“真是抱歉,却是我失礼了。”
    摇了摇头,叶斐看着那温柔宁和的女子,见她举止灵动神色安然,不由得想到了凌穹,心里一片温软:“没什么。”
    淡淡的三个字,与说得那人脸上不喜不怒安谧沉静的神色合为一体,却是透出一分特殊的感觉。珑珑不知道怎么地心里微微有些异样,脸上微微消褪了的红晕,却是又涌了几分上来。
    正在这时,前面传来一阵轻巧的脚步声。
    皱眉,叶斐伸手拉住珑珑,脚尖微微点了点地面,直接窜入边上一处宅院院子里的梧桐树上。伸手堵住那犹是有些挣扎的珑珑,他低下头,身形一动不动,只是敛声闭气等待着。
    枝桠随着淡淡的风在摇动,透过那郁郁葱葱的枝叶,可见着下面匆匆跑过的一干人等。
    稍稍挣扎了一会,珑珑终究是停歇下来,只轻轻抬眼看向那凝神专注在树下的叶斐。眉宇英朗,朗朗的英气里,那略带忧郁黑瞋瞋的眼睛,清澈透明,五官分明如羊脂玉雕琢出,身形瘦削修长。
    一串颠三倒四的形容词,在珑珑向来清明的脑里转来转去,虽然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她的心里脸上却是一片淡淡的嫣红。
                  第八章 暗刺 下
    看着低下的各色人等,陆陆续续离开,叶斐才是松了一口气,放开手,他直接从树上跃了下来。就算是珑珑向来沉稳有机变,在心不在焉的时候也不免晃了晃,一个不小心,她就是蹭下了一片树皮,才是略微有些不稳当地落在地面上。
    而后,她低低地叫了一声。
    沉默着侧脸看去,见着珑珑那紧蹙的眉眼,叶斐顺着她的眼神往下看去,却是脚扭到了。
    皱了皱眉,叶斐伸手拉起珑珑,蹲下身抓住那脚,轻轻挤压了几下,不等她呼喊出声,他就直接扣住脚跟,巧妙地一扭一拍。一股剧烈钻心的疼痛从脚上直接窜了上来,珑珑不由得失声叫了一声。
    该死!
    叶斐整张脸皱了起来,微微鼓起的脸颊让他突然间露出一股特殊的小孩子气来。珑珑看着那冷漠而显得有些Q的脸颊,不由得露出一丝笑意,轻声道:“你怎么……”
    这才是吐出三个字,叶斐已经直接抓起珑珑的手臂,脚尖在地上微微一点,就猛然向前奔驰而去。
    珑珑一愣,原先微微复杂的眼神倏然间迸出一丝淡淡的温柔与好笑,嘴角微微抿起,神色却是带着几分惊疑与讶然,仿佛被叶斐的举动惊吓到了,半晌没有什么举动言行。
    顾不了这些,叶斐眼角微微偏斜,向后瞟了一眼,便脚尖一点,倏然转入一道巷子,扭腰在地面轻轻一拐,一点,直接纵跃到一户人家里。
    这是一户略显荒芜的家人,没有什么人声响动,户牖随着风声发出一声声略显低沉暗哑的吱吱声,院子里草木茂盛得惊人,野草名花随意杂糅在一起,都能没入人腰。
    半拉半扶着珑珑,叶斐随意看了周围一眼,就直接窜入右侧一片略显暗沉阴森榕树树荫里。离这不远处,就有一个大蜂房,有些马蜂密密麻麻地闹着绕着,发出沙沙的声响。
    珑珑脸上闪过一丝惊讶,身形却是稳当当地依*在叶斐身上,眼中波光流转,带着一分微微的光芒,似乎在希翼着什么。
    叶斐直接从怀中取出一包东西,略略拆开来,略略拍撒在自己与珑珑的周围。这些粉末很是有些辛辣呛人,效果倒是极好的,那些马蜂似乎被什么驱散了一般,都是绕着走的。
    下面,一片安静,叶斐闭上眼睛努力探查开来,耳边似乎听到一阵轻轻的呼吸声,顺着风声传来。心里闪过一丝无奈,想着与凌霄聚合的事,他不由得有些烦躁,连着眉间都皱了起来。
    “怎么了?”侧脸在叶斐耳边轻轻问了一句,珑珑的眼神带着几分温柔几分笑意,凝视着身边的人。
    吐气如兰,温润香馥,这轻轻的一句话三个字伴着湿热的气息,吹到叶斐的耳边,酥酥麻麻,让从来都不怎么在意女子的他,脸颊不由得微微发红起来。咳嗽一声,此刻的叶斐才是察觉到那紧紧贴在自己身上的躯体,香滑妙曼而极富弹性。
    便是叶斐向来冷淡,此刻也不由得有些尴尬,当下只能微微移开眼,自己稍稍后退,略带几分僵直地让珑珑*在后面的树干上,淡淡道:“那里还有人等着。”
    说完这几个字,叶斐的神色便是自然起来。
    看到这样,珑珑眼中微微闪过一抹笑意,嘴角盈盈然如同最上佳的珍珠散发出一种温润的质感:“刚才是我连累你了,如果以后有什么能帮得到的,请尽管说。”
    叶斐听到这句话,虽然点了点头,却还是不放在心上。他这么多年冷眼旁观,自然也是知道这种堪称尤物的女子,不论何时都是被男子奉承的对象,这小小的一事,怕对方还不怎么放在心上。
    就算是再温柔再有礼貌,这些女人心里还是有一份独有的骄傲自矜,而先前无意间让她从树枝上摔下来扭到脚,一般说来她对自己没有什么好感觉。
    珑珑看着叶斐的神色,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心里却是暗暗生出些好奇与欣喜的感觉来。
    这样纯粹而聪敏有气度的男子,她见得极少。而先前见过地很多相似的人,不是少了一分纯粹,就是少了一份进退自如的气度。
    比如苍穹。
    珑珑的眼神微微有些喟叹。
    正在这时,叶斐突然间拉住她的手,从树上纵跃下来,脸上却是一贯的冷淡自然:“他们走了。”
    言下之意,就是自己也准备着要离开了。
    从未被人这么不放在心上的珑珑眼里涌出一丝古怪好笑的神色,看着那正是默默转身准备离开的叶斐,心里突然闪过一道灵光,探身上前,直接在叶斐的脸颊上碰了一下。
    “这算是先前答应了利息。”对着愕然回头的叶斐,珑珑抿嘴一笑,自己脚尖一点,直接跃上矮墙,回眸一笑,又道:“不管你怎么想,我很喜欢你。”
    话音才是落地,那珑珑就直接走了。
    愣愣呆在原地的叶斐,惊讶了一会才是晃过神来,正是准备着离去,一只雪白的小鸽子突然出现在他的身边。
    匆匆从鸽子腿上解下信息,展开一看,叶斐不由露出一丝苦笑,随意回了一句话,就直接向先前自己与叶斐所在的屋子奔去。
    推门而进,叶斐还没有舒气,里面那正是玩弄着一只小鸽子的凌霄已经是回头笑着道:“怎么这么迟?”
    “艳遇。”叶斐看着悠闲地凌霄,没好气说了一句,直接走了过来。
    此时的他,却没有发现,对面的凌霄在一愣之后,突然间如同扎了一根刺一样,眼里露出一片阴沉。
                  第九章 风疾 上
    柔软的白云在天空徐徐飘摇而去,棉絮一般蓬蓬地扩散开来,隔着一丝丝云柳仿佛天空的蔚蓝也澄净细致了许多。窗外,一簇簇橡树的叶子在枝头泛着微微的金光,细细碎碎的光晕跳跃缠绵,金红与翠绿的色调交织成一片绝美的风景,枝间鸟鸣声声,恍然间使人生出几分绮丽绚烂的感觉。
    苍穹略略倾斜地*在身后那皮质*椅上,指间轻轻夹着一根点燃的雪茄,却只是单单看着那微微闪烁着红意卷曲的雪茄头,半晌才是轻轻抖了抖上面的灰烬,眼神悠远。
    “你怎么了?”本来是百无聊赖翻着书卷的叶斐,看到苍穹那似有无穷思虑的眼神,心里不知道怎么地一颤,不由自主地开口道。
    右眼那眼珠子向右侧一转,带着几分深思,轻轻瞄了叶斐一眼就依旧看向窗外,苍穹静谧如海的眼眸闪过一丝沉虑,半晌才是轻轻开口道:“你练习地怎么样?”
    “还不错。”叶斐看着似乎有一点心不在焉的苍穹,皱了皱眉,虽然有些莫名的不甘愿,但他还是含糊地应了一句话。
    “是吗?”苍穹低低地近乎呢喃地吐出两个字,神色却又有些微微奇异地变化,良久才是淡淡地开口道:“你,有没有……”
    说到这里,苍穹顿了顿,看着叶斐疑惑的眼神,眼神微微一黯,半晌才是又开口道:“有没有比那个凌穹更为重要的人?”
    “你是什么意思!”只稍微愣了一会,叶斐就是跳了起来,脸色一片铁青,眼眶却是微微泛出一丝血红,急急喊道。
    “我……”苍穹心里一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提出这个愚蠢问题的他,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什么,只得沉吟着带着几分犹疑地慢慢说。
    但不等他吐出第二个字,心惊胆颤如叶斐脑海里已经冒出无数个恐怖可怕的念头,焦急焚心地他直接冲到苍穹的身前,探手想要抓住苍穹的领口,口中却已经是恶狠狠地质问:“当初你答应……”
    转头避开叶斐的手,看着眼前那扭曲着似乎微微冒出青筋的手,苍穹忍不住伸手握住,摩挲了一会,眼波流转,半晌将那掌中修长的手轻轻推开,淡淡地道:“即使那个凌穹已经与你记忆中的绝对不同?”
    听到这句话,苍穹的心也不由得提了起来,幽暗的眼眸死死盯着叶斐,复杂扭结的心思让他的眼眸微微泛出一片淡淡的翡翠色。
    而此时,叶斐却是没有注意到,他的心神完全被苍穹的那句话给占住了,许久,才是淡淡地开口道:“你已经找到他了?那他现在怎么样?你,有能力将他救出来吗?”
    看着一片安静的叶斐,苍穹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光华,轻声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或许在你的眼里,凌穹会变得决然不同以往,但在我眼里,他不会变。不然……”说到这里,叶斐顿了顿,不再说有关这件事别的话,只是抬头执拗地问道:“他究竟怎么样了?”
    “他在黑狱里。”苍穹凝视着叶斐那怀念与眷恋交织的眼神,心里不自觉地泛出一丝微甜的喜意,神色却是不显示出什么来,只依旧笑着向对黑狱这个词疑惑的叶斐,轻声道:“那是异能界排名第一的暗杀组织,成立将近八百年,除非死亡,否则没有任何人能从黑狱里走出来。”
    说到这里,苍穹凝视着似乎手指都僵住的叶斐,眼中闪过一丝微妙的感觉,开口又道:“不过,想要让他安全出来,也不是不可能,只看你能付出什么代价。”
    叶斐眼里闪过一丝冷漠的光芒,身上的气息在一瞬间冷厉起来,言辞里一片平静:“你要怎么样就尽管说。”
    虽然是这么开口说,但叶斐心里却莫名地有些怅然与失望,先前分明知道两人之间不过是交易,但现在听到这些话,他仍旧有些意不平心不畅。
    看到若有所失的叶斐,苍穹淡淡一笑,凝视着眼前那微微皱着眉的人,随手取出一张暗金云雾山海纹的信笺,递过去道:“不管如何,你先得劝说那个凌穹,他并没有想要远离那个世界的意思。等你能够劝动他,下面的事,就是水磨工夫。”
    听到这话,叶斐不由得伸手接过这一张信笺,指腹微微摩挲着那略带几分凹凸感的纸张,眼中略略浸染出一片淡淡的希翼,郑重地应了下来。
    眼看着那少年眼中郑重但又带着点点希翼,极为小心地将那信笺收了起来,才是抬头微微一笑。一瞬间,那黑瞋瞋的眼眸光彩顿生,如飞凤游龙,带着一片超凡的飘逸丰采。苍穹眼里闪过一丝迷醉,那一丝丝酸甜的滋味,让他一瞬间有些茫然,却又觉得安宁。
    先前他向叶斐询问时,第一个念头,就是想要询问出那个珑珑,在叶斐心里的地位。虽然在游戏里,他曾经询问过事情的过程,但对叶斐具体的心理变动却不清楚。那个女人,除了容貌算得上可以外,以她的家世性格,只能说与她接触,对叶斐百害而无一利。
    幸好,这件事并没有想象中的麻烦。只要开头的时候,斐没有将她看入眼中,接下来大约是没有大的妨碍。毕竟,斐可从来不是那种只看容貌的男人。在这种受人束缚的时候,怎么会轻易接受一个需要他负责的女人。
                  第九章 风疾 下
    这般下来,叶斐与苍穹两人便都有些心不在焉,而两个小时匆匆过去,叶斐便也离开了这会长室,只留下那苍穹深思半晌后,眼神一片凛然。
    珑珑,虽然是游戏中敷小山的名字,但几个大家族里的人谁会不晓得这关联,苍穹自然也是对她比较了解。虽身处世家大族,不过敷小山性情温润而执拗,对敷家家主的位子并没有染指的念头,洁身自好,冰清玉洁,略有些感情洁癖。
    这样的女人,对一个不曾见过几次的男人,尤其是网络中虚拟的人物亲昵,本身就是代表了一种羞涩微妙的姿态。
    不过,如果斐他不动心,就算是敷小山又如何?但如果以后……
    想到下面,苍穹眼神略略迷茫,顿了顿,却仍是摇了摇头。不论如何,与这样的女人有关系,对斐绝非是好事。何况,敷家与苍家也算不得什么好的关系。真要和这女人在一起了,以后和斐见面都是有些困难。
    所以,现在开始,还是让叶斐远离那个女人。
    略微想了一会,苍穹嘴角却是微微翘起,显露出一丝略带诡异的笑容,眼神却冰冷如霜雪,隐秘地泛出一丝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复杂的嫉恨。
    一丝丝微凉的风从经过十数道工序,从机器里徐徐吐出,落在苍穹的发梢上,却是连纹丝都不曾动弹,一道微白的光晕在他身上一闪而过,泛出一片半月形的银辉,轻而易举地将周遭的物体推挤开来。
    呲!
    冰冷得能使人感到牙酸的吱吱声,让外头等候着的几个隐卫顾不得其他,匆忙闯入。但这三人只觉得眼前一白,如寒冰一般冷冽的光在他们身侧绕了一圈,直接击飞三人。
    淡淡的威压在略显空旷的办公室里泄露出来,感知而来的数个人脸色一变,眼神已经是一片震惊。
    “B级的异能,怎么可能……”来得最初的一个女子惊讶地喃喃道,眼神睁得极大,仿佛能掉落下来一般。而她边上的人等,却都是一样的神情,没有任何人对这女子的行止有什么诧异。
    “你们在干什么!”正在这时,一道冷静地带着恼怒的声音活生生将这些人震醒来,她们抬头看去,稍远处噔噔走来了一个中年女子。她神色漠然,对这些人讶然诧异的眼神皱了皱,又冷声冷语道:“还还不支撑起结界,难不成,你们要让这些能量宣泄出去!”
    这话一说,各个人都是醒悟过来,忙凝神专注,想要结成一个支撑住异能提升时宣泄出来的能量。
    但正在这时候,里面的能量陡然变成虚空了一般,一下子连波动都没有,仿佛连丝毫的能量都是被什么吸取了一般空荡荡。
    一干人脸色都是大变,在疑惑惊疑之余,他们再也顾不得别的事,直接就像门那里冲过去,神色间却是带着一丝莫名的惊惧。
    如果苍家最强力的继承人在他们眼前失去异能或者死去,就算是多大的功劳与背景,怕也会被长老会里的人一瞬间清洗干净。何况,现在他们连一点事都没有做。哪怕剩下的那些苍家继承人心里怎么庆幸感激,为着名义上的事,怕也不会对他们留手。
    这一伙人脸色发白,直接就是想冲进去。但此时那门却是倏然间洞开,露出苍穹那温润如玉,绵如春雨般的含笑的脸来。
    眉宇微扬,苍穹看着眼前直接冲上来的一伙人,手指微微一点,一片淡淡的白光瞬时间散发出来,一股醇厚的大力直接将这些人从身前推开来。
    “穹少爷!”看着苍穹举重若轻的行止,一干人的脸色微微一变,心里暗暗诧异,边是猜测,边是低着头尊称。
    苍穹眼中微微含笑,隐含着一丝冷意的双眼轻轻扫过人群中的那三四个面露异样的人,却也不露点滴的异样,只是一如故往般勾起一丝笑意,温声道:“你们不必担心,只不过是异能进阶时,稍微泄露了一些罢了。”
    “可是,穹少爷,您,从未有过这样的……”一干人面面相窥了一眼,终于有人呐呐着说了一句话。
    “呐,稍微进阶地快了些吧。”轻轻说了一句,苍穹看着那三四个人猛然亮起来的眼睛,淡淡笑着,目光难得地显露出一片霸气冷厉,却是一闪而过,唇角微扬着又道:“好了,你们继续做事,只需让人将这里好好清理一番,我必须先去整理一下。”
    边是说着,苍穹边是弹了弹身上的灰尘,微微一笑,就是直接迈步,顺着众人让出的道路,轻巧自若地走出了这里,往平日经常休憩的一间房走去。
    虽然苍穹名下的房子,不乏各有特色的古堡别墅,也少不宽敞舒适的高楼大厦,但他对于那些都没有什么兴趣,进来反倒是对这一处显得窄小简陋的校园建筑很是喜欢。这一段时间,众人随时惊疑,但也想不出什么别的理由,渐渐也就习惯了。
    此时听到苍穹这么说来,他们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垂首低头,微微抬眼来目送着苍穹离去。
    苍穹轻轻走出室内,直觉得一片疾风袭来,凛凛然如萧瑟秋风,让他的目光也不由得凌厉起来。
    这时候,已经是风雨欲来风满楼了。
                  第十章 激斗 上
    极浅极淡如柳絮般的微云在天际徐徐散开,依旧是艳阳天,略显炽热的日光从枝头直射下来,令人不由得微微有些发热。
    叶斐斜斜*坐在一株梧桐树上,向来舒展开的眉眼此刻已经是紧紧皱起,整个人都是掩埋在一片沉沉的忧愁烦恼之中。他昨日从苍穹的手中得到了一个与凌穹沟通的渠道,但这不但没有给他带来欣喜,反倒更让他提心。
    毕竟,苍穹所说的那些,哪怕不曾参与其中不曾了解多少的叶斐,也能从中品出那淡淡话中的狰狞与血腥味。而凌穹他,又曾经是经历过多少地血腥杀戮?他是那么温柔清润的人,陷入黑暗血腥的时候,会有多少的挣扎与绝望……
    想到这里,叶斐突然间有些迟疑,即便是凌穹从那个世界出来,会不会,在看到阳光的时候,更为悲伤?毕竟,毕竟……
    “怎么了?”轻轻跃上枝头,凌霄看着那独自痴痴凝视着远山的叶斐,心里那总在计算着的心思整个抛了开。原先得意于稍微释放异,做出进阶假象以获得某些利益的他,此时却是微微皱着眉。
    昨天,他,并没有收到预计叶斐将会送来的信笺。却被通知,叶斐自从回来后就是直接登入游戏里。
    虽然疑惑,但苍穹却也不能以凌霄的身份立刻登入游戏里。一来,先前稍微泄露一些自己隐藏起来的能力,他必须对此做好一些事物,以达成自己所确定的目标;二来,事务繁忙,人心惶惶,也是得小心处置的;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利用现实与游戏的双重身份,增加被叶斐看破的可能。
    起码,现在这个阶段,还是不能。
    只是现在看上去,叶斐整个人都是埋在阴影中,眉头紧锁,神思恍惚如有所失的样子,凌霄心里却是隐隐有些哀伤。
    “没什么……”叶斐轻轻吐出三个字,一双黑瞋瞋的眼睛在看到凌霄后,便稍微有些身材。
    “没什么你怎么这样子?”凌霄微微一笑,也不许多想什么别的,他只顿了顿,便直接开口又道:“不论什么大事小事,你说来听听,或许我能给你一个好主意。”
    话虽是这么说来,凌霄的眼神却是极为真挚自信的,看得叶斐一愣后,也不由得信了几分。毕竟从这段日子相处看来,凌霄不但是出身大家族,智力也是极高的,算计起来,连自己这个既得利益者也是有些心寒。
    况且,那双翡翠绿的眼眸,温润如三春酥雨的气质,与凌穹那么的相似,或许,他与凌穹的想法也会相同的……
    想到这里,叶斐终于拿定决心,稍稍改换了一些细节,只将自己的担心隐隐说了出来。
    “你这样的想法……”听到叶斐说的是自己,担心的又是那些有的没的事,凌霄心里一片熨帖暖煦,连着脸上眉间都是洋溢出极为舒服惬意的笑意来:“这样的事,你只须将你的想法坦白给对方就行了,别的事,就是对方他自己权衡了。毕竟,他的处境他自己最为清楚。”
    “以前,我就是拖累他,我不想,现在也这样拖累他。”听到凌霄的话,叶斐微微偏着头,低低地应答。
    凌霄心里微微一颤,脸上露出一丝痛苦,想要将如小时候一般蜷缩在那里的叶斐抱住抚慰,却只能张了张手指,然后死命地紧紧握拳,许久,才伸手轻轻揉了揉叶斐的头,微哑着声线,道:“你不必太过苛责自己。况且,按你的说法,那位聪慧敏锐,自然有他的想法,这件事首先做决定的必然也是他。你如果只想着不连累他什么的,岂不是绕过当初他的心意都白费了?”
    “白费了?”叶斐一愣,抬起头来。微微带着几分湿意的眸子圆润纯粹,如同沾着阳光的小兽,天真纯然。
    凌霄莫名地觉得喉头一片干燥,喉头上下滑动几下,才是微微移开视线,温声劝说道:“当初,他应是想着,你能代替他,过得无忧无虑,自自在在,拥有任性与飞扬的权力。否则,也不会那么做了。所以,将你的心思告诉他就行了,下面的就是他的选择。”
    这几句说来,叶斐终于下定了决心,抬起眼来,竟是一片难得的温柔与笑意:“你说的不错,不论如何,我都想他留在我的身边,哪怕能让我知道他一切过得好,也就够了。”
    “你这么想,就是最好了。”凌霄凝视着叶斐难得的笑颜,轻轻收回了手,眼里一片复杂的情绪,但顿了顿,他便是转移了话题,微微笑这又道:“也免得等会的任务,你神思恍惚,还得我出手。”
    略微局促地笑了笑,叶斐虽还心心念念着凌穹的事,但这些事却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行的,当下总算将大半的心思放在任务的身上:“下面的任务,已经是确定了?”
    点了点头,凌霄从乾坤环中取出一个卷轴,递与叶斐,边是沉吟着道:“这次的任务,却是有些麻烦。据我得到的信息,这件事绝非简单,与这个朝廷高层斗争牵扯很深。虽然只是小线头,但从我们这里起,就滚雪球一样,会越滚越大。”
    “这怎么说?”叶斐知道凌霄自有一些信息渠道,也不意外,直接就是问道。
    淡淡一笑,凌霄直接给了他答案:“这件事,皇帝也有插手。”
                  第十章 激斗 下
    稍微一想,叶斐也就品出几分味道来,当下点了点头,就不再多言。这些东西,对游戏中的人比较重要,但对于自己这些玩家,顶多也就是任务失败加上失去领取其他任务的机会,并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
    不过,盗取信笺,需要现在去吗?
    叶斐皱了皱眉,看着那明晃晃的日光,不由得道:“现在这么明晃晃的大白天,就去动手?”
    “当然。”凌霄微微笑着,神色一片闲淡,轻声道:“我们还得打探情况,再寻找到一个容易当替身的人。”
    “替身?难道你有易容的用品?”易容的道具都是很特殊的器具,因为特殊性,市面上流出的很少,偶尔也就流出一两样,很快就会被买走。所以只听到这话,叶斐就立刻开口道。
    点了点头,凌霄从乾坤环中取出几样东西,递给叶斐道:“虽然说人皮面具易容效果比较不错,易容服饰也可以就地取材弄个似模似样,但举止神态,就小心模仿了。”
    听到这么些话,叶斐点了点头,正是想说些什么,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极为细弱的沙沙声,这声音伴着落叶的声响,似乎有些莫名的诡异,暗暗地潜藏着什么东西。
    这是……
    叶斐猛然抬头,看向凌霄,眼神却是有些微微发亮。
    凌霄嘴角微微带着笑意,眼神却是带出一丝冰冷,看着叶斐那微微发亮的眼眸,他低声笑了一声,就是道:“这一处住宅,原本是我具名买来的,他们大约是在卖消息的地方买来了信息。”
    说到这里,凌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轻声慢慢道:“既然是有这种信息收集能力,想必也知道我们任务的对象不是那逍遥。只不过查不出内容,只能先接受了逍遥的任务,顺便就是想将我们铲除,免了后患。”
    默默听完凌霄的话,叶斐的神色依旧淡漠,只闭上眼睛细细探查了一番,嘴角边勾起一丝淡淡的弧度,睁开眼与凌霄道:“走。”
    边是说着,叶斐边是伸手抓住凌霄的手腕,脚尖在地面上一点,提气运力,两人的身形就是如一抹轻烟般倏忽间轻飘飘地向外移去。
    就是青天白日,日光流火,但凭借着已经练到功力大成阶段的轻功如影随行,叶斐与凌霄两个人愣是从一干人的眼前飘忽忽地掠走。
    粉墙黛瓦,一时开阔,眼见着从包围中出来了,一道如匹练般的刀光倏然间在前面划过。
    脚尖极为特殊地一紧一松,一左一右,叶斐躲开了那一刀,一口清气顿时浑浊,却是不能继续发动轻功技能,只勉力一转,落到一侧的屋檐上,抬头看去。
    稍远处有一个男子,一身黑色紧身武士服越发显得身形修长,虽长得平常普通的大众脸,没有什么特别的,但那一身凌厉如凛凛刀锋,扎眼得很。
    此时,那个男人正是微微抬头,要不掩饰眼中勃发的战斗欲,也顾不得身边突然间冒出的两个人,脚下微动,已经是举刀攻来。
    不同于先前那大刀阔斧毗连似的一刀,这刀却是如洋洋洒洒的樱雪一般,刀光颤颤巍巍,似有似无地移动,瞬时间竟然笼罩了全局。
    叶斐与凌霄的眼神一碰,随即如分飞燕一般,前者脚尖微微一退,身形就像飞扬的衣袂,瞬时间落在院落里,后者却是如大鹏起飞,徐徐而起,却是极为迅速地将后面那两个人截留下来。
    叶斐凝神静气,夜星一般纯粹的双眼微微眯起,看着越来越近地刀光雪影,他心里一凛,顺势拔剑出鞘,一道细细微微,但带着冰凌般寒烈的光华瞬时间洒落开来。
    看到这凌然的一剑,那男子原本平平无奇的目光迸出一簇寒光,也不见得怎么样,他身形平平飞起,细微如樱雪飞扬的一刀一瞬间蓬勃洒落,缤纷如落雪飞花。
    叶斐眼神微微一变,这虽只是轻微细碎的刀光,但一阵凝重浑厚的气劲却是扑面而来,与先前的气势全然不同,颇有些诡异的地方。
    剑尖微微点落,如一簇簇的寒冰迸发出来,点点滴滴,不过一秒钟,就是将那一片如樱雪般堆簇上来的雪光打破,直刺向男子气势浑然下劈的刀。
    刺啦!
    尖锐的刀剑划拉的声响顿时响起,那刀占据了浑厚的特点,自然如故,那剑却是猛然蜷曲如弓,眼见着就是要折断了一般。
    看到这样的景象,那男子非但没有喜悦,脸色反而透出一丝震惊,就算是在半空中,却也是猛然从刀上借力,扭腰就是向右侧跃去。
    太迟了……
    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叶斐眼神漠然,猛然运气弹剑,只听到刺啦的一声,一道如圆月般的光从左向右,顺势倾斜而下。
    这时那个男子正是身形不稳,但见着当头的剑光落下,却也是了得,右手撑地,左手举刀上挡,只是稍微抵挡住些微的剑气,整个人已经是借力向边上跃去。可是在这一瞬间,一片尖锐冰冷的感觉夺走了他的直觉。
    这是,怎么回事……
    心里闪过这个念头,他的思维就像是被冻住了一般,瞬时间一片暗暗沉沉的黑幕遮住了眼前的景象。
    叶斐淡淡看了那男子消散的躯体,转身轻轻跃起,已经是站在屋檐上了。抬眼看去,凌霄微微笑着,衣袖飞扬,神情温润,说不出的潇洒自如,正业转头看来。
                  第十一章 暗潜 上
    日已偏西,一处微带着金红的日光从西方徐徐洒落。杨柳细长,繁繁密密如一团绿烟般凝集不散,只是轻轻摇曳着,如同纤细丽人般伫立在水岸一侧,极是柔美。
    远远地望去,小桥流水,潺潺然粼粼然顾自流去,碧波兰舟,一带碧色入眼如投身碧山原野,心神旷朗。
    “果然是好景致。”经过易容的凌霄身着淡青色的团花儒衫,手持一把湘妃竹骨扇,俊朗轩阔,神情自若却不失稳重,一副大家族出身的郎君形象。
    边上叶斐身穿着一套团花略有些变化的同色团花儒衫,脚踏粉底软靴,身形修长,一双斜挑上扬的凤眼,淡然却又似微微带着笑意,看着就是翩翩俊美少年郎一般。
    此时听到凌霄的话,叶斐抬眼望远处看了一眼,便似含着一丝柔和的笑意道:“确实不错。”
    “两位公子,莫不是来这里看景致的?”挑帘正款款走进来的两个青楼女子,听到这两句话,为首穿着湖水绿纱衫的女子边是抱着乐器,边是略带着嗔意道。
    话虽是这么说着,但看到叶斐与凌霄的时候,两人仍是眼前一亮。常言道姐儿爱俏,何况这两位都是身形太过修长了些,平常点着的人并不多。若不是弹着一手的好曲子,怕连着一等姑娘的地方都难得的了。长日里看着的都是些略显年老又是风雅的客人,这时间一长,不免想着那少年郎了。
    正是瞌睡送来枕头,今天竟有两位少年郎过来,两人顿觉得欣喜不已,脸上的笑意也带出几分殷勤奉承来。
    “听闻两位琴箫和鸣,轻妙绝伦,堪称大家,特意来聆听一二。”凌霄只轻轻瞄了两人一眼,便看出这两人眼底的那一份殷勤炙热,也不需想什么,他当头就是微微笑着道。
    听着这意思,那两人还有什么不晓得的,当下对视一眼,心里都是有些气馁,面上的笑意也不由得少了些。只是身处这青楼,又不是那等花魁行首,还得按捺着心气迎合。
    “两位公子真真是会说话,我们小姐妹儿的,哪能称得上大家两字。不过是客人看着年幼,听着曲子新鲜,才混乱说的。”看着前面的姐姐神色不大好,后面随着的那穿竹绿纱衫的女孩子便忙忙开口应和着道。
    点点头,凌霄与叶斐对视一眼,见着后者没什么心思注意到这里,便淡淡吩咐道:“那便是有劳两位素手按琴箫,为我等演奏一曲。”
    那两人低首娇娇怯怯地应了一句,便行走至一侧,略略整治一二,便是对视一眼,弹琴按萧,双双沉溺入琴曲的世界里。
    这一曲,唤名春靡西塘,意蕴为春日里那晓光熹微之时,泛舟游于西塘之上,听黄鹂婉转,翠叶碧波,有繁花延绵而来,有白云齐聚而去,清幽间不乏凡尘热闹之意,却又颇有些鸟鸣山愈静的意味,意蕴极足。
    而这两个青楼女子,也并没有埋没了那外头传着的名声,琴声清幽却不繁密,啸声绵长却不显平乏,弹弄之间心神凝集,很有些专业水准。
    叶斐原只是淡淡听着的,到了最后,却也渐渐有些心神转到这琴曲的上面,脸上也微微露出一丝笑意来。
    今天他对那件事烦心许久,就是到了游戏中经过凌霄的点拨之后,也略有些不安。此时听到这温润暖煦的曲子,不由得想到那有记忆以来,总是微微笑着,温柔和煦的凌穹。
    想到他,叶斐嘴角不由得微微露出一丝笑意来,连着眼神也因为回忆故往而柔和起来。
    将全副心神放在叶斐身上的凌霄,看着他远远凝视着两个青楼女子微笑,就算是知道他的心思不在这两个女子身上,他也不由得烦躁起来。
    正在这时,那琴曲已经是到了结束的时候,凌霄神色温和,眼神却是迸出一丝凌厉,看着那两个女子因为一曲香汗淋漓的样子,只轻轻说着须得些吃食好酒,便打发了两人去。
    “你怎么了?”看着凌霄不按照计划行事,叶斐一愣,就是从怀念中挣脱出来,微微皱眉道。
    “先前没看出来,现在看来,这两个女子很少有客人,就是有,也多是听曲子的,想来她们两个酒量应该不大。”凌霄不须多想,只随口就是说出一番道理来,却也是有个模样,遮掩住了那一丝心念。
    听是这样子,叶斐便也不再多想什么别的,只是点了点头,就是道:“这样也好。”
    见着叶斐对此不再追究,凌霄心里松了一口气,却又有些莫名复杂的心思出来,说不出什么滋味来,当下也就混乱说了几句话,就不再开口。
    而在这时候,那两个青楼女子恰恰地掀开帘子,唤着那些伺候酒菜的人进来。一番忙乱之后,叶斐随手从酒桌上倾倒了一杯酒。
    琥珀一般的色调,酒香醇厚绵长,微微摇曳着,那扑鼻的酒香便是更浓了几分。
    叶斐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双眼也眯了起来,一杯饮尽,才是叹息般轻轻道:“醇香绵长,余味悠长,果然好酒。”
    那两个青楼女子听得这样,心里不由得一松,脸上也不由得露出几分笑意,当下对视一眼,忙是上来劝酒劝菜。
    既是好酒的,就不怕他不好色,一来二往,总有些情分在,日后自然有好处在。
                  第十一章 暗潜 下
    心里这么想着,这两个青楼女子不由得更殷勤更水性了些,连着劝酒的话儿也是娇滴滴软绵绵的,说不出的绵软可人怜。
    凌霄经历多了这种事,就算是更**更令人欲血膨胀的事也不放在眼中。但叶斐却是不然。虽然他没有什么脸红发胀,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但这两个女人的行止说话,总有一种劣质香料的感觉,而肉欲对一个推崇心灵的人来说,更是不舒服。
    因此,叶斐的脸色,在被这两个女人偷偷摸过几回后,就算是易容,也显出几分难以忍受的神色。
    看到这样,凌霄的眼里闪过一丝喜色与计算,有些莫名郁结的心情一下子舒坦了几分。当下,他也不许多想别的,只轻轻抬头往右边窗外看去,略微高声咦了一声。
    那两个青楼女子听得这一声,转头又看到凌霄那略显诧异的脸,不由得抬头看去:外头清流画舫,远山近树,数只白鹭徐徐飞起,很是闲雅秀丽的景象,却也没什么特别的。
    两人不由得转头看向凌霄,眼中难掩好奇的神色,她们却是丝毫没有看见在转头的那一刻,凌霄轻轻取出一个瓷瓶,迅速地在那两个青楼女子酒杯里倾倒了一些药粉。
    凌霄轻轻弹了弹手指衣衫上稍微沾染的粉末,微微一笑,轻声道:“方才看见一只不曾见着的鸟儿,浑身朱赤,罕见之极,只是飞得太快了些,一闪即逝,倒是可惜。”
    叶斐看着凌霄举轻若重,说得一板一眼很有些模样,嘴角一抽,眼中已经有了些好笑的神色出来。
    这一茬过了,四个人便又是杯来酒去,觥筹交错,说谈起来。
    只是雨疏花残,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这一厢那两个青楼女子虽心里念念着清俊郎君,但一来二往,两人又是没什么吃酒的能耐,整日不过调素琴,按青箫,偏生凌霄又是添了些料,这一坛子酒还未曾吃尽,她们已经是有些昏昏然了。
    凌霄神色自若,看着那两个青楼女子酒晕满面,吐气之间,尽是一腔的酒水气,他嘴角不由微微露出一丝笑意来。淡淡的目光在两个女子身上转了转,便泛出一丝自若的笑意来。
    “……”看到凌霄这样的神色,叶斐一愣,还没有说出什么话来,就是听到两声咚的一声。转头一看,他就是看到那滚头葫芦一般瘫在一处的两个青楼女子。
    “好了,下面的事倒是要小心着了。”凌霄淡淡笑着,随手抓起这两个女人拖到一边,仔仔细细看了几眼,才是与叶斐道。
    皱了皱眉,叶斐仔细看了看那两个女人,看着样子都还算得不太娇柔,不过清秀的模样,他叹了一口气,只得随手指了指那竹绿衣衫的女人,道:“就这个女人就好,看身高差不多。”
    凌霄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目光却是仔仔细细在那竹绿纱衫的女子看了一圈,才是若有所思地取出易容用具,笑笑道:“这也好,看这女人沉静柔和些,说话妥帖却不算得多,比那个女人倒是好扮演些。”
    点了点头,叶斐随手将自己脸上的那张易容面具拿下来,稍微摆正那女人的脸,就是将那面具直接放在那女人的脸上。他自己又是随手取出一套如同淡白色轻烟的衣服,拉起那个女人,罩在她身上。
    不过十来分钟,叶斐随手一扯,一套和先前这女子衣衫脸容一摸一样的道具就是到手了。这一会,凌霄自然也是处置完毕,取来相同的一套易容物件。
    两人对视一眼,凌霄自然而然地将这些东西套在身上,不过三四分钟,他便是从一个翩翩俊美少年转为略显清秀的女子。只是那双眼间,眼波流转,却是比那正牌还要多出几分幽雅来。
    看着凌霄对此毫无心理障碍,略微有一点介意的叶斐也只得捏住鼻子做事,当下把心一横,就是直接将这一身的装扮穿好。
    早年间自己都曾动手扮成女子的凌霄,看着叶斐那微微有些尴尬的神色,故意仔细打量了几眼,看着叶斐眼神直往边上转,不由得一笑,如那个女子一样脆生生着道:“好妹妹,我们到边上看看,可好?”
    边是说着,凌霄边是十分亲昵地挽着叶斐的手腕,只是那目光太过幸灾乐祸,让后者眼里猛然喷出一股子火气来。
    “你不要乱说话。”叶斐坐在一边,看着渐渐下降的夕阳,皱了皱,才是又道:“这离计划还很久,现在我们要做什么?”
    “你不觉得,这里的视线,正是能稍微看到远处那小楼?”凌霄凝视着叶斐那隐隐有些火光的眼,也不再作弄他,直接就是走到一处的窗边,挑起窗牖,笑着示意道。
    快步走到那里,叶斐集中精神,仔仔细细看了一会,才是转过头,看向凌霄道:“你不早说,这一会已经是接近黄昏,这里看去,简直是不能看了。”
    “不必焦急。等一会,就是今夜听雨阁最著名的一夜鱼龙舞。这舞讲究地是舞姬与灯火,只在那一处小楼演出,到时候这小楼必定是光彩炫目,耀眼之极,自然随便我们看多久。”轻轻一笑,凌霄看着那渐渐消散的夕光,转头与叶斐轻声道。您下载的文件由w w w.27 t x t.c o m (爱去小说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第十二章 得失 上
    倏忽间,眼前灯火一时齐灭,寂灭无声,稍后便有些许婉转悦耳的虫鸣鸟叫声,低低微微,随着风声洒落开来。这声响忽高忽低,却是缠绵不断娓娓动听,让边上小楼中人都是安静下来。
    正在这时候,那中间的小楼上空一点微微的光徐徐落下,从顶而下,一层层楼层灯火依次而起,却是如莲花绽放一般,向四周上空绽出一点点如萤火虫的微光。
    等到了最后一层,那数层微光猛然绽放出一层光晕,如同琉璃一般光华流转,四周点点似有似无的微光飞舞如初,却是清亮如溪泉碧色,更使人叹为观止。这时,一点点风声虫鸣都是寂然,反倒是一阵清清幽幽,细细绵绵的琴音倏然而起,继而丝丝如风般的箫声绵密而入,交缠而起。无数彩缎交织飞舞,清亮之极的歌声里,舞姬徐徐而出……
    “就是那里。”凌霄凝视着那低矮树丛中隐隐约约透出的厢房景象,眉梢微微挑起,印着叶斐看去。
    他所说的地方,灯火算不得通明,又是二楼的小角落,越发得幽微,但细细辨认,仍是能看见期间书籍丛堆,像是书房的模样。
    “这小楼向来就是听雨阁中花魁所在,平日倒还好,这时候就是太过繁乱。因此,向来这些信件之类的东西,那逍遥多半就是放在书房里。一来容易掩饰,二来这种时候,也容易护佑。”凌霄指着那稍远处的小楼,轻声笑着道。
    点了点头,叶斐细细打量了一会,才是皱眉道:“下面……”
    这话才是说了一半,他就是听到外头一阵轻轻地叩门声,细细微微的声响中,有人轻声唤道:“绮梦姑娘,碧瑶姑娘……”连着唤了三四声,那敲门声却是越发得大了些。
    凌霄与也覅额一个眼色,缓缓走到那门旁,略微开门,稍微探头轻声道:“怎么着了?”
    门外的丫头见着有人说话,忙是凑上来低声道:“姑娘,您忘了,下面可就是两位姑娘的时候,这里面……”
    “没事,他们已经是醉得死沉,必是无碍的。只不过,催着这么急,这一会难道就有我们的事?”凌霄不动声色,自然而然着轻声道。
    那丫头听着忙是应道:“上头急急催着,说是那两位姑娘这些日子不好,说不准等会能不能撑住,非得两位姑娘去,好歹都得有个保证。”
    “我就知道!”凌霄假意冷哼了一声,故意着与那叶斐慢慢拖着,似有多少不愿一般蹭到那门口。
    那丫头已是焦急起来,又是不敢催,见着两人好歹出来了,忙是笑着迎上来,心底倒是松了一口气。却不妨这个时候,那凌霄看着她的脸色,突然间边是道:“这一身都是酒气,还需换换,不然,我们先回屋里去换一身,免得熏人。”
    听到这一句话,那丫头脸色都是变了,总算她有几分机灵,在凌霄转头之前,就忙忙着就是应道:“姑娘不必担忧,到那里换便是了。”
    “那边灯绕火燎的,哪里换得衣衫?”凌霄哼了一句,神色颇为不好,连着语气也是变了。
    “姑娘不晓得,那二楼因是只住着逍遥姑娘,并无别的姑娘,闲着的房子自然也多,稍后随便寻个地方换衣衫不说,就是在那里吃酒喝茶,也是随便您着的。”听到那话,丫头忙是笑着应了,看着凌霄叶斐的神色好了些,便也松快了几分,心底却是暗暗提着心思,寻思着什么时候与边上的小丫头说一声,让她们早些送来衣衫,免得等会又是有话说。
    三个人一番说话,顺着一处回廊缓缓向前面的那处小楼走去。这回廊细长,灯火也是低微,摇摇晃晃,却是另一番景象。等她们走得近了,就是看得侧面一处小门洞开,正是有人候着。
    这时看到叶斐凌霄两人装扮的人来了,都是笑着迎了几步出来,又是说话又是玩笑,看这样子倒也有几分意思。
    叶斐与凌霄两人却是淡淡应付了几句,就是说要寻个安静的地方,去去酒意,免得稍后真的遇到事,反倒不好。这话一说,边上的人也也是忙活开来,纷纷出了主意。
    凌霄估量着地方,觉得差不多了,就是与叶斐一个手势,脸上却还是一片微微笑意,似在考虑边上那些人说的地方。
    这时候,叶斐直截了当道:“够了,不过一间屋子,也值得说得这么久!我们就选这一间罢了!”
    边是说着话,叶斐边是粗鲁着推开了那手侧的房门,脸色却是微微有些红,似乎有些愤愤的样子。
    看着这样子,边上的人一时间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又窥着那屋子里不过是一些书的样子,没什么了不起的,自是忙应了下来,齐齐拥着两人入了里面。
    墨香微扬,书卷整齐,这一层层的书籍看上去却是极为整肃的。叶斐与凌霄走了两步,对视一眼,都是微微顿了顿,半晌才是又上前,步子却是有些弱了。
    边上的人看着,像是这两人也是有些后悔,想退出这屋子,却是因为身后的人不得已向前走了去。
    就算是这样,仍是有两个丫头听到声响,忙忙着跑了出来,喊道:“这是逍遥姑娘的地方,你们怎么敢闯进来!”
                  第十二章 得失 下
    她边是说着,边是急急奔上来,脸色一发得不好,只是看到这一堆的人,前面那两人的衣衫也是精致的,不由得讪讪停了下来。
    凌霄与叶斐对视一眼,叶斐便是冷声冷语道:“原来这不是我们应该待着的地方,也是,逍遥姑娘的地方,可不能玷污了去。”
    轻飘飘的几句话,他便故意往那两个丫头身上看了几眼,转头就是准备着要走开。凌霄看到叶斐的举动,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也是冷着脸一般地往外走了出去。
    那两个丫头见着这样子,眼里闪过一丝厉色,想了想,脸上却是露出一丝惴惴然的胆怯模样,忙是挤出一脸的笑,谄媚着道:“两位姑娘说笑了,旁人也便罢了,您两位自是不同的。”
    听到这话,叶斐点了点头,淡淡地看了这两个丫头一眼,就是道:“这么,你们就留下来伺候我们。”
    听着这话,边上的一干人脸上都是带出一丝笑意,低头窃笑了一阵子,就是笑着说了退,都是散了去。
    倒是那两个丫头,听着叶斐的话,眼里虽也闪过一丝冷然,心里却是有些松懈自若。不用姑娘吩咐,她们都是常年守卫这里的,自然知道这里面很有些机密的东西,先前只不过碍于形势,不想其他人看出蹊跷,才是让这两个青楼女人入内,但某些东西却是不能让她们瞧见的。此时听到这话,才是松了一口气。
    有了她们在,不怕这两个女人看出什么来!
    心里这么想,这两个丫头脸上的神色也渐渐宽松了几分,微微露出几分浅淡的笑意来。
    叶斐与凌霄对视一眼,也不多说,只是安安稳稳坐在一侧,吩咐着两人端来茶水点心。等着拿茶水点心上来了,一个挑剔着茶水的茶叶水质不大好,另一个却是说着这点心小粥不是甜了就是品相不好,之后又是说着要些闲书瞅瞅,将两个丫头使唤着团团转,半天才是安歇下来。
    正在这时候,外头却是有了叩门声。
    叶斐与凌霄对视一眼,神色自若,只吩咐着那两个才刚刚松活下来的丫头去开门。不过一会,就是又有两个竖着包头的小丫头走了进来,每人手中还捧着一套衣衫。
    凌霄抬头看了一眼,却是微微一愣,皱了皱眉,道:“你们是谁?怎么着都是没见过的模样儿?”
    “姑娘原不曾见过我们的,是您房里的姐姐吩咐我们来得着。”那两个小丫头听着忙挤出一脸的笑容,身体却是微微发颤。
    “是这样的……”凌霄听着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埋怨着道:“那两个丫头原先还算得勤勉的,现在倒是越来越发懒。”
    这些话一说,那两个丫头原还是在边上冷眼旁观,现下却是看着那两个小丫头,心里也多了几分警惕。
    说是说着,但这衣衫还是得换上的,叶斐与凌霄不经意间对视一眼,却是都整个人仿佛被谁推倒了,突然间就是向前倒去。
    瞬时间衣衫撕裂,两人头部相撞,竟是都压着喉咙的咕哝一声,就是萎顿在地上了。那几个丫头看着这样,脸色都是一变,忙是上前来。只不过不知道是有意无意地,那两个小丫头都是急急上前,却又是仿佛被什么绊倒了,往边上的书架倒去。
    看着这样,那两个有着看守职责的丫头怎么能耐得住,一个是转身就是抓住了两个人,眼神狠厉地在她们脖子下一砍。另一个这时候却是扶起叶斐与凌霄两人。
    这时候,叶斐与凌霄两人却是猛然睁开眼睛,一人一个,极为迅捷地出手向那两个丫头砍去。
    微微的风声,就算是那两个丫头发觉有些问题,急急回头看去,却也只是勉强支撑了两招,整个人就是被击倒。
    轻轻嘘出一口气,叶斐与凌霄对视一眼,神色微微有些宽松。
    “应该是这里,或是那边。”凌霄微微笑着,眼里一片淡淡的微笑:“先前她们给我们拿书以及拉那两个丫头的时候,都是避开了这两处,想来这东西多半就是在这里。”
    点了点头,叶斐与凌霄两人都是搜寻起来,不多时,就是寻着了一些信笺与其他的物品。只是叶斐翻看了一会,却是微微皱了皱眉。
    “怎么了?”叶斐看着凌霄那微微皱起的眉,轻声道。
    凌霄抬头看了叶斐一眼,只先把东西收好,才是皱眉道:“这些东西不过是勾结朝中臣子的书信,下面却是没有南渊王的亲笔,看来还要去别的地方搜寻一些证明才行。”
    听到这话,叶斐的眉头也只微微皱了起来,这一次他们的举动必然会惊动逍遥等人,下次动手就是更加困难了。不过,如果那逍遥心急之下,有了异动,倒也是个探寻的办法。
    只是,这需要十分精细的信息情报……
    “不必担心。”凌霄看着叶斐沉吟不语,只是随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发丝,就是道:“这件事,好歹都是那位吩咐的,给一些情报,也是自然而然的事。至于现在,我们倒是能趁机从这里拿一些珍本书籍,也算是有得有失罢。”
    这淡淡的几句话过来,叶斐也就点点头,毕竟这任务如果这么容易就完成,报酬必然不怎么样。
    看到叶斐这样,凌霄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只是伸手又轻轻拍了拍叶斐的头,笑着道:“开始吧。”
    叶斐点了点头,就是凝神看向那些书籍,一时间,倒是没有发觉,凌霄他的手在轻轻拍了拍他之后,轻轻滑到下面,极为色情地摩挲了颈部的肌肤之后,才是放下。
                  第十三章 风雨 上
    夜渐寂静,丝竹管弦之声也随之越发得低微,一声声风声如聚如散,浅浅淡淡的微黄泛白的点点灯火明灭不定,柔软地拂过树梢。
    一声声虫鸣鸟叫声渐渐烦杂起来,偶尔间,传来风拂过浓密枝叶的沙沙声,渐渐地灯火一时齐灭,溪泉声,清风声,松涛声,一声声,一点点,细细密密地传入耳中。
    叶斐与凌霄摇摇对视一眼,眉梢都是微微挑起,眼神却依旧是安静静谧的,似乎一切都不怎么放在眼中一般。
    “一夜鱼龙舞已经将近结束,趁着这一会,我们留下一点纪念再走吧。”凌霄眼里一片温温的笑意,凝视着那独自站在一侧向外望去的叶斐,神色温和轻声道。
    “你要引开他们的注意?”叶斐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就是立刻想出答案来,只微微偏头看向凌霄。
    嘴角微微翘起,凌霄神色自若着微笑道:“这不过是一点,主要是想稍微为下面的事做一点基础工作,免得她们想岔道。”
    垂下眼帘稍微想了想,叶斐想透了几分,看着外头的景象有些变换,便直接点头道:“随你怎么做。”
    凌霄眼里闪过一丝微微的笑意,只伸手握住叶斐的手,随手就是扔出数个拳头大的物件,薄唇微启,在叶斐的耳际轻轻呵了一口热气,道:“走。”
    叶斐脑中一白,只觉得些微嗡嗡声在耳际作响,连着手脚都是一僵,不由自主地就是被凌霄直接带了出来。
    脚下微动,流云逝水一般从树梢枝头轻轻飘过,浅淡的灯火下,看来竟是如同轻烟一般飘飘然的,使人猛然惊悚起来。
    正在这时,一片片绚烂如三春繁花,艳丽如朝霞喷薄的烟火倏然间在天际绽放开来。或明或灭的娇艳色彩中,那急速掠过枝头的两个人几乎是无所遁形,**裸地暴露在众人的眼中。而同时,他们身后的一些预备追踪的人,却是不得不藏匿起来。
    “该死!”楼内的逍遥眼里闪过一丝冷厉与寒冽,清丽秀雅的脸顿时浮现出狰狞与厌恶的神色,
    “呦,姐姐这儿是怎么了?一模儿都是兵荒马乱的烦乱。”正在这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道娇滴滴如嫩蕊般的声音。
    逍遥猛然转头,正对上那微微笑着,踏进屋子里的丽人,冷声道:“莫愁,你来干什么!”
    那名叫莫愁的少女明眸灵动如黄鹂鸟的鸣声,听到逍遥的话,她那娇嫩如花瓣般的脸颊微微浮现出笑涡,如水般地话就是从嘴上潺潺流出:“姐姐,您莫不是忘了,昨日吩咐妹妹的事?我想着这一会姐姐这里大约事情都是差不离了,便是来了,想不得这事儿还得如此费神劳力,姐姐这儿还远没好呢。”
    逍遥眼里迸出一簇冷芒,如冰雪一般的眼神在那莫愁身上一扫而过,冷声道:“给我!”
    那莫愁微微含笑,不慌不忙着从怀中取出一封信笺,递与逍遥道:“这信笺放妹妹这里不过一晌,妹妹都是心惊得很,还好有姐姐在,不然,妹妹都心慌得差点儿丢了。真真是……”
    “你可以走了!”逍遥一字一句地蹦出五个字,眼里一片冰雪寒意,冷道:“不要得意地早了。”
    “呵呵,姐姐这是说笑话逗妹妹么?”看着逍遥,那莫愁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口中却是隐隐退了几分:“姐姐忙着,妹妹无能,却也只能暂时告退了。”
    说到这里,那莫愁微微转身,还未推开门,却顿了顿,才是又道:“如若姐姐有用得着妹妹的地方,请尽管差遣。毕竟,我们还是一条船儿上的,姐姐翻船,妹妹也不见得好过,其余的便是罢了。”
    说完这话,那莫愁就是直截了当地走了出去。
    屋子里的逍遥听到这几句话,脸上终于微微露出几分意外,只是看到外头的景象,她的眉头却又是皱了起来:这莫愁虽说有些长进,算得上一件意外之喜,但自己这一遭真是倒了血霉,竟是遇到这样的事。看来真是舒服的日子过得顺畅,忘了那些年的刀风血雨的生涯,满以为事事都能尽如自己的意思了。
    想到这里,那逍遥微微一颤,似是想到什么事,脸上的血色也是微微失去了几分。
    “姑娘。”这时候,一个浑身灰黑的女人突然出现在屋子里,脸上堆笑,眼里却是一片冷肃,凑到逍遥的耳边,低声说了起来。
    在她说话的时候,逍遥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到了最后已经是一片汗涔涔的惨白,不等那女人说完,她已经是咬牙切齿恨恨道:“你们立刻去探查那两个人留下的痕迹,买通消息,深究内里,不要有任何顾及直接做,我就不信,他们敢那么做!”
    那女人眼里一片冷冷的色调,就是听到逍遥话里话外的狠辣与杀意,也不过稍微点了点头,直接消失在屋子里。
    只留下那逍遥,神色冰冷却又微微带着一分惨淡惊恐,冷冷看着窗外那一轮黯淡的月牙儿,许久才是轻轻闭上双眼。
    那些书信,虽然没有大人留下的印记,自己这一方也不必惧怕会出什么事来,但若是流入某些人的手里,揭发出来,那些大臣官员哪里能得到什么好的下场。纵使自己无损,但那些勾连的大臣出事,先前花费的精力金钱白白消耗甚是坐人嫁衣不说,日后还有哪个敢与自己联系!
    而这个,也要另找法子了。看了看莫愁送来的东西,逍遥眼里上过一丝疲惫与倦怠。
                  第十三章 风雨 下
    而此时,被逍遥心心念念着叶斐与凌霄,却是安然走入一处巷子里。
    行走在夜风中,徐徐而来的凉风丝绸一般在脸上滑过,微凉的空气让叶斐逐渐安稳下来。刚才的事,不过是不经意间的巧合,自己何必这么在意?
    心里这么想着,他转头看了那正是微微笑着的凌霄,却是微微一动,那浅浅含笑的神色,翡翠一般的双眸,与穹……
    “怎么了?”仿佛察觉到叶斐的眼神,凌霄眼波微动,已经是含笑看来,温润地嗓音轻轻在耳边响起。
    稍微怔忪地摇了摇头,叶斐心里不由升起一点极为奇特的想法:凌霄或许真是与穹……
    在树梢轻轻掠过,直接拉着叶斐走入一处小宅院里,待得站定之后,凌霄略带几分好笑地凝视着那仍是有些楞松的叶斐,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连着唤了几句瞬,看着叶斐清醒过来,才是微笑着道:“想着什么呢?”
    叶斐立刻就是从怔忪中清醒起来,只是看着凌霄那隐隐含笑的眼眸,他的脸不由微微有些发红,咳嗽了两声,眼睛就是往边上看去。这一看,却是发觉这一处宅院小巧别致,草木繁茂,灯笼也是挑着,看着就是一户人家的样子。
    “这是哪里,不像是荒宅的样子,怎么选着这里?”微微挑眉,叶斐就是转头看着凌霄问道。
    “这本就是交任务的地方。”凌霄微微一笑,伸手握住叶斐的手,一并向里面走去,边是解释道:“先前那赵斐给我任务时,就是给了这一处的地方联络,连着前次与他联系,也是从这里出来的信息。这时候交任务,自然要到这里来。”
    原来是这样。叶斐听完也不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就是随着凌霄一并想着里头走去。
    这一处院落并不大,却也是四进的宅子,又有些亭台楼阁,小小巧巧的,掩映在绿荫里,煞是秀雅幽静。有着这复杂的地形掩饰,叶斐与凌霄两人又是矫捷迅捷,不曾惊动了其他人就是到了里面一间小小轩阁子里。
    这轩阁小巧得紧,修竹流泉在外,书卷案塌在内,都是一片爽利大方又不失秀雅别致。看着很是舒服。一盏小灯摇曳在内,只因窗子糊着的纱甚是厚密细致,外头也看不着。
    而到了内里的凌霄,随手就是关了门,直接走到最里面*墙的一处书架处,将那书架移开一些,就直接在墙面上扣了扣,不知道怎么地就是从里面掏出一个圆环,使劲拉了几下。
    “好了,我们现在吃些东西,等着那个人过来就是。”凌霄微微笑着将这书架恢复原状,神色自若地做到一侧的小塌上,伸手就是取来一碟糕点,随手拈起一块送到叶斐的嘴边,极为悠闲自在着说道。
    看到嘴边那一块绿豆糕,叶斐犹豫了一下,还是自己接过来扔到嘴里,想了想,他也是拿起一块糕递给凌霄,口中却是接着道:“那个人怎么来……”
    这话还没有说完,稍远处的青石地砖突然掀起,叶斐脸色微微一变,却是被凌霄拉住。他转头看去,却见着那凌霄笑吟吟着拉着他,边是吃着他递过去的糕点,边是悠然道:“那就是我们要见的人。”
    说话间,那叶斐却是看见一个圆滚滚的人从那掀开的地砖里滚了出来,此刻正呼哧呼哧地喘着气,倒很是有些意思。
    “我说大爷,您怎么这时候来……”那人边是拍着身上的灰,边是没什么好声气说着,猛不丁抬头看见了叶斐,不由得愣住,半晌才是嘿嘿笑了几声,略带几分磕磕碰碰着打了个招呼,搓着手介绍了自己一下。
    看到那憨厚怕生的样子,叶斐也不由得微微露出几分笑意,也稍微介绍了自己一下,就是转头看向凌霄。这里的事,前因后果都是凌霄一手处置的,叶斐也知道自己不是那个与人交流的料,自然就是在一边作壁上观,不言不语起来。
    “这次那里只有这些东西,虽然信息不少,但要彻底地拔出那个人的根底,还不算足够。”看着这样,凌霄也不多说别的,将自己所获得东西拿出来,全都递给那个胖子,稍微说了今天的事。
    “你倒是会拉长线,这事做得不错。”那胖子听得哼哼两声,将那些信笺都是收了起来,放在一个小匣子里锁好,再藏到怀里,方才顿了顿,又悻悻道:“要是那些蠢货有你一分的心思,也不必我忙着连肉也掉了几斤。”
    “你这身肉就算少个几十斤也没什么,何况几斤。”凌霄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句话,就是敲了敲案板,扬眉轻笑着又道:“路,我已经做了几分,剩下的你总得给我一个准信……当然,如果只需要做到这个地步,那就直接给我剩下的报酬就是。”
    听到凌霄这话,那胖子肥厚的脸上不由露出恶狠狠的神色,直接道:“你想的倒好,半道就是想撂担子,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那么,就尽快给我消息,不然我也等了不十天半月。”微微一笑,凌霄也是爽利得很,直接就是说了话。
    那胖子听着不由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道:“这你放心,那个逍遥被你这么一弄,自然要转换地方,只需盯着她,不怕她不露出行迹来。”
                  第十四章 再探 上
    点点冷光如水一般洒落开来,一轮弯月下,远近树木如同层层的波涛一般叠涌而至,沙沙声似远似近,与虫鸣声交合成一片静谧的气氛。沙漏点滴,随着时光一点点流逝,越来越低微,似乎听不见什么声响,只余下那翻看书卷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偶尔响起。
    几天匆匆而去,又是夜里,那赵斐家的胖子却是遣人送来了信息。只是叶斐被那苍穹引去说了一通,迟了一天,才堪堪登陆上来,因此,到了这天夜里,叶斐才是得了信,细细看起来。
    那游戏中的人物也不是吃素的料,不说别的,只说一些卖消息的地方,*着资源打探出来的信息也是有些厉害的,何况这赵斐本是东昭王嗣子,现又有传言为雍朝太子的强力人选,背后的权势打造的消息渠道自然又是非同一般的。
    不过几日的功夫,他们就是列出三个地方,并提供详细的相关信息供叶斐与凌霄两人斟酌考虑。
    “听雨阁逍遥闺房,工部侍郎云宁住所,销锦楼飞花闺阁,这三个地方是这些日子逍遥曾亲身前去的几个地方之一,又是各有些缘由,都有可能在那里留下些什么来……”凌霄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脸,半眯着的双眼凝视着叶斐,顿了顿,才是又微笑着道:“你以为这三处哪里最为可能?”
    叶斐看着那三个地方的字眼,正是皱着眉想着,突然间觉得脑中一昏,眼前突然出现逍遥郑重将一个匣子藏于一处墙壁里的画面……尖锐的如针扎一般的痛楚猛然在脑中炸开,他的脸色微微发白,眼前的景象倏然模糊,而后就变成原先的模样。
    “你怎么了!”凌霄眼看着叶斐的脸色变化,不由摔下手上的茶盏,疾步上前抱住他,厉声道。
    “没什么……”叶斐闭着眼喘了一口气,就觉得精神好了些,当下也没注意自己整个人都是被凌霄抱着,反而舒服地蠕动了一下,懒懒着休息了一会,才是低声道:“老毛病了,不过我想,那个地方应该是那个逍遥的闺房。”
    听到这句话,凌霄立刻就是反应过来,脸上阴晴不定,眼中有些哀伤又有些无奈,半天才是稍微退后一点,装着只是扶住叶斐的样子,半带着关怀半带着温情道:“没事你急着什么,大不了也就是一个个打探过去。不过,你的身体看来真是有些问题,前几次也是那么着,总得去医院看看,免得落下什么病症来。”
    叶斐自然是心知自己这是什么问题,当下也就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句,只是盘算着向那苍穹询问,倒也不怎么放在心上,反倒是拿出先前看得资料,又是细细翻弄了一会,才真是确定了地方——逍遥的闺房。
    “的确,那里的可能性比较高,毕竟是贴身所在,况且现在这种状况,转移物件倒不如稍微移动。”看着叶斐的神色,凌霄稍微顿了顿,就接着说道:“不过想要从中取利,还需要计划一下,那逍遥的贴身地方,究竟还是麻烦些,虽然这内部也有个好棋子。”
    “你准备先打探情况?”叶斐稍微一想,也猜测出凌霄话里的几分意思,当下就是皱眉着又道:“还准备用上次那个身份?”
    点点头,叶斐的神色依旧自若,悠然自在着道:“如果不是有了计划,何必开头就和她交结。何况既然给了她琴谱,自然要考校一番,免得有些东西,上手了也不稀罕。”
    听到这么一番话,叶斐连眼皮子也不动一下,自然而然着就道:“你准备什么时候做?”
    “当然是……”才说了三个字,凌霄就反应过来,皱起眉道:“你又有什么工作?”
    “它并不定时……”叶斐先前和凌霄说的时候,就将不得不与苍穹呆在一起的时间称为工作,起先还不觉得,这时候说起来,倒是有些变扭。
    听到叶斐说的话,凌霄眼里闪过一丝笑意,眉梢微微挑起,似笑非笑着捏了捏叶斐的脸,突然间意味深长着道:“看来提供给你工作地人,不是对你非常苛刻就是非常优厚。”
    “……”
    这是怎么说?叶斐沉默地看向凌霄,脸上便露出疑惑的神色,说起来,那个苍穹对待他不冷不热,看似近又看似远,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凌霄又是哪里得出这样的结论。
    笑眯眯地看到叶斐那稍微鼓起来像包子一样的脸,凌霄趁着他不怎么在意的时候,又揉了揉他那看着很柔软的发梢,非常自然地说道:“难道不是吗?你不觉得这世上最能体现不定时特点的工作,就是情侣和杀手了么?”
    情侣……和苍穹那个人……
    真惊悚,不论是从苍穹隐藏的血腥冷酷上来看,还是他和凌穹容貌上的相似,叶斐都觉得自己和那个人,以情侣两个字相联系起来,真惊悚。
    嘴角抽了抽,叶斐摇摇头将心底那些复杂的情绪抛开来,抬眼看了也叶斐一眼,就直接转移了话题:“明天什么时候开始?”
    “差不多你登陆上来的时间。”凌霄看着叶斐的神色变化,眼底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顺口就是回答了他的问题。
    稍微计算了一下,叶斐觉得这件事应该不会有太多的变化,就是点了点头,干脆利落地道:“那就这样。”
    说完,就是直接登出游戏。
                  第十四章 再探 下
    等到了第二天,那苍穹却是没有留他说些什么,依旧是泛泛地过了一天,直到了晚上,叶斐才是登入游戏中来。
    凌霄已经等在那里了。
    已经是清晨时分,日出少时,淡淡的金红日光柔和不显得炽热,正轻轻地洒落在庭院里。梧桐树沙沙作响,清泉鸟鸣自成天地,别有一番意趣。而凌霄正安然倚*在树干上,虽眉眼柔和,唇角带笑,但莫名地看得叶斐心头一跳。
    僵直地抬头,叶斐的目光在凌霄脸上来回细细打量,只觉得他突然间与苍穹有些相似。虽然气质全然不一样,面容也不尽相同,但收敛了眸光神采的凌霄,身上却是隐隐有些凛然与冰寒,与苍穹隐含着笑意的背后气息,竟是大有些相合相映。想到这里,叶斐的气息不由得微微紊乱,看着凌霄的眼神也渐渐有些变化。
    正在这时,仿佛察觉道叶斐的气息,凌霄的眼帘一动,睁开一看,是叶斐正凝视着自己,他眼中那一抹柔和温润的碧色就是微微漾起一片潋滟的波光:“你来了……”
    边是说着,凌霄慵懒着起身,任凭幽黑的发丝遮掩了半身,只轻轻将脸上的一缕发丝勾弄至身后,轻巧灵敏如波斯猫一样从树梢跃了下来,道:“差不多是时候……”
    说完这句话,凌霄看着仍旧有些莫名顿足的叶斐,眼里闪过一丝得色,把脸凑过去道:“怎么,看到哪家美人儿了?”
    稍微一愣,叶斐就是醒悟过来,忙是伸手推开凌霄那张脸,没什么好声气地说:“没什么,走吧。”
    随便叶斐将他的脸挤压成一团包子的样子,凌霄边是引路,边是闲闲着道:“看你想要将我吞了似的目光,我不就是好奇,难道我的魅力连你都是被吸引了?”
    “胡说八道。”叶斐恨恨说了四个字,看凌霄一脸不得到答案不罢休的样子,只得悻悻道:“你就刚才和那个讨债的很相似……”
    “讨债的?难道是你的上司?”凌霄眼里的深思一闪而过,脸上却依旧是笑眯眯地,笑着道。
    “嗯。”瞄了凌霄一眼,看着那一双翡翠绿的眼眸柔和温润,他不知道怎么地就是松了一口气。如果凌霄是苍穹那样的人……摇了摇头,叶斐告诫自己,万事总有巧合,从概率上来说,世界上会有三个一摸一样的人,苍穹的五官虽然像是凌穹长大的样子,但那也不过是自己的猜测罢了。就像是凌霄的眼睛,只是自己下意识地情感寄托,不可能是真的。
    凌霄与苍穹,也就是那一刻的神态相似,或许世家的人都会有那一面吧。
    轻轻嘘出一口气,叶斐抬头看了看远处,只见听雨阁三个字在日光下微微闪烁着,人流虽不如夜间的多,但也颇为繁密。他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凌霄,道:“这个时候,青楼也是开业的么?”
    “总归是游戏,还是会全天营业,只不过大头在晚上罢了。”凌霄轻轻巧巧地说了清楚,自己却是凝视着那一片拥簇而来的人流,嘴角微微有些抽搐:“不过,真是凑巧。”
    听出他语气中的冷意,叶斐顺着凌霄的目光看去,只见听雨阁另一头一群人正是往听雨阁走来,为首的赫然就是那个惜花人。
    还真是巧合……
    叶斐嘴角微微一抽,也是有些无奈:有了这个家伙在边上搅合,这次的情势不同上次,怕是没什么东西能入手。
    虽然如此,但如果能借口多次来,这次机会浪费了,也不算什么。心里这么想着,叶斐只是皱了皱眉,看向凌霄。
    点了点头,凌霄收敛脸上的笑意,神情冷淡,目光淡泊,很是有上次的气度,直接就是向前走去。
    叶斐脚下微微一顿,眼里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想了想,仍旧是跟着凌霄向那听雨阁走去,只是心里却是微微有些莫名的情绪涌上来。
    听雨阁
    就是清晨,这数一数二的青楼人家仍旧是客似云来,笑声谐语不休,偶尔还参杂着些啸声琴音,吟诗劝酒声,煞是热闹的模样。
    才入门的客人,自然有几个花枝招展的妈妈来说话。这些妈妈也是从小姐做起的,二十来年的功夫,看人的眼光记人的脑子都不是等闲的。
    看着叶斐与凌霄的模样,她们先个自己暗暗赞了一句俊秀,就是觉得有些眼熟的样儿。不过两人走到前面的数步路,就有两三个妈妈想起来:这不是那逍遥姑娘的座上客么?
    想到这一头,这些妈***脸上更是挤出了一脸花儿似的笑容,忙不迭地上来招呼,又是说笑,又是引人,最后叶斐随手扔了一张凌霄早就嘱咐的银票,才是笑眯眯地退下去,让一个美貌的小丫鬟上来领路。
    叶斐与凌霄两人对视一眼,神色都是冷然一片,看得那频频回首的小丫鬟也不由得灰了心思,只是按下蠢蠢欲动的心念,专心向前引路。
    这逍遥住的小楼是听雨阁顶尖的地方,清幽雅致且不必说,难得的是景致极多,地方又是四通八达,半掩半露,人人都能见着有人入了小楼,却不知怎么的人,让人在其他人的目光里平生几分飘飘欲仙。
    而此时,逍遥早已是得了信,想了想,她终究是放下身段,亲身来迎。
                  第十五章 目光 上
    晨曦,一片微带着溶溶水泽气息的日光,似有若无,温热柔软地如同小兽带着体温血肉的皮毛,说不出的惬意。逍遥的小楼一处,树木繁茂却整齐,繁花堆叠,蜂蝶飞鸟随心躞蹀来去,煞是幽静。
    凌霄与叶斐两人看着稍远处那开门出迎的逍遥,神色微微一动,不经意间相视一眼,眼里都是有些凝重。
    抬头看着那含笑出迎的逍遥,叶斐眼神微微一顿,不知是怎么回事,就是往边上那珑珑看去。那珑珑虽也是亲身出迎,但身份究竟不与逍遥相同,只是稍隔着远些站着,敛眉微笑,神情宁和温煦如三春,只单单站在一侧,就有一份端庄凝然的气度,与逍遥相比,更有一分恬静端和的大家气息。
    这时仿佛察觉到叶斐的目光,珑珑抬头微微一笑,明眸闪动间,竟是有些活泼跃然的神色,只是稍稍一动,就是收敛起来,只笑眯眯地凝视着叶斐,微微点头示意。
    边上的凌霄淡淡一眼看过去,就是察觉到那珑珑的眼神,心里低低冷哼了一声,他并不特别在意,毕竟这种情势下,这女人想要做些什么,毕竟是艰难些的。
    毕竟,凌穹的消息才刚刚过来……
    心里这么想着,凌霄看向珑珑的目光很是淡漠冷然,全然没有什么别的神色变化。倒是那珑珑,看向凌霄的眼里多了几分评估与打量,仿佛在筹划着什么东西一般,看得凌霄心里微微一动。
    “凌公子,叶公子。”亲身一礼,逍遥心底虽然因为最近出现的事有几分警惕,但看着凌霄的时候,仍旧是温和有礼,兼有几分敬重与愧疚。最近她心思烦乱,又是事物繁忙,竟不大有心思放在那琴弦之上,只有深夜入眠前,才堪堪弹奏一段。因此,那琴谱落入她手中,却也只弹奏两次,便无可奈何放置一侧。
    想到这里,就算是事务繁杂,逍遥看向凌霄的目光,也不由得多了几分歉然的意思。
    看到逍遥的神色变化,凌霄眼里微微有些意外,却不动声色,只淡淡点了点头,就是道:“近日或将离京,请逍遥姑娘少奏一二声,也算我得偿昔日承诺了。”
    想不到凌霄劈头就是这么一句,逍遥一愣,心里却是微微有些松了:不论凌霄与那偷取信笺的人有无关系,这话说出来,那权就是放在她手中,自然不会让这两人能接近机密所在。
    这么想来,这两人倒是与那事大不相关的罢……
    心里这么想着,逍遥的脸上也不由露出几分笑意,虽还略微担心那琴谱的事,但不需计算于在她眼里风雅知琴的男子,自然也是极好的。
    因此,逍遥看着凌霄与叶斐两人,当下只是微微一笑,就是温声道:“公子的意思,我尽是晓得,只是这里风露寒重,又并非是幽静之所,烦请两位暂入陋居歇息半刻。”
    凌霄眼神在那凌霄身上微微顿了顿,仿佛看出了什么东西,皱了皱眉,沉默了一会,才是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举步向那小楼走去。
    看到那逍遥与珑珑等一干人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叶斐抬眼看了凌霄一眼,心里微微有些奇异的微妙情绪。只是这种状况下,他也没有多想什么,低眉垂眼地随着凌霄,一并往那小楼里面走去。
    这小楼足有六层,亦成六瓣莲形,玲珑别致,别有一番秀雅的风采,周遭林木繁密,沙沙作响,就算是入了里面,也随处可见盆栽小景,绒绒可爱,与那些旷朗舒展的摆设各有意趣。
    随着凌霄等人踏楼而上,裙袂流转间,一片暗香隐隐流转自成,极清幽安然,一阵步履声之后,他们重新走到那一处琴室里。依旧是空旷寂寞,琴案上微微有一些尘埃,香鼎用得是百合香,蓬蓬然吐出一丝丝一缕缕微白的香雾。
    安然入座,叶斐与凌霄对视一眼,却是有些疑惑,先前惜花人那一干人早他们一步走到里面,这时怎么不见着他们?看来,惜花人加入逍遥这一方算是板上钉钉,显而易见的了。
    唇上微微抿起一道尖利的弧度,凌霄目光冷漠,只定定看了那琴台一眼,就是转首看向逍遥,冷声道:“君子一日三省,鼓琴一当如是,事事非苦心孤诣不成。我原觉你倾心琴艺,指法稍逊,灵气却充溢,想不得今日看那琴床,竟是尘埃未落,显见着你不曾经心于琴。即使如此,那日何必求去琴谱!”
    听到这冷漠愤然的话,就算是逍遥先前有些准备,眼里的神采也不由得微微一黯,她自知这一次的事,虽然说有许多的理由,但对于一个专心于琴的亲者,终究是不能容忍原谅的。
    因此,她也不再多说什么俗事凡尘劳琐的话,只是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才是起身凝视着凌霄,郑重道:“这原是逍遥的错,虽醉心琴艺,却不能专心一致,红尘三千,终日营营,不应得那琴谱。只是那琴曲,珑珑姑娘亦日日弹奏,烦请公子倾听一二,或能更得一个好传人。”
    这话说罢,逍遥又是一礼,才是抬头凝视着凌霄,目光澄净清明,看在凌霄眼里,他心里也不由微微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第十五章 目光 下
    不愧为南渊王安置在京中的间谍,决断杀戮自有一番道理。这逍遥虽然痴心琴艺,却也知道轻重缓急。这一举,一来能让琴谱留在触手可及的地方;二来牵制了珑珑这个来途不明的人,三来也算防住了自己两人,可算一举三得。
    只是,这个珑珑在这里这么半天,难道就是没有所得?或者说,她已经有些把持了?想到这里,凌霄转眼看向珑珑,目光冷漠暗沉,半晌才是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应承下来。
    看得凌霄这样的举动,那珑珑却是舒出一口气,心底更多了几分把握,当下她就是转头看向珑珑,轻轻一礼,温声道:“这便有劳姑娘。”
    珑珑微微一笑,细长的眉眼漾起一弯柔美的弧度,盈盈如江心月,温柔和顺着道:“凌公子既是许了,姐姐又有心,我这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完这话,她徐徐而起,轻盈的身躯极有风度地走到那琴台边,边上那个丫鬟早已经打了眼色与边上的人,且待珑珑坐下,她的琴就送了上来。
    解下琴囊,珑珑将自己的琴从中取出。他的琴为伏羲式,木质松黄,琴面浑古。琴身髹朱红色漆,通体为小蛇腹断纹,琴底之断纹隐起如虬,凸显古穆。
    “琴名吟幽。”轻轻吐出四个字,珑珑的目光在凌霄身上凝注许久,才是低下眼,纤细如尖尖青葱管的手指轻轻划过琴弦。
    幽然熹微如最微妙情绪的琴音徐徐在指尖流淌出来,琴曲女思的哀婉清透潺潺然地往回流转,但即便是这么哀伤凄清乃至于显得高昂纯粹的曲调,在珑珑手中依旧是圆润饱满,不见丝毫的尖利刻薄,温温然大有大家之气。
    凌霄的神色微微泛出一丝森冷,淡淡看了珑珑与逍遥一眼,他的目光突然间柔和了些,似乎对那珑珑的琴艺颇为满意的样子。只是他不自禁地用眼角看向那叶斐的时候,略显凝滞地顿了顿,才是勉强将眼光收回来,沉默不语,心里却是在那任务之外,又转动心思来。
    琴音哀哀泠泠,渐渐低微,终究停歇下来。
    珑珑额间稍微有了些汗意,神色却依旧是宁和自若的,起身微微一礼,她的目光在凌霄身上顿了顿,闪过一丝意外与疑惑,就转而在叶斐身上顿住了,半晌才是退居一位,道:“古曲深奥,我揣摩许久,只练得手熟,深意未曾细细体味,却只是大体儿不差,还望两位指教一二。”
    听得这话,逍遥美目含笑,只轻轻看了凌霄一眼,就是微微笑着与珑珑道:“珑姑娘真真谦虚地过了,这指法曲意我拍马不能及,若你都只是大体儿不差,我这儿便只是小孩儿乱弹琴了。”
    “指法娴熟,境界圆润,只心意不纯,想来姑娘天分高,却是杂学旁收的博知之人。不过,也不是不能将琴谱与你。”凌霄不咸不淡地说了几句,听得叶斐、凌霄、珑珑都是微微皱了眉,心里各有疑惑。但他下一句,却是让各个人都是放下心间一丝疑惑。
    正在这时候,外头突然来了一个丫鬟,虽然在外头踟蹰了一会,仍旧是垂头轻轻走到凌霄身侧,如此这般的说了一通话。
    不知道听了什么话,那凌霄眼里猛然迸出一丝冷芒,如霜雪冰刃一般的目光,越发得森寒,直欲噬人杀戮一般。只是她仍旧记得几分当前景象,只勉强哼了一声,就是收敛神色,微微扯出一丝笑意,道:“两位公子,珑珑姑娘,阁内出了大事,妈妈急来寻我,烦请两位暂等一刻,我便回来。这……”
    看到那凌霄的神色,珑珑眼里闪过一丝了然,口中却是忙着与她道:“阁内既是有大事出来,姐姐便速去吧,毕竟这琴艺一事,也是急不得的,须得安心静气慢慢来着。”
    凌霄与叶斐听着这话,都是不做声,对视一眼,都是猜测是否是那惜花人的事出来,使得这逍遥不得不去一趟。但面子上,凌霄自然不会拦着,只是漠然处之,随着那逍遥出去便是,
    看着几人都没话说,逍遥款款一礼,就是急急而去。只是临去前与边上的丫鬟一个眼色,示意了几分。那几个丫鬟遥遥点头,也不随着逍遥去,反而是留下来,送上细点清茶,才是退下。
    等着几个丫鬟都是退下,珑珑目光一变,那隐隐有着几分尊敬的目光自然而然地变为温柔自若,轻盈的身影徐徐而来,走到叶斐的身侧,抬头却是看向凌霄,微微笑着道:“两位,你们的任务我是不清楚,但也能猜得几分。我们都是玩家,讲得是利益两个字。我与你们一个交易,不但不妨碍你们的任务,对你们的任务反倒有助益,不知道你们肯不肯?”
    虽然对着珑珑很有些好感,但此刻叶斐却不讲那些,当下就是拒绝了她的话:“不可能。”
    “哦?”没听到意料中凌霄的话,反倒听到叶斐的断然拒绝,珑珑微微一愣,不由得哦了一声,顿了顿,才是似笑非笑着道:“即便是我知道了那些小东西藏着的地方和取出的法子?”
    “难道苍盟与羽阁之间的敌意已经是这么严重了?能使得只是羽阁客卿的人遇上了,都是不遗余力地打压?”凌霄微微一笑,不等叶斐说什么,就是直接开口道。
                  第十六章 机巧
    这淡淡的一句话罢了,当下四寂无声,唯有一丝丝的风声在耳侧作响。半晌,那炉鼎或是安置地不妥当,轻轻地磕碰了一下,才是打破了寂静。
    “原来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珑珑眼里微微显出几分怅然,眼角往那叶斐身上转了一圈,才又安然坦率道:“也罢,你想来也应该知道,世家子弟的角逐,苍盟与羽阁也是差不多的关系。我虽然于家族间的事从不入手,但自家人总得帮衬几分。站在我的立场,横竖这任务羽阁也得不到,便送与你们,也当比他们完成的好。我的诚意,你们想来不会怀疑了罢。”
    “你知道些什么,又要我们做些什么?”凌霄目光微微闪烁,内里迸出一丝冷然的深意,脸上的神色却是缓和了些,唇角弯起,一片绵绵如春雨笑意莹然而生。
    看到凌霄的神情变化,珑珑眉羽微扬,微微含笑的脸庞宛然如水漾过一般绵软,轻轻地道:“我的任务,原与这逍遥不怎么有干系的,只需时在琴艺大家那里学得些深奥古曲,就也罢了。只因我的私事,不得已到了这里,想不到就是凑上这件事了。不过,也是巧合,我那日在逍遥房内去,想着能请教一二,不想就是看到了那一幕。”
    “你看见的?”叶斐眉间一皱,就是冷然打断珑珑的话,淡然道。
    珑珑听得一愣,一双妙目在叶斐身上缠了几圈,却也是无奈。咳了一声,就是道:“你们不知道,我从小起就是过目不忘,耳能辨音的。虽然隔着数层帘子,又是间隔的远。但里面地动静我还是听得出来的。何况。那不过一件小小的隔间屋子,平常都是不怎么有人出入的。我看了几次,里面的明显变化自然看得出来地。”
    “原来是这样。”凌霄嘴角含笑。听入耳里,面上却是连一丝神色变化也没有,只是轻轻笑了一声,漫不经心道。
    看到凌霄这样地神色,珑珑心间不知怎么地一跳。突然生出几分急于逃避的感觉,只是身为敷家地女儿,她自有一份自傲自尊,当下也不说不言,只是点点头,就是开口道:“至于我的报酬,你将那里有地几份古曲与我就是,别的我也没什么心思。”
    凌霄嘴角微掀,眼神却是冷清中微带着寒意。半晌。也只不过微微一笑,应许下来。边上的叶斐本能地察觉出凌霄他的心情似乎不像脸上表现的那么好。但想来想去,这种情况下,似乎也没什么能惹他不快地事情,当下也只能咳了一声,算作提醒。
    凌霄立刻就是从阴霾与筹算中回过神来,当下轻轻看了叶斐一眼,就是应许下来:“这没问题,不过,你需要和我们一起动身。”
    “那是自然的。”珑珑一笑,眉眼宛然,看着极为秀丽的脸庞,越发得显出一片纯粹温柔的味道。她大大方方地走到叶斐的身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笑着又道:“上次还没谢过你,这次又要麻烦你照料了。”
    随着话语声,一股幽香轻轻扑面而来。叶斐嘴唇动了动,身体不自觉地向后移动了一下,点了点头,就不再说话了。在他看来,这珑珑看着虽然温润,但眼里的光采让他总有被双眼发绿的饿狼盯着的感觉。
    看到叶斐这样地神色举动,珑珑嘴角微微抽动,却是不好说些什么,只是勉强笑笑,退了一步,道:“那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出手?如果还没计划,过一会倒是个好时机。”
    “你是说,今天地梵音会?”凌霄先前自然是打听清楚了的,珑珑只提了一句,他就是反应过来,接过话头道。
    “嗯,虽说等一会看守地人会多一些,但这里多半不过是做做样子的,武功不怎么样,倒是外头的那些人才是麻烦的。所以,这夜间行事倒不如白天做的,好歹外头的也会迟疑一会,也好成事。只不过,那机关我虽是细听了的,但动手做来,怕要迟一分,只这个麻烦了些。”珑珑一个竹筒倒豆子,说得清清楚楚,却也有一分道理。
    了然地点了点头,叶斐与凌霄两人对视一眼,正是想说些什么,就是听到外头一阵轻轻巧巧的脚步声。
    三人眼神一碰,都是安然做回到远处,或是吃茶,或是拈起点心,或是闭目养神,自然悠闲地似是都不曾说话一般。
    “凌公子,叶公子,珑姑娘。”娇柔的声音清脆地唤了各人一声,那小丫鬟嫣儿满脸笑意,如同一捧清泉一般,顿了顿,就又是笑着道:“小姐因是离不开身,怕各位等急了,却是遣了我来说一声歉意。不过,这小楼里莫愁姑娘也恰恰来了,她的瑟亦是极好的,俗言道琴瑟之好,小姐特特请她来弹奏一曲,以作赔罪。还望三位不要见怪。”
    珑珑目光微微一冷,轻声笑着道:“原是莫愁姑娘,我先前听得她鼓瑟,如广寒月宫,凝歌清舞,别出机杼。不知是否已经遣人去请了,若是还不曾,请稍等一二,我亲身相迎,可是好的?”
    听到这话,嫣儿一愣,眼里闪过一丝犹豫,半晌她才是道:“听闻小姐已是托了莫愁姑娘,也不知是否是真的。珑姑娘便在这儿等一会,却也不差这一次的。”
    “这样么?”珑珑嘴角微微含笑,抬头看了那叶斐与凌霄一眼,只见两人早已经是起身,唇角的弧度也不由得平了些,轻轻叹了一口气,才是道:“只是逍遥何等聪敏,怎么身边的丫鬟竟是这样的愚笨?”
    半是感慨,半是叹息间,珑珑身形一动。连着幻出数个身影,直扑嫣儿而去。那嫣儿何曾看到这一句话不到,就是下手的,当下还不曾惊呼一句,就是被那珑珑点到在地。
    长长幽黑地青丝顺着肩膀滑下。珑珑起身。那一头青丝就如活者一般,顺着弧度直接向后滑去。她起身一笑。却是笑得眉眼宛然如春:“与聪明人做事,真是省心顺利。我还没说什么,你们就是猜出来了。”
    这话说得有些俏皮,但珑珑话里的意思,叶斐与凌霄都只是淡然相对。这一会,不论那逍遥说的什么。做得多么巧妙,但以他们的立场,自然会杜绝一切意外。何况这个时候,离那时间已近,又是证明了逍遥的去向,何必再来个名叫莫愁地意外?
    只不过时间上,倒是越发得缩短。
    三人对视一眼,不再多说什么,直接就是打起帘子。从这一处琴室内走了出来。
    外头稍远处。还有几个丫鬟嬷嬷等着伺候,此时看到三人出来。不由得迎了上去,笑着想要说些什么。珑珑微微一笑,直接堵住了几人地嘴,道:“两位公子却是有事,不能等着了。”
    “这……”几人听到这话,都是有些迟疑,这逍遥向日里对琴艺的痴迷,她们都是知道地。而这凌霄叶斐两人带来的琴谱分量,她们也是心知肚明,这一会两人说要回去,如果真要让他们走了,还不知道逍遥会怎么发作她们。
    过了半晌,几个丫鬟嬷嬷都是说不出话来,只能面面相窥,一时间倒是不怎么注意,叶斐凌霄已经走到侧面,竟是与珑珑一起将她们围住了。
    “对了,嫣儿姐姐不是……”总算有人记起先前走到里面地嫣儿,才是笑着说了半句,却突然觉得眼前一暗,昏昏然就是瘫痪在地了。
    看着手中向后倾倒,瘫软在地上的几个丫鬟嬷嬷,三人都是对视一眼,凌霄珑珑依旧是微微含笑着的,但叶斐看着珑珑的眼神,却是柔和纯粹了许多。
    察觉到投注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柔和了些,珑珑唇边地笑意更浓了几分,当下就是起身,说了一句跟着我,身形就如一团轻雾,倏然间极为迅速地向前飘去。
    随着珑珑的身影,叶斐与凌霄两人顺势向前跃去,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三人就是避开了眼线,直接到了最里面的一间屋子前。
    这里只有两个丫鬟候着,她们容貌平常,眼神柔和间闪烁着精光,一眼看去就不是容易对付的人。珑珑探头看了一眼,张口不出声地说了一声:“小心前面的丫鬟。”
    叶斐与凌霄点点头,与珑珑比出几个手势,确定了那两个丫鬟所处的地方,不由得微微露出笑意来。
    看到两人脸上猛不丁露出的笑意,珑珑眉间一挑,露出一丝不解的神色,轻轻碰了碰叶斐,面露好奇地神色。
    眨了眨眼睛,叶斐看着那莹然玉质地脸庞,心里突然柔和了些,想了想还是张口不做声地吐出两个字:“***。”
    这话才是说完,凌霄已经是跃出身来,衣袂飞扬间,一篷白色的药粉已经扬手洒出,登时就是落了那两个丫鬟满头满身来。这***不愧为凌霄亲手所制,效果极好,即便是那两个丫鬟武艺强劲,也是脚下一乱,呼吸之间脸色潮红,双眼迷离,眼见着就是要倒地一般。
    正在这时,叶斐抽身扬手,数枚暗器带着割裂空气地尖声,如奔雷迅电,立刻就是冲那两个丫鬟的周身大穴打去。
    那两个丫鬟原本心神就是昏昏沉沉的,就算看到那暗器袭来,也只是勉强运功躲过几个,终究被打中了几枚,又是因为运气吸入了更多的***,不过三四秒她们终究是咚的一声,倒了下来。
    叶斐凌霄乃至珑珑都是松了一口气,正是想说些什么,突然间那门就是打了开来,露出一张秀丽的面庞,笑着道:“哪来的声音?”
                  第十七章 终成
    那女子笑语殷殷,回应她的却是躺在地面上那两个丫鬟青白的脸色与染血的身躯。转载自我看書齋脑中一片空白,她还不曾叫出什么,突然间一种剧烈的疼痛从脖颈边绽开,登时眼前一片昏沉,竟是瘫软着往地上倒了去。
    叶斐神色自若,伸手轻轻扶住那女子的身体,往外头轻轻带了一带,看着好像是那女子看着奇怪走了出来一般。
    “东儿,外头什么东西你看得这么入眼,这么久也不说一声。难道看见了什么清俊郎君了不成?”屋子里的人见着那女人半天也没说话没回转,不由轻声打趣道。这话语声才是罢了,数道笑声也随之而起,间杂着些打趣笑闹的话。
    “五个人,或许还有两个人呆着那里。”珑珑侧耳倾听了一会,就是直接以唇语说道。
    点了点头,叶斐转头看向凌霄,在他看来珑珑的能力虽然也算了得,但凌霄才是真正能处置局势的人。
    凌霄轻轻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温柔的神色,也是以唇语道:“人在向右侧帘幕处。”
    凌霄的话,叶斐自然是记住的,当下微微点头,就是直接掀起帘子往里面扑去那方向,正是凌霄所指的地方。边上注意这边状况的珑珑不由微微皱眉,心里却是有些莫名的不安与警惕隐隐起来。只是这一会的情势也不能多想什么,她心底一丝熟稔的感觉一闪而过,却也没多想,直接就是按照自己所确定的方向扑去。
    略显慢一拍地凌霄。眼中含笑,只脚步微动,掀起帘子就是往一侧扑去。曾经历过残酷杀手培训的他,比那珑珑更容易通过细节确定状况,只不过一向以推理为名罢了。可是。叶斐的信任。还是让他心里舒服了很多。
    帘子掀起,里面的景象还不曾细细看。陆续而来的三人已经向猎鹰一样,盯住了眼前地一干人等。直接就扑了过去。
    其中逍遥最是简单,她前面地人虽然最多,足足有四人,但不过是几个小丫头罢了,娇娇弱弱的。不大能成事地,在须臾之间,就是被逍遥的拳脚搞定,只留下一地瘫软晕倒地躯体。但她心里,没有什么喜悦成功的神色,心里却是生出一份尴尬惭愧来。
    她不是不懂得情势的人,这里是那逍遥的闺房,又是她新近最为注意的地方,虽然是外松内紧。但好歹都会留下两三个有能耐地人。而自己凭借着异能。却也不能确定主要对手的方向,反倒是被一个普通人给压了过去。
    饶是心中思虑不停。珑珑也不是那娇惯的女子,只稍稍停顿一会,就是直接往叶斐的方向跃去。
    而此时叶斐这里,却也正是火热着。两个衣着素净嬷嬷一样的人联手齐攻,一左一右,招式相连,虽没有什么内力,但凭借着招式,叶斐一时间却也不能拿她们怎么样。
    “你左我右!”珑珑看了一眼,就是断然对叶斐道。
    眉梢微扬,叶斐身形极为鬼魅地一转一插,一手持剑护住背部,凭借着剑身硬是抵挡住右侧那个嬷嬷的一掌,一手却是瞬时间洁白如玉,如拈花一般轻轻巧巧地往那左侧嬷嬷身上拂去。
    那珑珑也不是愚笨的人,当下脚尖一点,身躯扭动间幻出一片淡淡的影子,双手极为奇异地一扭一拍,一股浩然大气就是如奔雷一般直扑往右侧那个嬷嬷身上。
    如果是平常,那嬷嬷自当会回转挡住这足以让自己丧命的一掌。但是,这一挡,两人地联手之势,必当落空,转入劣势里。到时候,恐怕哪个也是逃不了地。那妹妹她就……
    想到这里,那嬷嬷把牙一咬,竟是不管不顾,舍命一般不顾其他直接运功向那叶斐后背一掌拍去。
    “小心!”珑珑脸色一变,猛然运气改变这一掌的方向,直欲将眼前这个可恶地东西拍飞,只是这种情势下,她离着的距离实在太近,那里能改变方向,直接地一掌,反倒是让那个嬷嬷更迅速了几分,直接就是往叶斐身后扑了过去。
    正在这时候,一双晶莹如玉的手突兀地伸了出来,往那个嬷嬷身上一提一转,顺势就是往一边丢了过去。叶斐也是了得,不过三四秒钟,也是将那仅存的嬷嬷一剑穿心。
    边上的珑珑看到这样的状况,终于松了一口气,抬眼看去,正是那凌霄赶来,不疾不徐解决了事端,脸上还是微微带着笑意。
    脸上不自觉地一片火辣辣的,珑珑嘴角微微动了动,终究没能说出什么话来,只是微微低头,心里有些无奈又有些惭愧。她敷家虽然也是世家大族,但争权夺利的事向来都少,这也是跟特殊的家风有关,因此,除了三两个家族继承人外,其余的人只需做到基础就好了,她,也是如此。
    只需做到基础,实战经验未免不足,以前还不怎么觉得,但现在和叶斐凌霄两人比较起来,就是非常鲜明地凸现出来。
    “东西在哪里?”叶斐看着眼前这个颇有实力,老辣不足的珑珑,皱了皱眉,直接问道。
    “呃……”珑珑一愣,看着面无表情毫不在意的叶斐,再看看含笑如春风的凌霄,顿了顿,心里却是松快了一些,露出一抹感激的笑容,看着前面一处竹青瑟云纹织锦绸子帘帐,示意道:“在那里,你们跟着我来就是了虽是说这话,那珑珑还是以眼角往左侧,先前那凌霄跃来的地方看了一眼,见着躺着两个人,脚下不由一顿,收回了眼光,极快地往她所说的地方走去。
    叶斐固然没怎么在意。但凌霄却是将一切看在眼中的。但这一会,他也不说什么,只是笑吟吟着往那里面走去。
    帘帐掀起,露出一件小小巧巧地屋子全貌。
    这一间屋子,与外头的疏朗轻快的布置不同。小塌书架。香几画案,一色的檀木。清漆素描,剔透别致。显得素净玲珑。画案上悬挂着花鸟图,案上放置着一盆天目松,又有笔墨法帖,并数部书,一片古韵雅趣就是扑面而来。
    珑珑径直向前。走到那画案前,细细打量了许久,又是轻轻扣了扣案上各种物件的声音,乃至于墙壁地声响,半晌才是准备动手。
    看到那珑珑似乎还在犹豫地样子,叶斐看了凌霄一眼,见着他仍旧是含笑看着,颇有些兴趣的样子,不由顿了顿。半晌才是往前走了几步。道:“我来。”
    珑珑脸上微微发红,也不由得向那凌霄看去。虽然不怎么想承认。但明显这个凌霄对事态地掌握,比她更为准确。
    “瞬他对于机关有些研究,如果有什么不怎么能确定的事,与他说可能有新地发现。”看到珑珑的目光,凌霄淡淡一笑,深思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会,才是笑着道。
    珑珑脸色一僵,但看着叶斐的脸庞,她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半晌,才是咳嗽一声,轻轻解释道:“先前我听到的声响,主要是四种,一个是这盆栽地脆响,一个画轴的卷动声,还有墙面的扣动声与仿佛投掷什么东西的磕碰声。先后的次序,也是我说的那样。”
    听到这复杂的说法,叶斐仔细回忆起先前他曾看到的画面,又细细打量了这周边的环境许久,才是有了些决断。
    目光在那盆栽上搜寻了半晌,才是在青绿古铜盆栽内侧一处轻轻按了下去,一声轻微急不可见地响动里,一瞬间那盆栽就是移了开来,露出下面一个小小地镶嵌在画案里的描金如意纹匣子。
    微微挑眉,叶斐看着那匣子一会,却是不再理会,想了想,就是将那盆栽重新放回到原处,伸手往先前自己按地地方用力向外扳去。
    “你……”珑珑惊讶地想要说话,但只吐出一个字,她就是听到一声清脆的声响,那盆栽裂了开来,露出里面小小巧巧的一个圆球。
    取出这圆球,叶斐还没看仔细,就是听到一声轻轻的惊呼。顾不得惊讶出声的珑珑,他低头一看,那圆球却是压着一个花萼,此时正弹了起来,这画案右侧桌脚掉落出一个画轴。
    捡起画轴,叶斐将这画轴轻轻展开,却是愣住了。上面的女子秀雅绝伦,却仅披着轻纱,浑身不着寸缕,眉梢含春,双靥桃红,偏生出一种春心荡漾的妖艳,让人看得浑身发软。
    “怎么了?”看着像是石化的两人,凌霄意态悠闲地走到边上,只轻轻一眼,就是顺手将那画轴收了起来,放入乾坤环中,与愣愣看着他的两人一笑,道:“时间已经没多少了。”
    “哦……”两个不怎么晓得这种东西的人楞着应了一声,就是满脸通红,急急动手起来。
    或许是因为这样,接下来倒是很顺利,两人顺着桌脚往上,轻轻扣动墙壁,不多时就是发现一处墙壁的声响略有些变化。连着用了三种扣动的方法,那墙壁突然间凹下去,露出一个小匣子来。
    叶斐看了这匣子半天,皱眉想了半晌,才是示意凌霄与珑珑退开。眼见着两人退开地够远,他极为迅速地将那个匣子抱入怀中,迅如闪电地往边上跃去。
    只听到几声低微的声响,数枚铁钉已经是激射在地面上,上面蓝汪汪的,一看就是涂抹了剧毒。
    起身将那小匣子递给凌霄,看着他打开匣子仔细翻看一下,微微的点头,叶斐终于松了一口气,露出一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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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18 15:58 | 显示全部楼层
这件事终于完成了大半。
                  第十八章 缠斗
    清风如溪泉面上的粼粼波光,轻轻吹入竹林,青翠又细长的竹枝竹叶交错交杂,煞是清丽,颇有几分龙吟细细,凤尾森森的感觉。
    叶斐、凌霄与珑珑三人,看着眼前的景象,都是沉默下来。先前他们所想所虑多半是那藏匿的书信证据,但等这东西到手了,反倒是对从哪里突破感到有些棘手。
    当然,并非是因为找不突破的方向,他们才是这样举棋不定,而是因为他们可供选择的方向太多,而相关的信息不足,因此,反倒让他们捉摸不清到底应该选择那个方向最为合适。
    到了最后,凌霄却是想到先前看到的右侧一处小竹林。这一处竹林虽是青碧雅致,又是遮天蔽日的,看着像是最容易隐藏的地方,但与这一处相连不远处却是听雨阁日间最为喧闹的倚翠楼。
    此时,就在这楼里,逍遥正弹奏着琴曲。
    因此,就算这一处最容易被发现,但只要突破了这竹林的限制,再往前一些,就便是山高水远,无所顾忌了。
    毕竟,这听雨阁里的客人,可是三教九流都有的,如果在这里显示出过于强大的武力,落入明眼人的眼里,就算是有再大的*山,怕也遮不住别人的口舌,到时候反倒是他们更难以收拾。
    只是,这一片竹林……三人对视一眼,眼里都有些凝重。既然在这里广置竹林,又刻意使那倚翠楼抬眼可见。想必这一处的机关与人员,怕是十步一处,各有不同了。
    叶斐与凌霄两人对视一眼,凌霄想了想,还是将乾坤环中的小匣子取出来。挑选出一部分。递给叶斐道:“尽量向外冲,不论你我哪个能全身而退。这次地任务必定也算完成了。”
    边上的珑珑已经听了半天的风声,看着两人的样子。心里不知道怎么地就是堵着慌,半晌,才是轻声道:“这一片竹林,远的我听不怎么清楚,如果是近处。这右侧和中间地人反倒是最为多地,左侧人虽少,但呼吸悠长,功力却是比另外两侧的深许多。”
    点了点头,凌霄从乾坤环中取出两本古书,递给珑珑道:“这两本琴谱,一为云汉,一为潇湘,权当是首付。只要我们两人有一个出去了。就另有两本相送。”
    略有些迟疑地收下那两本古书,珑珑随手放入乾坤环中。抬头看了看叶斐,见他神色淡然,正与凌霄凑在一起说着什么,似乎全然不怎么在意自己地样子,她不由得恨恨吐出一口浊气,略微僵硬着道:“我身上并没有什么任务的东西,我引开一路,剩余地你们俩各人自己选就是。”
    听到这话,凌霄轻轻地笑了一声,温声道:“这倒不必,这时候,分则散,还不如一鼓作气,联手向一个地方冲去。既然这三路,左侧与众不同,那我们就直接走左侧这边。想必当初设下机关的时候,他们也会想到前来窥探的人中,有善于机关,能听风辨位的。”
    这么一说,珑珑一噎,虽然心中不大舒服,但却也没有办法多说什么。毕竟,这话听起来也就是好意提醒罢了。但身为敷家的女儿,何尝有人能这么明目张胆地说。毕竟,她也不是省油的灯。只不过她虽向来敏锐聪慧,但一来在这里总是觉得心浮气躁,二来又不是惯常处理这种武力方面的人,在凌霄有意无意的话里,只有被打压贬斥的份。
    到了头,别人听着这话,只觉得是妥帖委婉,哪里知道她心里对于这种带着尖刺的委婉比直接的话更为厌恶。
    珑珑正低眼想着心事,突然间眼前闪过一只手,她不由得一惊,略微后退半步,抬头看去,叶斐与凌霄两人正都看着她。
    “怎么了?”珑珑略带茫然地问道,她虽然有想着事,但也没有放松地注意这两人说些什么的,但这一会两个人本来连一句话也没有提到她,这一会却突然看向她,又是怎么回事?
    凌霄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却是不说话,叶斐却嘴角**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珑珑突然间变了一个人似的他,看着那茫然地眼神,淡淡吐出两个字:“走了。”
    说完这话,叶斐推开窗牖,身如轻烟一缕,倏然间就是向前纵跃而去。凌霄稍微顿了顿,似笑非笑着往珑珑身上看了一眼,带着几分看戏似地情绪,随着叶斐一并向那竹林扑去。只剩下珑珑一人,对着迎面而来的清风,她嘴角微微露出一丝苦笑自嘲,顿了顿,也就是往两人地方向跃去。
    三人的轻功层次不齐,但多半仍是能在一定的水平上,倒也相隔不远。只是等三人胸里一口气逐渐浊混,脚尖下压的时候,那青翠欲滴的竹叶突然被拨开,尖锐的兵器锋芒猛然上戳。
    身形一顿,叶斐脚尖倏然间一动,似乎有无穷黏力,只往那刀侧一粘一点,就是借力换气,直接从这一片竹林边纵跃到另一侧去。
    而那一侧,凌霄正是脚尖倏然一拍,如闪电一般借着这一拍的气力,向右侧而去。这时候,叶斐正是赶到,两人在空中微微挑眉示意,手掌互击,凌霄倏然下坠,在竹叶上一点,才是向前扑去。另一个叶斐却是借着这掌力,猛然向那不过区区五六米的竹林外扑去。
    到了这时候,就算是拼着其他人的眼光,这竹林里的人也得冒险露出几分行迹,当下片片如竹叶一般的柳叶刀夹杂着蓝汪汪的细针,直接往那叶斐身上电射而去。
    原是最后面的珑珑,倒是因为前面两人的举动,压力大减,比凌霄先个赶到,当下她不知抛出什么东西,一片水也似的蓝纱,猛然批到叶斐的身上。叶斐却也连眼皮子也不曾抬一下,只是抽剑,边上的柳叶刀上猛然挥去。
    一阵叮叮的响声之后,叶斐却已经跃到那倚翠楼的一角。他也是知机的人,不等别的,当下就是运气下压,只听一声噼里啪啦的声响,那倚翠楼的一角竟是倏然塌陷下去。
    双手连抓连掷,叶斐只将一些残瓦碎片随机扔入那倚翠楼各处,不消半刻,处处都是惊叫声,践踏声,下楼声。但也有些,这时候,却是忙忙地向外看去,看来是没有被叶斐折腾过,心中好奇。
    经过这一番手段,那竹林里的人终于无法继续动手,只得藏匿起来。
    凌霄与珑珑两人倒也反映迅速,不过三四秒钟,就是跃到与叶斐一般的地方来。三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是略微松了一口气。
    “左,中,右。”凌霄也不需多看,直接就是将突破的方向分派下来,顿了顿,他才是与珑珑道:“你的琴谱,稍后在联系。”
    珑珑点了点头,当下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就是往左纵跃而去。
    凌霄与叶斐两人看着珑珑离去的身影逐渐消失,当下对视一眼,都是往稍微偏向右侧小道的一处宅院扑去。
    这一处宅院轩阔雅致,有亭台楼阁,又是处处繁花茂树遮掩,看着十分的幽雅。叶斐与凌霄两人只扑到中央的一片浓绿之中,就是马不停蹄,顺着一条小径一转,直径钻入一处假山里。
    直击里面一处壁石,一道幽深的甬道就是展现在两人面前。两人纵身跃入,身后的壁石又是一动,就是恢复如初。
    轻轻吐出一口气,叶斐转头看向凌霄,却见着一点莹白的光芒倏然在空中泛开,微微一愣,他仔细看来,原来是凌霄手中握着一颗大如鹅卵的珠子,光芒就是从那珠子身上散开来的。
    “走吧。”凌霄也不解释别的,直接就是笑着道。
    “嗯。”低低应了一句,叶斐也知道这一会虽然照理说大致上安全了,但你有阳关道,他有独木桥,谁也不知道那个逍遥怎么下手,当不得什么稳当妥善的。
    因此,叶斐与凌霄两人对视一眼,都是略带着几分急促,向那甬道深处奔了去。
    一番周转折腾之后,叶斐与凌霄两人顺利地到达了甬道的尽头。轻轻嘘出一口气,叶斐先上前去,附耳在那墙壁上听了一会,却是不由得皱眉起来。
    “怎么了?”看到叶斐的脸色不大好,凌霄轻轻一笑,凑到他的耳边轻轻地问道。
    但这种举动,叶斐这些日子也习惯了,并不在意,依旧是将心神放在外头的骚动上,皱眉道:“外面的声音,听着并不像寻常的事,反倒有些像查抄的样子。”
    “哦?”凌霄微微抬眉,神色间似笑非笑,口中确实没有什么意外的样子,轻轻笑着道:“看来那位凌霄,倒是真有些杀戮决断的手段。这种青天白日,也敢闯入官员的家中,肆行搜检。后面必定也有说法。这种迅捷的手段,她身边却是不曾见着……”
    说到这里,凌霄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温然道:“难道她也是受限做不了全部主意的人?”
    “这又怎么样。不论如何,赵斐也会出手,她们想寸土搜过来,那是不可能的。”叶斐看着凌霄那微微闪着光的双眼,无奈道。
    凌霄微微一笑,并不做声,眼里闪过一丝淡淡的奇异光采,这个逍遥,如果计算地好,倒也算是一份大礼了。
    “外头安静下来了。”正在这时,叶斐突然开口道。顿了顿,他的脸色微微变化,神色却是有些复杂起来,抬头看着凌霄那若有深思的脸,叶斐又道:“赵斐亲自来了。”
                  第十九章 情势
    柔软莹白的光华在手中渐渐流淌出来,映照在这略显漆黑的青石甬道里,如一首夜曲,清清幽幽地绽放开来。我看*
    叶斐与凌霄两人倚*在石壁上,神色间都是有些变化不定,半晌,也只是面面相觑,有些说不出话来。
    “她准备做什么……”沉默许久,叶斐终于忍不住叹息,原先略带尴尬惊诧的神色,在这一会已经转变为疑惑与抽搐。
    凌霄看着叶斐那瞪着圆溜溜的双眼,轻轻一笑,眼里闪过一丝不屑,悠闲自若地看着缝隙里透出来的景象,慢条斯理着道:“他就是秦徵,其余的情况想必你也知道。这一出戏,不过是这洛敷想要两人厮守终身,却又觉得自己不配而已。”
    不配……
    是因为先前那个什么将军和白猿的缘故么?看着眼前那唤名洛敷的女子,一段时日没怎么看见,她似乎越发瘦削弱不禁风,连着精神劲头也没了,活生生就是一把骨头。但饶是这样子,她仍旧以一种仿佛焚烧所有一切的精神,含情凝视着那安然躺在床榻上的男子,轻轻落下一个个吻。
    这种景象,不能不说不震撼,也不能不说感叹,只不过当这种景象过了将近二十多分钟,凌霄且不必说,就是叶斐也是有些皱眉了。
    既然放不下这个男人,那便全力追求就是,何必拿不起放不下,明明无法收手,却又贪恋不舍。到了最后。竟然下药迷住了这个男人,只为亲手抚摸与轻吻,连重一点的事也不敢做。
    “这时候,那个赵斐也应该来了。”凌霄看着仍是有些在意那两个人的叶斐,轻轻说了一句。看着叶斐微微挑眉。似乎不怎么在意这句话。他不由哑然失笑,一双翡翠色地眼眸突然间迸出一丝微微的碧蓝。笑着又道:“赵斐,他还在外头?”
    “嗯。”叶斐点了点头。轻轻应了一声,眼里却是有些不满,他们在暗道里不便出来,那赵斐身份高贵,又是与这秦徵大有关系。做什么也躲在一边看,还连累自己这两人在这里看着这些东西。想到这里,他不由冷哼一声,神色颇有些不舒服。
    正在这时候,外头却是有了变化。
    一阵急匆匆地脚步声突然响起,不过三四秒钟,那大门就是被随之推了开来,赵斐一身锦绣,神色焦急直接冲入这房间里。转载自我看書齋
    洛敷心神迷醉之时。哪里能反应过来。稍一愣怔,她就眼睁睁看着那赵斐出现在她眼前。
    “洛姑娘!”赵斐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眼中都是一片冷肃与杀意,脸上却是露出惊讶喜悦的神色,忙上前几步,就是笑着道:“原来你也在这里,那师傅想来就是没有什么大碍的。毕竟,这相思病,总归要相思药来治疗。只要你这一味药到了位,那便无不顺畅了。”
    “殿下!”有些苦涩,又有些惶急地喊出一句,洛敷起身抬起眼来,看着赵斐那温和地神色,稍微顿了顿。她不是当初那痴小女儿家,经历过那么多地事,那么多几乎是血泪混着泥土尘埃咽下的日子,怎么也能练出几分眼色来。虽然这赵斐待秦徵细致温存到了极处,虽然这赵斐待自己小心礼让,但她仍是能看出这个男人,对自己并没有什么好感。
    也是,若果不是自己,秦徵又怎么会落到这种状况?那么神采飞扬,鲜衣怒马地清俊男子,落到沉疴入骨的地步,难怪这赵斐会为之愤愤,看着不顺眼了。
    想到这里,洛敷脸色微微发白,轻轻叹了一口气,低头道:“殿下说笑了,残花败柳之身,怎么都不能恢复到白玉无瑕。我只求,能在他康复后,再离开而已。现在他地病症已经差不多好了,我自然也不会留下来。”
    赵斐眼里闪过一丝冰冷,口中却是一直劝着。只是洛敷去意已决,自然不会轻易松口。到了最后,赵斐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送了些盘缠,又要求洛敷每到一处送来信笺与他,才是应许了这件事。
    就算是到了这种情况下,洛敷也是留恋再三,才是决然踏出了这一处屋子,轻轻地向外头走去。
    看着洛敷那渐渐消失的身影,赵斐眼帘微微低垂,眸光闪动不定,许久才是低低地笑了起来,轻轻道:“你们退下去。”
    淡淡的五个字落地,数声不同方向的应许声轻轻响起,随之,外头有人轻轻将那门关上,只留下赵斐与那安然躺在床榻上地秦徵。
    “你们可以出来了。”赵斐神色自若,一双幽黑的双眸在秦徵身上投注许久,才是坐下,安然笑着道。
    叶斐与凌霄对视一眼,凌霄手中那一颗珠子瞬时间就是收拢在乾坤怀中,手轻轻往那石壁上一处凹处拍了下去。
    只听到一阵轻轻地机关咂咂声,叶斐与凌霄两人眼前一亮,眼前已经不是黑黝黝的石壁,而是一处布置幽雅的屋子。
    “殿下,一向可好?”凌霄轻轻笑了一声,眼里是一片满满溢出的笑意,顿了顿,若有所思地目光静静扫过那仍旧躺在床榻上的秦徵,顿了顿,才是有道:“不过此刻殿下得偿所,想必是舒畅爽快之极。”
    听到这话,赵斐的眼神不曾有一丝动摇,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目光在叶斐身上顿了顿,温声道:“凌公子想来敏锐,想来这次,也不会辜负我的期待。”
    凌霄微微一笑,神色自若,只从怀中取出一个匣子,又示意叶斐将另外一部分取出,一并递给赵斐,笑着道:“这就是殿下需要的东西。”
    轻轻嗯了一声,赵斐接过那些东西,正是想说些什么,却是听到床榻上一阵略带痛楚地低低呻吟声。
    这一声低吟,立刻让赵斐地注意力完全转了开来,他匆匆将手上的东西放在一边,一边伸手扶起秦徵,一边扯过几个锦边弹墨软枕,小心翼翼地将秦徵安置好了,才是温声道:“舒服些了么?哪里还有什么不畅快地地方?”
    边是说着,赵斐边是斟了一杯温水,递到秦徵的嘴边喂了几口,眼见着他摇头*向那软枕,才是舒出一口气,笑着将那丝被向上扯了些,掖好被角,道:“看这样子,似乎没有什么大碍,幸好洛……”
    那原先只是沉默不语的秦徵听到一个洛字,不由身形一震,忙是支起身体,急急道:“这件事不能怪洛敷,你不要……”
    “放心,我并没有怎么了她。不信的话,你可以问问这两位。”听到这半句话,赵斐嘴角已经浮现出一丝冷笑,只是看着秦徵那焦急的神色与虚弱的身骨,终究只能悻悻说道。
    秦徵一愣,这才发现边上还有两个人的他,登时脸上就是一片火烧似的,又是羞愧难堪,又是惊怒交加,不由得连连咳嗽起来。
    看到秦徵一脸羞恼,赵斐忙是将心底的那一丝暗恨抛了去,扶着秦徵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边又像哄着孩子似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秦徵原也不过是心虚惊恼,听到赵斐的话,也稍微想了些,这一会缓过神来看了一眼,原来也是旧识,先前救回洛敷的人,当下也就安静下来。好一会,他才是低低哑哑着道:“两位如何在这里,洛敷,她……”
    说了几个字,秦徵便是吐不出什么别的字来。
    “秦公子,我们只是来交托任务的,因为躲避追兵用着那通道,才是看见洛敷姑娘使人扶着你来这里的。”凌霄目光澄净宁和,轻轻看了赵斐一眼,顿了顿,才是又道:“再过不久,殿下就是来和我们交结,无意间到了这里。洛姑娘,与殿下说了些事,她便离开了。”
    “离开……”秦徵眼里微微闪过一丝恍惚与了悟,半晌说不出话来,只定定想了一会,才是勉强与凌霄叶斐两人道:“许久不见两位公子,原是应好生款待,只是病骨支离,不能起身,还望见谅。”
    “秦公子不必如此见外,何况说起来这任务也是由公子而来,若不是担忧会将洛姑娘牵连在内,我们先前就会出来了。”凌霄淡淡一笑,眉梢眼角都是一片温暖的笑意,神色自若着将任务的前后说了出来。
    秦徵虽然深陷情关不得脱身,但才华能力却是一等一的,只一听,他就是反应过来。脸色微变,他抬眼看着赵斐,冷声道:“你这般张扬造势,究竟知不知道其中的厉害!不说那些官员,也不提南渊王,只陛下的心思,你就能自认全然知晓把握住了?南渊王在图谋不轨,那些官员再暗有心思,陛下都不曾晓得的东西,你不过是王府嗣子,怎么就能伸手去?”
    冷冷的几句话,秦徵虽然语气寒冽入骨,但也掩饰不住其中的殷殷关切之意来。
    凌霄与叶斐对视一眼,顿时觉得有些无语,这秦徵虽然对洛敷十分有心,但对这秦徵怕也不在其下,关心太过,反倒是被对方吃得死死地。
    赵斐听到这句话,眼里不由闪过一丝温柔,微微扬眉,看着那仍旧有些担忧他的秦徵,温声道:“你怎么就知道,这件事,陛下不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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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章 波澜
    室内寂静。
    半晌,秦徵才是轻轻道:“这件事,是陛下要你处置的?”
    “当然,不然我怎么会出手去做。”赵斐神色自若,眼里眉梢都是一片笑意,静静凝视着秦徵道。
    边上的叶斐只觉得这两人说谈有些说不出的味道,但具体是什么感觉,却又说不上来。倒是凌霄,听到赵斐这名正言顺的一句话,眉梢微挑,嘴角露出一片似笑非笑的神色:不说别的,就秦徵的事,怕这赵斐都会对南渊王下死手。
    凌霄正是有一样没一样的想着,边上的叶斐看着眼前这一出戏,却是有些无聊烦躁起来,只是一时间不能多说什么,便伸手轻轻碰了碰凌霄,挑眉示意。
    看到叶斐那有些无聊的样子,凌霄微微一笑,安抚似地轻轻点头,就是温声道:“殿下,在取得那信笺的时候,还有一卷画轴他们亦是珍藏重之,只是伤及风化,还不曾献与殿下。”
    听到这话,赵斐与秦徵都有些好奇,当下对视一眼,那赵斐便是转身凝神道:“竟有这等的东西?”
    微微笑着点了点头,凌霄不加思虑,就是从乾坤环中的那卷画轴取了出来,递与赵斐,轻轻点了一句:“这画轴虽是无意间得的,但看那布置十分隐匿,怕也是一件极重的把柄。”
    听到这话,赵斐眉宇微扬,又是多了几分兴致,当下就是将那画轴拆封开来。但。不等着画轴全然展开,那赵斐与秦徵的面容就是变得一片铁青,当下愣愣看了许久,赵斐才是极缓慢地将那画轴全部展开。
    “玉娘娘……”许久之后,秦徵才是带着不可置信地语气。嘴角微掀。极为缓慢地吐出三个字,双眼却是如被钉在上面移不开似的。愣愣看着那画轴。
    赵斐却是决然不同,虽然他也十分震怒与不可置信。但眼里却是闪过一丝计算。神色沉凝,他轻轻将自己手上地画轴收拢,抬眼看了凌霄叶斐一眼,似乎在评估什么,许久之后。连着秦徵也忍不住轻轻碰了碰他,眼露不愉,赵斐才是淡淡一笑,将那画轴郑重收起,温声道:“两位可是知晓,方才孤已动了杀心?”
    听到这句话里那森然暗沉的杀意,叶斐眼里迸出一丝冷芒,脚下微微移动发力,双眼却是看向凌霄。
    凌霄依旧是淡淡笑着。神情自若。也轻声温语道:“殿下,连孤字都已然出口。自然是有杀心的。不过,此时此刻并不同与往日,想必殿下已经另有想法了。”
    微微点头,赵斐眼中略有些莫测高深,轻声道:“凌公子向来敏锐精细,自然晓通人心。若这幅画不是在那南渊王手上得来,知晓的人怕也有几个,我便决然下手,倒也值得。只可惜谁也不知道,那南渊王是否留有后手……”
    凌霄不可置否地一笑,安然道:“既是如此,殿下可是能与我们说说这画中的人,究竟是何方人物?”
    “孝贤宁皇后去了四年有余,陛下后宫诸事,悉数交托于宸皇贵妃玉娘娘。”说到这里,赵斐眼里闪过一丝冷然,顿了顿,才是又慢慢着道:“近来朝中有人层入奏折,道陛下威加海内,然储君未立终是国之大患,请立皇后,选美人充入后宫。”
    淡淡地几句话说完,赵斐忽而一笑,轻轻地打开那匣子,看了几眼,挑眉道:“只是这上折地人,这里竟都是能看着见的,真是巧合之极。”
    叶斐听得嘴角一抽,那秦徵却是有皱眉,只冷眼瞪了装模作样地赵斐一眼,才是淡的不能再淡地说了一句话:“何必说这些东西,便是玉娘娘素来不曾待见你,你总不能将这烫手山芋送与年事已高地陛下看。”
    “这我自然知道。”淡淡的一句话,将那孤转为我字,赵斐先将那秦徵按回到床榻上,才是转头与凌霄叶斐两人道:“这件事,即使你们说出去,也是没用,我便不提了。先前允诺与你们的报酬自然有所增益。但有一件事,不知道两位有没有兴趣再动手?”
    “哦?”凌霄嘴角微微露出一丝笑意,轻轻吐出一个字,却是有些意思来:“不知殿下说的是哪一桩?”
    “画中玉娘娘面容细致,双眉紧蹙,眼波含涩,显然是云英未嫁之身,我想你们到玉娘娘的家乡,细细探访一番。”赵斐眼中淡然,轻轻地说了一几句话来,却是有几分淡漠与犀利。
    凌霄稍微一想,也就知道了这赵斐的心思,只是想尽量将这件事掌握在手中。当下他点了点头,便应下这件事来。
    看见凌霄直率地应下了这个任务,赵斐满意地一笑,当下就是道:“即使如此,两位的报酬便可在先前取情报的江满那里取去。其余的一些情报,也可在他那里尽数取来。”
    “这便多谢殿下。”凌霄与叶斐对视一眼,都是谢了赵斐。
    赵斐轻轻挥了挥袖,淡淡说了几句话,就是暗示着两人可以退下走人了。凌霄看着赵斐那盯着秦徵如同盯着肉骨头的饿狼,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不值:可惜这赵斐虽然有皇家帝王的资质,却选了这样的一个人作为痴情的对象。好则好,只是对方爱着另一个女人,未免煎熬了些。如果是自己,怎么会……
    凌霄原本还是不痛不痒地想着,但想到自己地时候,不由得顿,竟然莫名地将心思转到叶斐身上。悚然一惊,他地脸色不由微微变白,脚步也不由得慢了几分。
    叶斐在前面走了几步,发觉原本并排而行的凌霄突然慢了几分,不由转过头来,微微睁大黑地双眼,疑惑地唤了一句:“凌霄?”
    凌霄看着叶斐那沉静柔和的面庞,心境突然就安稳宁静下来,半晌,他轻轻一笑,自然而然地将先前自己想到的归为一个原因。的确,如果叶斐都没有找到他爱的那个人,自己又从何谈起?
    想到这里,凌霄也将这心思放下来,微微笑着与叶斐道:“没什么,只是想逍遥那件事,有几分可能……”
    逍遥……
    提起这个名字,叶斐眼前不由浮现出那盈盈含笑,清雅如山间翠竹的女子脸庞。沉默一会,他才是道:“真有可能?”
    “忠诚只在于利益轻重,背叛一开始就存在。”凌霄冷冷一笑,神色漠然冰冷,稍微顿了顿,他才又道:“先前逍遥就不是大权独揽的人物,这一次损失如此之大,不说南渊王,就是落井下石,登高踩低的人,也够她生不如死了。若她直属南渊王,倒还好些,如果只是直属某一司,这么一个活生生的罪证,不牺牲她还能如何?”
    听着凌霄想也不想就是说出这么一通话,叶斐心里如同堵了一团棉花一样,说不出的难受,许久之后,他才是勉强低下头,淡淡道:“她的资料,必然不全。”
    “这可先问问那个胖子,再细细调查南渊王,应该会得到一些线索。”说到这里,凌霄嘴角勾起一下笑意,看着前面的假山,眼里突然闪过一丝冷芒。
    叶斐原还没觉得怎么样,只是点了点头,但再走了几步,他心里突然一紧,心跳倏然间就是急促起来。
    这是……
    脸色一变,叶斐伸手猛然拉住凌霄,脚尖一点,就如闪电一般向后倒退而去。
    “太迟了!”森然入骨的一句话中,假山石子里突然闪出一个身形玲珑的女子。她一手持着弩箭,双眼如寒霜冷星一般,只往叶斐与凌霄两人奔去。在这瞬间,她手中弩箭接连射出,在空中划开一道模糊不可见的黑影,刁钻地往叶斐凌霄两人身上射去。
    “……”叶斐并不反驳,神色冷然,只拔剑而出,就准备将那些弩箭一举击飞了去。
    “后退!”正在这时候,凌霄眼里闪过一丝冷光,径直拉住叶斐,脚下连动,就是往一侧林中躲去。
    虽然不知道怎么一回事,但叶斐也听出凌霄话中的凝重,当下立刻就是收剑回身,脚下连点,两人的纵跃速度便更快了几分。
    “果然敏锐,有些门道,难怪逍遥也是被你们糊弄了过去。”那女子看到这副景象,不由得轻轻拍掌称赞了一句。但下一句,她话中的森冷,却是没了少一分:“只不过,三枝千叶可不是怎么容易就过去的。”
    这话才是落地,那些弩箭倏然间撞到一起,竟是如支撑不住一般碎裂出无数细小的裂痕,当下只听到几声低低的啪啦声,那弩箭就是分裂出无数细片,四散疾飞而去。
    叶斐眼中闪过一丝冷然,正是想动手,却听到凌霄低低的一声笑声。
    原先还是冷笑着的女子,看到凌霄那微微弯起的嘴角,她不由微微眯了眯眼,半晌,才是冷然道:“你笑什么?”
    “东西虽好,只是地方不对。”凌霄眉梢微挑,眼中一片淡淡的笑意。正在他说话的时候,那些碎片便如被什么吸引住了一般,倏然间就是向三四个方向射去。
                  第二十一章 莫愁
    林木郁郁葱葱,一阵微风拂来,就是婆娑而起,发出沙沙的清脆声响。虽还不是叶黄枝疏的季节,但几片叶子犹是从树上徐徐而落,顺着风的气流,打着转儿落在地面上。
    略微上前,不怎么在意地踩在那青翠的绿叶上,凌霄看着站在那里仿佛被眼前景象而愣住的女子,轻轻一笑,眼里幽深冷然,带着一丝危险诡异的柔和腔调道:“很惊讶?”
    那女人被黑巾蒙住的脸倏然间僵直起来,一双杏核似的盈盈双眸如含着冰雪一般,恶毒刻骨的眼神足以让人打一个冷颤:“这是怎么回事!”
    她这边还是在询问,那话才刚刚吐出,就是如闪电一般迅速地向凌霄扑去。这两个人中,这个显然是做主的,武功却弱几分,却是可以先拿捏的。
    凌霄双眼一眯,倏然间连退了数十步,避开猛然贴近的黑影,口中却是轻轻笑着道:“这可不是请教的做法呵……”
    说完这话,凌霄手指轻轻一拈,拔剑如圆月一般划落。莹白的剑芒在空际微微一颤,就是散开足有三四米宽的半月型光弧,猛然往那女子身上逼去。
    正在这时,数十米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似是有些仆役丫鬟笑闹着往这边走来的样子。
    那女子眼神微微一变,心里终于萌生了退意,只是眼见着王爷的大敌在前,却不能做全,她终究不甘心。恶狠狠地迸出一句话,就是急急而去。
    看着叶斐身形微动,凌霄眉梢微挑,却是伸手直接拦住了他,笑容幽微奇妙。轻轻地与还不是很明了他意思的叶斐道:“不必追了。”
    “什么?”叶斐一愣。身形却是不自觉地停了下来,微微侧脸看着似乎在算计着什么地凌霄。眼里闪过一丝好奇:“你又想到了什么?”
    “舍不得鱼饵,哪来的大鱼呢?”凌霄看着那女子消失的地方。右眉微微一挑,笑着道:“你忘了她先前说的话了?”
    先前说的话……
    好像是,你们不会得逞地……
    难道,先前他们说地话,那个女人也听到了一部分?叶斐转头看向凌霄。看见他微微笑着模样,不由为那逍遥感到有些可怜:不说凌霄设计算计,即便是她内部的人,怕也在这一次之后,不敢用她。
    不过,到时候,他们倒是能更容易地争取到这个逍遥。我看&书斋
    “两位公子,怎么……”正在叶斐神游天外,凌霄整理自己衣衫地时候。突然间一道颤颤悠悠满是谄媚的嗓音突然响起。
    叶斐抬眼一看。稍远处有数十个丫鬟仆役正是候着,他们前面确实有一个四十岁地小主事。笑着如同老菊花一般。嘴角微微抽搐,他后退一步,装着咳嗽了一声,眼角微微往凌霄身上瞄去。
    察觉到叶斐眼中的不愿,凌霄心里稍微有些叹气。就算是现在,斐仍旧是不擅长与人打交道,只是这么个小小的主事他也不怎么情愿打发说话,倒是不知道先前他的任务时怎么得来的了。
    不过,只要不涉及到斐地安危,有他在,斐自然能做自己想做的事,不做自己不愿做的,不然这么些年的挣扎,又有什么意思。
    心里这么想着,凌霄眼里浮现出一片连自己也没怎么注意到的脉脉温情,宠溺地与叶斐点了点头,就是与那献媚的主事道:“这位主事,先前我们想在这里转一圈,便是将那带路的人遣了去,不想转了一圈,竟是忘了路径。不知能否遣个人来与我引路?”
    “这……”听是这样,那小主事稍微迟疑,看了看那些仆役,心里有些舍不得这露脸的机会,无奈职责在身,却也没奈何地随手指了个看着最普通简单的小厮,转首笑着与两人道:“小人原应为贵客引路地,只是职责在身不敢耽误。这小厮素来谨慎小心,又是家生子,必不耽误两位地事。”
    说到这里,那小主事又是一礼,才是呼喝着那小厮的名字道:“宁丰儿,还不见过这两位公子?”那小厮见着这机会落在他头上,脸上顿时露出一丝惊异,但不过瞬息之间就是收敛了神色,忙是笑着上前来,恭恭敬敬地行了礼,才是在叶斐与凌霄两人地身后引路指说。
    一路说,除却引路,那宁丰儿说谈指点,竟是颇有些文采,看向那些花草树木的时候,他的双眼也是微微泛着光彩,似乎对这些花木十分喜欢。
    看到这种景象,凌霄眼里是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轻笑了一声,才是道:“宁丰儿,你似乎对药十分有意?”
    那宁丰儿眼里闪过一丝光彩,却是倏然消失,低下头,慢慢地道:“公子说笑了,小人也不过是个仆役,没什么用处,闲着就是听听问问的,才是懂着几分药理。”
    嘴角扯出一丝笑意,凌霄轻轻抬眉,打断了这宁丰儿的话,道:“只要你帮我做了一件事,我就与你一个机会,你希望的机会。”
    宁丰儿神色微微一变,眼里闪过惊疑、战栗、犹豫,最后定格为渴望,顿了顿,他才是道:“公子吩咐的,小人自然遵从。”
    轻轻笑了一声,凌霄眼里闪过一丝微微的自信,轻声道:“这是个明智的决定。你不会后悔的。”
    说完这话,凌霄看了叶斐一眼,嘴角弯起一丝弧度:逍遥姑娘,希望你不要辜负我的一片心意了…而此时此刻,凌霄心里想着的逍遥姑娘,却是不大好。
    她是负责南渊王情报机构之中最为重要的部分之一,京都地情报。这些年来,设计陷害,挑拨勾弄,样样手段使尽,也算是立下了汗马功劳。乃是这一方面的能臣干将。不成想。这十来年兢兢战战,不出任何事的她。一遭翻船,竟是直接没顶。连个申述的话都是说不出来。
    “逍遥姑娘……”轻轻的四个字吐出来,眼前那蒙脸戴纱地女人眼里一片冷厉,看着仍旧是神游天外地逍遥,嗤笑一声,厉声喝道:“和你联系的究竟是哪个人!”
    听到这尖锐凌厉地话。逍遥只轻轻哼了一声,淡淡的抬眼看了那女人一眼,双眉微扬,神色自若,却是连一个字也不曾吐出来。
    事到如今,她也没什么好说地。这么些年的谨慎小心,反倒成了这一次纰漏的罪证。是啊,那么多年都不曾有一点小问题出来的她,这会怎么就出了这么大的事来。自然是有问题地。
    如果不是她自己身上出了这事。就算是自己手下有这事发生,她也是会这么想的。
    那还能如何呢。左右不过是如此罢了。这一会,难道还期待着王爷稍稍对她有些联系,有些关怀么?这几天过去,如果有话说,自然早就有了,现在没有什么话,自然也就如此了。
    想到这里,逍遥心里一片暗沉灰暗,也不愿再硬挺着不说话,受些零零碎碎的罪。
    “咳咳……”轻轻咳了几声,逍遥微微抬眼,那一双极美的剪水双眸漾起一片波澜,微微笑着道:“什么时候,这刑罚也轻了这么多,王府里的人,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要不是主人说留你一条小命,不能留下痕迹,你以为你还能活着!”那女人眼里闪过一丝恶毒,随手拿起一撮细针,直接往那食指死死搓入。
    尖锐的痛苦从指尖急速传到脑部,逍遥却是连眼皮子都不曾动一下,冷然道:“不必做些没有的东西,这么些年,我受的训练不是白做的。你们还是一刀子了断我了,省得白耗了功夫。”
    这话一说,那女人冷哼了一声,喉咙中嘎嘎作响,却是带着尖锐地嘲讽:“你以为,主人还会护着你?别做梦了,这一会,那莫愁姑娘才是第一地红人,最是受宠的。她都说听到那两个行窃地人谈及你,想要对你动手救出。主人还会信任你?这一会,外头早已经是埋下天罗地网,等着你那小情人上场……”
    逍遥原本还是听着,但听到莫愁的事,她的脸色却是微微变了,连着双眼也是露出一丝痛苦来。
    这女人原就是等着逍遥的痛苦神色,看到这景象,自然欢喜,当下越发得冷嘲热讽起来:“呦,这是什么脸色?听到莫愁姑娘受宠,就是受不住了?你也不想想,你不过是个不知道哪里来的杂种,早没了爹娘的克星,空有一张脸,花瓶似东西,主人不过看着颜色好,玩玩罢了。一个玩物,还想着主人如何?这会儿,另一个花瓶来了,不过换个新鲜,你就是受不住了……”
    “闭嘴!”逍遥神色大变,心底如被软刀子一刀刀**着割下来一般,又是痛恨又是羞恼,两个字就像是千百斤的石磨磨出来的东西,说不出的僵直。
    她不是不清楚,身为王公贵族对待女人的性子,只是,只是有一点点渴望与希翼,总是不愿打破。
    为此,她才宁愿在那一次之后,就是远离王爷,来到异地他乡勤勤恳恳地做事为人,半点心思都没有放在其他上面。到了最后,竟然是这另外一个女人的一句话,让他连一点心思都没有放在她的身上。
    但见新人笑,何见旧人哭。人生在世,也不过如此。可笑自己到了最后才发现,那个男人不过是一个符号,一段回忆,却是生生让自己双手染血,才发现这这恩情,自己做的早已足够,而那男人,还不如一曲琴谱给自己的欣喜……
    嘴角勾起一丝苦涩的笑意,逍遥双眸微微沁出一丝泪光来。
    正在这时候,外头突然传来一声:“红姑娘,那接头的人已经是出了苗头了,莫愁姑娘正是请您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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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二章 逍遥
    四下寂静。
    这不大的声音,却是成功的让那女人和逍遥一并安静下来。
    眼里闪过不可置信的惊异,那女人盯着逍遥,呐呐地道:“原来,你真的是背叛……”
    说到这里,她仿佛察觉到什么,神色一变,就是恢复到原先的冷酷,眼光里却是微微有些失望疑惑的光芒闪过,半晌,才是低低哼了一句,径直起身向那外头走去。
    逍遥双眼迷朦,看着眼中模模糊糊的人影消失在门后,轻轻闭上眼,嘴角慢慢浮现出一丝苦涩的笑意,半晌,才是呵呵大笑起来。
    原来,即便是这向来厌恶她的红绫,也不信她会背弃那个男人……而那个男人,却是信了这件事,连丝毫的话都不曾与她一句。到了如今,还需为这样的东西,放弃一切,拼尽全力吗?
    茫然地在脑中反反复复转着这些念头,逍遥心底的暖意却是一点点一丝丝的冷了下来。当年,他也曾夸赞与她,敏锐柔婉,心思细密;当年,他也曾与她簪花画眉,说青黛远山,人比花娇;当年,被翻红浪,两情交融时,他也曾说,今生顶顶爱的就是她这样的女子……
    往事一幕幕在眼前流转,逍遥心里却不见丝毫的暖意,耳畔仿佛犹是回转着红绫那一句话。为什么视她仇雠的红绫都能在某种程度上信任她的忠诚,而曾经那么喜爱过她的人,竟是连丝毫信任都没给她?
    难道这就是天潢贵胄地心性么?得到的太多太容易。便也不在意了。或许他信她,却是当她不过一件玩物,失去了也不可惜;或许,他不信她,连丝毫的可能也不给她留下。
    想到这里。逍遥眼里渐渐迸出一丝疯狂冷厉的神色。嘴里喃喃了几句,慢慢闭上双眼。
    如果真是这样。那便不能怪她!如果,顺从温婉的逍遥他记不住。那让他失去一切地逍遥,他必当记得刻骨铭心!
    而现在,正是一个机会。先前听到地那句话,如果不是内部陷害,那便有一定的可能想要将自己救出来。以获取情报。就算是其他情况,那也是自己最后一个机会,能够从这里脱逃出来。
    静下心,一点点想着能够用着地人,逍遥那一双夜星般眼眸渐渐闪烁出一点点光芒……
    不论逍遥怎么想,那边的红绫却仍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我}看.书*斋她自小就是容貌平常,性子冷厉,逍遥与她同时入得王府,相识已有十二三年了。只不过从开始起。凭借容貌才干。逍遥就是夺去了同组所有人地目光。是的,她嫉妒逍遥。但这么多年的相识,却也了解逍遥几分。
    这逍遥什么地方都好,就是太过固执,太过感情用事。这种感情用事与固执又在理性的包围下,越发根深蒂固。因此,逍遥才会与王爷**数日,就是决然而去。因此,逍遥才会这么些年竟然没有别的男子入眼入幕。
    要说别地,她仍是能信几分,如果说逍遥会背弃王爷,她开头不信,到了现在细细想来,却还是不信。
    但这又能如何?
    倏然间心思转回来的红绫轻轻叹了一口气,眼里闪过一丝兔死狐悲的悲哀。眼下,虽说她也参与这件事,但主事的仍旧是那新宠莫愁。不说自己本就无心,就是有心给那逍遥一条生路,那莫愁会不拿捏着这个机会,将这京都谍司的位置掌控在手中?
    “红绫姑娘……”边上的人看着红绫脚步越发得慢了,到了最后甚至停了下来,不由得轻轻唤了一句。这一会,那莫愁姑娘才是这里最顶上的人,若是让她等着,怕是不好呢。
    轻轻哼了一声,红绫也不需看一眼,只听着这丫鬟的话音语气,便是晓得其中的意思。
    嘴角微微扭曲,红绫眼里闪过一丝凌厉,眼里却是微微泛出些怅惘来:这莫愁还没有上位,就是这样地声势,只怕压不住人地轻狂样子,还比不得逍遥的佛面蛇心。自己,是不是也要稍微考虑先前得到地信息?
    心里稍微一踟蹰,那红绫眼底就是多了几分心思,当下微微笑着,轻声应了一句,就是直接向前走去。
    也罢,只看今日她的举止行动,若是得体妥帖,便也认了,若是不能,那便不能怪自己为自己打算了。那逍遥这般勤勉忠心,到头来一个小丫头就是能扳倒她,自己又算什么来?
    边是想着,她边是向前走,不多时就是到了那莫愁的地方。
    “红绫姐姐,您可是来了。”柔美娇怯如嫩生生的新芽的声音软软在红绫耳边响起。不等红绫说着什么,那大红洒金绣缠枝莲的子帘帐打了起来,露出莫愁那娇美柔弱的脸庞。
    “莫愁姑娘,您可是说笑呢,这主事的还不是您?我那里当得起这敬称。”红绫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温和的笑意,眼里却是一片冷然,细细地打量这莫愁来。
    莫愁长得极好,眉画远山,眼含秋水,双腮粉嫩,肌理细致,身形玲珑而有风致。湘妃色对襟纱衫,腰上系着檀红腰封,下面却是一条十六折的海棠红洒金留仙裙,清透妩媚,娇艳柔怯,竟是越发得映衬出一股子楚楚风韵来。
    这一会,那莫愁也是细细打量着红绫,看见她面容平常,神情温和,便也不当做一回事,眼里闪过一丝鄙夷,就是在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随意着一笑,淡淡道:“那边坐吧。”
    察觉到莫愁话里那意思漫不经心地意味,红绫淡淡笑了一声,便也入了内,只一坐下,她就温声道:“莫愁姑娘,倒不知这一次哪里来了信?”
    听到这话,那莫愁眼里闪过一丝得意,连着精神劲头也是提了起来,当下就是满脸笑着与边上人示意,自己才慢慢着道:“你是不晓得,先前那逍遥不过是唱了一出戏,她先前不是执意发动我们潜藏在官府里的人马,去搜那一处东昭王的行院吗?原来是打着一举两得的念头,一来趁机将隐藏的人马暴露出去,引来朝廷关注,二来也是能通风报信,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红绫看着这莫愁款款说来,显然见着是如以前自己一般,怀着嫉妒恨意地推测,当下心底那一丝犹豫也是渐渐消失了。只不过,这一时半会做不得事,便忍着笑道:“姑娘这些事哪里来的信息,可是真真确定了,若是真的,也好与上头说话,了结了这事,也是一件大功。”
    莫愁大手一挥,只没怎么在意大大咧咧着道:“这不过是我推测来的话,不过那东昭王派来的人可不是假的,他都已是一一说了,还有什么问题去?”
    嘴角微微抽搐,红绫的眼神渐渐有些惊诧诡异起来,只是看着那莫愁兴奋发红的双眼,终究将到了舌尖的话咽了回去,只僵硬着道:“是吗?”
    “带他上来,与红绫姑娘看一眼。”瞄了红绫一眼,莫愁皱了皱眉,心里有些不舒服,但还是吩咐了一句。
    “这倒不必了。”红绫哪里看不出这莫愁眼里的情绪,立刻就是拦着,笑眯眯着补充道:“姑娘您是晓得路数的,自然早就做好事了,我还不信您么,只是随口问问,随口问问。”
    这话一说,那莫愁脸上便是如绽开一朵花儿似的,说不出的春风得意,当下就是细细说来:“也难怪着,你也是这么些年的老人了,做得自然一板一眼些。这来打听的,就是那东昭王行院里的一个小厮,唤名宁丰儿,虽是个家生子,但却没什么本事,只是做些杂事。这一遭却是得了信,要替个大人物与那逍遥贱婢送口信,说是明日楼内一会。这宴无好宴,会不好会的,谁不清楚里头的猫腻,亏着前头我还有些不信!”
    听这这一通话,红绫终于不再多说。显而易见,这莫愁也不是太过愚蠢的人,自然知道这件事里那逍遥多半是无辜的。只是这里的事出来太大,她自己又是先前说了话的,自然不能眼看着逍遥在坐上来。不关好歹,只论权益的话,那逍遥自然越是跌得低,这莫愁就是坐得越稳当。
    只是这样容易出卖人,又是盛气凌人的女人,日后会给自己好脸色看?自己与那逍遥关系再差,也是一同相处了十二三年,其中的沟沟道道,谁能说关系不好,若真是不好,那逍遥随手就是能将自己打落船底,何必留着她?
    心里满满筹划一番,红绫低下头,眼里却是渐渐露出一丝奇异而诡异的光彩来。
    这一会,怕是要和那逍遥好生说说。毕竟,以她对逍遥的了解,这时的逍遥,怕也是有些异动了吧。
    心里这么想着,红绫脸上的神色却是依旧恭敬温和,看着莫愁的眼神一发得敬重,口中也是连连迎合着,只将那莫愁哄得双颊发红,神采飞扬。
    看着望向自己眼神好了许多的莫愁,红绫矜持着一笑,像是突然间想起什么来,温声道:“对了,先前说要好生折腾折腾那逍遥的,这一会不过一天多,还不过瘾来着,您可是能暂且留她与我一晚,也好让我出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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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三章 如是
    夜凉如水,一轮弯月轻轻拂过满树葱郁,落得满身月华,一阵细微的清风徐徐而来,顿时荡漾出一层层细微的波澜。
    耳畔沙沙的声响渐渐浓重,叶斐闭合的双眼轻轻睁开,眼底冷然如冰雪一般,静静凝视着远处那小楼。
    这小楼已然没了往日的光彩,只三两盏灯火摇摇晃晃,如豆一般的细微光芒,倏然间似乎灭了去,竟是为这小楼平添了几分鬼魅气息。
    正在这越发寂静的夜间,那小楼突然遥遥升起一盏微红的桃花灯,小小巧巧,却是一直往前走去,看着虽不耀眼,却也鲜明得很。
    凌霄轻轻碰了碰叶斐,眼中含笑,修长细致的手指在叶斐身上划了几个字。微微一笑,叶斐抬头看向凌霄,嘴角微微露出一丝笑意来,回手也在他身上划了几个字。
    不过三四秒钟,两人对视一眼,就是直接扑入那小楼之中。
    小楼幽暗而宁静,连一丝微风拂过的声响,都是丝丝入耳,清晰可闻。叶斐与凌霄两人如同一只蝙蝠,轻巧而不见丝毫沉重地纵跃而上,直入一间屋子里。
    推门而入,一个娇俏的丫鬟正是提着一盏桃花灯静静候在那里。微弱的灯光下,她那一双杏核眼顾盼娇柔,俏生生的身影连丝毫都不曾动弹,只在看到叶斐凌霄两人之时轻轻一礼,让出身来。
    她的身后,是一条长长地通道,黝黑无光的台阶只露出一个头。就是消失在黑暗中来。叶斐与凌霄两人对视一眼,只淡淡点了点了头,就是直接走入这通道之中。
    看着两人地身影消失在通道后,那丫鬟微红的双眼终于泛出一片泪光,当下她就是萎顿在地。低低地饮泣起来:“姑娘。嫣儿能为您做得,也就是这这样了。但愿您能从那牢笼中出来。活得安康。”
    说完这话,那丫鬟又是洒了几点泪。才慢慢的从这房间走出来,直接转到那第一层,打开角落里几个小桶,推倒在地。这才估量着时间,等了好一会。才是将那灯笼直接扔到那泊泊流出的液体上,自己一步步后退着,离开了这个地方。
    风高夜黑,莫愁又是早撤出了护卫,连着里头的嬷嬷丫鬟也多不在了,这一片地界虽是暗暗起了些火光,只因周围花木繁密,边上地楼层又被莫愁清空了去,这一遭竟是一发得人丁寥落衰败。连这火光都是没个人察觉。
    夜越发寂静。
    一点点虫鸣声离着灯火近了。便越发得衰落,嫣儿最后抬头看了看这一处小楼。心里怅然恍惚,晶莹地泪珠便一滴滴从眼中落下,浸入泥土里。风声如聚如啸,将她绾好的发髻吹得凌乱,几缕青丝飘落在眼前,那嫣儿才是扯出一丝怅然地笑容,毅然转身往那丛林深处走去。
    她本是个逃荒的孤儿,爹娘饿死在途中,只留下她和姐姐哥哥三个一点点挨到一个小县城里。不想,这小小地县城却不是穷人的福地,她们知道人离乡贱,却不知道这小县城里,一个小官宦人家的纨绔,竟当街纵马,撞死了姐姐哥哥,也仿佛踩到了什么杂草一般,毫不在意地离去。
    也就是看到那个纨绔和周围人的漠然,自小就是聪慧的她,就知道这件事绝对不能把对方如何了去。她只能埋葬了哥哥姐姐,怀着满腔地仇恨,打听那个纨绔的事,在无人关注的暗中沉沦了许久,才慢慢爬到逍遥姑娘的身边。
    经历过这么多主人,却只有逍遥知道了这件事,教她武功文辞,与她身份,让她能报仇雪恨。就是最后,逍遥姑娘,也只将她当做妹妹一般,一心娇惯着她,不曾有丝毫的利用。就是到了最后,也只是让她做一点点事,就让她离开这里,好好过日子。
    遇到这样的人,到了最后,怎能不感激温暖?
    心里一片温煦,嫣儿目光却是渐渐深沉起来。这一会,那两个人想必能将逍遥姑娘救出来了吧。他们是行走在夜间的地牢里,还是正打开那铁链?逍遥姑娘身骨可还过得去?那红绫听闻是她的相处十来年的人,向来不对头,这一会,是真心还是假意?
    脑子里反复想着这些东西,嫣儿地嘴角却是微微弯起一丝奇异地弧度,眼中复杂的情绪渐渐变得凌厉起来。
    虽然逍遥姑娘要自己离开这里,但自己怎能这么轻易地离去,最起码,也得给那位莫愁大姐一点点警告,让她知道,天底下地事,不是都这么容易的!
    嫣儿轻轻地笑了起来,眸光闪动,直接从那幽黑浓密的林间徐徐向前走去,前面,再前面,越过这一片林木,渡过小河,再向前,便是最佳的地点。不论那两人成功与否,那里是最可能出来的地方,想必那位也是这么想着的吧。
    且不管这嫣儿怎么想,叶斐与凌霄两人却是潜入得极为顺利。
    这一处隐藏在地低下的牢笼,却是不算很大,里头的人也是极少,巡逻人员的时间早已过去,他们两人便是不躲不藏,径直顺着甬道走到一处青铜灌注成的铁门前。
    不动声色,伸手轻轻地一推,那铜铸铁浇的大门竟是露出一道缝隙。
    凌霄眉梢微挑,与叶斐稍稍做了个手势,便径自走入这一处牢笼之中来。里面灯火犹是耀眼,却又有一丝掩饰不去的血腥味。等他真正细细打量起来,便发现一盏炽热光耀的七枝桃花灯端端正正地放在角落的小桌子上,两个挽双刀髻,身穿暗色紧身夜行衣的女子一站一坐,此时都是抬头看向凌霄。
    “凌公子。”逍遥看着那耀眼光芒中徐徐而来的凌霄,猜测般轻轻唤了一声,言辞之中,却是隐隐有些催促的意思。
    微微一笑,凌霄将遮掩在脸上的东西扯了下来,温声道:“逍遥姑娘,红绫姑娘。”
    看到凌霄的脸,那逍遥微微松了一口气,当下与红绫一个眼色,自己才是与凌霄款款一礼。
    看着逍遥这样,凌霄才是想说话,那红绫先个就是道:“既是对着了,也不必闹这些虚的,这事急促而成,必然有些不妥当的空隙,我们还是快快离去的好。”
    “红绫姑娘说的是,不知逍遥姑娘可是撑得住?”凌霄听到这话,也是赞同,只是看着逍遥脸色惨败,额间汗意涔涔,却是皱了皱眉,问道。
    逍遥淡淡一笑,眼里一片温和自然,不见丝毫的痛楚:“凌公子不必担心,这我也是经历过的,没什么妨碍的。”
    听着这话,凌霄便不再做声,只轻轻点了点头,就是将那黑布重新蒙上,先便是转身向那外头走去。
    逍遥于红绫对视一眼,眼里却都是放松了一些,只是逍遥眼底却仍是有些担忧,脚下微微一顿。红绫见着,便伸手扶了扶,皱着眉疑道:“那些不过小意思,你怎么也娇嫩了起来?养了这么些时候,也还这样,当年的狠劲去哪儿了?”
    摇了摇头,也不拒绝红绫的扶助,逍遥边是向前走,边是轻声叹道:“我只是现在想想,有些担心嫣儿罢了。她,这么些年虽是看着娇蛮,却最冷心冷意,刚强固执,怕不会这么容易听我的话,离开这里。”
    红绫听得这话,皱了皱眉,有心说些什么,只是看着已经到了外头,便也咽下到了嘴边的话。
    一个小女孩儿,先前看着也是眼泪汪汪的,能做得什么?便真的做了什么,也是个看不清事的蠢货,有什么好练习担忧的去?她最看不得逍遥的就是这一点,凡是在意的人,都是一根肠子通到底,先前那南渊王的教训还没过,这又是挂上一个了。
    看到红绫眼底的意思,逍遥叹了一口气,不再说话,这件事她也做不得什么,只能先走出这里再说了。
    好在这一会,红绫做事谨慎干练,逍遥这么些年的经营,自然也有些势力脸面不曾被莫愁全部打散,四个人从那牢笼中出来,竟是顺风顺水,连丝毫的阻碍都没有,一准儿就是到了外头。
    悄悄潜入先前安置在听雨阁外头稍远处的宅院,四人都是松了一口气,当下相视一笑,正是想说些什么,那逍遥先个就是惊呼了一声。
    猛不丁地听到这一声,其他三人都是一愣,不由顺着逍遥的目光向那听雨阁看去。虽是暗夜里,但三人仍是能看见一片赤红的火光。
    看着那方向,正是原先逍遥住的地方。
    “这是怎么回事?”红绫讶然看着远处的火光,这边离着的距离可是不近,竟也能看得这么鲜明,怕这一场大火可是不小。
    原先就有些隐隐担忧的逍遥,嘴角微微露出一丝苦涩,眼神温柔而痛楚,许久,才是轻轻道:“是嫣儿。”
    嫣儿?凌霄与叶斐对视一眼,却是有些惊讶,那个嫣儿,看着娇蛮略有些无理,竟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
    嫣儿?红绫听到这个名字,当下一愣,眼神也有些复杂起来。嘴唇微微蠕动,看着逍遥,却是说不出话来。
    逍遥转头看到这三人的眼神,不由得微微一笑,眼里已经是一片澄净:“你们那是什么神情,嫣儿,她不会有事的,她向来最善保全自己的,自然不会有事的……”
    说道最后,逍遥的话音渐渐低了下去。
                  第二十四章 悠长
    这一场火,烧得极旺,到了天明,才堪堪扑灭。逍遥原先的小楼周遭,俱化为一片灰烬。偏生第二日风极大,吹得听雨阁周遭竟是灰扑扑地都是落了一层细细地灰。
    逍遥早已将自己先前所知的一切,俱是与赵斐细细说了,又是给了许多筹划在心底的计划,并一些向日里的推测等等,终于取得些信任。
    等她从那会话之中抽出身来,早已是天色大明,心中牵挂担忧着嫣儿,她不等吃喝盥洗些,就是急急遣了才分派到自己身边的丫鬟,询问听雨阁的事。
    不想这话头还未曾说,叶斐凌霄乃至红绫听到她出来了,便也来看她。见着她面色苍白,却是急着派人去,全不见平素的沉静柔美。三人对视一眼,那红绫便是开口道:“你不必担心,那嫣儿并没有事。”
    这话一说,逍遥的脸上不由浮现出一片激动地嫣红,眼里也尽是喜悦,口中却还是忙着道:“这便好,这便好。”
    “岂止是一个好字!”红绫半是感叹钦佩,半是带着一股子酸溜溜的味道,微微侧脸,说了这一句,顿了顿,她瞅着逍遥眼带关切,才慢慢着又道:“我说逍遥,这个嫣儿可真是给你出了一口气。她不但放火烧了那小楼,还趁着那莫愁惊急的时候,在她脸上狠狠来了一刀,才是趁乱离开。那莫愁派了许多人,竟也没找到人影子。这一招真是打蛇打七寸,准了。莫愁那女人。我看着极是在乎那一张脸,这一刀子死去,还不如这样让她日日不好过去。”
    说到这里,那红绫脸上也不由得微微露出几分讥讽的笑意来,只看向逍遥时。多了几分钦佩嫉妒来。说实在的。一生能遇到一个如嫣儿这般愿意生死相报地人,这一生也不算白过了。
    叶斐与凌霄听到这里。便也不想多说什么,只是劝了几句。就是准备着离去。正在这时,那逍遥稍微犹豫,却是拦住了两人,道:“两位公子,别的不说。只说这次能获信于人,多半是因为两位。向来两位不久之后边是要去某地。这里有一幅藏宝图,却是与之相关,若是有意,两位不妨看看,或是对两位的事有所助益也是不定。”
    听着这一通话,叶斐与凌霄对视一眼,郑重收了下来。
    看着两人并不推辞,逍遥便也不再多言别的。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就是微微笑着说了困倦,辞了众人。只随便寻了个地方,就是混天昏地的睡了起来。
    倒是叶斐凌霄两人,从这房间里出来,倒是都有些莫名地沉重感,半晌也没有说些什么,只是低着头想着些什么。
    这不知不觉间,两人越发得走得远了,等着凌霄略有所悟地时候,猛然发觉两人不知道走到什么地方去了。
    看着仍是低头想着什么的叶斐,凌霄眼里微微闪过一丝复杂地情绪,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才是笑着道:“想着什么,这么得入神?这一会,也还是没有醒过来?”
    叶斐稍稍怔了怔,就是从越发烦杂的情绪中脱离出来,正式开口想要说些什么,却不妨听到一阵细微地异声。他皱了皱眉,顿觉得这声音倒是有些像女子的抽泣声,只是不知道怎么的,听着声音似乎有些耳熟。他这么一想,当下便示意凌霄看向那里。
    凌霄看着略有些好奇的叶斐,也不说话,只是淡淡挑眉,自己却是转身向哪个方向走去。看着他这样,叶斐自然也是跟了上去,心里却是满世界的想着这究竟是像谁地声音。
    最近,也就是逍遥,红绫和、和珑珑三个女子的声音听着有些熟悉了。可这三人,前两人没事自然不会到这尚且不算全信她们的地方去哭泣,而珑珑,这一会怕还是在外头等着他们两人。
    除却这三人,还有谁呢?
    叶斐皱了皱眉,确实想到了一个模糊的人名。只是想到这个人,就算是叶斐也是当头一愣,脚下顿了顿。繁密的枝叶被拨开,走了十来步,眼前突然光明起来,一片蓝天碧波,水光云天,极是炫目的景象。只是那哀哀欲绝,双眼流泪的女子,看着十分不舒服。
    叶斐的感觉没有错,那女子不是别个,正是不久前才是见过的洛敷。
    此时地洛敷,如同初见面时地一般,哀戚垂泪,形容憔悴。只是原先还有一点点光亮的希望,这一会却是连这一丝地光亮都是消散干净了。
    就算是看到叶斐逍遥两人,洛敷也只是轻轻抬了抬头,神色茫然空洞,如同失去精神的躯壳一般。
    这模样看得叶斐一惊,下意识地往周围看去。
    下一刻,连着叶斐的神色也是变了,脸色更是微微地有些发白。在他们前面三十余米处,有一座水中楼阁,楼阁边水流潺潺,楼阁里却是有两个人。
    一个赵斐,一个秦徵。
    而此时,赵斐正半搂半抱着似乎闭眼安睡的秦徵,温柔地在他脸上一点点的啜吻着,眼里是一片脉脉的怜爱与情意,柔和得似乎能滴下一汪碧水。秦徵却只是低低地似乎嘟囔了些什么,眼睫微微颤了颤,仍旧是安然睡去。
    “以前,我总觉得赵斐身为王侯之子,尊师重道,真是难得,到了现在才是知道,这为着什么……”仿佛此刻才是被叶斐凌霄两人的到来震动到了,洛敷半时自言自语,半是如同解释一般的说了几句话。她才猛然睁大那因为瘦削而显得格外大的双眼,嗤嗤笑了一句,又道:“你们都是知道的吧。”
    叶斐一愣,却是摇了摇头,他虽然觉得赵斐对秦徵有些奇怪,却没怎么想到这上面来,这一会,连着他也是有些惊异。这个游戏,有些地方未免做得太过出人意表了。
    看着叶斐摇头,凌霄默然,洛敷却也看透了几分,当下冷笑了一声,才是慢慢着从怀中取出一个绣囊,递给凌霄道:“可否请阁下将这个送与秦徵?”
    虽说这请字,但洛敷的眼神却很是不对,仿佛是鄙弃,又仿佛是可怜,看着让人觉得有些莫名的不舒服。
    “你……”叶斐才是开了头,就被凌霄拉住。他不由得有些惊异,转头看向凌霄,微微皱了皱眉。这洛敷看凌霄和自己的眼神,让他莫名地觉得有些不舒服,这时候,被凌霄拉住,他便越发得觉得怪怪的。
    洛敷却是不管这些,当下冷冷看了远处一眼,带着一丝燃烧殆尽的黯然,直接起身,往外头走去。
    不论如何,这一次她便是赌上所有,也要在那两个人中间添上一根钉。如果这样他们仍是相互信任,她便认了,如果不能,那便算她的报复吧。
    当年,他与自己,不就是小事生了间隙,日间疏离,才是让那个禽兽有了可趁之机?如果当年自己不曾怀疑,今日怕也是儿孙满堂了,哪里还有这赵斐的事去?
    这是一个秘密的考验,验证的是你的心,祭品就是我的性命。
    微微闭上双眼,洛敷嘴角微微浮现出一个小小的笑涡,神情却是带着几分麻木的感觉,许久之后,步出宅院的她,却是转而走向药房。
    留下的叶斐凌霄两人,看了看那香囊,又看了看远处正自安然的两人,半晌做不得决定来。
    “洛敷留下这个做什么?”叶斐看着那香囊,疑惑着道。
    凌霄的目光微微低垂,在这香囊上转悠了许久,才是轻轻地嘘出一口气,摇了摇头道:“只不过想要以自己的命,换取这两人之后的矛盾罢了。不过,这一次,连我们多是牵连了些,如果处置不妥当,倒是真的会出现一些问题。”
    或许,在某一种程度上,那洛敷也是迁怒吧。只不过,这是赵斐应该处置的问题,与自己并没有什么关系。先前还以为这洛敷有些超出一般人的坚韧,到了现在也不过如此。两情相悦,如果没有足够的力量与信任,却也不能保证幸福的。
    心里这么想着,凌霄眼里微微闪过一丝嘲讽,却也没有看见叶斐那若有所思地神情。
    虽然不怎么在意这件事,但叶斐却分明能感觉到那赵斐似乎有若以若无意的看向这边。难道这件事,是赵斐一手布置的?
    想到这里,叶斐莫名地觉得有些不舒服,只是想了半天,却还是说不出什么味道来,只能沉默着随着凌霄,一并向洛敷离去的路径走去。
    但是,叶斐不知怎么下意识地往后回看了一眼,却是发觉那赵斐正抬眼看来,那一双眼眸,沉凝漠然,闪烁着一丝复杂的光采,仿佛在默默祈祷着什么一般。就算是发觉叶斐的目光,赵斐也只是没有丝毫的动容,只是淡然地瞥了一眼,似乎看到一株树木一样。
    这样的目光,却是让叶斐猛然愣住,想起苍穹来。虽然苍穹的血腥冰冷让他十分厌恶,但到了现在,他突然发现,苍穹对待他,与平常的人决然不同。
    别的人,只是微微含笑着,温和纯然地对待,而对自己,却总是略微显露出一些血腥与冰冷,仿佛刻意提醒他什么……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在这一刻,叶斐心里微微一颤,竟是不能想下去。
                  
卷三
第一章 初抵
    行人一重重,雪山一处处。
    天色虽渐渐有些清明,不似先头一般的昏沉,但这北疆雪山一带,从天际仍是洒落下如撒棉扯絮一般的雪,不算大,但细细微微如鸟儿的尾羽上的一片,落在身上,便是化为一滴水珠。
    春城何日不飞花,此处何时不落雪。
    这样的日子,对于向来在雪山这一带的玩家来说,算不得什么。虽然模拟出来的触感寒意深重,但只需披上雪裘、斗篷,带上雪帽,穿着毛靴,倒也算暖和。何况,雪山这一带虽是寒冷,但人丁稀少,物价低廉,拼任务,打怪,都还算容易。
    起码,这对于玩家金无涯来说,是个好地方。
    他是个游戏职业玩家,却只是刚刚介入,手头上的钱款也不算得多,只能在雪山这种稍微偏远的地方开一个小店,挣些零碎的钱款,待得钱多了,再做筹划。也因为他选的店面好,又是勤快热心的人,这一片地界,倒是落得极大的口碑。
    做着做着,金无涯倒是不想动弹了。他虽对有些有些生疏,但也晓得些东西,看着这雪山一带渐渐繁荣起来,自己又是占了老大的好地段,人脉等等都是做定了的,何必在别人嘴中夺食,倒不如自己在这一地做老大。
    心里这样想着,这金无涯越发得起了劲头,竟是一发得热心妥帖,本是做武器的,竟也和一些玩家有了联系。什么药品,衣物,吃食等等都是开始做了起来。
    这一日,正是闲时,他躺在软绵绵暖和的椅塌上。双眼微垂。人便渐渐有了些睡意。
    正在这时,那厚厚地毛毡子门帘突然间被掀了起来。一股子夹杂着风雪的冷风倏然间串了进来,倒是让这金无涯悚然一惊。一双几乎要合上的眼睛猛然睁了开来。
    映入他眼帘的是两个正抖落雪花的男子。
    这两人都是看着面生得很,不像是本地地玩家,应该是外来地。其中一个黑发绿眼,容貌端秀,举止闲雅。看着就是一只肥羊。另一个黑发黑眼的,俊朗英气,神情淡漠,看着就不像是砍价高手。
    金无涯地脸,瞬时间就从倦怠转为满脸笑意,如同绽开一朵花儿似的,白花花地牙齿在灯光下简直要将人的眼睛都炫花了:“两位,不是本地的吧?”
    叶斐与凌霄停止抖落雪花,两人对视一眼。那凌霄便温然笑着道:“嗯。要做个任务,就走了这一趟。老板是怎么看出来的?”
    “嗨。你们这一身,啧啧,暖和是暖和,适合的地方也广,就是不大经得起用。本地地哪个天天穿这些,耐久掉得厉害,没个十天半月就得歇菜,谁经得起这用法。”金无涯细细打量了叶斐凌霄两人的一身穿着,不由半是赞叹半是可惜地道。
    凌霄微微笑了一声,狭长幽深的双眸漾出一丝潋滟的光彩,口中仍是温和着道:“这一身只值得十天半月就得报销?”
    “两位不知道,这各地各个样,你们这一身也算得专业级的,我看过外来的哪个也没这样的水准。只不过,这里有一种羊毛,外地时买不到的,最是适用这里的气候,任是什么材质地衣服,只要掺入这毛,便是耐寒保暖地上佳衣服,比之外地的那些,可是好上几倍。”金无涯边是说着,边是从台面上变魔术一样,变出十来套衣衫,依次摆开。
    叶斐听到这一番话,倒也有了些兴趣,伸手摸了摸,只觉得这衣服仿佛带着些暖意,摸上去竟是暖和柔软许多,不想身上这一套,看着暖和,但浑身都是有些僵直地感觉。
    凌霄看着叶斐微微有些意动,双唇一抿,也便多了几分意思,当下就是笑着道:“既是这样,这里还有什么必须的东西?”
    听着凌霄话里的意思,那金无涯倒是来了劲,当下十分的笑意硬是溢出十二分,忙忙着道:“当然是有不少必需品。这吃穿行住,想要在这雪山里过得好,这四样就是少不得的。这里天寒地冻,帐篷、皮囊、斗篷、雪帽、毛靴、雪橇这些硬件不说,单单吃着的流食就是有不少讲究……”
    这金无涯边是是说着,便是随手拿出些样品,一溜儿看着倒是有些专业的品质。
    凌霄听着这些半天,虽然不怎么在意,但看着那些毛茸茸雪也似的衣帽,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间有些积极起来,当下三三两两挑选了一番,那台面上就是留下了看中的一系列东西。
    金无涯看着凌霄伸手微微摸了摸东西,就是顺手挑来,凡举挑出来的东西,倒不是最贵的,但东西无不是最适合合用的。这一手,倒是让金无涯有些佩服,当下也不再想着提些价格,就报出个略略浮了一成的价格。他相信,这样的玩家,怎么也看得出来品质,也不会刻意的砍价,最是何时做生意的。
    果然,叶斐凌霄都不对这价格在意,只是点了点头,就是给了钱款,将东西换了上去。
    倒是金无涯,看着两人爽快洒落,越发得热心,笑着道:“两位可是直到任务的地点在哪里?我在这里也过得久,倒是直到一两点,或许也有些用处。”
    “具体倒不是很清楚,只提到是雪顶玉门派。”凌霄对此也不怎么在意,只轻轻笑了一声,就直接回道。
    “雪顶玉门派?”那金无涯听着有些愣怔,将这五个字念了一句,又是想了好半天的功夫,才是略带迟疑着道:“这雪顶也就罢了,听着就是雪顶山,就是那边上最高的一座山峰。至于玉门派,我在这里这么些时候,似乎也不怎么听说过。不过这雪山里的门派,不论是大的小的,不是在山顶就是在南侧山峰,你们顺着南侧走,总能找到的。”
    凌霄点了点头,便算应下了,当下又是在金无涯的建议下多多添了吃食,才是离开了这一个地方,往那远处走去。
    只留下那金无涯,嘴里咕哝着玉门派三个字,打了个哈气,又是在那椅塌上躺了下来。
    不过,这一天,金无涯却是有些失算,他这以为这一会不过是闲时,但偏偏这一天出了问题,不等他昏昏沉沉睡过去,那门帘突然有是掀了起来,卷起一大片冰雪,窜入屋子里。
    虽然裹了些衣衫,但在店里金无涯终究是去了外头的大毛衣服,冷不丁地被这冰雪一激,不由得连连打了几个喷嚏。
    “呦,我的金大老板,怎么您这专业的人才,也被这冰雪冻着了?”不等金无涯抬眼,一道娇俏中略带几分野蛮色彩的声音便是在耳边轻轻响起。
    金无涯被这话一说,没生出什么**麻的感觉,反倒是一激灵,整个人都是在惊悚中迅速清醒过来。不等说别的,他已经忙挤出十二分的笑意,眼里透出十二分的殷勤,活似看到肉包子的狗一般,凑了上来:“我说今天气候不错,原是应了您老要来啊,快快请坐,小二,还不打一壶酱油来?”
    这金无涯边是说着,边是装着扫尘一般,刷得在对面那椅子上一挥,才是又回头狗腿子一般的笑道:“琥珀姑娘向来可好?等那小二打了酱油来,小的就是敬您老一杯!”
    那琥珀听着这么一通没头没脑的话,又是在她人面前的,脸上不由露出一丝狰狞来,一手拧住金无涯,恶狠狠道:“打酱油?我在你这里倒是有些酱油花。要不要我帮着擦擦?”
    金无涯听着不由咧嘴喊了几句,才是慢慢瘫软到一边,说起正事来:“你今天怎么又是来我这里了?不是打酱油顺便来一趟?”
    “懒得和你说!要不是你这里消息多,我还不准备来这一趟。”琥珀撇撇嘴,转过头与边上那含笑听着的女子道:“这家伙的店面开得好,又是能言善道的,应该知道些东西,你仔细与他说说看,或许能知道些什么。”
    金无涯听着这琥珀原是为了这个女子而来,眼睛不由一亮,露出仿佛看到肥羊的神情来。也怪不得他,这琥珀是买消息做中介的人,虽然消息准确有效,收费可是不低,这一会带着这女人来这里打听,怕给他的钱款也是不低的。
    既然是有了外快的可能,金无涯的殷勤、便更多了几分,当下,他便凑了上来,笑着道:“这位小姐,我这里虽然别的不大晓得,但人来得倒是不少,就是刚才,才走了两个外来的人,您要是打听人的,找我就是对了。”
    那女子微微一笑,神情温和,面容柔婉,带着一股温煦恬静的气韵,看的金无涯心里一阵舒服,不由得嘀咕这一日看到的俊男美女倒都是顶顶好的,幸好自己不是外貌协会的,不然还不知道要赔多少本钱。
    或许是见多了大量的目光,这女子却是不疾不徐,不见丝毫勉强不适,微微笑着道:“我的名字是珑珑,想要打听两个人。他们也就这一两日就会到这里……”
    珑珑微微笑着将那两人的身高容貌,行为性格都是说了一通。那金无涯听着听着,脸色不由得变得古怪起来。
    这,不就是刚才的那两个男人么?这事,也太凑巧了吧!ovr,这是才刚刚码出来的东西,有些粗糙,希望各位不要见怪,外,求粉红票……
                  第二章 雪深
    风卷雪,一片片大如鹅掌的雪洋洋洒洒,从灰白的天际卷来。云层依旧厚密,不曾有丝毫的移动,暗沉沉地如同油画上一抹,不曾动摇。
    寒风凛冽,吹人身上,冷涔涔如冰雪渗入,让人一发觉得身骨活似都被冻住了一般,连眉眼都是不能稍微动弹一分。
    叶斐微微喘了喘,隔着漫天的风雪,看向凌霄。这时,凌霄一身玄色,本应在这一片雪色里极为鲜明,但在这漫天飞雪的地方,竟是看得不大清明了。
    脚下微微一顿,叶斐抬头往上看去,只见满目萧索,一片白茫茫的雪光璀璨耀目,看不到什么尽头,再往上却是云雾蔓延,一片灰白交加,浑然分不出什么来。
    脚下积雪层层堆积,虽然最下面的已经是成了冻土一般的冰地,但不断飘下来的飞雪,却也足够将小腿深深埋入。满目苍茫间,似乎除了自己和凌霄,都没有别的活物了。
    叶斐正是想着,肩膀却是被压了一下,他转眼看去,那玄色毛帽子下,凌霄的一双翠眼依旧温润怡然,正带着几分笑意,几分探询地看向自己。
    伸手握住凌霄的手,叶斐稍稍迟疑了一会,便点了点头。这些天在风雪里周转,除却以内力抵挡寒风寒雪使得内功越发精进,另外他们之间的默契也越发得深重了。到了现在,只需抬眉低眼点头摇手,大半的意思都是能意会。此刻,凌霄便是问叶斐。可是累了,先休息一会。
    看着凌霄似有些体力不支,早有意思的叶斐自然是点头。
    于是,凌霄便微微含笑,转眼四处勘察了一番。只在一处稍微避风地地方停下。再从自己的乾坤环中取出一系列东西来。
    安置好帐篷,两人钻入其中。在将那门幕压制妥当,便将外头的斗篷雪帽等东西都褪了下来。稍微喘了一口气来。
    虽然这游戏对于某些东西模拟得很是周全,但究竟是游戏中,总不能让自然环境恶化到让普通玩家完全呆不下去的地步。因此不论这帐篷也好,衣服也罢,总是有些好的限制。
    比如。如果是现实中地帐篷,自然不那么容易稳定在雪地里,也不会有不被吹走坍塌地风险,只要玩家进入帐篷里,基本上就是没有问题。当然,在斗争中的话,帐篷是无法使用地。
    因此,这时候叶斐凌霄两人很是自然地将身上厚重的东西都是放下,并不担心别地因素。自顾自做饭熬汤起来。
    在雪地里。自然不能如往常一样地吃着热汤热饭,但到了帐篷里。自然要对自己好些。当初凌霄在对雪山环境进行一系列探查整理之后,购物清单上最多的就是雪山地带的各种食物半成品。
    自动加热的汤锅里,放着三斤带肉的牛骨,烧得热和后咕噜噜翻腾出一个个泡泡,再在里面撒上生姜、大蒜、肉桂、花椒、胡椒、八角、辣椒、孜然等混合磨成地粉末,加上大把嫩生生的雪山菇,云中菜等雪山特产蔬菜。锅里咕噜噜着越发得冒出一股子诱人的芬芳。
    取来碗,叶斐与凌霄两人热乎乎地吃了一碗,一股暖和熨帖的热流就是从喉咙往下,散入四肢里,只觉得浑身舒畅。
    凌霄又是为两人添了一碗,才是将那些能填饱肚子的面条子扔到这锅子里,笑着对叶斐道:“这里虽然不大看得见,但是我估计也就这半天,那个山洞就是要到了。”
    终于熬到这里了。叶斐轻轻吐出一口气,心里总算出来一丝喜意。这些年,刚登山雪山时,不必说,看着这雄伟壮丽到了极点的山脉,自然而然生出几分豪情壮志来,倒还过得去。接下来,虽然对于这雪山看得有些视若平常了,但偶尔有些一同登山打怪做任务的玩家看到,或是补充些东西,或是说话打探一番,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但这两天他们越登越高,连着两日连个人影也没有,彼此说话也不便宜,只能在帐篷的时候稍微说上几句,就算是叶斐这样喜静地人,也有些莫名地烦躁起来。
    身处寂静得几乎能听出雪落在地面上的声音,双眼茫茫然只能看到一片几乎看不到尽头地雪白,脚下是似乎走不到尽头的路,身上是仅有一丝余温的僵直感,不论是谁,心底自然也渐渐有些茫然起来。如果不是偶尔回头,偶尔抬头间,凌霄那温润柔和的沉静目光,叶斐恐怕会更加的烦闷。
    幸好有凌霄在,不然自己都不知道怎么确定方向地点,怎么从这一片白茫茫的地方走脱出来。叶斐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眼里也是微微露出几分高兴的意思。
    看到叶斐这样子,凌霄淡淡一笑,却是安然自若。在他眼里,这雪山的环境不过如此。当年他在比这更加恶劣十分的模拟环境中也能生存下去,这里自然不在话下。
    只是,考虑到自己所表现出的东西已经足够多了,不能太过突出,加上这样的环境里,自己能在一定的程度上再多*近叶斐,凌霄这才放慢了速度,又是稍微将路程弄得粗糙一些,这才是迟了一日,到达这个地方。
    白嫩的面条在汤里翻腾着,两人再添了两碗面条,才是舒出一口气,处置好锅碗等东西重新再地上铺设出毛茸茸的卷毯来。
    这卷毯内里原是高原细羊毛手工织就的,外面*下的确是熊皮,躺在里面端是暖和无比。叶斐与凌霄两人见着东西都是差不多了,便又褪下一身衣衫,只穿着一层里衣,两人并肩躺在这卷毯里,说起这次的任务来。
    这次的任务,本来只有赵斐与他们的那件事,但到了后来却是多了那逍遥的一份报酬,便有些轻重缓急的问题出来。
    原本,叶斐凌霄倒是倾向先将赵斐的任务做完,再将考虑逍遥给与的报酬,不想因为洛敷这人,那秦徵却是出了大事。
    秦徵与洛敷本是青梅竹马,又是彼此属意,当年郎情妾意两厢和睦且不必说,那山盟海誓私相传递的东西自然是少不得的。你送我鞋袜衣衫,我送你钗环簪珥,乃至于香巾折扇,自然是各有一堆的东西是对方的。
    但其中,最为重要的还是一个香囊。这香囊是藕荷色的,上面歪歪斜斜地绣着两只五彩地看似鸭子的鸳鸯,边上的碧莲荷花却是秀雅细致,碧波荡漾中,那两只鸭子越发得显得丑陋不堪。但这丑鸭子,却是当年洛敷拼上全心,抛家私奔的最大依仗。
    那时候的秦家早已倒台,洛敷再无可能嫁与秦徵,便将自己描红出来,只绣了荷花碧波,鸳鸯轮廓的荷包送去与秦徵。
    纵然碧波依旧,粉荷有意,但这鸳鸯已然中断,无可奈何。
    但三日后,洛敷受到了绣着两只歪脖子断爪子乱七八糟鸭子的荷包。于是,才有了下面的许多事。
    当年,他们曾许诺,永不相负,当年她曾说,如若我死在你前面,便将这荷包留下,陪伴与他。
    因此,纵然赵斐计划周详,纵然洛敷心思细密,却料不到秦徵的反应竟是如此之大。
    他看到洛敷誓死只是两眼发黑,他看到赵斐委婉含蓄只是若有所感,但看到这香囊时,他却真真实实地昏了过去。
    这一次昏倒,却是让秦徵当下仿佛失去了支柱一般,整日昏昏沉沉,神思衰竭,不过一两日的工夫,竟是脸色灰败到了极处。
    就算是赵斐请来一串串的御医名医诊治,什么人参肉桂茯苓虫草等等的名贵药材泥土般地熬制也是治不好。究竟病因也是说不清,只道是心火旺盛,体质虚寒,两下夹击,变成了这般光景。
    到了最后,只能*着慢火细细熬出的药汁吊着,满世界地寻找雪山特有的一种灵芝雪芝。
    这东西,却是逍遥提供的地图里有标识的。
    赵斐那时已经是煎熬着如同在火上烤着,不论那玉娘娘的事怎么与他有好处,对他来说,都比不得秦徵的重要性。当知道这件事,自然是积极催促着两人往这雪山跑。
    因此,到了最后,叶斐与凌霄两人便也只能先将逍遥的事先处置完毕,摘取了那灵芝,再做其他的打算。
    且不说这些前程往事,现下叶斐与凌霄两人既是要先行寻这藏宝图,此时有无睡意,两人自然而然地将这藏宝图拿出来,细细探查思虑起来。
    这藏宝图说是藏宝图,但却不像寻常的藏宝图,有许多的机关和莫名其妙的话语,反倒是十分详细,里面哪里有什么机关,哪里有什么东西,都是标识地一清二楚。
    只是一点,这藏宝图仿佛被撕了一片去,上面入口的一部分竟是连丝毫没有,倒是出口还标识地很清楚。但这一张图很是端正,并没有被撕裂的痕迹,想来这图纸应该至少也有两份,落到他们手中的不过一部分罢了。
    但这一部分的物产宝藏却是不少,先前所说的雪灵,雪山特有的雪貂等药材灵物且不说,就是武器秘籍,珍宝古玩却也是为数不少。
    因此,对于这藏宝图叶斐与凌霄两人却是十分满意在意,当下也不多说别的,只就着这藏宝图,又是探讨起来。
                  第三章 阻碍
    一点点细碎的雪,渐渐消散了些,浓厚灰白的积云也微微散去了些,露出天际那一片浅而醉人的微蓝。我 看_风依旧是无止息地吹拂着,夹杂着些微的冰雪,仍让人觉得有几分寒栗。
    凌霄抬头望去,眼前仍旧是一片莹莹的雪色,但仍是能看出最顶上的一点,与那些云雾分离开来,再上面,似乎可见些不一样的光晕。那里,应该就是玉门所在……
    叶斐看着凌霄凝视远方,若有所思的模样,也顺着那目光看去。但眼光所及,不过是一片茫茫然的雪景,一如既往,并不见着有什么不同。略一思索,他便用肩膀碰了凌霄一下,眼中眸光闪动,露出几分疑惑的神色来。
    淡淡一笑,凌霄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并没有什么,才将目光转到不远处一处积雪略微凹陷,稍稍有些云雾腾出的地方。
    经过这两天的勘察研究,大约那藏宝图的出口所在,就是这里。只是具体在那里,还需一点点挖掘出来。
    看到凌霄的目光转到两人已然确定的地方,叶斐也便将先前的疑惑抛开来,与凌霄轻轻点了点头,就是腾身而前,脚下微微转动,如同青烟一般在那一处积雪上连连轻踏了几圈。
    柔软的积雪被一点点压平,叶斐盘旋了几次,不知道是踩到那里了,突然间脚下一空,竟有些不着力来。好在叶斐他早有提防,只扭身向右侧移了一步,就是借力腾身而起。乳燕归巢一般轻盈地停在原先的位置。
    凌霄眼里微微闪过一丝笑意,伸手将叶斐拉入怀中,身体却是轻轻向后跃了几步,才是停下。
    叶斐略有些愣怔的目光在凌霄地脸上扫过,顿了顿。才是转头看向踩踏的地方。那里已然是露出一个黑幽幽足可容纳十来人的洞**。里面热气腾升,将周围的积雪都是冲了几分。让周遭的积雪都是向前滚了几圈,才是停下。
    而此刻。两人原先所站地地方,就是被积雪占据,比之前头,足足高出了四尺,一团团地霎是可爱的样子。
    叶斐顿时醒悟过来。原来还有些疑惑凌霄地举动,但现在一看,不过是他看到积雪涌来,刻意那么做的罢了。
    凌霄看着叶斐神情自若,并没有特别在意,眼里也微微闪过一丝笑意,略微示意,两人便都向那一个洞口走去。
    这洞口先前宣泄般得出了一团浓雾,先下已经是安稳了些。只有一点点地白雾徐徐而起。幽幽而散,看着倒是有些神秘。
    叶斐与凌霄两人对视一眼。也不多说什么,便稍微再周遭布置了一番,遮掩住一些,便慢慢地顺着洞**往里面走去。
    这洞**极黯沉,伸手不见五指,只听到一点点一滴滴水滴落的声响,声声入耳,清楚得如同在耳边徘徊游转一半,端是寒碜得入骨入肺。安然踏在略微显得松软的地面,凌霄伸手轻轻碰了碰叶斐的身体,稍微示意,自己便从乾坤环中取出一粒散发出圆润莹白光芒的珠子来。
    叶斐看到这珠子照耀出一片清明,而周围也没有什么需要警惕地物件,便也微微点头,从乾坤环中取出一颗相似的珠子,同样握在手中。瞬时间,那莹白的光芒普及的地方便清明广泛了许多。
    两人稍微前行了一段路程,心里渐渐有些惊异,虽然藏宝图里标识说这里没有什么机关,但凡举图纸,总不能尽信的,不说别的,单单哪个曾得到图纸的前人稍微动些手脚,就足够他们这样的后人好看了。因此,叶斐与凌霄两人看着这一段路走来,都是没有什么问题,心里倒是生出些惊异来。
    正在这时,前面出现了一条岔道,一处幽蓝,一处朱红,都是隐隐散发出幽微的光晕,看着倒是让人有些莫名地震慑感。
    叶斐与凌霄对视一眼,也不多说什么,直接就是走入那朱红色地岔道里。这一处岔道不同先前那黑漆漆毫无光彩的甬道,堪称是雕琢精细,细致平整。这甬道呈略扁地椭圆形,脚下与四周都是铺设着一种被称为融虹石的特殊石材,上面更雕刻出一色的西番花的样式,看着极为秀雅别致。
    只是那朱红的色彩中走得稍微久了些,就会渐渐觉得这一处的红越发的浓郁,甚至隐隐散发出淡淡的血腥气味。再过一会,竟是绝倒那浅浅深深的雕花有些发白泛红,像是血肉模糊中,偶尔露出带着一点点血丝的细碎白骨,让人浑然间如同进入血海尸山的感觉。
    “这地方……”叶斐眼里微微浸染出一点红光,整个人却又是有些莫名的晕眩,停了半晌,只觉得一股浓郁得有些腐烂感的血腥味道直往嘴里充斥而入。
    凌霄双眼依旧是一片宁静柔和,仿佛看到的是没有质感的画面,连一点心气都没有提上来。但看到叶斐在突然开口后,略显苍白的脸,他眼里微微有些遗憾,轻轻伸手捂住了叶斐的嘴,凑到他耳边低低道:“不要说话,将注意力集中在我身上。”
    叶斐点了点头,神色略微振作了些,不再顾及周遭的血腥味与朱红光晕,转而凝视专注在凌霄身上。
    因为没有什么风,在入洞的时候两人都是稍微将身上一些不必要的东西取了下来,此时的凌霄已然是类似武士服的紧身服饰,黑发依旧洒落下来,显得严谨而又略透出一丝洒落凌乱的感觉。
    叶斐的目光渐渐上移,略过那幽雅深邃容貌,带着几分沉迷几分怀念,凝视着那一双翡翠色双眼。比碧色略微浅一些,比宝蓝略重一些,这一双眼眸就算是凝视着远处,也有一种莫名地波光流转的特殊质感。
    比之记忆中,凌穹那一双总是含笑着的碧眼,似乎多了些什么,又好像少了些什么。至于究竟什么,叶斐自己却也说不清楚。
    在叶斐的思索中,这一段时间匆匆而过,他连自己何时出了这一条甬道,都是不自知。
    凌霄看着叶斐仍旧有些痴痴愣愣的目光,心里不知道怎么的,竟是有些莫名的喜悦与舒服,脸上微微露出几分柔和的笑意来。
    看到凌霄那越发深刻的笑意,叶斐微微一愣,就是醒悟过来,双眼往周围一转,脸上不由微微泛出一丝涨红,咳了一声,他才是道:“出来了?”
    “嗯。”看到叶斐那略微有些游弋躲闪的目光,凌霄应了一声,收回目光,转而向前面看去。
    自从两人从那泛着朱红色调的甬道出来,便踏入了一处青石堆砌的小房间。小房间里沟渠纵横,除了两人脚下,有足足一丈见方的青石板可供站立外,并无别处可以立足。
    看着眼前景象与地图所标识的并无二致,两人对视一眼,都轻轻地顿了顿足,如此再三,一股清冽的泉水突然从两人脚下流出,顺着沟渠辗转流动,不过呼吸之间,那沟渠有些便是全然满了,有些却依旧空荡荡的,还有些却是只有浅浅的一层。
    随着这水流止息,这一层青石倏然间下落,中央一块青石却是巍然不动。这上下之间,就是露出那中央青石下侧三四节不同色调的岩石。
    青石下,是乳白的雪花岩,接着是淡紫的紫云石,最后,却是殷殷如血的融虹石。
    眉梢微扬,叶斐与凌霄两人当下都是有些惊疑,这一处藏宝丰厚非常,又并非没有任何的机关,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掠宝而走?即便是在这一部分藏宝图前部十分艰难,也断然没有这么容易让这后部分的东西就这么容易被拿走的。还是说,这藏宝图所显示的东西虽然丰厚,但隐藏着更为重要的东西?
    心中这么想着,但先下断然不是研究的时候,叶斐与凌霄对视一眼,目光都有些微的凝重。
    脚下微动,轻之又轻地在这沟渠上略点一下,直接纵跃至中央青石的所在地。叶斐与凌霄轻轻点了点头,就是伸手直接在那殷红的融虹石上一掌拍去。
    一点点不知是雪光还是玉光的柔和光彩渐渐从青石顶上三尺见方的地方洒落开来。虽然缓慢无声地移开空隙,但这光彩却是渐渐鲜明起来。
    眼见着这缝隙大约有五分之一的时候,突然间一阵劈里啪啦,如同压碎了什么东西般得诡异声响闷闷地从上面传了出来,连着那移开的速度也停了下来。
    到了最末的时候,一蓬粉末随着大小不一的石子突然从那缝隙里滚落下来。叶斐与凌霄两人下意识地往后移了一步,直看得淅沥哗啦,所有的粉末石子咕噜噜落在这青石上,随即就是乱七八糟地滚落一地。
    果然,藏宝也不是那么好拿的。
    心里感叹了一句,叶斐扭过头看向凌霄。凌霄的目光一直凝视着上面,沉吟许久,才是转到另一侧,将先前叶斐拍出一寸有余的融虹石重新归于原位。
    “怎么了?”虽然没有刻意勘察,但叶斐也可以看出来,只要继续对着融虹石动手,相必上面的石头还是能将那些阻碍物碾碎,展开一个空间的。
    “既然已经被动了手脚,这藏宝图便不能全然相信,倒不如在玉门身上入手。能在这样的地方开拓处这么大的密室,周围也就是这玉门最有可能。”凌霄淡淡一笑,目光柔和中渐渐透出几分兴味来。
                  第四章 玉门
    苍山积雪,浮云洒金,游丝软荇一般的五彩光带在天际或是舒展,或是卷动,间杂着些微细丝般的奇异色调,五光蕴藉,光华流转,竟是如同北极极光一般华彩流转,闪烁不定。
    极绚丽的天光下,那一片积雪也微微沾染些光华,一时间天上地下五彩绚烂,各呈风致。在这最顶尖的一点,一座山庄般的建筑物巍然屹立,一色素淡的青石,纹理细腻,不事雕琢,看着只觉得洗练肃冷。好在上面略微浮着一层细雪,稍稍遮掩住那肃冷的色调,更为这一处所在添了几分柔和。
    叶斐看着眼前那柔和清爽的建筑物,轻轻嘘出一口气,心底身上的疲倦便少了几分,连着脸上也略微露出几分笑模样。
    看着叶斐神色喜乐了许多,凌霄目光柔和,凝视着叶斐道:“这几日早晚都是折腾着,总算是到了这玉门,也能稍微休息一会。”
    原本心神舒爽开朗起来的叶斐,听到这胡话,却是微微皱了皱眉,稍微迟疑了一会,才略带疑惑道:“虽说到了地方,但究竟能不能探查出事情,也还是个问题。尤其这种门派,或许连入门都不能做到。”
    “这倒不必担心。”凌霄听到这话,只是微微一笑,眼里神光柔和,带着一丝奇异的兴味,半晌,才含蓄着道:“我截取了皇贵妃玉歆的面容,画成了一副小画。既然那玉歆是从这里出来的,自然也会有人记着她,用着当敲门砖应该合用。”
    听到这话。叶斐不见着欢喜,反倒是略略有些迟疑,半晌才是低声道:“难道,你真的准备拿出那副画?”
    那幅画,未免太过、太过不堪了些。这门派称为玉门。必当与玉歆大有关系,如果被他们看了那一副画。不把他们赶出来已经算不错了,谈何其他地事?
    凌霄感觉到脸上拂来的微风。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温然笑道:“这玉门遗世孤立,颇有些出尘气息,如果没有极特殊的有关风化的原因,那玉歆怎么会让离开这玉门。投入皇家的怀抱?”
    “那也不能……”叶斐下意识地正想说些什么,却听到一阵略显沉重地开门声从稍远处传来。
    叶斐与凌霄两人抬头看去,只见原本严丝合缝地大门倏然间开启,几个人正是在那边争论,似乎正在推拒争辩着什么地。我看&
    “那个是……珑珑……”叶斐抬头看向那几个人,只觉得那一身素衣的女子似乎有些眼熟,稍微一想,便是确认下来。
    听到这个名字,原本还只是凝视着那一方似乎思虑着什么地凌霄。脸色微微有些变化。顿了顿,才是低声道:“走吧。叶斐听到这话里的意思。有些莫名地冷然,只是看着凌霄的神色没有什么变化,便也不放在心上,点了点头,就是向前走去。
    凌霄虽然仍旧有些莫名的不舒服,但他也没说什么。身为游戏中的同伴,不论如何,他都没有身份说什么告诫劝说的话。何况,敷小山身为世家背景地女子,即便是没有继承家主的意思,但也不能与叶斐这样没有家世背景的人结合。或许,应该让敷小山身边的人知道这一点……
    心里思索着这些东西,凌霄神情自若,与叶斐两人都是轻轻纵跃到那大门前面。
    唇如樱桃,肤如柔雪,一色清淡柔美的眉眼青丝,目光温润宁和,穿着一身毛茸茸的白狐狸皮斗篷,不是珑珑,更是哪个人来?至于她身边的那个女人,穿着一身火狐狸皮斗篷,眉宇飞扬,琥珀色的双眼炽热如烈日,带着一股子难以尽述的野性,或是小意妥帖着笑语,或是挑眉挑眼地争论,不一而足,不过三四分钟就是露出五六种神色来。
    而那珑珑虽说话不多,但目光柔和,言辞准确犀利却又柔和妥帖,说不出地宁静温和地气度,更是让人平添三分好感。这一会,就算那些想要她们离开的几个人有意推拒,一时间,竟也不好做得太过,言辞太苛。这么一来,这里不由得僵持住了。
    待得叶斐凌霄两人从一边跃过来,所有人都是皱了皱眉,抬头看去。别地还好说,那琥珀只恨这两人打搅,玉门的人见又来人也是不喜,只珑珑看着两人熟悉的眉眼,不由得露出笑意来。
    这些日子,她虽对叶斐颇有些意思,但毕竟是女儿家,性情也温和柔顺,究竟不能露出太大的形迹,只能按住心思。不想,那日自己的妹妹敷无暇与敷淡月都是想她做一件任务。
    这任务,她原也想要推却的,只是不能直接说,便说着先听听看看先再说。不想,一听竟是与自己有些关系,也与那两人有些关联的样子。
    原来,无暇与淡月,听闻苍盟在京都的重要部门竟是摔了一个跟斗,大为好奇,仔细打探清楚,竟是与自家大姐有些关系,内里还牵扯出两个独行侠一般的高手。
    不必思虑太多,两人便是觉得应与那两个人稍微联系一下,或许能牵扯住苍盟的视线,做些别的事来。
    只是叶斐凌霄两人的下落毕竟有些难以寻着,到了最后,淡月无暇只能花了好些真金白银,又是花费了一个极珍贵的道具,才是从官方那里买得两人近段时日必须得去的地方。
    雪顶山。
    简简单单地三个字,让珑珑不辞千里,来到了千里飘雪的北疆。这一来,毕竟是自己两个妹妹拜托,怎么也得尽心些;二来,她这么些日子辗转反侧,心里总是想着那叶斐,不论是他的神情气质,还是相貌身形,都是在眼前晃荡。
    到了最后,连着她自己也是微微有些脸红,不过是见过几次面,又是在游戏中,哪里来的好感,怎么就……
    “珑珑,珑珑……”回过神来的琥珀,转眼就看到珑珑那稍微显得有些失神的双眼,心下稍稍品味了一会,就是知道这两人中有一个是那珑珑想要找的人。
    说起来,她琥珀这么些日子看来,这珑珑虽气质温柔高华,却是个极有内涵决断的人,这样的女子,竟然也会追逐一个男人到这里来……还真是让她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男子。
    心里这么想着,那琥珀不由得细细打量那两个男子来。这一打量,她却心生赞叹起来。这两人一个英朗俊逸,目光清澈,忧郁平和的气质里一片清澈,看着就是让人心生好感。另一个幽雅、深邃,神秘,目光深幽,气势沉静,一见便可知是个了不得的优质男子。
    “珑珑姑娘……”凌霄看着那几个人都是停顿下来,不由得微微一笑,轻声向珑珑先打了个招呼。
    珑珑的目光在凌霄身上转了一圈,就重新转向叶斐身上,看着后者并没有说话招呼的意思,眼里闪过一丝黯淡,嘴角却是轻轻勾起一丝温和的笑意,点了点头,才是道:“原是两位,好生巧合,竟是又在这里见面了。”
    “嗯,确实有些巧合,不知珑珑小姐与这位小姐是为着什么来这里的?”凌霄轻声笑了一声,温然笑道。
    “我们是想恳求一株千年雪莲,才是到这里的。”看着珑珑的目光都是往叶斐身上转去,那琥珀自然急人之所急,当下就忙着转开凌霄的视线,娇笑着移到珑珑身前,笑着道。
    凌霄眼里闪过一丝冷然,在珑珑身上轻轻扫过,就转而看向琥珀,温声道:“这位是?”
    “琥珀。”琥珀盯着凌霄那端雅的脸,脸色微微有些发红,收起先前的心思,顿了顿,才是又柔声笑着道:“你叫我琥珀就好。”
    正在这时,边上的几个玉门派的人,终于听不下去了,当下猛然咳了一声,就是冷声道:“几位如是需说谈认识,何不去边上些,也好让我们闭上大门,应了差事。”
    听到这话,琥珀眉梢一扬,正是想要说些什么,猛然想到珑珑似乎只是想找到那个人而已,与这玉门派并无关系,当下不由得咽下只欲出口的话,悻悻然地想要应和:“行了,知道你……”
    这话还没说到一半,边上的凌霄便是从乾坤环中取出一卷画轴,递与那几个脸色不大好的玉门派的人,嘴边温然的笑意如同三月春风,让人说不出的惬意:“几位稍安勿躁,可否请先看看这画?”
    那几个玉门派的人脸色微微一变,终于生出几分怨念来。这玉门身处高山之巅,路途艰难险阻且不说,连着任务也是与他们素来无关,不知道怎么的,这日竟是一前一后来了两拨人,都是一般的麻烦古怪。
    前头的求雪莲,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大抵还能说得过去,但这一拨的人,什么都不说,先就是给了一幅画,也不知道又是出什么幺蛾子。
    心里这么想着,这人下手也便狠了些,只是冷冷接过这画轴,猛然展开,轻轻瞄了一眼,就是随手合拢,心不在焉冷声道:“这样总行……”
    这话还没说尽,他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满脸惊急又小心翼翼地展开画轴,目光一点点呆滞起来。
    边上的人看着他这么一副样子,也是奇怪,不由得都凑过来看,当下却都石化了一半僵直了,许久,他们才是不可置信地纷纷吐出来两个字:“门主!”
                  第五章 婵娟
    四下寂静,一点微微的风卷起衣衫,听到那门主两字,各个人心里都是有些复杂的情绪。
    “各位所说的门主,不知是哪位?可否引见一二?”沉默半晌,那凌霄打破了寂静,带着一丝矜持柔和的微笑,温声笑着道。
    那几个玉门派的人对视一眼,心底都是有些迟疑不决。如果拒绝,这画像分明是门主的容貌,必定与门主有些关系;但要说是通融让这两人进入,未免太过轻易,这两个女子怀有先年门派信物都不曾让她们入内,这两个男子身份来意俱是不清不楚的……
    这究竟如何,竟是说不清了。
    当下里,这三两个人好好说了一通,才是笑笑着将这四人迎了入内,为首的那个才是笑着道:“四位暂且候着一会,我等先行禀报门主,再议其他,不知可好?”
    叶斐凌霄两人自不必说,自然是应许的。而琥珀珑珑,更是意外之喜,当下忙是应许,喜孜孜地跟在叶斐凌霄两人身后,双眼含笑着又谢了几句。
    “两位公子,两位姑娘,请走这边。”含笑着将叶斐、凌霄、琥珀、珑珑四人转引入大门,这几个人便是直接向前走去。
    这玉门派外面看着极整肃大气,内里却是玲珑剔透,轩昂中透出别致小巧的味道来。虽是一色的青碧的浓枝密叶,但期间微微透出些繁花般的秀雅色调。或是灵芝、或是雪莲、或是碧空草、或是雪里红、或是绛纱衣,各种珍奇花草随意洒落其中。而远近前后,灵芝一般的雪色玲珑石微微透出柔和地五色光晕。洒落开来,为周遭添上了几许柔美。
    行走在略带冰裂纹的青石铺就的道路上,看着积雪融融,天光如水,叶斐与凌霄对视一眼。心底都略有些沉虑。他们两人都不是没有什么经历的人。自然也能察觉到这看似广袤柔美的地方,隐隐有一些奇异地力量波纹散发出来。
    大约是阵法……
    叶斐与凌霄心底都是有些思虑。先前那藏宝图与玉门派地关系,更多了几分可能。毕竟离着不算远。又是同有些机关阵法,那藏宝图所制精密宏伟,这玉门派便是所有者,也当是有所记载的。
    心里这么想着,两人对于这玉门派更多了几分心思。5ccc.net看见珑珑地复杂心思也便少了几分去。
    正是各有思虑的时候,那引路地玉门派人总算在边上一处广厦停了下来,微微笑着与四人道:“请四位在此稍候。”
    说完这句话,几个人对视一眼,又似乎分派了一番,只留下一人在此引路说谈,又有一人去吩咐清茶细点,余下的两人便是亲身往东边走去。
    入了这广厦,略微坐了一会儿。外头便是有几个秀雅的丫鬟前来。与端来香茗细点。
    凌霄看着茶盏圆盘,俱是一色的白瓷。略略描绘着数枝绿萼梅,下有碧波青水,一副清幽闲雅扑面而来。举杯低首,轻轻啜饮一口杯盏中的香茗,只觉微温寒凉地香茶浸润入心肺之中,半晌,腹部里却又有一股温热的气息上涌来。
    “果然好茶。”凌霄微微露出一丝笑意,眼里一片温然,笑笑着道:“这应是雪莲、玄米、碧空草混合而成的香茗,入口微凉,入喉微温,入肺微热,入心温热,堪称一绝。”
    “竟也有晓通医药如阁下者,轻灵这般卖弄,真是班门弄斧,倒是贻笑大方了。”凌霄的话才是说完,一个秀雅柔美,眉眼宛然如初雪的女子款款而来,温然笑说了一声,一双妙目在周遭转了一圈,她才是微微颔首,凝视着留在边上的那男子,笑着道:“门主欲来此地,我便先行来看看。”
    这话说完,她微扬素手,身后的几个秀美女子便是含笑上前,或是铺上细毯,或是摆上茶盏,或是折梅入瓶,或是布置玉屏,不一而足,俱是小心细致着再三检查,才又是做另一件。
    只是这些工作她们素来是做惯了的,轻巧小意,不曾碍着别个人,一番作罢,竟是不曾耗费多少精力。
    而后,那轻灵又是细细看了一番,才是点头应许,与边上为首的丫鬟一个眼色,见着她点头退下,才与众人笑着一礼,便告辞而去。
    “真是声势煊赫,想必门主也是极有气势地妙人儿。”琥珀低低笑了一声,眼里一片烈烈如火般地光芒,率直的话说来,即便是看着门主如天大地玉门中人,也只微微皱了皱眉,并不多说。
    叶斐与凌霄两人对视一眼,各自都不说话,只低眼敛眉罢了。反倒是珑珑,看着两人如此,心里微微有些惊疑,轻轻咳了一声,便又是低头吃茶。
    这种时候,多做多错,少说少错,便有百样事千斤事,也得说与那门主听,在这里说话,究竟也是没什么用的。
    何况,这玉门门主,怕不是那么简单的人物。
    这琥珀也是心思细密的人,只看着珑珑咳嗽,也稍微察觉出一点问题,当下便不再多言这门主如何,反倒是与珑珑低声说起别个事来,反倒是显出几分直率来。
    这一番的心思,犹自转动,不想外头突然间传来一阵细微的步履声。
    为首的那女子身形修长有度,神光涣然,竟是有一层寒光涔涔而出。细看来,却是青丝如瀑,只用细细地白绸丝绦系住,粉面桃腮,双眉细长如远山,眸如寒星,檀口微微泛着一层樱红,清雅秀致。
    “有劳四位久候了。”那女子嘴角微微浮起一丝弧度,却是不见笑模样,只是温温地说了一句,便款款走到主位坐下。
    四人对视一眼,等着这女子坐下,才是起身略微一礼,只道不敢等推辞的话,就又是坐下。
    看着四人神色不变,那女子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先是略一挥手,只留着轻灵一人,让其他的玉门中人皆是退下,才是沉吟着道:“两位姑娘的事,我尽是听闻了,那千年雪莲虽是珍惜之物,但我门派于此一千三百余年,日久年深,也得了不少。何况,那信物亦是门中珍重之物,便与你们两朵,也不为过。请两位随着轻灵走一趟吧。”
    琥珀珑珑都是聪明人,哪里不知道这门主的意思是想遣去别的人,只留下叶斐凌霄两人说话。只是这说法本就出自她们的嘴里,自然不能对此多说,便应了话,随着那轻灵而去。
    看着两人就是这样离去,那女子终于轻轻叹了一口气,眼中复杂莫名,许久,才是看着凌霄叶斐两人,轻轻道:“她,过得如何?”
    凌霄目光微动,却是不动声色,温然笑着道:“不知门主所言,可是皇贵妃玉娘娘?”
    那门主脸色微变,神情突然间有些冷厉起来,冷声道:“我说得不是她,又是何人!若不是她亲手绘制那小画,你们不过是江湖里的人,哪里能得到她的真容,还送到这里与我看!”
    凌霄与叶斐对视一眼,眼里都有些沉吟,看得那门主眼里寒光越盛,冷声恨恨道:“何必如此惺惺作态!,那女人父亲尸骨未寒,便抛下我去求荣华富贵去了,这么些年来也时时求取东西,怎么,这时候,竟有了什么说不出话的廉耻心来!”
    听到这里,凌霄眼里微微泛出一丝复杂的情绪,只咳嗽了一声,就是将自行模拟出来的如春宫图的画递给那门主,口中却是道:“门主且请息怒,我们并非玉娘娘身侧人,而是东昭王王太子遣来,送一张画的。”
    “哦?”那门主听到这话,眼里闪过一丝疑惑,想了想,才是展开如雪般晶莹的手,凌霄才觉得手中一轻,那画轴已经落入那门主的手中。
    徐徐将手中的画轴打开,大约三分之一的时候,那门主手微微一顿,略带失神地凝视着那头像,半晌才是又往下展开来。等到了一小半的时候,她的脸色陡然一变,双眼厉色狰狞,下唇却是被咬出一道血痕来,急急将下面的全部展开。
    等看到最后的落款之时,那门主原本微微泛白的脸,竟是透出一股青紫来,双眼狠绝中透出一丝冰冷与绝望来。
    “竟然真的是……”那门主终于打破寂静,轻轻吐出几个字,眼里却有些失神,良久,才又是咯咯笑了出来:“真可笑,我竟然这么多年都是信着她的,还盼着她能过得……”
    “门主。”凌霄目光微动,轻轻开口说了一句,却是将那门主从失神的境况下解脱出来。
    “让两位见笑了。”那门主轻轻勾起一丝自嘲的弧度,目光森冷,略微俯首看向两人,顿了顿,才是道:“我是玉绰,那个玉歆的女儿。我这里有一份藏宝图,想与两位分享,只求一样东西,不知道两位可是愿意?”
    叶斐与凌霄对视一眼,眼底都有些微微的古怪,藏宝图,难道是与自己手上的那份是相通的不成?
    “玉门主,这话又是从何说起……”凌霄淡淡一笑,先便推辞了一句。
    玉绰却是淡淡冷睇了两人一眼,目光有些奇异,半晌才是淡淡道:“两位不必担忧,等稍后此事可做定了,我再与两位细说。”
                  第六章 往事
    独坐无言,一点点落雪飞花徐徐飘落,轻轻落在窗栊上,极轻极细的声响却似柳叶上一滴寒露落入潭水中,轻轻荡漾出一片波纹。
    叶斐凝视着那一朵细微的雪花渐渐从天际落下,黏在窗栊上,渐渐化为一滴细小的露珠,心里微微有些沉不住气来。
    自从那名为玉绰的玉门门主冷说说了些凌乱的话之后,她便用传音的方法遣人去请几位门派长老来,之后她就不再多说一个字。想到先前她颠倒中说的那些胡言乱语,叶斐与凌霄对视一眼,也不能多说别的,整个场面便都是寂静下来。
    仿佛察觉出叶斐心底那一丝略显烦乱的心思,凌霄将手中的茶盏放下,眉眼含笑着轻轻碰了碰叶斐,略微颔首。看到凌霄这样的神色举动,叶斐眼里闪过一丝温暖,也回应似地轻轻点了点头。
    正在两人都是有些眉目传意,外头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如同雪落的步履声,偶尔间,一点咳嗽的声响微微响起,不多时就是到了这门口。
    “绰儿,这大冷的天,你让我们这几个老骨头跑来,又是出了什么大事不成?”随着这略带几分慵懒的话,一个发须皆白,精神却是极好的老人笑着走了进来。
    “还能是什么事,绰儿会那么为难!”接下来一个满脸赤红,发须有些发白的老人冷哼了一声,略带几分恨恨着道。
    “老二!”
    “二哥!”
    这老人的一句话,让边上两个老人都是喊了一声。
    “三位长老。绰儿一时忘了,竟是让您们怎么大老远的过来,真是……”看到这三个老人,那玉绰终于从失神中醒过来,当下脸色微微发红。低下头忙忙上前来道。
    看着玉绰这模样。三个老人心底都是叹了一口气,暗暗有些怜惜。这绰儿天资极高。处置门派所有地事务也堪称严谨有决断,比之前几代门主。已算是高妙之极。只是一件,身世太过坎坷,早年丧父,母亲又是新寡嫁人,她一个六岁的孩子就这么孤零零长大。自己三人虽有心,到底比不得父母,倒使得她越发得渴望父爱母爱。
    只恨那玉歆文君新寡,就是与外面的男人恋奸情热,即便是自己三人看不过去,暗中示意她可以带着小绰儿一起去,也是装作不知。到了最后,也只是应许了过段日子就送信过来。
    那皇家娘娘的位子便这般重要,连一点母女情都是抛弃开来?而后。来得信虽是略有温寒等话询问。最多的却还是要求这玉门派特有地珍稀物产。让他们三个老头子都不能不彻底地厌弃那女人。
    只是小绰儿着实可人疼,而那些珍稀物产。外头虽是艰难,但玉门派立身在此,对这些也不怎么看入眼里,年年都有多余,送与那女人也便罢了。
    何况,玉绰虽碍于私心,但对这些东西都是出于公心,为此换得许多雪山缺憾地东西乃至各类武功心法等东西,大大充实了玉门派的底蕴,倒也不算得全然出自私心地。
    这样,三个老人看着玉绰越发得好,越发得惹人疼爱,对着她更是无不应许的。
    “好了,玉绰小丫头,你地心思我们都是晓得的,她又是想着什么东西,让你这么为难,还请动了我们这三个老骨头。”轻轻瞄了叶斐与凌霄两人,那精神极好却最老的大长老便是与玉绰笑着道。
    “三位长老!”玉绰犹豫许久,终于盈盈下拜,一滴眼泪从眼眶里滑落下来,滴在地面上溅起一片水光。
    “小绰儿!”看到玉绰这样,原本坐在那里的三个老人忙是起身,又是伸手去扶,又是笨手笨脚着拍着玉绰的背,又是低声询问,脸上都是露出焦急地神色来。
    “三位长老,玉绰素来任性,虽知道母亲不好,却到底想着她是母亲,总望着她还能过得安稳,这么多年,竟就任她予取予求,原是玉绰的错……”玉绰双眼迷朦,轻轻推拒这三人,低声道。“这也是人之常情,何必多自苛责,况且,这于本派也有补益之处,你不必多想了。”那三长老看着玉绰,心里暗暗心疼,温声权威道。
    听到这话,那玉绰的眼泪却是如断线的珍珠,一连串地落了下来:“可、可是,爹爹,爹爹的失踪,与母亲大有关系……我,我竟然就信了她的话……”
    “什么!”这下三个长老的脸色都是变了,一双双原本显得浑浊的双眼神光暴起,脸上却是隐隐苍白发青。
    “当年,我曾看着母亲和父亲一起,我本是想着吓他们一吓,却看到他们到了易泽轩里。而母亲后来,却矢口否认的这一点……”玉绰低头轻轻说着,眼里地神色却是越来越黯淡,淡到有些阴冷起来。
    “那也不一定与你母亲有关,落雪,他,他……”那二长老开口说了一句,却又是说不出什么滋味,不想多言。
    此刻地玉绰目光已经从黯淡猛然迸出一丝凌厉,她冷冷看着远方,仿佛是凝视着那玉歆一般,透出一股切齿的恨意:“我原本也信了她,她这么多年都是那么好地人,一会儿怎么就会……”
    说到这里,玉绰目光森冷,将自己手中的画轴猛然展开,丢掷与地上道:“这个烙印又是怎么回事!这个日期又是怎么回事!这个人名又是怎么回事!”三个长老愣愣看着那展开的画卷,脸上连一丝血色都失去了,连连退了几步,才是把持住,许久,他们却是如同浑身气力都被抽去了,低声道:“绰
    “她,甚是不是新寡,而是恋奸情热,甚至有可能谋杀亲夫!”玉绰目光刻毒地在那画卷上转了一圈,冰冷如霜刃的话就是从口中直接喷出:“我怎么会有这样的母亲!”
    这冷到极点的话一说出来,众人都是沉默了。
    过了许久,那大长老才是深深叹了一口气,轻轻看了叶斐凌霄几眼,转头凝视着玉绰,温声道:“你想到那里去?”
    “是!”玉绰斩钉截铁地应了一声,目光里一片森然,她抬头凝视着视如爷爷的三位长老,转头看向叶斐与凌霄两人,半是介绍半是解释般道:“这两位是东昭王王太子派遣来的手下,那画轴便是他们送来的。我想请他们入易泽轩,过孤圣洞,探查一番!”
    “绰儿,你真就是决定要这么做?”大长老深深凝视着玉绰,目光略有些失神。
    “我知道,长老看着那女人长成,即便是现在,也多有些怜惜。但我父亲的事,我无法装作没看见。何况,她分明晓得东昭王嗣子乃是王朝第一的继承人,却因为私心,横加枝节,反倒陷我们于纷乱之中。我玉门,向来独立世外,不沾权势分毫,这么些年与她纠结本就是出于私心。眼下这事情要断,自然要断着干净。况且,祖上有规矩,不得擅入孤圣洞,我们自然不能入。而后一半的地图我们也是失去了,即便这两位真有幸取得什么,只要能带回我父亲的信息,我便将那些东西全与了他们,如果,能带回我父亲,我便将这些年领悟的心法武功秘籍并这雪山特有的药材三份全与他们!”玉绰略有些含糊,却很是坚决地将事情说了一通。她自然明白,这孤圣洞是怎么的艰险,如果她要进去,必然不能,那便只能设厚利以求叶斐凌霄两人。
    听到这话,叶斐与凌霄眼里都微微有些意动,这般厚利的任务,可是难得一见,只是带回一个失踪多年的人,恐怕有些……
    “你们放心,不论父亲是生是死,只要能带回他,我就心满意足了。”玉绰轻轻说了这一句话,才是目光灼灼着又道:“当然,希望你们回去能与东昭王的王太子将这些说一下,如果有什么需要,我们必当效力一
    听出这话里的意思,叶斐与凌霄两人微微挑眉,对这玉绰倒是多了些佩服,杀戮决断,这玉绰先前困于亲情,方才处处受制,但一旦从那里面出来,便能善加利用,心性决绝坚定,可见一斑。
    “这是自然的。”凌霄轻轻应了一声。
    看到这样,玉绰也是眉眼通透的人,自然听出里面的意思,她略一思虑,却是又道:“虽是如此,但两位爷不能轻忽了过去,这孤圣洞机关遍地,极为艰险,如果不然,请那两位姑娘,倒也算得一大助力。”
    叶斐微微皱眉,正是想说些什么,凌霄却是先开口应许下来:“如若那两位姑娘愿意,自然极好。”
    虽然不尽愿意那珑珑与叶斐有什么关系,但他也听出这玉绰意欲制造些纷争以作权衡的心思。再加上,那珑珑如果真想和叶斐有什么牵连,还是在他眼前发生比较好,如果防得太过,让那珑珑直接绕开自己与叶斐接触,那反倒更为不妙……
    心里这么想着,凌霄虽然不喜,却还是应许下这件事。
    看到凌霄这么晓通世情人心,玉绰反倒是有些放心,当下微微一笑,就遣人问了珑珑琥珀两人。
    珑珑应许,这是意料之内的,那琥珀却是拒绝了。
    难道凌霄的魅力有些褪色了吗?叶斐听到这件事,不由得抬头看了看凌霄,心里游戏奇怪,先前那琥珀还很有些意思地绕着凌霄呢。
    凌霄微微一笑,眼底却是有些森寒,敷小山,你还是依旧这么的单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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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18 15:5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七章 天池
    翌日,满天的云光绚烂得如同织女织成的五彩锦缎,灿烂地连一片淡淡的雪光也沾染上几分柔美。
    随着玉绰、三位长老,叶斐、凌霄与珑珑三人踏在青石铺就的路径蔓延向前,别的异样不曾看到,只觉得周围的景象却越发显得肃穆萧索。翠柏苍松,一色的布置都没有,只拿屋檐森森,粉墙黛瓦,严谨分明,看得人不由得生出庄重森然的心境。
    再往前走去,一处宏伟轩阔依山而建的高大建筑物面前,玉绰等人都是停了下来。
    “三位,这便是易泽轩。”玉绰微微抬头,流风轻轻顺着她的发丝摩挲,那一双美眸凝视着远处,却是熠熠生辉,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顿了顿,她才是转头又轻轻道:“这是本派中最为重要的地方,一小部分是门主修炼的地方,其余的部分便是历代门主临死前必当来的地方,也就是他们最后的安葬之所。凡是他们安葬的地方,必定有墓碑,那些地方,还请你们不要轻易碰触。”
    叶斐、凌霄、珑珑眼里微微闪过一丝光芒,却是丝毫的话都不曾多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应许。
    看到三人沉静得如同看着教科书的样子,又瞧瞧玉绰那安然中有些怅然的神情,那三位长老心里迟疑了一会,又是对视几眼,大长老才是咳嗽了一声,略带几分疲倦着道:“绰儿,你带着他们进去吧。”
    “嗯。”轻轻应了一声。玉绰神情一整,宁静肃穆的目光微微带着一丝恭敬,又是低声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话,她才是款步向那建筑物走去。
    叶斐、凌霄、珑珑三人也知道这一会不能多说什么,当下也很是干脆利落与三位长老微微颔首示意之后。就随着玉绰一并向前走去。
    这建筑物用着的是玄黑地岩石。极为巧妙地堆砌建成,肃穆雄伟且不必说。却是连丝毫的冰雪都不曾堆积在上面,显现出一股纯粹而不染尘埃的严谨感。
    轻轻踏上这建筑物的台阶。叶斐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脚底下微微蔓延而上,竟是有些别样的暖意顺着双脚而上。这热气虽是细微,但显然,不止叶斐,就是凌霄珑珑两人也察觉出来。当下都是递来一个眼色。
    稍稍一愣,叶斐虽是顺着台阶而上,心底却是有些疑惑。凌霄也就罢了,他也早就习惯了几分,但那珑珑又是怎么回事?他可不是那些想着美女投怀送抱想疯了地人,家世也好关系也罢,不管从什么样地角度看来,珑珑都与自己无关。
    可是,那种目光。怎么和凌霄这么的相似?
    略带几分疑惑。最后只能归于看错了叶斐,在看到展示在眼前地景象时。不由得将那些心思都抛在脑后。
    行走到这易泽轩的内部,看到地不是什么祖宗牌位,也没有什么摆设供桌,推门而入后,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天光,一片水光。
    晶莹如江南二八少女的柔荑轻轻荡涤过碧水,清澈似一滴寒露轻轻在嫩叶芽儿上凝集,一方潋滟的水池微微泛出一股热力,温温然如羊脂白玉一般。四处天光如水一般泊泊然落下,却是带着一丝游弋般的变化感。
    “这是?”珑珑不由低低吐出两个字,目光里一片沉醉陶然地神色,良久也不忍移开视线。
    看了珑珑一眼,玉绰皱了皱眉,但看的叶斐凌霄两人沉静安稳的目光,她才是微微露出一丝笑意,淡淡道:“这便是孤圣洞的洞口,天池。”
    天池?
    微微挑眉,凌霄与叶斐对视眼里,彼此的目光微微闪过一丝光芒,嘴角却有些淡淡的笑意慢慢满溢出来:这不是那藏宝图上曾题写出的两个字吗?
    玉绰自然不晓得这叶斐与凌霄心中所想,只是在两人身上顿了顿,她就是慢慢走到那天池的边上,探手入内,不知道按了什么按钮,那天池倏然间泛起一片波浪。
    柔软晶莹的水渐渐向两边如波浪一般徐徐散去,下面隐隐有些东西弹出来,不多时,一道甬道隔开了水波,露出里面黑黝黝地洞**,随之而来地是一股略带腐烂味的灰尘气味。
    这个洞**,里面地氧气充足么?
    莫名地,叶斐、凌霄、珑珑三人都是想到这个问题,只不过,这究竟是游戏,倒也没什么关系,面面相视了几眼,三人就随着眼神越发恭敬地玉绰,一并向那内里走去。
    刺啦!
    等四人全然走入,身后的门猛然关闭上。随之,那黑黝黝的洞**突然散发出一股莹润皎洁的光芒,让人眼前一亮。
    “天池本是地脉引来的,这里的机关大部分都是与这一股天池水有关。”玉绰的目光在四人身上转了一圈,才从自己的怀中取出一份微微发黄却又保存极好的图卷,递与凌霄道:“这便是先前我说的那线路图,基本上的机关都是在这里。不过这么些年过来,从建成以来,大致上都略有些改变,何况,那女人既然在此做了事来,必定会动手做些什么。”
    “尽信书不如无书,玉门主的意思,我们明白。”凌霄微微一笑,神色自若地应了一句,目光却是有些微微的闪动。这么说来,先前他们探查到的地方,或许就是那个玉歆做的吧。只是,这玉绰的父亲已经送命,玉歆便不必多此一举,那么,得到活着的人哪怕是完整尸体的情况,或许容易很多。
    心里这么想着,凌霄的目光大半却还是在叶斐身上,这一会,那玉绰就要离去了,这珑珑怕也要稍稍说些什么来了吧。
    想到这里,凌霄的目光微微有些森冷起来。
    此时的玉绰听到凌霄的话,只略一迟疑,便也不愿多说什么,抬头看了看远处,她的目光有些幽微的伤感,顿了顿,最终还是转身,将这洞**开启的方式说了一番,就自行先开启了甬道,回到易泽轩里。
    她的一生,只过了了了二十余年,心境却全然老了。不论是父亲早逝的惨淡,母亲改嫁的哀伤,抑或是这么些年励精图治,将玉门派扛着,玉绰不是不疲惫的,但疲惫又是如何,她的一切只能自己背负,连个说话的人都是寻不着。
    只是,这一次,或许可能,可能,自己的父亲,那温文儒雅,含笑凝情的落雪公子,也能从以为永远的隔绝中重新走回到自己的身边……
    父亲,父亲,希望您能像我希望的一般,不要……玉绰目光微微有些哀伤,却又有许多希翼,静静地凝视着这一方水光。
    且不言玉绰心底的心思如何,这一会叶斐、凌霄与珑珑倒是各有心思,面面相觑。
    “瞬一,凌霄,两位近日可好?”正在安静中,那珑珑先个就微微一笑,略上前一步,笑着道。
    叶斐目光闪了闪,越发觉得这珑珑看着有些奇怪,当下那视线就是转到凌霄那里,略有些疑惑的神色让原本有些冷然的凌霄心中微微舒服了一些。
    “珑珑姑娘,向日可好?”微微一笑,凌霄轻轻向前走了一步,略微阻拦在叶斐身前,才是又温然道:“只不知道,你对这件事有几分晓得?”
    珑珑目光一凝,眼里有些淡淡的疑惑。这凌霄看自己似乎特别的不入眼,总是有意无意间戳破某些让人略有些遐想的浪漫味道,反为之添上柴米油盐的现实利益,让人觉得堵心。
    “凌大少,真是实在率直,让人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珑珑目光微微闪动,轻飘飘地刺了一句,才是微微笑着又道:“不过,也是,天底下总没有那么巧合的事,与你们两人遇上,也是因为羽阁的缘故。”
    “羽阁?”叶斐微微一愣,眼里闪过一丝淡淡的情绪,却不多言,只略微侧脸看向一边。
    “嗯。”虽对叶斐的神情举动有些奇怪,珑珑仍旧是一脸笑意,那纯粹温然的神色让人不由得多了几分信任:“先前我便说过,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两位的在这游戏里的武功都是数一数二,自然要先行邀请。便是不能加入羽阁,也可称为如我一般的客卿。便不能成为客卿,也好成为朋友。总比事后发现,却成了敌人要强。”
    这温和中略带几分尖锐的话,让叶斐与凌霄都是微微一顿。前者固然松了一口气,心境稍微安稳下来,后者却是在心里冷哼了一声,不动声色,只脸上仍是带着一丝笑意罢了。
    看着叶斐凌霄两人的神色变化,那珑珑目光微微有些变化,脸上却依旧带着满脸的效益,温然笑着道:“只是不知道,两位怎么想着,是否……”
    “珑珑姑娘,这里似乎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凌霄淡淡的一句话,打断了珑珑的邀请,目光虽然柔和,脸上虽然仍是带着笑意,但沉静冷然的神色,无疑告示着他的意思。
    他,或者说他们,都不会加入羽阁。
    珑珑目光一黯,眼里闪过一丝淡淡的阴霾,凝视着叶斐半晌,她才是稍微回转过来,笑了笑,道:“是啊,这里还是任务中,那些事,还是等任务完毕了再说。”
                  第八章 避开
    风声细微,一点点莹润的光从四周墙壁上渐渐渗透出来,带着一股甜甜香香的味道,渐渐浸入人的心肺之中。
    慢慢行走在这长长的甬道上,叶斐、凌霄与珑珑三人都已经紧闭呼吸,有用龙涎香的细末包上纱布,阻挡于口鼻,以防止中毒。
    “嗯……”正是慢慢走着,叶斐突然微微扬眉,一双沉静的双眸闪过一丝光芒,低低地吐出一个字。
    “怎么了?”凌霄看着叶斐的神情举止,心底略一思索,只感觉迎面而来的风似乎有些微的变化,当下不由得轻轻扬眉,微微笑着又道:“看来这一关就来了。”
    先前在甬道中行走前,他们就是将这地图细细看了一番,此时自然也算得了若指掌。前面,就是两个通道,一处是死路,另一处却是活道。饶是拥有通道,但上面也只留下寥寥几个字,提示而已。
    果然,行走不过数十步,就是看到两处洞**,一色都是散发出幽幽的蓝光,一左一右,大小高矮乃至于细微处都无分别,只一侧栽着蓝樱草,另一侧种着红丝草。
    “地图上只留下四个字:取生舍死。”凌霄微微笑这凝视着两处洞**,在这两株草上细细勘察许久,若有所思。
    “取生舍死,既然有分别,就必定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否则他们也不必刻意让这两个洞**看起来一摸一样。”珑珑若有所思凝视着那洞**,眼里闪烁着一点微微的探寻,倒是前行几步。细细触摸着那洞**的泥土壁上等各处。
    看到珑珑这样,叶斐目光闪了闪,倒是对她多了几分赞同,虽然这珑珑先前所想地并不是任务,但对任务的态度倒还不错。虽然不怎么知道这两处洞**的变化。但以他的直觉。立刻就能查知左侧的洞**才是正确地。
    只不过……
    淡淡看了珑珑一眼,叶斐迟疑了一会。想起先前凌霄曾经说过地话,当下便不欲直接开口。只是看向凌霄,轻轻侧脸示意。
    凌霄这时本就是站在左侧的洞**边,凝视着那一株蓝樱草,若有所思,等察觉到叶斐地目光。回过头看到那示意时,原本沉静的目光微微闪过一丝温和,当下就是咳了一声。
    “凌霄,你发现什么了?”珑珑也是极知情识趣,善解人心地聪颖女子,只这一生咳嗽,她就是回转过来,眸光盈盈,笑着又道:“我也是发现了。这泥土的湿软程略有些差别。”
    凌霄淡淡一笑。神色温柔,轻轻笑着道:“哦?珑珑姑娘真是敏锐。这一会就是发现了。”
    “何必如此夸赞,你们想必也察觉到了吧。”珑珑略带几分柔顺地应了一句话,就是将目光在叶斐身上扫了一眼,看着他正看向左侧的洞**,也不由得微微一笑。
    眼里,却是更为欢喜。
    凌霄的目光微微闪过一丝冷然,脸上却是连丝毫的变化都没有,依旧是一片温温然如三春初雨般地和煦,语气亦是极柔和的应付了两句,心底却是泛起一丝森冷的恶意。
    看来,不能让这珑珑再呆下去了。
    心里一番计较,凌霄神色却是极自然,轻声说了一句话,就先一步向那左侧走去。
    幽蓝的洞**里,淡淡的光芒散出一点冷然的寒意,一色的红丝草,如同血丝一般在周遭游转,细长的触感或是顺着点点风在空中漂浮,或是在三人的身上摩挲来去。
    只是被这红丝草微微沾染上一点,那一点便会在皮肤上绽开一股奇冷恶寒地冷流,让人不由得嗖嗖发抖。
    “等一下。”凌霄看着在红丝草地接触下,微微颤抖的叶斐与珑珑,目光里闪过一丝冰冷地算计,说了一句后,又微微顿了顿,才是温声道:“出了这洞**,就是地图所标示的冷蜂所在地。”
    “我们,或许连走出这洞**都是有些难吧。”珑珑略微颤了颤,微微泛出青色的脸上,露出一丝虚弱的苍白,一层冷汗已经从额上涔涔渗了出来。
    三人走入这洞**,不知道怎么的,她这里的红丝草最为繁密,风又是最急的,她一时闪避不及,竟是沾染上三四根红丝草,当下就是被冻得浑身发颤,此刻说起话来,也有些牙颤的感觉。
    叶斐皱了皱眉,看着珑珑这一副模样,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偏过头,专心地听着凌霄的话。
    这一举动,落在珑珑与叶斐的眼里,前者固然是身体一僵,有些暗暗恼怒生恨。后者看看珑珑,再看看叶斐,眼里却是泛起一丝略显幼稚的得意神色,笑眯眯地又是解释道:“我这里有一种风铃草的细末,洒在身上就是能解除这红丝草的奇寒,但确实那冷蜂最喜欢的食物。冷蜂生性湿寒,毒性极强,就算是普通经过都可能会抵挡不住,如果再加上这风铃草的引诱,将更为麻烦。”
    这话一说,珑珑也暂且将心底的那丝不甘放下,皱眉想了半天,看着眼前游动的红丝,到底还是叹了一口气,道:“算了,这洞**眼见着有百米有余,即便那冷蜂再有能耐,我们这一会如果就这么熬过去,到时候筋疲力尽,倒也不见得能落到什么好处,还不如先用了那风铃草,其他的到时候再说。”
    “嗯。”看了看凌霄手臂上微微泛出的一丝冰雪的痕迹,浑身并无大碍的叶斐,想也不想,就是同意了这件事。虽然这一会凌霄并没有大碍,只沾了一点红丝草,但眼前这么多的红丝草,怎能安生通过?
    看着两人都是应许下来,凌霄略一沉吟,也勉强赞同下来。
    这样,就好了,前面就是鹰悬崖,只有一条细细仅能双脚站立的石道,那里下去,倒也算是不错。
    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凌霄从乾坤环中取出一瓶细颈白瓷瓶,拨开塞子,在叶斐珑珑两人手中都是倒了一些粉末,又在自己右手里倒了一些粉末,才是又笑着道:“直接将粉末排在身体各处就行了。”
    点了点头,珑珑叶斐两人都是讲手中的粉末轻轻洒落在身上各处,又重点在裸露的地方细细涂抹了一会,才是看向凌霄。
    这时候,凌霄也是处置好了。
    虽然如此,但前车之鉴,三人都是有些暗暗的不喜欢这里,当下都是急急纵跃着通过这甬道,直到看到眼前略微有些泛出黑色的出口,三人才是略微停顿下来。
    “这风铃草……”珑珑迟疑了一会,看着前面黑幽幽的连一丝光也没有透出来的出口,迟疑着说出四个字,究竟还是没有说到底。
    “不必太过担心。”凌霄微微一笑,眼里有些淡淡的诡异光芒,口中却是轻轻道:“冷蜂虽喜欢风铃草,但这风铃草的味道要传出去,也是需要一段时间的。何况,这不过是粉末,比之新鲜的风铃草草叶,还是不同的。前面甬道不过是数十米,只要落点把握住,迅速一些,倒也不算很难。”
    “哦?”听到这话,珑珑目光微微泛起一丝疑惑,口中的言辞也带着一些不确定。这凌霄向来对自己不存好感,这一会怎么说得这么细致妥帖了?
    只是,她目光移动,却是看到凌霄子正凝视着叶斐,安然宁静,笑颜温和,心里倒是略有些放松:原来大部分是解释给瞬一他听的,难怪这么的详细。
    “走吧。”叶斐看着珑珑凝视着凌霄的目光,有些估量,有些质疑,不由得皱了皱眉,当下只冷冷说了一声,就是直接往那黑幽幽的地方走去。
    凌霄含笑,笑容温然,径直走到叶斐的神色,在珑珑不怎么注意的时候,轻轻比出一个手势,目光微动,竟是透出一丝诡异的感觉。
    看到那手势,叶斐身形一顿,眼里有些疑惑,脚下却依旧是向前走去,只是幅度略有些缩小,不多时,凌霄便是领先了几步。
    跨出这幽蓝的洞**甬道,叶斐与凌霄两人身如雷电,迅捷之极地向前纵跃而去。只不过,这时候,那凌霄却是在叶斐的前面。珑珑看着这样,也不由得动了几分争强好胜的心思,脚下微微一动,轻功一起,竟也是迅捷之极地向前纵跃而去。
    眼看着离着叶斐有些近了,珑珑略一迟疑,也稍微停了一下,心中却是有些疑惑:这叶斐的轻功最为高妙,怎么会这么慢,竟是让她也追赶上来?难道……
    珑珑心中一喜,正是想着脸色微微发红,却是听到一声急促的告急声:“小心!是冷蜂!”
    话音才是落地,珑珑就是见到前面似有一片黑影直接从甬道上掠过,再前面一些,像是凌霄的人影微微一动,竟是直接入倒头葱一般载到了下去。
    珑珑脸色微微一变,心底略有些慌乱,却又有些微的欢喜,一时间倒是有些不知道什么滋味来了。只是,一阵冷风倏然间从耳侧飞掠而过,倒是让她心神一凝,急急避了开来,又忙忙向前纵跃而去。
    也是这一纵跃,她才是察觉,眼前那本是站立着的叶斐,竟也不知道怎么地,消失无踪了。
                  第九章 残碑
    一点点幽蓝的光芒在四周游转,或有些地方泛着微白的荧光,或有些地方泛着浓绿的鬼火,无数带着一点奇异色彩的光芒在四周此起彼伏,仿佛活物一般鼓动着。光芒下,一色都是被风化了般的残碑。这些残碑或是倒地,或是半倾,上面歪歪斜斜刻着些黑的红的字迹,却是凌乱不堪,东倒西歪。但上面却有些红丝游动,细看来,却还是红丝草。
    “这是……哪里?”叶斐抬头向周围看了一圈,双眼微微眯起,神色却依旧有些疑惑。
    “解决这任务更为迅捷的通道。”凌霄微微一笑,翡翠般幽深神秘的眼眸如湖泊上的波纹,潋滟生辉,似乎与那珑珑分离开来,极大地取悦了他:“只不过,没想到这里的景象竟是这么一副……。”
    听到这句话,叶斐眉梢微挑,眼里闪过一丝不以为然,稍稍在看了四周一眼,更是轻轻叹了一口气,皱眉道:“为什么?”
    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凌霄眼底却有些冷然的神色一闪而过。口中仍旧是温和着道:“你是问我为什么要抛下那珑珑,还是问为什么要选择这条绝路?”
    叶斐脚步微微移动,目光在脚底下那一块半翘起的残碑上看了一眼,目光顺着上面的字迹往下,口中却还依旧是淡淡的:“当然是后者。”但前者也有一些吧,毕竟……凌霄眼里微微泛出一丝笑意,轻轻将脚下的残碑踩了一脚。一片粉尘微微泛起,他已经踏在地面上,抬头向叶斐邀请一般的伸手示意。
    看到凌霄端雅地举止,叶斐一愣,半晌才是将手搭在那凌霄的手中。轻轻跃起落在他的身边。
    “呐。欢迎来到前门主落雪先生曾走过的路。”;凌霄目光含笑,带着一丝纯粹的宁和。低首,嘴角却是勾起一丝危险地弧度。
    “曾经走过地路?”叶斐微微一愣。转头看向凌霄,眼里有些微地惊疑,半晌才是低声道:“你是说这里?”
    “嗯。”看着叶斐那略带几分不可思议的眼神,凌霄轻轻一笑,眉眼宛然如江南春晓。顿了顿才是有补充似地道:“或许应该说是,曾经染过血地道路。”
    “那红丝草,有什么秘密?”听到这话,叶斐略一沉思,眼前突然闪过红丝草的画面,不由得低声问道。
    虽然效果差了些,但总算也是有进步了……
    听到叶斐这一句话,凌霄心里稍微估量了一番,才是淡淡笑着道:“红丝草。本是蓝樱草。蓝樱草最善沾衣。随便碰到一点,就有数千上万地种江沾上。只要落在合适的地方,就会生长。但只有沾染上血光的蓝樱草,才能进化为红丝草,红丝草三十五年一枯荣,我们看到的红丝草,按照长度计算,它们大约长了十八年左右,与这里的一模一样。”
    原来是这样……
    叶斐抬头向四周看去,只见无数残碑断壁,上面地红丝草却不算多,只略有些沾染罢了。四周却还有些蓝樱草,一株株点缀其中,倒也是相映成趣。
    “走吧。”凌霄看着已经将那珑珑抛在脑后的叶斐,眼里闪过一丝满意,看着眼前那一株株游丝般铺洒在地面碑壁上的红丝草与蓝樱草,目光一闪,一丝略显鲜红的色调微微浸染开来,不过呼吸间就是消散而去,眼中波光流转,反倒更添了几分翠色。
    你也选择跳下来了吗,敷小山?只是可惜,你那一边不能落在这里,只能在上面那个洞穴行走了。
    叶斐顺着那草叶的路径走了几步,却不见凌霄跟着走来,不由微微回首侧脸,唤道“凌霄……”
    “嗯,就来了。”凌霄微微用力,眼神含笑,目光清澈如溪泉,投注在叶斐的身上,却是顺着方向向前走去。
    一路上,残碑无数,各自倾倒,只拿红丝草却略有些凌乱,东一片,西一簇的,就是那蓝樱草,也是参杂着,不见着有什么线索。
    “走这边,只有这边的红丝草凌乱却多了些,他应该从这里走的。”虽是线索凌乱,但凌霄却也手段高妙,只轻轻几眼,就是看出其中地奥妙,当下就是顺着一条路径直接走到一处残碑前。
    这里,没有路径,只有一簇红丝草,浓密如同玉米剥开后地玉米须,在无风的地方悠然摊了开来。
    机关吗?叶斐眼里闪过一丝兴味,脚步一顿之后,就是略微加快了些,走到那一片红丝草地边上,细细打量一会,才是伸手碰触那红丝草。
    略微用力将那柔软微凉的细长草叶缠在手指上,叶斐的目光微微一凝,眸光瞬时如空了一般,幽黑深沉,竟是透出一股非人般的感觉。
    一幅幅画面在脑中闪过,叶斐嘴角微微翘起,半晌,才是松开手中的草叶,抬头看向凌霄,道:“地图怎么说?”
    “地图上没有任何标示。”凌霄微微抬眼,目光却是稍微凝滞了半晌,口中的话语也难得带着一丝急促的味道:“怎么走?”
    虽然有些疑惑凌霄为什么突然有些急,但对此,叶斐倒是没什么推迟的意思,当下就是开口道:“就这样。”
    这话才是出口,叶斐随手向边上离自己大约一米的地方轻轻拍了拍,三长两短。悄无声息地,那边的地面上突然凸出一块一寸见方的土地。伸手将那凸出的地方轻轻拍了拍灰尘,看似不经意地一捏,那一片土地倏然从中间分裂成两块,露出里面那一个小小的铜环。
    叶斐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目光有些微的闪烁,伸手将那铜环猛然下压,只听到一声咔嚓,便是连丝毫的声响举动都没有了。
    “出了什么问题?”凌霄嘴角含笑,凝视着叶斐,顿了顿,才是又温声笑着到:“不能打开机关?”
    “不,已经打开了。”叶斐开口轻轻应了一句话,自己却是退后三步,一掌向那红丝草所在的地方拍了下去。
    噌噌……
    只听到一声声低微的声响,那一片土地倏然下陷,露出里面空荡荡的黑洞。
    “啊……”不等凌霄说什么,叶斐不知道怎么地,低低呻吟了一声,伸出刚刚拍过地面的手,只见上面微微有些发青,轻轻颤动着。
    “风铃草的效用过了。”皱了皱眉,凌霄随手取出一瓶与先前不同的瓷瓶,倒出一些粉末,轻轻涂抹在叶斐的手上,而后拍到他的全身。
    感觉到手掌微微窜过一丝清凉柔和的舒畅感,叶斐微微眯了眯眼,这与先前那风铃草不同,不过效果倒还是很不错的。
    “走吧。”凌霄也不解释别的,只是将那药粉也在自己身上到了一些,就是先纵身跃入这黑洞之中。
    再不走,那个女人就应该过来了吧,虽然这上面的那一层需要时间探寻,但敷小山再愚蠢,也是经历过的,自然会有自己的判断,能有这么长的时间也算难得的了。不过,下来了,不代表你能迅速地找到这里,这残碑之中,还有我留下的礼物呢。
    轻轻勾起一丝弧度,凌霄眼底闪过一丝淡淡冷然,半晌,竟是微微笑出声音来。
    看到凌霄与寻常不同的举动,叶斐皱了皱眉,莫名地觉得有些不舒服。只是现在正在任务中,他也不愿多问什么话,当下就是顺着凌霄的举动,往下跳去。
    算了,以后再问吧。
    纵身跳入这黑洞后的叶斐,并不知道,等他们跳入这黑洞之后,不多时,这里就是恢复了原状,而珑珑也是走到了这一片残碑之中。
    他们究竟到了那里?
    珑珑微微抬头,轻轻嘘出一口气,神情有些莫名的疲倦与无奈。他们两人从上面跳下来没多久,自己也从上面跳跃下来了,但为什么就是没有见到那两个人呢?
    或许,还是刚才在那一层花费太多的时间了吗?只是,这里也不曾见到有什么特别的痕迹。难道自己就是这么令人厌恶,连丝毫的线索都不远留下,非得隔离开来吗?
    珑珑看向周围的目光微微一凝,在一片残碑粉末上停顿下来。这粉末,不像是风化后的,倒像是被谁踩踏过的。
    “应该在这里左右的地方了吧。”珑珑目光里闪过一丝喜悦,嘴角微微翘起一丝弧度,有些惊喜,又有些俏皮,倒是让原本温柔和顺的气质里多了几分活跃的感觉。
    或许,这还是瞬,他刻意留下的呢?那个凌霄可不见得看自己顺眼,又是小心谨慎的人,怎么会留下这样的痕迹?肯定是瞬……
    心里这么想着,珑珑双眼里难得闪过一丝单纯纯然的安乐喜悦,忙忙走到那一片粉末前,细细探寻起来。
    只是,此刻的她,却是不晓得,那正往更深更深黑洞中坠下去的一个人嘴里,微微带着嘲讽的笑声,幽微而冷然,带着一股森然的寒意。
    她只是有些奇怪,为什么,这一片地方竟还有那些红丝草,而此时的自己,突然不能接触那些红丝草了。
    “药效过了吗?”她低低地询问了自己一句,叹了一口,只能暗暗安慰自己:“幸好,这一片地方没有这红丝草”
    突然想要写一篇H,额,可是又不能确定要写那种,初H肯定不行,那后面会写到的,各位有什么建议么?
                  第十章 融雪
    冷寂幽暗,生机断绝。
    洞穴并不深,但幽黑死寂,在急速地下坠中,不多时,叶斐凌霄两人都是踏在坚实的大地上面。
    从乾坤环中取出一粒夜明珠,借着那一片莹润的光芒,叶斐与凌霄两人都是有些惊疑。这里顶盖略显弧形,大约五米见方的,东边略微凸出,露出形似甬道的一小段,其余的确实被碎石泥土整个堵塞了。
    叶斐慢慢走到那一边,细细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又是敲了敲堵住的石头,他转过头,略显无奈着道:“你不该抛开她。”
    不然,就有三个人可以动手挖洞穴了……
    读出叶斐言辞中未尽的意思,凌霄轻轻笑了一声,也是走到这一边,细细勘察了一番,嘴角便微微露出一丝笑意来。
    看到凌霄嘴角的那一丝微笑,叶斐一愣,伸手往那泥土碎石上轻轻拈了拈,也是略有些恍然。
    这些泥土碎石上,布满了苔藓且不说,那细碎的石头竟有些风化般的感觉。在这种地方,没有上百年的功夫,怎能细碎到这种程度。
    “不是这里。”轻轻吐出四个字,叶斐转头向四周巡视了一番,眼底有些微的凝重,微微一顿,就是想发动自己的能力。
    凌霄微微一笑,伸手握住叶斐的手,眼神沉静凝然,温声道:“应该是南侧那堵墙吧。”
    被凌霄这一举动惊住,叶斐身形微微一顿,眼前如烟雾一般凝集的画面突然一晃。竟是消散了开来。他不由低低地呻吟了一声,踉跄了两步,才是停下来,面色却是有些微微发白。
    眼里闪过一丝温柔,一丝无奈。凌霄几步走到叶斐的身侧。近乎搂抱般轻轻扶住他,低首焦急着道:“怎么了?”
    “没、没什么……”叶斐低低地呻吟了一声。慢慢吐出这一句话。虽是这么说,但他也是能感觉到一股发自内心地疲倦。仿佛全身地精气神都被摧残了一番,连小手指都是动不了。
    一手抚着叶斐轻轻躺*在自己的身上,一手搂着叶斐,凌霄低首仔仔细细打量了叶斐许久,目光才是稍微放松了一分。口中却还急着道:“但你的样江,看上去很不好,你真的去医院仔细检查过吗?”
    “呃……”叶斐听得一愣,眼里有些微的动摇,这种状况,他一直认为是异能所导致地,所以都没有到医院里去,现在想想,或许。这是别地状况……
    “你都没有去医院检查!”不用看叶斐的神色。凌霄也露出一副气急败坏地神色,低低吼道。
    移开眼神。叶斐不再多说一句话,只是看那神色,就能知道其中心虚的意思。
    “你住在哪里?”凌霄嘴角微微抽搐,看着叶斐那坦率诚实地表现,他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才对,口中倒还按照计划说道。
    眨了眨眼,叶斐心虚地笑了笑,咳了两声才是低声道:“这就不必了,我会去的。”
    看着叶斐此时的脸色略微有些好转,凌霄心底那一分担忧也尽数散了去,低声轻轻道:“记得,没有下次了。这里环境虽不大好,总算是安全的地方,就在这里下线吧。”
    “嗯。”低低的应了一声,叶斐有些奄奄地瞧了凌霄一眼,就下了线。
    看到自己怀中消失掉地叶斐,凌霄轻轻叹了一口气,眼里有些微的怅然:想要捧在怀中细细珍藏的宝物,却不得不让他面对风雨,这么些年的煎熬,不知道是不是值得……
    如果,如果放弃那一样东西,就算是现在,自己也能和叶斐自由自在地活在随意一个地方。只是,那样东西,是自己父母和叶斐父母留下的继承物,怎么能轻易地交给那些亲手下达命令杀死他们的人手中!
    想到这里,凌霄的目光一冷,如冰雪一般寒冽的目光静静凝视着地面,双手却紧紧握住。
    半晌,他才是从游戏中退出。
    叶斐的事,还需要细密地计划一番。从游戏中抽出身来,叶斐倦怠着伸了伸懒腰,身骨仍是觉得有些莫名地不舒服,但好歹能起身了。
    或许是游戏深层睡眠地好处吧。
    叶斐略微摇晃着站了起来,揉了揉眉,半晌才是慢慢走到冰箱边,从里面取出一罐牛奶,随手倒出一大杯,略微加温之后,就是将那牛奶取来一口喝了下去。温润暖热地液体,从喉咙直接往流去,一股微温发烫的感觉就是从胃部涌了起来。
    将杯江放下,叶斐走到那我是猪边,舒服之极地躺了下来,慵懒地伸了伸腰,正是想要稍微躺一会,却是感到收发器有了响动。
    微微一愣,叶斐将那收发器打开,抬头就是看到了苍穹地影像。
    眼前的苍穹,目光依旧带着一似近乎残酷血腥的温和,温然含笑如春风拂面,正端雅地斜*在椅背上,抬眼笑着道:“今天,你就不必……”
    才是说了四个字,仿佛察觉到了什么,他微微一顿,眉眼微微扬起,淡淡道:“你,怎么了?”
    “呃……”突然感觉苍穹这时的气势和先前凌霄的感觉很相似,让人说不出来的压迫感,叶斐微微一顿,像前次一样,只低低吐出一个字,就是说不出话来了。
    “真是无巧不成书,偏偏这个时候……”苍穹低声说说了几句话,只前面一句清楚一些,后面就是模模糊糊起来。但再仔细看了叶斐几眼,他终究开口道:“到我的别墅来。”
    别墅,那是哪里?叶斐皱了皱眉,心里有些疑惑。
    仿佛察觉到叶斐心里的意思,苍穹淡淡一笑,双眸闪过一丝浅淡的笑意,低眼道:“我会派人去的,你现在最主要的,要换一身衣服。”
    说完这句话,苍穹自己断开了信息。
    苍穹凝视着手中的收发器,眸光冷凝,又带着些微的黯然,许久,才是轻轻闭上眼,手指按住一个按钮,轻轻吐出两个字:“洛逍。”
    “是,穹少爷。”按钮里传出一道声音,恭敬地应了一声。
    不消片刻,外头就是传来一阵细微到近乎听不见的脚步声,停顿在门前半晌,轻轻扣了扣门,那人才是半推开门道:“穹少爷。”
    “嗯……”略有些慵懒地应了一声,苍穹抬头看向洛逍,淡淡道:“今早一切事都推开,你吩咐人去学校接叶斐过来。”
    听到这话,洛逍略显诧异地瞪大了眼,低声道:“穹少爷,这么做,未免太明显……”
    这话还未说完,苍穹的目光就是阻止了他接下去说话的念头,低头,深深一礼道:“是,穹少爷。”
    既然有了严令,叶斐来得速度自然很快,不过十分钟,就已经送到苍穹的、卧室……
    看到眼前轩阔华贵的卧室,叶斐嘴角抽了抽,转头看向洛逍,低声道:“在这里?”
    “是的,斐少爷。”洛逍不同于其他人,总归能隐约察觉到对于叶斐,苍穹略显得不同的对待。尽管对待不知是出于什么,他只谨守本分,恭敬相待就是了:“穹少爷在卧室附带的小书房里。”
    听到这话,叶斐也没有特别在意,只是随着洛逍向那小书房里走去。轻轻扣了扣门,洛逍说了一句,就是推门请叶斐进去。
    “你来了?”苍穹抬头看向叶斐,轻声说了一句,才是略一伸手,示意道:“先坐在这里吧。”
    现在路上,已经听出洛逍刻意示意苍穹对他不同的叶斐,稍一局促,才是举步走到那椅江前坐下,任凭苍穹打量诊治。
    “还好,只不过是你的精神力增长太快,又是在修炼发动异能中被打断,才是被自己的能力冲击到了。”闭上眼轻轻在也费事身上摩挲了一会,苍穹才是睁开眼,微微笑着道。
    听到这话,叶斐倒也不在意,只是顿了顿,才是低声道:“你为什么会,亲自动手?”
    听到这句话,苍穹目光微微闪过一丝光芒,脸上却依旧是微微含笑着:“谁知道呢?或许,是因为无聊,或许,是因为那个凌穹。”
    脸色微微一变,叶斐抬头看向苍穹,眼里闪过一丝急促与疑惑,却是不说话,只直勾勾地看着苍穹。
    “我曾经,也在那里呆过一整江。”苍穹淡淡说了一句,目光沉静,却又有些怀念似的神情,半晌才是道:“不然,你以为,我怎么会有联系的方式?”
    也在那里呆过么?叶斐愣愣听着,半晌,他猛然抬头看向苍穹,带着一丝近乎贪婪的目光,一点点打量着苍穹,精细地仿佛想一举将苍穹画下来。
    看到叶斐的眼神,苍穹目光微微一黯,心里却渐渐有些发热,一种有些发痒发烫般的感觉,从下身燃烧起来,火辣辣地直接往喉咙肺部冲去。
    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苍穹突然间觉得喉咙有些发干,似乎有些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从心底焚烧开来。
    这种感觉……
    苍穹目光一凝,从心底冒出来的念头,就算是他这么些年没什么不曾经历过,也不由得生出几分惊恐无措,许久,才是咳了一声,低下眼来。
                  第十一章 怦然
    听到这话,叶斐也没有特别在意,只是随着洛逍向那小书房里走去。轻轻扣了扣门,洛逍说了一句,就是推门请叶斐进去。
    “你来了?”苍穹抬头看向叶斐,轻声说了一句,才是略一伸手,示意道:“先坐在这里吧。”
    现在路上,已经听出洛逍刻意示意苍穹对他不同的叶斐,稍一局促,才是举步走到那椅子前坐下,任凭苍穹打量诊治。
    “还好,只不过是你的精神力增长太快,又是在修炼发动异能中被打断,才是被自己的能力冲击到了。”闭上眼轻轻在也费事身上摩挲了一会,苍穹才是睁开眼,微微笑着道。
    听到这话,叶斐倒也不在意,只是顿了顿,才是低声道:“你为什么会,亲自动手?”
    听到这句话,苍穹目光微微闪过一丝光芒,脸上却依旧是微微含笑着:“谁知道呢?或许,是因为无聊,或许,是因为那个凌穹。”
    脸色微微一变,叶斐抬头看向苍穹,眼里闪过一丝急促与疑惑,却是不说话,只直勾勾地看着苍穹。
    “我曾经,也在那里呆过一整子。”苍穹淡淡说了一句,目光沉静,却又有些怀念似的神情,半晌才是道:“不然,你以为,我怎么会有联系的方式?”
    也在那里呆过么?叶斐愣愣听着,半晌,他猛然抬头看向苍穹,带着一丝近乎贪婪的目光,一点点打量着苍穹。精细地仿佛想一举将苍穹画下来。
    看到叶斐的眼神,苍穹目光微微一黯,心里却渐渐有些发热,一种有些发痒发烫般地感觉,从下身燃烧起来。火辣辣地直接往喉咙肺部冲去。
    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苍穹突然间觉得喉咙有些发干,似乎有些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从心底焚烧开来。
    这种感觉……
    苍穹目光一凝。从心底冒出来的念头,就算是他这么些年没什么不曾经历过。也不由得生出几分惊恐无措,许久,才是咳了一声,低下眼来。
    落地窗半开着,柔软的米色窗帘在风中微微翻飞着。送来一阵阵鸟鸣虫声,安宁得如同一首轻歌在空中流转。
    苍穹静静站在窗前,反动不定的阴影在他脸上摇曳变化,他地目光却是笔直看着前方。半晌,也只将手中地咖啡轻轻啜饮一口,似有些凝重,又有些茫然。
    正在这时候,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轻轻响起。
    苍穹目光微微一变,已经是如往常一般。带着些微地血腥冷酷。深邃神秘,却又有着一片荡漾着的笑意。
    “穹少爷。”轻轻地扣了扣门。洛逍听着里面没什么动静,便唤了一声,眼中却是微微示意,让后面地那几个人将叶斐送进去。
    “怎么回事?”看着那安然躺在他人怀中的叶斐,苍穹目光一凝,口中却依旧是一片柔和。
    洛逍这么些年跟着苍穹,自然听出自己主人在这件事上有些莫名的情绪,当下便示意其他人退下,自己才是恭敬着道:“简医生以为,斐少爷需要做彻底的检查,就下了一针安眠。”
    “他将信息传回去了?”听到这话,苍穹眼神微微一冷,口中却是如往常一般的说道。
    洛逍微微一笑,眸光一片沉静安然:“敷家地人,不会满足这么一点信息,虽然,这信息已经有足够的价值。”
    说是这么说,但洛逍却不以为苍穹之所以将叶斐送过来,并不是刻意制造自己身上的桃色信息,毕竟,当初……
    想到这里,洛逍忍不住顿了顿,将话题转了过来,道:“穹少爷,这对斐少爷是否有些……”
    “有些事,并不是你能涉及的范围。”毫不犹豫将洛逍的话掐断,苍穹目光冷肃,如盯着手术台上被肢解的青蛙一般,看了洛逍一眼,才是冷声道。
    上位者的心思,在决定的时候,无可质疑。
    苍穹那冷漠的一眼,无疑展示出这种决心。洛逍身形微微一顿,就是低首躬身,恭敬着应道:“是,穹少爷。”
    “下去。”看了看那略微陷入长羊毛地毯上地叶斐,苍穹目光微微闪过一丝复杂地情绪,冷声道。
    迅速地行礼退下,洛逍在退下前连眼皮子也不曾抬一下,自然不曾看到苍穹一瞬间变得柔和温暖的双眼。
    几乎没有声息阖门声后,苍穹地手指一挥,那落地窗倏然闭合,连着窗帘也尽数拉拢上,他的脚步微微一顿,就是径直走到叶斐身侧。
    伸手将自己珍重在心里的叶斐轻轻抱起,苍穹凝视着怀中人微微显得苍白的脸颊与双唇,目光一黯,轻轻叹息道:“笨蛋,就算是在我这里,你也不能这么容易放松啊!”
    特别是我还不是凌穹的时候。
    苍穹目光里泛起一片哀伤的涟漪,许久才是轻轻地将怀中的人抱到一侧的床榻上,缠绵地将他紧紧搂在怀里。
    “嗯……”低低地呻吟了一声,仿佛被什么刺激到了,叶斐的脸颊微微泛出一丝嫣红,略有些挣扎的动了动手臂。
    “呵……”轻轻笑了一声,苍穹原本温柔地如同看着弟弟的目光一变,竟是透出一丝凌厉的欲念:“安眠,就算是异能者,一针下去也需要很长时间,才能苏醒。斐,你以后可不能在这么容易就让人下手,美味的苹果,很快就会引来垂涎的人……”
    说完这一句话,苍穹低首在叶斐的嘴角轻轻啜吻了一会,才是伸手解开那些似乎让叶斐很是不舒服的衣服。
    虽然不尽知道。叶斐对自己地意义,但某些东西似乎都苏醒了。说是独占欲也好,说是爱情也罢,自己当初就是这样看着那一团小小软软的婴儿,渐渐长成现在这个身形修长的男子。或许看他看得太深太久。就想一辈子这么看下去,不愿任何其他的人。有机会以比自己更为亲密的关系存在他地身边……
    目光渐渐暗沉下来地苍穹,凝视着这安然睡在身侧的叶斐。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疯狂执着地弧度,终于扯开他和自己身上所有束缚着的衣衫,静静压制在他地身上,深深地吻了下去。
    细碎的吻痕一点点从脖颈上蔓延下去,白皙而坚韧的肌理上染上一丝丝红晕。点点青紫张牙舞爪地在叶斐身上肆意绽放开来。
    “嗯……”低低地呻吟从叶斐的鼻间哼鸣出来,带着几分诱惑,几分挣扎,仿佛极为不适应一般,皱紧了双眉。
    但这细微的挣扎并不放在苍穹地眼里,伸手将这纯洁得似乎连一点点都不曾沾染上的小兽搂抱在怀里,稍微一调整,那小兽就是如同缠绵的蛇,以一种顺从安心的姿态。紧紧交缠住苍穹。
    微微颤抖的眼睫。低低呻吟的唇齿,还有那纯然信任的姿态。让苍穹在某一瞬间,甚至想不顾一切,将叶斐狠狠撕裂吞噬下去。
    只是,还不行呢……
    苍穹狭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无可奈何,即便有安眠存在,叶斐这么敏感的体质,也不会不察觉出一些。何况,他,在这个时候,并不愿意与自己地关系变成这样。
    自己现在需要做地,是将一粒小小的种子种下去,细心地浇水,小心地除草除虫,等待着长出芽,抽出枝叶,有一点点的苞蕾,然后,听一朵花静静开放。不过,美丽的花,不能开在野地,要养在看似自由的苗圃里,设下障碍,让它一点点知道,除了自己,别的人都是不能养活着它。
    心中激荡着各种各样的思绪,苍穹的目光由一点点沉迷渐渐变成一种尖锐冷静的疯狂,许久,他才是缓过神来。
    低头,叶斐那柔韧的身躯上,密密麻麻印着无数的青紫痕迹,脸色潮红,双唇嫣红发胀,素来忧郁冷漠的气质一股脑都是消失无踪。
    看着入眼的景象,苍穹发烫的脑神经终于整个冷静下来,伸手轻轻摩挲着收下那温暖柔韧的躯体,他心里微微发苦:什么时候开始,竟然这么欲求不满了,难道是这么些年,都是憋着了?还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将斐……
    只是,这是斐,不是别的人,可肆无忌惮无所无虑。起码现在,不能做到最后,还需再等等。
    心里这么想着,自以为已经完全从这种中脱逃出来的苍穹,嘴角微微一翘,轻轻舔食吻着叶斐那已经有些肿胀的嫣红双唇:不过,现在让叶斐稍微适应一些,或许也不错啊……
    轻轻吻着,苍穹微微逗弄着叶斐那柔软的唇舌,手指却是渐渐往下,或是摩挲,或是逗弄,一点点从胸腹埋入那脆弱的地方。
    “呜……嗯……”仿佛承受不住苍穹的拨弄,叶斐低低地呻吟起来,身躯也渐渐有些挣扎起来,似乎在苏醒与安眠中不停地挣扎。
    苍穹温柔而执着地占据着叶斐的唇舌,目光微微闪烁,右手却是顺着弧度,潜入那柔软的后蕾,细致地慢慢摩挲着,许久,才是伸出中指,埋入那紧致的地方。
    “嗯……”仿佛被冲击到了一般,叶斐扬起白皙的脖颈,身躯挣扎般极磨人的蠕动磨蹭,口中也发出低低地如同濡湿般的呻吟声。
    “好乖好乖……”看着如同小孩子一般单纯直接地反映,苍穹那一双幽黑的眸子倏然间散开一片比翡翠更深的碧色,暗哑着嗓音,低声在叶斐耳边诱哄着,手指却是慢慢地蠕动起来。
                  第十二章 暗星
    幽暗微黄的灯光一点点洒落在屋子各处,窗帘一时都是敞开来,露出大片大片幽蓝璀璨的星空。
    从暗沉的昏睡之中醒来,叶斐只觉得脑子如同被什么敲了一下,嗡嗡作响,说不出的酸楚疼痛一点点绽开来,让他不由得低低呻吟了几声。
    只是,伸手处,竟都是一片绵软丝滑的被褥。
    微微一愣,接着又是一惊,这一惊一乍之间,原本还忍不住呻吟的叶斐,立刻推开被褥,挣扎着起身。
    这时,却有一双手按住了他。
    “躺下吧。”苍穹看着那皱着脸,似乎仍旧有些说不出的疲倦的叶斐,眼里闪过一丝温柔,低声道。
    “嗯……”下意识地应了一句话,叶斐乖乖躺了下来,目光闪了闪,身躯不由得僵直起来,半晌,也只低下眼道:“我怎么会在这里,会长?”
    无缘无故的,这个苍穹怎么会一直等他醒过来。难道这次的病症,真的是那么的严重,让他怀疑能不能拿到日后的回报?
    “你不必胡思乱想,只不过是小病症。但因为异能的缘故,动了些别的药,这一会,或许药效还没过。”看着叶斐那微微转动的黑眸,苍穹微微一笑,眉眼里波光流转,别有一分奇异的光彩,笑着道。
    看到苍穹这样子,叶斐身躯更是有些僵直,连着躯体也是渐渐有些不舒服的感觉,只是想到哪特殊的药物地话。倒也不放在心上,点了点头。
    看到叶斐那略显僵直而不自知的举动,苍穹心里慢慢琢磨了一会,脸上的笑容更是艳丽了几分,欣喜之下。却是没有再说别的。只是凝视着叶斐,不再说话。
    虽没有抬眼。但叶斐也能感觉到苍穹那一寸寸细细看过来的目光,嘴角微微抽了抽。饶是他向来不喜欢和苍穹说什么,当下也不由得淡淡道:“会长,需要我做什么事?”
    看到叶斐低眼不向自己看上一眼,苍穹眼里掠过一丝遗憾与怅然,嘴上却依旧是笑吟吟着道:“你玩地那游戏里。你可曾听过羽阁?”
    “羽阁?”叶斐只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想了想,倒是隐约记起了一星半点儿,便点了点头,沉声道:“是听说过。”
    “看你地样子,似乎不只是听说过,或许还接触过吧。”凌霄浅浅含笑,幽深的目光在叶斐身上顿了顿,才是又温然道:“那是敷家那几个女儿构造地。也算过得去。加之你一向不喜欢喧闹,或者说。她们派人接触了你?”
    敷家的几个女儿?叶斐一愣,倒是想起以前看过地,与苍穹并立的敷家小姐。他的脑子也是极清楚的,既然这敷家有人参与,那苍家岂会没有人参与那游戏里?
    羽阁是敷家的,这苍穹行事绝不低于其他人,那游戏中最大地玩家帮派苍盟,还能是谁的呢?
    心里这么一想,叶斐的嘴角也不由得微微抽搐,好吧,在游戏中玩玩,竟然玩到老板头上,还起了冲突,还真是无巧不成书:“那苍盟……”
    “看你的样子,似乎和苍盟有了冲突?”看到叶斐略有些迟疑的样子,苍穹眉眼温润,却又有一丝别样的逗弄宠溺的神色,他略微顿了顿,才是有道:“不过是个游戏,敷家的人愚蠢,我苍家还不至于,你也不必担忧,只需找个借口稍微倾向羽阁就是,我只需要一些情报罢了。”
    皱了皱眉,知道自己无法拒绝的叶斐,也不虚词说些别地事,当下就是痛苦应了下来。
    左右到了最后都是要那样地,何必作态?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着,但叶斐终究还是觉得有些悻悻的,看着事情已经是说完,自己也觉得筋骨舒展开来,当下就是想要离开。
    看着叶斐如此,苍穹也没什么理由留他,只是点了点头,就先幽雅地从这卧室走了出来。
    推开绵软柔滑地被褥,叶斐伸了伸腰,起身正是想要离开,突然间觉得身上的触感有些怪怪的。低头一眼,他才发现自己那一身衣服早就被剥了去,这一会身上套着一件类似浴袍的白色睡衣,柔软熨帖,极是舒服。
    只是这浴袍不甚严谨,露出了大片的胸膛不说,就是下身,也是让人觉得凉飕飕地感到变扭。特别是叶斐这种向来穿着保守的人,更是浑身都不舒坦。
    正在这时候,外头却是传来一阵轻轻的叩门声,半晌,又有人恭敬着道:“斐少爷。”
    叶斐一愣,皱了皱眉,就是重新躺回到船上,盖上薄被,道:“请进。”
    洛逍听到这一声,眼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推开了门,双眼在叶斐身上一闪而过,便低首恭敬着将手中的一叠衣衫送至床边矮柜上,笑着道:“斐少爷,这是穹少爷吩咐送来的衣服。您之前的衣服已经烫洗了,稍后送回。”
    叶斐瞟了那衣衫一眼,略有些不自在着道:“嗯……”
    虽然心里有些疑惑,但洛逍仍旧极为自然地略一行礼示意,只轻声告之,如果有事请按矮柜上上的按钮,就是自己退了出去。
    看着洛逍离开,叶斐随手就是将那衣服拿了过来,柔软熨帖的高档面料,洗练简约的设计,一色玄黑,倒是让他有些喜欢,当下就快手快脚地穿了上去。
    这一身竟是十分地合身,叶斐稍作整理,就是差不多了。扭头看了看周围,叶斐直接推开右侧一扇门,稍作洗漱,才是觉得整个人都清醒过来了。
    从这一处卧室走了出来,除了那正安静等候在门外的洛逍,叶斐竟是看不见任何人,四周悄没声息,只有一点点钟表的移动声。
    “你是管家?”看了看洛逍,叶斐顿了顿,有些问题就是咽了下去,这人的名字还不知道,当下就讪讪着问了这一句。
    看着叶斐那黑的双眼,带着一丝好奇,直直地凝视着自己,洛逍眸光一沉,轻轻颔首示意,笑着道:“正是,斐少爷如果有什么事,尽管招洛逍来。”
    他虽是管家,但基本只处置有关苍穹少爷的事,对于第一个踏进苍穹少爷卧室,安然睡在那床榻上的人,他便要负起照顾的责任。
    “不必称呼我什么少爷,听着怪怪的。”叶斐看了洛逍一眼,并不认为这人会是那么迂腐恭敬的人,能在苍穹手下过活,可不是容易的事。
    洛逍淡淡一笑,也不多话,只是顺着通道,引路罢了。等着叶斐安静着离开了,他才是回转来,向正在小书房里的苍穹禀报。
    “他、”正拿着一本书翻看的苍穹,看见洛逍来禀报,便是开口吐出了一个字,顿了顿,仿佛在疑惑着怎么说,半晌,苍穹才是道:“你觉得他怎么样?”“穹少爷,这位心思澄净,没有多少争权夺利的心思。”洛逍笑着说了第一个印象,才是估量着又道:“心绪也算周密,待人冷淡有礼,那件事,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
    听到这些话,苍穹的嘴角微微掀了掀,幽深神秘的一双眼眸细细打量了洛逍半晌,才是道:“洛逍,你在我这里算算也过了三年,还准备出山吗?”
    洛逍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双眼缩了缩,半晌才是低低地道:“任凭主人吩咐。”
    苍穹看着洛逍那低低垂下来的脖颈,弧度优美,肌理细腻,略有些形似叶斐。只不过,叶斐的脖颈更瘦削一些,肌理白皙细腻中透出一点晕红,让他总是有些恋恋不舍……
    模糊着想了一会,苍穹看着眼前这静静敛眉低眼的洛逍,心里难得有些同情起远方的洛遥。毕竟,这洛遥,不但连丝毫的甜头没尝着,反倒被这洛逍实实在在地厌恶,落下几辈子也洗不清的恶感。
    “……”看着苍穹半天不说话,洛逍突然觉得背脊凉飕飕的,仿佛要遭大难一般,整个人都是凉透了去。
    看着身躯微微颤了颤的洛逍,苍穹微微抬眼,将心底那一丝考虑抛了开,当下就是吩咐道:“这一次敷家的事,算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你到情报司待几个月,其他的到时候再说。”
    听到是情报司,洛逍倒是松了一口气,情报司的那些个人是他旧日就相处过得,到了那里还算不错。
    看着仿佛松懈下来的洛逍,苍穹随口又是问了几个不怎么想干的问题,就是让他退了下去。
    虽说让叶斐参与到羽阁的事,但他还是有些担忧叶斐。叶斐沉静安宁,又顾虑着身世,到现在都没有和任何一个女人有什么特殊的关系。按照道理说,别说是游戏中的珑珑,即便是现实中的敷小山,都不能打动他。
    但有些事,又怎么能全然计算出来的?就是自己,原本也想不到,会对叶斐有那么强烈的占有欲。
    好在,如果这次的算计如果做得好,别说珑珑,即便是别的女人,叶斐大约也不敢再动心动情了吧。
    苍穹心中一番计算,只将向前那苍家家主的计策略作修改,嘴角却是渐渐露出一丝笑意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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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18 15:5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三章 南墙
    柔软莹润的白光静静洒落了一地,地面几无尘埃,四周却是一色玄黑石料砌成,*着倒是有些森冷的感觉。
    叶斐登录到游戏中来,却发觉凌霄还没有过来。一时间,他倒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事来,只是呆呆看着手中的珠子,闷不做声着想着最近的事。
    首先,是那苍穹的举动。他并非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人,虽不尽晓得别的,但那苍穹分明是站在那里等他有一段时间了。从这一点来说,他吩咐自己要去做的事,应该是重要的事。从这点看来,自己必定要全力以赴,否则凌穹的事就难说了。
    他可不认为,如苍穹这样的人,会看在他当年也有过凌穹一般的经历,就会慷慨无私地救出凌穹。无利不起早,人人都是如此,何况是苍穹这种世家子弟。
    只是这样,不免要接近那珑珑。凌霄向来对这珑珑不冷不热,对她似乎没有什么好感,而自己先前也只是表面上的合作接触。如果想要深入的接触,未免艰难了些。
    毕竟,都没有什么关系的,又能怎么办?
    想到这里,叶斐不由得皱起眉来,他的个性本来就冷淡,怎么能和人热络起来?即便先前珑珑有那些意思,自己也救了她一次,但感情都不是一时半能建成的……
    只能徐徐做过来了。好在那苍穹似乎也看出其中需要耗费的时间,倒也没限定时间,也没有说一定要怎么做。
    暗暗嘘出一口气。叶斐眉间虽然还是紧皱着,但心里却也放松了些。
    正在这时候,凌霄却是出现了。才是一上来,他就是仔仔细细看了叶斐许久,直让叶斐心里有些毛毛的。他才是皱眉道:“你脸色不好。又一副阴沉沉地样子……难道真的检查出什么病症来?”
    叶斐抬头看了凌霄一眼,迟疑了一会。还是摇了摇头,否认道:“没什么。只是有一些事。”
    凌霄目光闪了闪,嘴角微微含笑,倒也没有对叶斐的话有什么不舒服,毕竟比起这凌霄,凌穹才是最重要的人。自然不会将这种事关凌穹的事轻易说出去来。只是,为了下面地事,自己还是需要他能稍微透露出一些东西来。
    “没事就好。但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地地方,尽管开口。”凝视着叶斐,凌霄郑重着说道。
    听到这话,看着凌霄那温和沉静的目光,叶斐不由得想起和他迅速提升地关系。似乎比起自己,凌霄更容易和人接触打交道,让关系能通融缓和起来。略一思虑。他最后还是低声道:“凌霄。怎么才能迅速地接近一个人?”
    微微挑眉,凌霄眼里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脸上却是露出些讶然,半晌才是慢慢道:“不论你为什么想到这个问题,但我认为,想要接近一个人,首先要确定在一定阶段里自己与那个人想要成为什么样地关系,泛泛之交、普通朋友、知己好友抑或是情人爱人。然后保持着这种关系应有的距离,慢慢地接触。这样的方法,基本没有人会觉得不舒服。”
    听到这么一通话,叶斐眨了眨眼睛,略有些迟疑地皱眉道:“太慢了。”
    淡淡一笑,凌霄神色安然,只温声道:“如果是一个人,这样的方法最谨慎,但真的要速成,只能选择跳跃式地,有针对性的投其所好,成为那个人的知己或者情人,后者更为稳当迅速。当然,如果是一个集团之类的,你倒是能选择最有成功率的几个人,做接触,再慢慢接触到你想要接触的人。”
    “嗯……”略有些含糊应了一声,凌霄点了点头,就不再说这件事,转开了话题说起这一边游戏里的事来。
    看到叶斐这样子,凌霄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嘴里却依旧是如春风般笑着道:“怎么,打听完独门秘诀,就是要转开话题了?难道,你准备着追情人用的?既然不愿在我耳边说,难道那女地我也认识不成?”叶斐一愣,竟有些呐呐着说不出话来,许久,才是咳嗽了一声,摇头否认了这件事。
    看着他这样,凌霄眼里复杂,脸上却依旧含笑着道:“真地也好,假的也好,以你地魅力倒也不难达成所愿,毕竟那位珑珑,说是为着羽阁,其实大半,还不是念着你的缘故?”
    “你是说,珑珑她……”叶斐一愣,眼里闪过一丝不可思议的神色,半晌说不出话来。
    “看不出来她对你的好感么?”凌霄眼神微微有些暗沉,脸上却是一片温然的笑意道:“女人就是一种感性的动物,可能一瞬间爱上某个人,也可能在下一个瞬间就将那个人抛之脑后。感情上的事,谁也说不准,只不过,没有经历过岁月,没有经历过磋磨,不论是怎么样的感情,都不能说是真挚,”
    “是吗?”叶斐的目光微微有些飘忽,低声喃喃了一声,心里有些莫名的感触,只是说不清道不明。
    不过,如果那珑珑对自己有好感,这件事或许、或许……
    看着一瞬间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的叶斐,凌霄心里也是有些复杂。他不是不明白这样做无疑是一种赌博。但从叶斐的现状看来,如果不让他对于爱情有概念,即便是自己,想要渐渐渗入也是比较困难的。何况,还要打断叶斐他对于女子与家庭的梦想,还要制造出相对的机会……
    心里慢慢地将各种理由找出来细细翻弄,凌霄仍是觉得有些针刺般的不痛快。到了最后,也只能闷闷着想着能中途做一些干涉破坏以安慰自己。
    “凌霄。”好不容易下定了决心,叶斐转头一看,那凌霄不知道怎么地竟然也有些神思不属的样子,当下不由的叫了一声。
    “嗯。”迅速地抛开各种心思,凌霄转过头看了叶斐一眼,眸光清明温和,指着南边的墙,笑着道:“我再想,这一面墙的机关在哪里。”
    听到凌霄将话题转到那一面墙上,叶斐也不再像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横竖这些事都是以后要做的,这一会也不能怎么样。这么想着,他便径直走到那一面墙的边上,轻轻地叩打,凝神思索起来。
    这南墙虽是坚固的石料打磨砌成的,但对于叶斐倒也不是很难,不过一会,他就是找到最为关键的地方。
    轻轻扣动做右侧的角落,叶斐极为细心地一寸寸摩挲过来,偶尔停顿一下,再三再四扣动石壁,好一会才是真正确定了比地面略上一公分的地方。
    慢慢摸索着这一片声音不同的地方,叶斐或是勾弄,或是敲击,或是扭动,将各种手段一一使尽,才是将那一方一寸见方的石料从这墙壁上取了下来这一方石料并不见得如何,里面也是空落落的没有什么东西,只是平展展地凹陷下去罢了。
    伸手贴在那凹陷的地方,叶斐略微运气,直击内侧,只听到一阵低沉的嗡嗡声,那南墙竟是略微露出一道缝隙来。、
    眼里露出一丝笑意,叶斐当下再无迟疑,直接运足内力,如山洪暴发般的大力直接打在那石壁上。
    只听到一声略微刺耳的咔声,那石门迅速地开启,露出里面的景象来。
    光亮如白昼一般的雪光,映着满洞**都是一片莹白。雪洞一般的地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光彩,使得那皎洁的积雪与带着璀璨光芒的冰凌交相辉映,恍然间竟是有一种流光溢彩的感觉。
    这些也就罢了,倒是积雪上那一株株如同冰晶堆出的植物,让叶斐与凌霄眼前都是一亮。
    以叶斐看来,这植物,并非是他们需要的雪芝,也不是这边最著名的特产雪莲,但凭着这不同凡俗的长相,和凌霄瞬间露出的眼神,他就知道这东西怕也是难得游戏物品。
    “竟是寒魄。”凌霄细细打量了这些东西许久,又是在这边上绕了一圈,眼神却是越发的满意:“这中间的十二株,都上千年了,边上的也是递减年份,看来这里的种植倒是保持得不错。”说到这里,凌霄顿了顿,计算了一番,才是转头看向叶斐道:“寒魄百年成型,却是至阴至寒的东西,吃下去一片叶子整个人都会被冻住。不过,再过五百年寒性衰退,千年后寒性内敛,却是添了些温补的效果,不论解毒补身,都是最上品的药材。有了这个,即便找不到雪芝,也是没有任何问题。”
    听凌霄兴致勃勃的一通话下来,叶斐心里也是有些喜悦,比起游戏里的任务,无疑苍穹交与的任务更为重要,如果能早日将这个游戏任务结束,也是不错。
    想到这里,叶斐嘴角微微露出一丝笑意,边是示意凌霄今早将这些药材采去,边是往边上也转悠了一圈,
    这山洞虽然看着旷朗,但走下来也不见得多大,又是完全蔽塞着的,不多时叶斐就是走了几圈,将周围的情况都有了些大致的了解。
    眼见着凌霄似乎将那些寒魄都采摘地差不多了,叶斐心里虽还有些疑惑,但仍旧准备先走到凌霄的身边。
    不想,这一走动,不知道踩到了什么,竟是滑腻腻地让叶斐踉跄了几步。
                  第十四章 人迹
    疾步,伸手,折腰,叶斐虽踉跄了几步,却在凌霄的举动下,投入温软的怀抱中。
    不自禁地抬头,白皙修长如天鹅一般的脖颈折出一抹优美的弧度,叶斐看着凌霄那温温然含笑的脸,愣了愣,突然觉得这时候的凌霄,似乎与平常有些不同,有些微诡异的感觉。
    只是,究竟是什么地方迥乎平常呢?
    细想来,叶斐却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不同,或许,是最近自己真的有些昏头昏脑了吧。心里这么想着,他的眼里不过闪过一丝淡淡的自嘲。
    看着在自己手臂间若有所思地叶斐,凌霄眼里含笑,心情也是愉悦了几分,隐隐带着几分笑意道:“怎么样,脚扭到了?”
    话语中,略微**一丝打趣的意味。
    叶斐这才后知后觉地现自己竟然就这样呆起来,当下他脸色微微一红,忙直起身,咳嗽了一声,就是低着眉眼,匆匆向那先前觉得滑腻的地方走去。
    这里积雪深厚,又不是冰原上面行走,哪里来的滑腻?
    只是将那些积雪拂开来,叶斐却又是愣住了,这积雪之下,并非是想象中的晶莹剔透,反倒是露出几分暗沉来。
    这下面不是别的,而是一大片蜕皮的蛇皮,褐色里绽放出点点翠绿与嫩黄,在积雪下摸着却还是一片滑腻,仿佛寒冽的气氛只是在它身上,连一点痕迹都不能留下。
    伸手提留起这蛇皮。一边查看一遍卷动,足足十来米的蛇皮,卷成厚厚地一捆,一色的光彩,不见丝毫的缺损。只是到了最后的时候。这蛇皮上破了个大洞,上面还隐隐有些鲜血干涸后的血枷。
    这时候。凌霄也将那用着地寒魄尽数采了过来,正转头往这边走来。看着叶斐拿着那一片蛇皮若有所思地样子。他不由淡淡一笑,走到叶斐身边,低头细细看了一眼,才是道:“你怎么想的?”
    不以为意地看了凌霄一眼,叶斐皱了皱眉。抬眼看向那略微有些下塌地积雪,心里闪过一个念头,道:“看看。”
    听着叶斐的话,凌霄唇边露出一丝笑意,神色却是极柔和安宁地,只低头笑了笑,他才是道:“这蛇唤名柔善,肉质鲜美,又能温补。\\即便是野兽。也常有食用它解毒,因此极少又长五米的。除非有灵药饲养,不然绝对不能长过十米。这蛇蜕,长有十六七米,更是难得。”
    这么一通话说来,叶斐随手就将手中的蛇蜕递给凌霄,自己却只记得那一个饲养的词,直接将那蛇蜕原先大约通过的地方上地积雪都扫了开来。
    柔软微带着一丝寒意的积雪,经历了许多年层层压下来,竟是如同寒冰一般,沉甸甸很是坚硬。饶是叶斐,也得运起内力将这些积雪一层层的拨开。
    皎洁的雪下,裸露出略黑的冻土,坚硬如岩石,上面确实有一片片酱紫黑的痕迹。或是一点点绽开来如小花,或是大片大片的一滩,最后却还有些类似于脚印的痕迹。
    “这是……”叶斐低头细细看了许久,脸色不由微微变了变,半晌,才是低头道:“脚印?”
    “这些都是人血,而那个是人的脚印,或许玉门门主地任务算是有头绪了。”凌霄从后面细细勘察了一番,才是温声笑着道。
    蹲在这血痕前细细看了一会,叶斐与凌霄两人抬头看向挡住去路地墙洞,都是皱起了眉。
    这脚印分明断在这里,但坚冰如石,层层堆积着,虽然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些痕迹,但隔着五六米的冰块,怎么能轻易洞穿?要是使劲气力拍击,倒是能将这些坚冰击碎,但里面冻着地东西,可不见着能经得住这样的气力?
    “里面隐约看着像是青龙石,耐寒坚固,只是不知道运转的机关用着的是什么材料。”凌霄沉吟许久,又将里面细细勘察了一会,突然想起另一件事来,嘴角不由得露出一丝笑意来。
    “有什么办法?”看到凌霄脸上突然绽出的笑容,叶斐不由得探身向前,笑着询问道。
    “说来也简单,既然来到雪山,我先前就准备了些东西,其中有一粒火骊珠,就能化开冰水。到了最终细微的地方,多撒些细盐,也就可以了。”凌霄温然而笑,眉梢眼角都是一片柔和,在璀璨晶莹的雪洞里,盈盈然仿佛冰雪堆砌一般,让叶斐心里不由得一颤,心里竟是生出一股说不清道明的滋味来。
    总觉得,凌霄的存在,仿佛有些飘渺,特别是最近,虽然看着像平常一样,但眉眼深处,隐隐渗透出一丝异样。
    “凌霄,你是不是生了什么事?”叶斐在心里猜测着,竟不自觉得说了出来。
    “嗯?”凌霄一愣,看着叶斐忧心的样子,不由得伸出手捏了捏那张忧心的脸,笑笑道:“难得你也能看出来,放心,这不过是小事罢了。”
    “究竟是什么事?”凌霄皱起眉,不放心地追问。
    摇了摇头,看着叶斐仍是有些焦急的样子,凌霄心里虽然熨帖,却又有些酸溜溜地嫉妒起凌霄这个身份来,半晌才是笑着与叶斐道:“你也知道,我的家族是个世家,自然有家主争夺这件事。不过,你放心,我从来没有心思放在这上面,只不过稍微有些影响罢了。”
    “可是……”叶斐疑惑地看着凌霄,虽然凌霄平时温文和煦,但世家家主争夺向来血腥,即便有人想置身事外,怕也不容易。
    “放心,我本就是最年幼的,继承位次低,虽然父亲对我有些宠爱,也比不过那些兄长,只不过,他们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些好处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微微笑着解释了几句,凌霄依旧是气定神闲,看着的确不像是出了大事的样子。
    还能现在登陆游戏玩,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吧。况且凌霄聪慧敏锐,护住自己总不是太难的。
    叶斐心底这样想着,便也点了点头,不再多说别的话,只是咳了一声,转头看向那一片坚冰。
    凌霄此时已经从乾坤环中取出一粒珠子,并几袋细盐。
    那珠子圆润晶莹,龙眼一般大,里面仿佛炽烈的火光在流转,隐隐散出一片微微的光焰,虽不大,热力却是十足,只拿出来的一会,就有一股极为强烈的炎热的感觉。
    “这火骊珠天生炽热,如果将内力注入其中,那热力会更盛。”将这火骊珠递给叶斐,凌霄稍微说了这珠子的特点,自己却是将那些细盐的袋子都解了开来。
    说内力,叶斐更卫生深厚些,自然耗费气力的工作就交给他了,而撒盐简单,只要眼光敏锐,凌霄自己做来,倒也是便宜。叶斐虽然个性冷漠了些,但这些事稍微一想就知道,他自然只是一愣就是动手了。
    握住火骊珠,叶斐凝视着那一层坚冰,轻轻贴在那冰层上,运气入火骊珠中。不过瞬息之间,那火骊珠如同一团火,汹汹烈烈地就是在那一层坚冰上化开一个洞来。
    滴答滴答……
    一点点寒水顺着墙壁往下流去。只不过,因为叶斐取得角度巧妙,大部分的冰水仍旧是在那一个小小的冰洞里。看着这样,凌霄随手就是在各处有水的地方洒落一层层的盐。
    这样三下两下,那一方极厚极大的坚冰便渐渐化了开来,裸露出一片深青的岩石,经了水这岩石越得透出一片翠色,看着既是舒服。
    将那些细盐在周围细微的地方都撒了些,又将寒水往这些地方添了些,再等了一会,叶斐才是动手。
    青龙石最为坚固,分量也是极重,一些墓**最后堵门的大多用的就是这个,只要一落下来,岿然不动,自然那是永固无忧。
    向着青龙石与边上石壁连接的地方一一探查,叶斐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这边上的痕迹看来,这青龙石大约是做断龙石一样的东西,悬挂在石壁之上,到了最后放下来,就是怎么也动不了了。
    “怎么了?”看到叶斐越是探查越是皱眉,凌霄淡淡一笑,开口询问道。
    沉思了一会,叶斐将这事说了一通,想了想,才是有道:“这不是陵寝,应该还有别的机关。”
    听到这话,凌霄眉眼一弯,不由露出一片璀璨的笑容来,笑盈盈着道:“当初那位门主的话,你忘了?这里随时随地可能是一处陵寝。”
    摇了摇头,叶斐仍旧是不放弃着道:“等闲一两人,扛不起青龙石。况且,也不必要。”
    虽是这么说,叶斐想了想还是运用异能。一副画面突然出现在眼前,没有青龙石,一色的墙壁,那男人飞快地按了按边上的按钮,就是从突然移开的石门空挡里窜了进去。
    深深嘘了一口气,叶斐脸色稍稍有些白,但不过一会就是恢复原状。果然,这本身并不是陵寝,那么应该还有别的机关才对。
    心里这样想着,叶斐的目光左右上下看了一会,眼睛不由得在地面上那一滩水上停了下来。
    先前那么些坚冰化为水,也算是极多的,但地面上却是干干净净的。虽说盐水不容易结冰,但这么寒冽的地方,又没了火骊珠,地面上怎么还没有结冰?
    那些水,跑到哪里去了?
                  第十五章虫行
    坚冰化去,经过寒冻的黑土看着却是平实如初,与寻常的土壤并不见着有什么不同,干干净净的没有沾染上任何东西。
    叶斐的目光顺着泥土略微往前,便是看到一块块紫黑的血痕,冻在泥土之上,却也显得分明。只是这一片泥土,怎么就没见着这些血痕,而那些解冻开后的水泽也是不见了?
    难道,机关在这下面?
    叶斐脑中灵光一闪,便是想出些东西来,当下不由微微地露出笑意地蹲下身来查勘。伸手往那泥土上摸索了一会,他突然看到那青龙石下似乎有一道缝隙,缝隙略微透出一股淡淡的火光。
    略微一想,叶斐不由得伸手往那只有小手指宽窄的缝隙探去。在那一道小缝隙里前前后后摸索了许久,他手指突然摸到了一个小小凹陷下去的地方。
    应该是这个……
    叶斐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手指微微****,只听到刺啦一声,那一片黑土突然间下陷了去,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穴来。
    凌霄看着微微挑眉,转头看了叶斐一眼,便顺着地方直接往下跃去。这洞穴随看着黑黝黝的,却也不甚深,只够着一个成年人弯着腰的高度,宽度倒还过得去。不过这洞穴说是洞穴,实在来说不过是个通道,就算是凌霄没仔细看,也能隐隐约约看到对面那里一片淡淡的光,看这很是清明。
    稍微看清楚了,凌霄便是抬头与叶斐笑着道:“能看到对面的光。这机关应该没什问题。”
    听到凌霄这么说,叶斐也就放心了。这毕竟是玉门派地禁地,想必前人也不会刻意设下杀阵,好歹来的人大约是他们的后代。
    即使这样来着,叶斐与凌霄嘴角都是露出些松快来。叶斐径直跳入这洞穴之中。抬腿就是想先走。
    凌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原本想先行走的,这一会倒是慢了几步。前后两人都是略微急促地行走着,不多时就是到了尽头。
    轻松着从那洞穴里跳了出来。叶斐转头就是看到右侧正是那青龙石。他抬眼看去,脸色却是微微露出惊疑的神色来。
    眼前,不同于先前看到地所有景象,入目是一片郁郁葱葱地花木。极为繁盛的梧桐、樟木、杉树、乔木等树木,娇艳柔美地木芙蓉、海棠、秋菊、兰草等花卉。一色都是繁茂着,全然不顾季节的规律。
    这是怎么一回事?
    叶斐转头看向凌霄,眼里有一丝疑惑。
    “兰星草,嗜红,明晴花……”凌霄地眼里放出些奇异的光彩,看着那些花木,喃喃着说着各种莫名其妙的名词。这是花草的名字吗?叶斐迟疑了一会,还是咳嗽了几声,将凌霄从略有些晃神转为清醒。
    脸上微微露出一些淡淡的喜意。凌霄转头看向叶斐。笑着道:“这里地药材品质都很上乘,又有不少稀罕的珍品。其他也和前面寒魄相似,看来这也是他们玉门培植的药园子。”
    这话才是说了一半,一阵淡淡的微腥气味突然从那一处林木中传了出来,似有若无地一闪而过。
    叶斐与凌霄两人虽有些疑惑,但看着这犹如微缩景观的茂密林木,还是放下心来,这里林木繁密,即便是花常开树长青,终究还是有腐烂的枝叶,倒闭的林木,或者一些小昆虫之类的动物腐烂也不一定。
    虽然心里这么想着,但凌霄却没有像先前一样的嬉戏采摘,而只是在外围采摘了一些珍稀重要地药材,大部分却都是放过去了。
    看到这样,叶斐不由得转头看向凌霄,有些疑惑着道:“凌霄,你不去林子里面去?”
    外面地药材已经是如此好了,里面必当更为上乘,物种也更多一些。横竖这个任务也不着急,怎么凌霄反而却步了?
    淡淡一笑,凌霄神色安然,温声笑着道:“既然是培植,里面药草气味烦杂,倒不一定好,而且这林子虽然看着不大,但细细勘察,每个三五天怕也是不能的,何必在这里浪费时间,还得不到什么特别好地药材,倒不如省时省力些,别忘了地图标示的地方,那些药材可比这些好得多了。”
    听着这话,叶斐立刻就明白过来,显然这里的药草虽然珍稀而且品相好,但也是平民的珍稀物品,不像是某些药材,是贵族级别的稀有物种。
    那刚才还露出那种惊喜的眼神……叶斐难得腹诽了一句,嘴角微微翘起,鼻翼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肉嘟嘟地经是有些童稚般的天真感觉,落到凌霄眼里,他的心脏不由得漏拍了一跳,眼里有些深思。
    “怎么……”看到凌霄突然停下脚步,略有些审视意味地凝视着自己,叶斐不由一愣,转头正是想询问,确实看到远处一片略有些翠意的东西仿佛在移动。
    那是什么东西?
    叶斐还以为自己眼睛有些晃,只是盯着看了三四秒,仍是觉得那一片碧绿的东西在移动。当下,他立刻拍了拍凌霄,示意他往那边看去,口中却是喃喃道:“这也是植物?”
    听到这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凌霄一愣,顺着叶斐的目光也是往远处看去,只见一片碧绿如绒毯般的东西正往这边移来。仔细一看,这碧绿的东西却又有些微微的粉色,看着倒像是洒了细细微微的花儿一般。凌霄脸色微微一变,脑中不由得浮现出一种昆虫的名字来。当下,他再也没说别的,只拉着叶斐,急忙想着反方向奔去。
    柔软的草叶在身上一掠而过,凌霄边是急行,边是询问:“这里的出口最大的可能是那一片来的地方吧?”
    叶斐微微一愣,他心中虽是疑惑,但对于凌霄却是十分信任,这一壶早已经自己运起轻功在枝头飞掠了。此时听到凌霄突然间说的话,他也听出这话里面对那一片东西的顾忌,当下急急思索了一会,便点点头道:“那一片的确最为可能。”
    “果然……”凌霄叹了一口气,看着叶斐疑惑的眼神,边是思虑着,边是解释道:“那一片东西,不是别的,而是一种叫做绿衣蚁的昆虫,它等同于电影或者小说中的食人蚂蚁,几秒钟就能将一头牛啃成白骨。”
    一头牛?叶斐瞄了凌霄一眼,低声道:“他们,有弱点吗?”
    “绿衣蚁惧水,这里冰雪尽是多的,水却是不多。恐怕还要到那些绿衣蚁来的方向去,那里应该有克制的东西。”叶斐点了点头,左右看去,在繁枝密叶的遮掩下,虽看不到那一片碧绿的东西,但运起内力还能听到一阵沙沙的声响。
    “它们追来了。”叶斐低低说了一声,目光有些微的冷然,锐利的目光投注在远处,忽然一凝。
    “怎么了?”看到叶斐凝视着远处洞穴墙壁上,连着脚步也越发得快了几步,凌霄不由得一愣,高声询问道。
    叶斐眉眼微微掀起,眼中带着一丝喜色,边是纵跃着,边是道:“凌霄,我们从洞顶走!”
    凌霄脚下微微一踉跄,嘴角微微有些抽搐,无奈着道:“你现在才是想到?”
    不从上面走,为什么往死路上跑?
    “嗯?”听出凌霄话语中的意思,叶斐撇了撇嘴,道:“那边的一块,可能有机关。”
    “哦?”凌霄锐利的目光在那一片地方巡视了一番,也是察觉到那一片的色调与周围似乎有一点差异,当下他不由得微微一笑,笑着道:“这么低的地方,这样就好。”
    说完,凌霄右手一挥,一条细白的素练如游龙一般往前面稍远处的墙壁一点,顺手抓住叶斐,只略微一借力,就是扶摇而上,落到那一片墙壁周围。
    张手如铁爪,叶斐如入豆腐一般,左手直接****岩层上,右手却是瞬息之间拍出十来掌,落在这一片异样的地方。
    一阵啪啪声随即响起,叶斐低头细细听了一会,嘴角弯起一丝弧度,手指却是直接往最右上角的地方插去。
    只听到一阵喀嚓声,洞壁上面顿时冒出无数细细密密的蓬头,一股股激流,就是从上而下洒落下来。
    这些虽说的上是激流,却也细微,落在地面上如春雨一般,细细微微的。那地面上的绿衣蚁虽是惧怕水泽,怕也能逃出许多来。况且这边洞顶有水泽,另一边却是连丝毫都没有。
    想到这里,叶斐与凌霄对视一眼,不再管这边的雨水如何,那些绿衣蚁又是如何,直接就是向那一片纵跃而去。
    虽说是洞顶,奔走不易,但叶斐与凌霄的武功都是日渐进步,这不过两三百米的洞顶路径,倒也不算的难走。两人边是纵跃,边是勘察着四周。不多时,就是接近了另一方向的洞穴岩壁。
    只是,那里不是平坦的顺境,上千上万只细细密密的绿衣蚁正在那里虎视眈眈,中间却又有一只特别壮硕,顶得住十来只绿衣蚁的大蚂蚁,正瞪着一双火红的眼睛,呲牙咧嘴地挥着手臂。
    难道,真的要面对这些绿衣蚁?叶斐与凌霄对视一眼,却都是停下脚步,静静看着那些蚂蚁。
                  第十六章 藏匿
    狭路相逢,也便只能如此了。
    叶斐与凌霄对视一眼,扎紧了绑腿,却是直接从那一堆绿衣蚁上面掠过,浑厚的内力从掌中喷涌而出,直击那个蚁王。
    只听到一阵仿佛击中金铁的闷闷声,那蚁王却也不甘示弱,竟是锐利地尖叫了一声,身躯就是直接被无穷的绿衣蚁抬了起来,挥舞着那钳子似的螯足,余下六条腿一曲一蹬,带着一股腥臭,如电一般直接纵跃上来。
    叶斐目光微微一冷,手掌屈指,只听到两声如同鸣金一般的声响,那蚁王身形在空中一顿,凝滞了一会,却是有些坠落的趋势。
    凌霄在侧面看到叶斐的举动,剑出鞘,如羊脂白玉般修长细致的手指伸出,紧紧握剑。不过瞬息之间,他那柔韧的肌理已经是凸出些痕迹,挥剑在空中划开一道半月形的剑痕,直接扫向蚁王的下盘。
    淡白的剑光在半空中倏然散开涟漪一般的一圈圈波澜,光波泊泊然落在那几条腿上,只听到一阵呲呲地难听声响,那蚁王的两只脚倏然曲起来,猛然挣扎着往边上一跃,只留下空中一溜儿暗绿的体液。
    那些体液从空中落下来,饶是下面好些平常的绿衣蚁,当下也是被烫的发出嗤嗤的声响,十数条毛茸茸绿莹莹的蚂蚁腿在空中不停地挥舞着,不过半分钟,那边就是空开一个小小的空挡,腐蚀出一个坑来。
    好霸道的腐蚀力……
    叶斐与凌霄两人对视一眼,眼里都是有些凝重。这一处,既没有水汽寒意,那些绿衣蚁也甚是了得,这一会,怕是难以过了这一关。
    边是注意着下面地绿衣蚁。边是巡视着周围事物的叶斐。双眉渐渐有些皱了起来,半晌。那目光犹是在那一片密密麻麻的绿衣蚁身上转来转去。
    凌霄看着叶斐这样子,当下嘴角微微露出一丝笑意。伸手轻轻蹭了蹭对方的肩膀,低头凑到那耳侧,温声道:“右边那一片岩石,看着有些古怪。”
    叶斐一愣,耳边都是一片暖暖的感觉。倒是有些痒痒地感觉。只是一时半会,却也不能说些别地,只能咳嗽了一声,就稍微移开一些,往那一边看去。
    依旧是略带枯黄的墙壁,上面凹凸起伏,与平常地并无两致,但细细审视一会,就能看到那一片岩石仿佛是活物一般。稍微有些鼓起缩小的感觉。
    “这个……”叶斐不由得皱起眉来。看向那墙壁地目光也是有些疑惑。以他的感知看来,这墙壁绝对不是什么机关造成的。里面也不应该是藏着什么雪水泉流之类的东西。
    或许,可能是一种植物吧。想了半天叶斐也只能这样子确定了。他转头看向叶斐,目光澄净,却是带着一丝疑惑,低声道:“那是什么?”
    “如果猜得没错,应该是水囊藤。”凌霄看着下面那些渐渐叠起来,将那蚁王托上来的绿衣蚁,目光淡漠,略有些笑意着道:“水囊藤耐寒耐旱,最善长于岩层壁石之间,内里积蓄地水清甜甘美,水量也是不少。这岩壁之中如果真的是植物,多半也就是它了。当然,也可能是什么机关或者是别的东西。不过……”
    听到这么一通话,叶斐再看看那渐渐离自己不过五米的蚁王,没什么好耐心着道:“不过什么?”
    “不过,既然这绿衣蚁这么庞大的数目,都不曾往那些墙壁上动手做洞,即便那墙壁后面不是水囊藤,怕也是能轻易克制的东西,你不必担心。”凌霄悠悠然说完这句话,看着那墙壁,嘴角微挑起一丝弧度,顺手就是在数把小刀上注入内力,向那墙壁飞去。
    悄没声息的,那墙壁就是纸糊得窗子,顺顺利利地划开一道痕迹。三四秒钟,那几道痕迹就是被挤压出一**的激流,直接冲击在地面上。
    那一片绿衣蚁还没接触到那些激流,就是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动着,瞬时间竟是没了什么精神骨一样,混乱着窜来窜去,一片乱糟糟地如同杂毛鸡窝一般。
    就是那蚁王,当下也不由得停止了对叶斐凌霄两人地*近,直接从高空落下来,落在地上,极为高昂着嘶叫起来。尖锐地声响,如金石交击一般,刺得人耳一阵嗡嗡响动。
    原本略有些喜意的叶斐,听到这裂石般地尖厉声响,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不妙,当下也不顾别的,先就是伸手拉住凌霄,直接向右侧纵欲而去。
    正在这时候,一片片黑影倏然间从那些激流之中飞了出来,竟是直接往四周纷飞而去。
    而就是在这时候,那些绿衣蚁仿佛是被蚁王所刺激到了,竟也是嗤嗤叫着扑了上来。
    瞬时间,竟是上下左右,如同棋盘上纵横交错的横线,顿时间在周围撒开一片网来,登时让叶斐与凌霄竟是无处可避了。
    凌霄眉间一皱,与叶斐对视一眼,眼神交错凝视,低眉间两人就是分了开来,各向一侧的墙壁撞去。
    甘甜的清泉喷涌出来,洒落了一片白花花的水光,叶斐与凌霄两人的身形都是一闪,直接窜入那裂开的墙壁里面。
    这一次,两人虽是分开来,倒也不是因为别的,只是想着要增加一些生存的几率。毕竟,这撞开了的墙里有没有黑影,什么时候会有黑影,都是另外一说的。也是因为如此,即便是现在,叶斐与凌霄两人也没有回头换另外一个人的心思,只是逆流而上,从那些激流之中窜了上去。
    一股股清流带着沛然的力道,挤压般着在四周冲刷着,叶斐微微闭着眼,顺着心境,一直向前移动。他虽然不曾细看,但总觉得前面不远处,就是一个能够离开这里的通道。
    只是他慢慢行走不知过了多久,还是不曾到达,当下不由得有些烦躁起来,好在里面的水流也渐渐干涸了,倒是轻松了些。再走了三四分钟,还不曾看到目的地的叶斐,不由得迟疑起来。
    这一会,已经是走了许久,还是没见着目的地,先前凌霄所选的墙壁出路的几率却是比自己这边高了几分,或许,应该走他那边看看?
    心里这么想着,叶斐正是想转身离去,微微睁开的眼睛眼角处却是看到一点幽蓝的光芒在漆黑的甬道里徐徐绽放。
    这是什么?
    叶斐往那幽蓝的光芒轻轻走了几步,心里有些疑惑,又是警惕,半晌正是要蹲下去细细看去,倏然间脚下一空,竟是径直落了下去。
    该死!
    叶斐反映也是极迅速的,眼见着身躯就是要往下落去,他脚尖一软一点,仍是借了气力往边上纵跃而去。
    但这设计机关的人却也是了得,不等叶斐跃出,一张蓝汪汪的大网就是满天洒了开来,前后左右,竟是没有一处能逃得过的。
    目光一冷,叶斐虽心有不甘,但也只能扭身回转,往先前逃开了的洞里坠去,到底还是有些不舒服,瞅准时机,顺手就是将那一株幽蓝的植物扒拉了来。
    先前引起他注意的就是这植物的一点幽光,这时候这网上沉甸甸地压过来,好歹也得寻得些什么来,算是报酬。
    叶斐心里这么想着,身形却是越发得运气下坠,那一张大网蓝汪汪地微绿,洒落下来时显见着十分沉重,这里既是有了空挡,也说不得它会不会自动压下去,坠落在自己身上。
    心里既是这么想着,叶斐倒是越发得心急往下坠去,只是在坠落速度太过快的时候,才是取出匕首刺向墙壁,稍稍缓力。
    浓重的黑色,仿佛能液化一般,从四周涌了上来,叶斐目光微微一凝,将匕首猛然刺向墙壁,目光却是一片漠然。侧耳倾听,上面连一点小石子划落的声响都没有,只是寂静,下面也是一片暗沉死寂,但却有些微如同寒霜一般的寒意徐徐上涌。
    稍微迟疑半晌,叶斐眨了眨眼,才是慢慢着又取出一把匕首,小心翼翼地顺着垂直的石壁攀爬而下。
    越是往下,那寒意越是深切,再攀爬了一会,估量着差不多,叶斐才是取出一粒珠子。
    圆润的光芒瞬时间洒落开来,淡淡的白光,却是驱除黑暗的利器,不过瞬息之间,那些暗沉都是散了去,只留下黝黑的壁石和低下那深蓝发黑的一滩水泽。
    低头看了那水泽一会,叶斐随手扔下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有轻飘飘的纸张,也有沉甸甸的青石,短短的木材或是长长的棍棒。别的却是看不到,那纸张在水面上一滚,就是腐烂了去。
    看来是强酸……
    放弃了那地下水泽的方向,环视周遭,叶斐又是探查了一番,才是在一个不容易发觉的暗处,寻得一个窄窄地尽容人侧身而过的缝隙。
    看到这缝隙,叶斐的嘴角微微露出一丝笑意,稍微查探了一番,就是直接从这道缝隙里开始往外走去。这缝隙虽看着紧逼暗沉,里面打磨着极好,又是尘埃不生的样子,看着也是有风通过的。说不得,也算是一条明路了。
    从实在说来,叶斐上有毒网,下有强酸,飞天遁地都是不能,说不得也只能这么来着了,但现在的他,却是想不到,在这一道缝隙的外头,还有另一番惊喜等着他。
                  第十七章 错遇
    些微如米粒一般的光亮,在死寂暗沉的甬道中渐渐有些散了开来,乳白柔和的光泽中带着一点微红的火光,渗透出一丝暖意来。
    叶斐目光里微微闪现出一丝喜意,嘴角也难得露出些微的笑意,静静地从这甬道中走了出来。随着距离的缩短,那米粒大的一点光亮便也渐渐有些扩大开来,略微显得刺眼,倒是让叶斐连连眨了几次眼,又是稍微避闪了一会,才是有些适应。
    熹微的光渐渐亮了起来,叶斐紧走几步,终究从那甬道中走了出来,映入他眼帘的便是一片莹润却又泛着火光的玉光。
    晶莹剔透的细致玉石,磨得水也似的清透,虽带着几分淡淡的游丝一般的绿纹,看着却是只觉得清透雅致。莹润的光泽中,不知道怎么地,竟是沾染上了几分火光微红,摇曳间,别有一分奇异的感觉。
    轻轻踏在那玉石地上,叶斐抬头往周围看了一通,眉间不由得微微皱了起来。这间玉室,他虽然没有见过,但先前遇到过的玉室,可不是轻易过了的,这一会又是遇到这种类型的密室,他心里不由得有些悬心。
    倒不是怕什么别的,只怕自己这一会落下了什么隐藏着的东西,毕竟,即便有异能,究竟碍着事,不能用得过多,这玉室看着不大,地方还是不小的,一一检查过去,他就算是累成鱼干,怕也是不怎么顶用着的。
    叶斐心里正是嘀咕着,却是听到一阵隆隆声突然从上面传了过来。下意识地避开了些,才是想要抬头看,他就是看到一个人形的东西直接啪地一声落了下来。
    浅湖水蓝的衣衫上沾满了灰尘蛛丝,髻略有些散乱不堪,但这个人轻轻呻吟了一声。却是妩媚而温柔。但这一丝楚楚动人的风情,一时间竟是让人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恍惚。
    “你……”叶斐稍微一愣。再看看这衣衫,就是晓得眼前的人。并不是别个,正是那珑珑。这人到了他眼前,他却不能说些个什么,只能咳了咳几声,略微僵硬着吐出一个字来。
    “嗯……”低低地呻吟了一声。那珑珑只觉得头昏脑胀,浑身地骨头就是如同被震散了地架子,酸麻地仿佛神经末梢上的触感都是被一起激了一倍。
    看着珑珑这样子,又想着先前苍穹所说地是,即便叶斐略有些愧疚,却也抬步向前,走到珑珑的身边,伸手道:“你没事吧?”
    珑珑心里一片焦躁。她虽是长女,但从小儿起因为天生地病症。朝不保夕十来年。日日都是养着的,不消说。自是连丝毫家族方面的事都不曾经心。便是前五年养好了身骨,她也早早放弃了顺位继承人,这么一来,自然家族里的事更是牵扯不上她。
    由此,她倒是没有世家贵女特有的谋略手段,只朦朦胧胧看着罢了,因此,她虽敏锐温和,却也没看出叶斐凌霄两人对她有什么不一样地地方,全然认为自己做得太过了些,难怪别人有些不放心自己。
    淡月妹妹不也是说,初恋总是有些莫名的失控,还打趣似地与她讲了些东西,原先她还不以为意,现在想想,倒是有几分道理。
    怀着这样的心思,珑珑虽看出瞬一凌霄两人对她的冷淡,但仍是强撑着跟着走,心想着让实践证明一切,不必太过焦躁,反倒是坏了事。不过,下面的剧本,却是与她想的是两个样子。
    没等她与瞬一凌霄两人热络起来,那两人便是从石桥上掉落下去。虽然,她稍后也是跃入深渊,却是寻找了许久也不曾找到线索,反倒是东一处入了陷阱,西一处踩了机关,她虽是机敏,却抵不过心里焦急,又没有机关上面的才能常识,昏头昏脑着连中了几个机关,最后更是整整滚了数十圈落到地上。
    只不过,呻吟了几声,她耳边竟是出现一个心心念念着的声音,当她以为这是幻觉之时,一只手又是伸到她的面前。
    修长、略瘦,带着一点苍白,却是干干净净没有丝毫污浊。
    珑珑抬起头,看到了叶斐那略有些忧郁地英朗面孔,她不由得一愣,足足十来秒,才是回过神来,觉这不是幻想,却是真实地事实。脸上微微泛出一丝粉色,从脸颊一直延伸到脖颈,珑珑忙忙站起身来,端端正正地一笑,温声道:“原来是你,我还以为是自己有了幻听幻觉呢。”
    温柔的笑靥,安谧地神情,虽然衣衫有些泥淖,但安然微笑着的珑珑,却是显露出点尘不惊的高华温和,活像是落难的公主,满身烟尘也掩不住风华。
    她,应该是和苍穹一般的家世吧。
    叶斐眼光有些复杂,低下眼帘,掩盖住眼眸中闪烁着的光芒,脸上也只勉强有些缓和,别的,却是再也做不出来了,连着口中也就低低应了一声。
    倒是珑珑,看到原本离着她有些距离的叶斐,略有些软化,嘴角不由得微微露出一些笑意来,伸手握住他那渐渐有些缩回的手,温然笑着道:“多谢你了。”
    叶斐一愣,看着她顺手就是将自己的手挽住,身躯一僵,下意识地移开半步去,才是硬生生止步,扭过头看向四周。
    看到叶斐的神情举止,珑珑神色间略有些似笑非笑,眸光却是有些湿意,柔声笑着道:“这里,有什么法子出去呢?”听到这句话,叶斐倒是将这时候的尴尬放置到另外一边,自然而然将全部的精神头投注到四周的玉璧上,其中最为关注的便是先前那珑珑落下来的地方。
    只是那里,虽是落下个人来,但本是顶上,推开一看后,也是空落落地垂直甬道。这甬道极大,因着前头的缘由,到时不能如何了去。
    这么一来,叶斐也只能看向别的地方去。
    小心细致地将各处一一摩挲打探过,叶斐的神色越得有些沉重,许久,脸色却是微微有些苦起来。
    这个地方,虽有几处有些机关,却是无法下手的,都是外头能进来,里头却是不能往外头走的。顶上的玉璧倒是有几处能活络的,只是都是垂直的地方,便是仗着轻功往上探寻了一番,倒地也是不能走出来。
    问问珑珑,听她说着的机关,竟是从水泽里落到这里的,上面必定是活板,死死用水压压住的,没得有的,怕是难以出来的。
    心想到此处,叶斐的心思越得灰了。
    正是这时候,外头突然有些微的敲击打探的声响,听着锵锵铛铛,竟是有人在外头移动机关的感觉。
    难道是……
    没等叶斐想出个四五六来,右侧一处玉璧倏然间开出一道可容人通过的甬道,露出凌霄那微微含笑,端雅沉静的脸容来。
    “凌霄?”略微惊讶的喊了一声,叶斐眼里一片喜悦,半晌,看到珑珑,他的目光才是略有些迟疑。
    “原来是瞬,和珑珑小姐。”凌霄嘴角依旧是如春风一般的笑意,目光在叶斐身上凝聚了一会,才是转头看向珑珑,轻轻点了点头以作示意罢了。
    珑珑微微点了点头,只是笑着喊了一声凌霄,便也不再多言别的。虽然是游戏中,大部分的人都是喊名字的,但珑珑仍是有些不适应,多少有些寡言少语。何况,凌霄向来看她冷淡……
    凌霄的目光在珑珑身上顿了顿,才是移开了,笑笑着道:“走吧,这里也没什么东西。”
    说着这话,凌霄的目光却是有些似笑非笑着打量两人,一时间竟是有些暧昧的感觉。叶斐与珑珑两人看到凌霄的目光,脸上微微有些红胀,原本是没的事,现下倒是有些莫名的尴尬,连着人也是略移开了几步。
    “嗯。”到底是男的,叶斐虽是有些尴尬,但仍旧是应了一句,就是抬头往那外头走去。珑珑家世究竟有底蕴在,也不是那羞涩萎缩的人,稍微退了一步,便也随着走了。
    只是这两人却没怎么觉,那凌霄淡淡的一句话后,轻而易举地就是将原先站在一处的两人分出间隔来,自己倒是插入进去,走到了叶斐的身侧。
    虽然,决心已定,但看到这两个人这么刺啦啦的走到一边,凌霄眼里仍旧是感觉被刺了一针,让他不觉得有些疑惑,自己到底应不应该这么做?
    “凌霄,你怎么了?”叶斐虽是有些闷闷着,但对于凌霄的情绪却也感觉到了一些,只是顾虑着珑珑,只是低低询问了一声。
    看到叶斐那沉静温和的眼眸,黑的目光里一片亲友般的关怀,却是一点情人的感觉都没有。凌霄深深叹息一声,目光暗沉,嘴角却是一片柔和的笑意,微微笑着道:“我只是想,她怎么也能走到这里来?我们可是折腾了许久才来的的。她这样子,难道,便是传说中的好运道?”
    听着这话,叶斐眼里却是有些复杂,半晌,也只是低低叹息了一声:珑珑,她这却不算得什么好运道,或许,还是错误的一次遇见吧。
                  第十八章 烛明
    火光摇曳,一点点焰色带着炎热的气潮扑面而来。青石砌成的洞**,却是一片被火烧似的锈红色,高温的热度,竟是让映入眼帘的景物都是带着几丝汽化了般的扭曲。
    叶斐、凌霄与珑珑三人凝视着眼前的景象,都是微微皱眉。从那玉室里走出来,三人经历得却都是简单的,只不过,再寻得那红丝草花的时间稍微长了些,算得一件麻烦事。
    只是,三人却都没有想到,寻到红丝草之后,按着路径竟会走到这个奇异的地方来。
    “红丝草虽坚韧,但这种高温之中,却是不能生长的,就是种子,怕也难以存活。”凌霄看着眼前这一片炎炎的赤色,先便是开口说道。
    听到这话,叶斐与珑珑自然知道,这接下来的路径,怕是没有什么引路的标志,应是更为艰难了些。叶斐也便罢了,珑珑却是微微皱起眉来。她虽然在游戏中经历过一些任务,但这种任务还真没怎么遇到过。
    不说别的,凭着羽阁的消息资讯,珑珑起码都是能打探出一个任务十之**的内容、背景以及相关的信息。而这个任务,本身就不是她先前想要参与的,只是因为参与的人是他,方才参与的。
    这一概的背景过程之类的东西,珑珑自然是丝毫不晓得,而她的武功也是略微出挑,离着叶斐凌霄两人远了去,这一趟的任务,竟是连一丁点的能耐都没能使上。
    这么一来,珑珑的心里总有些纠葛不舒服,此时看到两人站在那里不说话。她略微一想,还是从自己的乾坤环之中取出一个小小地玉盒子来。
    这玉盒子雕琢精致,玉质细腻通透,还散出一丝隐隐的寒意。这寒意虽然不明显。但身处在炽热的边缘,叶斐与凌霄两人也还是感觉到了,当下便都扭头看来。那凌霄却又是开口道:“你不必担心难以应付羽阁里地人。我只须你帮我说一声。金钱也好。物品也罢。有个价格就行。”
    听着这么说,珑珑脸上不由得微微僵,半晌,还是笑笑着道:“我虽然听说过寒蚕囊,大约羽阁里也是有地,但也没怎么在意,倒是不知道那里还有没有留着那东西。如果有这东西,你就放心,我这一点权限还是有的。”
    “哦?”凌霄目光微微闪动,脸上露出些微感兴趣地神色来。这一番神色,不说叶斐,就是珑珑也看出了几分,她稍微一愣,原本略有些紧张的心理,一下子松懈下来。
    “走吧。”看着凌霄对珑珑先前的提议突然有了些兴趣,叶斐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只是不愿两人的接触更深,当下也不理会先前对这个洞**的担忧,轻声说了一句,就是抬步向前走去。
    凌霄看着叶斐的神色举动,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轻轻瞄了珑珑一眼,就是微笑着点头示意,转身离开。而看到两人一前一后往里面走去,珑珑却是满脸含笑,心神也是极愉悦,不论如何,这总算是一个比较好的开始了。
    三人慢慢往里面走去,虽然身侧还是一片淡淡的冰爽,但看着四周景象被汽化的扭曲度越来越明显,便可以知道越来越接近中心地带。
    “这里怎么会这么炽热?”越是接近中心,叶斐的眉间越是紧皱起来,身侧地冰爽感渐渐有些消褪,他不由得转头看向凌霄,低声询问道。
    凌霄淡淡地笑了笑,目光凝视向远处,却是微微有些凝滞,半晌,他才是含笑道:“虽然是雪山一带,奇寒无比,但天地造化总是有些玄妙的。这里不像是因为岩浆之类地地热引出来的炽热,多半是一些奇异的植物、动物或矿石。只是,这种东西虽然极好,但威势依旧熊烈,看来并未到我们能掌控的成熟期。我们还是绕过去吧。”
    “除了这个,还有别的缘故?”珑珑听着凌霄淡淡说来,似是不怎么经意仍有些隐瞒着的意思,不由得好奇问道。
    点了点头,凌霄也没看珑珑一眼,边是抬脚向前走,边是随口道:“还有可能是阵势引的。不过纯天然的阵势难易引这样持久的威力,多半是由先前我说得那几样东西中的一样镇压着。这种阵势,比之先前我说的,更为麻烦。”
    “你说的,就是前面那个东西么?”正在这时候,叶斐突然出声,打断了凌霄的话,只是他话中的僵硬,让珑珑与凌霄都是有些迟滞。
    几乎同时抬头,凌霄与珑珑顺着叶斐的目光看去,细细看了一会,才是在前面那浓烈的火光中,看到一只野兽的片段。
    矫健的雄姿,随着火光摇曳的毛,这形似大型猫科动物的野兽,冰冷残忍而又带着几分疯狂的目光,带着一股强烈的威压感直直地落在叶斐、凌霄与珑珑身上。
    珑珑的脸色微微有些白,凌霄轻轻看了她一眼,眼角带笑,眉梢微微扬起,转头看向叶斐。
    叶斐此时目光虽然有些凝滞,却不是因为威压的缘故,他这些日子也经历了些,对这些的感觉早就不像第一次那么的严重,只感觉到一片淡淡的微风拂过来罢了。
    真正吸引住他目光的是前面那一处被火光遮掩住的门庭。
    凌霄轻轻笑了一声,心里有着几分自豪几分欢喜,当下轻轻走到叶斐的身侧,温声道:“那是烛明,火兽中性情最为爆裂直接的一种。”
    爆裂直接?叶斐转头看向凌霄,眼里有一丝淡淡的疑惑。既然这火兽最为直接爆裂,恐怕也不怎么会掩饰住自己的弱点喜好。那么,那一处门庭,守卫如此森严,难道是因为里面更是炽热?
    但那个前门主身受重伤,怎么都不可能选择更为炽热的地方,难道自己看错了地方?
    “那里的颜色,似乎有些奇怪。”叶斐正是有些疑惑,看向四周,想要重新寻些地方,珑珑低声询问道。
    听到这一句话,叶斐与凌霄都是往那一处看去。那是洞**右上侧的一块凹处,颜色是略微浅淡的嫣红色,如同美人儿的桃腮,却是有些不同寻常。
    “就是那里。”叶斐双眼微微有些亮,带着几分闪亮几分笑意地看了珑珑一眼,才是信息地往那个地方走去。“这里,烛明出现的次数也少了几分,连着炽热的感觉也消退了些。”随着叶斐向前,凌霄低声说了一句,嘴角微微露出一丝笑意来。
    “虽然是这样,但恐怕,这烛明夜不会轻易罢手的,多半,我们都是要挨上一两次的。”珑珑自然而然地走到叶斐的另一侧,温然凝视着这个正凝视着那一处的男子,眼角眉梢都是一片温柔的笑意。
    “未必。”叶斐的双眼微微闪过一丝自信,平常忧郁的气质陡然一变,让珑珑不由得一愣。
    这一愣,叶斐已然从地面行纵跃而上,只轻轻往岩壁上踩了一脚,他就是跃到那一处嫣红的也岩石上。
    不想,未曾等叶斐做些什么事来,那烛明倏然间从那赤红的岩壁上冒出头来,一股火热的热潮迎面而来,当头竟就是要噬人的样子。
    叶斐身形一弯,如同拱桥一般在空际划开一道弧度,双脚却是一缩一踢,登时就是往那一处岩石踹了过去。
                  第二十章 冥衣
    石破天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极温柔的带着盈盈水色的微蓝,虽是极是浅淡的色调,却又有一种略微浓稠如果冻般的通透质感。而后,拂面来的便是一丝丝一脉脉越发浓重的寒意。
    在这渐渐袭上来的寒意中,那火兽烛明缩回了矫健的身躯,一双通红泛金的眼瞳略带着几分迟疑,半晌它才是低低地吼叫了一声,甩了甩那鞭子似的尾巴,倏然消失在石壁上。
    感觉到微凉的寒意,与渐渐消去的炽热,叶斐的嘴角不由微微勾起一丝笑意,双眼微微有些闪亮,稍微再空际扭动了一下身躯,准备着让自己等会落地时舒服一些。
    只是,不等叶斐全然转过身去,凌霄已经是轻轻跃了过来,伸手就是将他半搂半抱在怀中,从空际落下身来。
    珑珑原是被那火兽烛明的威压压制住了,又是看着事态陡然变化,一时半会倒是没有发觉叶斐有什么不对,待看到凌霄伸手接住叶斐,她才是察觉到,先前看到那陡然转变的局势,可不是容易来的。
    “瞬一,你的脸色有些苍白,可是哪里不舒服?”不等凌霄或叶斐开口说,急急探身而来的珑珑,稍微打量了一些叶斐,便是忙忙询问道。
    叶斐对着珑珑摇了摇头,以示没什么问题,自己便抬眼看了凌霄一眼,略微借力地直起身躯。但先前所耗费的气力过甚,他虽是借力,但那脚下却仍是踉跄了几步。
    看着这样。珑珑伸手就准备扶住叶斐,却不想凌霄轻轻舒展开手臂,将叶斐的手臂搭在自己另一侧地肩膀上,一手就是扶住了。
    “虽说这不过是一时耗尽内力,有些乏力罢了。但若这时候你还勉强着。也不会舒坦的,趁着这时机。尽管休息一会就是。//
    珑珑虽然有意探询,但是凌霄地言辞风趣,口风谨慎,见识又深广,不过三四句话就是将话题不知道岔到哪里去了。几分试探之后,珑珑没探听到什么东西,反倒是被凌霄探问出了几个消息来。
    虽是察觉到了几分,但珑珑倒是没怎么在意,在她看来,这些只是些游戏里地信息,不值什么,心里却是打消了探问的念头,直接看向叶斐地方向,询问道:“他可还好?”
    “不过是游戏刻意削弱,剥夺了一部分的控制权,并没有大碍。”凌霄神色自若,不怎么在意地说道。
    这话落入珑珑的耳里,她迟疑了半晌,又看了看叶斐,嘴角突然微微漾出一丝妩媚的微笑,温声道:“游戏向来都是这样的,弱者只能选择遵守游戏规则,不是吗?”
    凌霄目光一闪,却是淡淡含笑,顺口就是说起别的事来。珑珑也是见好就收,眼前的男人不是愚蠢的人,当然听得出她淡淡的一句话里,有着什么样的意思。
    接下来,两人却是相谈甚欢。毕竟都是心思敏锐,聪慧明达的人,如果要和人说得面上投合,自然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两人正是说得花团锦簇,叶斐却是睁开了双眼,他的目光里带着些微的沉虑在珑珑身上扫了一眼,才是起身,走到两人的身边。
    珑珑抬起头,看着叶斐那黑的双眼,深邃而悠远,似乎在凝视着远处一样,她不知道怎么地心中一跳,仿佛两人的距离瞬时间有一种咫尺天涯的感觉,一时间眼里竟是有些微的湿意。
    “看样子还不错,我们走吧。”凌霄淡淡然的一句话过来,登时就是将情势逆转过来,让叶斐与珑珑的心思都是转到那任务上面。“我先走。”叶斐留下这一句话,只是看了看那一片淡蓝,就是如轻烟般穿过那破开的地方。
    凌霄与珑珑留了个淡淡的笑容,也是顺势而起,不带一丝烟火气息地跃了上去。看到那淡淡的笑容里有着几分深意,珑珑脚下一顿,迟了一分,也是缀着尾巴到了那一处冰天雪地。
    这是极冰寒的地界,先前他们为着抵抗炽热,早已经那些累赘的衣物都是褪去,现在只得再换了一身厚重的。等着衣物都是换了去,那寒蚕珠也是还与珑珑,叶斐与凌霄对视一眼,就是探寻起四周来。
    这是极为广袤的一处地界,无数的雪打着旋儿从顶上落下,饶是叶斐眼力极好,也是看到深远处一片微白的灰色,仿佛是重重的积云一般。而四周,随处可见纷飞的雪,微微有些卷动的小旋风,与仿佛看不到边际的茫茫雪景。
    这真的是洞**?叶斐眯了眯眼,心里有些疑惑,即便是茫茫的雪山之中,满眼看去也不尽是如此,何况只是山腹的洞**?怎么能广袤到丝毫别的东西都看不见?
    “这里,哪里透过光来的?”珑珑先前已经是探查了一番,倒是没有像叶斐凌霄两人一般的探视周围,反倒是看着满目雪景,讶然问道。
    叶斐的目光一闪,有一丝微弱的灵感从脑里闪现出来,他转头看向凌霄,低声道:“是因为光?”
    点点头,凌霄安然自若,在风雪中依旧是满面含笑,温然道:“是因为光线折射散射的缘故,不过,现在我们已经身处其中,想要从这光影的迷宫里走出来,却是有些麻烦。”
    岂会是普通的麻烦?珑珑在叶斐与凌霄身边听了这一通,皱了皱眉,心里暗暗地筹划起来:如果是平常的地方也就罢了,这里风雪都是极大,十来米就难以看到人影了,要是真的想要走出……
    “该怎么做?”不等珑珑想出什么计划,叶斐先就是打断了她的思绪,直截了当地向凌霄询问道。
    珑珑一愣,抬头看向极为自然将自己排除在外的两人,目光沉静而带着几分冰冷,许久,她的嘴角却是微微弯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弧度,轻声道:“闭上眼就好了。”
    叶斐与凌霄听到这话,转头看向她,却是看到向来笑得温柔的珑珑,双眼微微眯着,笑容端雅而带着几分神秘,正从自己乾坤环里出去一卷丝绳。
    “这是寒蚕丝,坚韧非常,就算是九幽寒泉里,也能不损丝毫,这里更不用说了。”珑珑微微含笑,将这丝绳递到叶斐的手中。
    叶斐微微皱眉,看着手中那雪一般皎洁,轻如无物的寒蚕丝,下意识就是想将东西递还给珑珑。即便是有这样的利器,即便是珑珑的话极有见地,但凌霄并没有同意,不是吗?
    “这样也好。虽然有些麻烦,但毕竟不存在什么危险。”看到珑珑因为叶斐举止目光幽黯,凌霄淡淡一笑,顺口就是接过了珑珑的话端。
    叶斐抿了抿唇,没有再多说别的话,只是将丝绳递给凌霄,淡淡道:“你决定。”
    三个字,却是如同一把重锤,让珑珑的脸色微微有些泛白,抬眼仔细打量了叶斐半晌,她看不出叶斐的脸色有丝毫的异样,仿佛已经是习以为常一般。
    垂下眼帘,珑珑不知道怎么才能说明自己心底的感觉,但这一刻她分明能感觉到两人间有一种浓重的感情。似乎是亲情,似乎是友情,但也像是爱情……
    目光在两人身上游转,珑珑不知道怎么地,竟是觉得有些微的冷意,仿佛从心底渗了出来,让她浑身一颤。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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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18 15:5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一章 海蓝
    入目处,是一片微微的海也似的淡蓝,极浅极淡的颜色,浸染得透了,就是一汪澄净幽蓝的碧水。( 与周围那苍冷皎洁的色调决然不同,却又相互融合。
    叶斐、凌霄与珑珑三人先去了叶斐探寻过的地方,沿着虚无的洞壁走了一圈,最重还是莫可奈何,去另一个方向寻找,走得远了,却也没看到什么新奇的东西。到了最后,他们到底还是回转道凌霄所探寻到的这一个泉眼边。
    此时,满天的飞雪渐渐有些消去了,只有些微的细雪徐徐落下,而那泉眼也似随之有了些变化,原本上面缠绵着的雾气早已散尽,只余下一点点烟绕雾遮般的轻烟。余烟散尽,这倒是露出了这泉眼原本的澄净幽蓝来。
    只是水虽是澄净,却是一片如蓝宝石般的幽蓝,并不见这下面有什么别的东西来。
    “水温已经有些微下降了。”凌霄探手入内,略微放了一会,就是从水中抽回手来,用丝巾拭干。这里气温寒冽,滴水成冰,没了这泉水的温度,不多时手上就是一层寒冰,虽没大妨碍,究竟是不舒服的。
    “这里寒冽非常,这泉水怎么会温温的?何况,先前你们看着,上面还腾着气雾的。我看,即便这泉水现在摸着似乎温和了些,里面却必定是非常寒冷,少不得什么猛兽、暗流之类的东西。”珑珑低头往那泉水里看了一眼,皱了皱眉,才是抬头又看了凌霄一眼。顿了顿道:“我这里说得不过一般的,究竟里面怎么样,还是另一回事。这温度也就罢了,寒蚕珠能抵挡过去,只是水底不知能撑住多久时间。这才是最为重要的。”
    点点头。凌霄微微笑着,眉梢眼角都是一片淡淡地温煦。温然道:“嗯,我也想的差不多。照道理说,本来是叶斐更为合适,但我想这次我下去最为合适。
    叶斐虽然有些惊异,但视线下移时看到那冥衣的时候,不由得一顿。脑子里想到一个理由来。说实在的,这次的任务有些奇怪,打斗地长卖弄并不多,反倒是游戏中各种植物动物地用处更为重要。如果不是凌霄对于这些知识的熟稔,这次地任务必当更为艰难。
    这么说来,凌霄想要自己如水,大约也是出于这个原因吧。
    想到这里,叶斐思虑了一会,也点了点头。微微眨了眨眼睛。便道:“这样也好。”
    珑珑听着这话,疑惑地在叶斐与凌霄身上看了几眼。终究还是抿抿嘴,咽下嘴里的话,不再作声。虽然奇怪,但这件事,自己并没有必要说什么,或许,这也是那凌霄地示好也不一定笑着,目光在珑珑身上顿了顿,便又笑着道:“不过,需要借珑珑小姐的寒蚕珠和寒蚕丝一下。等会我系着丝绳下去,每五分钟就送一块浮木出去,真要出了事,就劳烦两位动手了。”
    点了点头,珑珑从自己的乾坤环中取出一卷寒蚕丝和那采收起来的寒蚕珠,递与凌霄,温声道:“小心些,宁愿等会再看看别地地方,别在这里不能继续做任务了。”
    凌霄眼里闪过一丝笑意,眉眼里都是温柔和煦,极是诚心着应了一句,才是动手整治要准备的东西。
    待得准备好物件,凌霄在也没有说别的话,只是淡淡扫视着了正凝视叶斐的珑珑一眼与略有些不自在的叶斐,眼帘微垂,遮掩住眼低那一丝淡淡的冷意。
    双手一撑,叶斐轻轻跃入那一片海蓝中,涟漪一层层泛起,渐渐平稳下来。叶斐低眼看去,那清晰可见的人影瞬时间变得模糊,又立刻消失无踪。
    不知道怎么得心里略有些闷,叶斐安然站在一处,目光却是直直看着那幽蓝的睡眠。珑珑站在他的身边,看着浑身散发出不自知与沉默意味地叶斐,她幽幽叹了一声,便不再多说一句话。
    水面上地人不说,水里的人却是另一重感觉。
    幽蓝地水下,凌霄轻轻睁开眼,一片幽深中泛着淡淡流光的海蓝就是投入他的眼里。沉静的水光里,若是看得粗略,这水堪称是清晰澄净。但细细看,仍是能发觉里面有一缕缕如游丝般的蓝色水草。
    伸手轻轻在这水草上掠过,凌霄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再也没有别的迟疑,身形一动,就是径直往那幽深的水底游去。那幽静的蓝色越发得深切,如同浓墨般涌上来。
    轻轻闭上眼,凌霄凭着在脸上的触感,双脚轻轻拍动水波,往那水草更为深的地方游去。
    热度渐渐涌了上来,叶斐的脸上有些微的发痒,他却没有睁开眼,只凭借着触感和手探索到的东西,渐渐探寻到一个地方。
    那里面是温温然的热水,带着天然的一丝咸味。凌霄睁开双眼,穿过那洞**往上看去,那是一片清透的蓝色,带着些微的光亮,明晃晃地如同在眼中摇曳荡漾。
    凌霄正是想更上去些,却是觉得腰上一紧,一股力道在拉扯着自己。先前已将一个浮木送了上去,这时候他们想要动手将自己拉上来,难道那一块浮木出了什么问题?
    心里这么想着,凌霄想了一会,终究是从乾坤环中取出一瓶淡红的液体,开启了瓶盖,就顺着那力道往上游去。这一路,又是有着浮力,又是有着绳索的拉力,凌霄游得到时更为顺利平稳,不多时,他就是从水底深处游了上来,从那泉眼里探出头来。
    放下手中的丝绳,叶斐脸上微微有些轻松,看着凌霄,伸手就是想要将他拉上来。
    摇了摇头,凌霄嘴角含笑,比水光更为潋滟的光彩从眉梢眼角泛出来,和发丝上一点点落下来的水珠交合成一片极有风致的画面。
    即便是珑珑,这时候也不由得一愣,果真是极美的人,端雅温煦的时候不说,就是现在这种难以保持丰采的时候,也是透出一股别有的风采,竟没有丝毫的紊乱感。
    看到两人眼里的神色,凌霄并不在意,只笑笑着道:“我已经找地方了,你们只需系上活扣,稍作安排就行了,其余的大约不是什么麻烦的。”
    听着这话,叶斐只轻轻应了一声,就是动手做事,而那珑珑,虽然也是动手,但终究还是带着几分好奇,询问凌霄这一路遇到的东西。
    对于珑珑的询问,凌霄淡淡一笑,略微敷衍着说了几句,只将那蓝色水草提了一下,让那两人稍微注意些:“这水底别的没什么,只是有一种蓝色丝绦一样,极细的水草要小心些。这水温大半就是因为这种蓝火草引来的。蓝火草生于热水之中,别的都不必担忧,但如果眼睛接触得过多,会炙伤双眼。不过,我已经倒了些寒柏叶捣出的汁液,基本你们是不必担心,只要注意一下就行。”
    已经将活扣系好,又是将多余的衣服全都褪下的叶斐与珑珑点了点头,表示记好了这件事。
    看着这样子,凌霄淡淡点了点头,留下一句跟着我,就是回身往那水里潜了下去。
    珑珑与叶斐对视一眼,叶斐咳了一声,就是道:“你先走。”
    “嗯……”轻轻应了一声,珑珑眼里有些微的神色变化,但还没有说别的事,只往那海蓝的泉眼里跃下。
    一丝丝的涟漪迅速平稳下来,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叶斐也是迅速往那深处投入幽蓝的水里。
    入目是一片安然的蓝色,叶斐睁眼往下看去,那一片幽深的蓝色里隐隐有一条淡红的甬道。在甬道前面,隐隐有一个人影在游动。
    叶斐顺着这人影,径直往前游去。
    清澈的水,淡淡的微红,在迅速的游动中,周边水泽的颜色越发得暗沉,带着几分墨汁一般的深沉。
    倏然间,一股黑色的水流带着高温的热度,迎面而来。叶斐立刻闭上双眼,只觉得脸上如同炸了开来,一片火辣辣的痛感。
    已经将活扣系好,又是将多余的衣服全都褪下的叶斐与珑珑点了点头,表示记好了这件事。
    看着这样子,凌霄淡淡点了点头,留下一句跟着我,就是回身往那水里潜了下去。
    珑珑与叶斐对视一眼,叶斐咳了一声,就是道:“你先走。”
    “嗯……”轻轻应了一声,珑珑眼里有些微的神色变化,但还没有说别的事,只往那海蓝的泉眼里跃下。
    一丝丝的涟漪迅速平稳下来,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叶斐也是迅速往那深处投入幽蓝的水里。
    入目是一片安然的蓝色,叶斐睁眼往下看去,那一片幽深的蓝色里隐隐有一条淡红的甬道。在甬道前面,隐隐有一个人影在游动。
    叶斐顺着这人影,径直往前游去。
    清澈的水,淡淡的微红,在迅速的游动中,周边水泽的颜色越发得暗沉,带着几分墨汁一般的深沉。
    倏然间,一股黑色的水流带着高温的热度,迎面而来。叶斐立刻闭上双眼,只觉得脸上如同炸了开来,一片火辣辣的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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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落雪
    湖泊是一片泊泊然的宝蓝色,一丝丝的涟漪泛起层层的潋滟水光,在淡金的日光下,透出一股柔美宁和的质感。(两岸斜风细细,柔软如丝絮的微风在边上那些浓枝碧叶上掠过,送来些微混合着泥土芬芳的鲜活气息。
    叶斐、凌霄两人各自向周围看了一圈,终究没有发现什么,当下便对视一眼,向东岸游去。
    这里的环境极好,深浅不一的绿色枝叶游丝或是垂在水面上,或是游荡在水里,一点点各色花儿点缀其间,看着既是亮眼。
    从这碧水之中站立起来,凌霄看了看那全身衣衫都是沾湿贴在身上叶斐一眼,伸手笑着道:“把她交给我吧,这样的姿态,不说你,就是她昏迷了,怕也不大舒服。”
    听着这话,叶斐低头看了看那被自己半提着的珑珑,不做多想就是将那她叫了过去。先前也就罢了,毕竟是水中,好歹都是要顾及些,现在到了岸上,自然不需要太过小心。何况,凌霄还知道些药理,交与他处置自然是最好。
    绅士般有礼地接过珑珑,略将她放于地面上,凌霄若有所思的目光在她微微有些颤动的睫毛上顿了顿,便从乾坤坏中取出一瓶粉底三彩的细颈瓷瓶,从中道出一粒指甲大如香雪般细致的圆润药丸,扳开珑珑的唇齿,将那一粒药丸塞到里面。
    毕竟是游戏中,倒是不需要特别的行动,那一粒药丸就是融化在珑珑的嘴里。一股细致香甜地味道就是顺着食道往下涌去。
    入目处,是一片微微的海也似的淡蓝,极浅极淡的颜色,浸染得透了,就是一汪澄净幽蓝的碧水。与周围那苍冷皎洁地色调决然不同。却又相互融合。
    叶斐、凌霄与珑珑三人先去了叶斐探寻过地地方。沿着虚无的洞壁走了一圈,最重还是莫可奈何。去另一个方向寻找,走得远了。却也没看到什么新奇地东西。到了最后,他们到底还是回转道凌霄所探寻到的这一个泉眼边。
    此时,满天地飞雪渐渐有些消去了,只有些微的细雪徐徐落下,而那泉眼也似随之有了些变化。原本上面缠绵着的雾气早已散尽,只余下一点点烟绕雾遮般的轻烟。余烟散尽,这倒是露出了这泉眼原本的澄净幽蓝来。
    只是水虽是澄净,却是一片如蓝宝石般地幽蓝,并不见这下面有什么别的东西来。
    “水温已经有些微下降了。”凌霄探手入内,略微放了一会,就是从水中抽回手来,用丝巾拭干。这里气温寒冽,滴水成冰。没了这泉水的温度。不多时手上就是一层寒冰,虽没大妨碍。究竟是不舒服的。
    “这里寒冽非常,这泉水怎么会温温的?何况,先前你们看着,上面还腾着气雾的。我看,即便这泉水现在摸着似乎温和了些,里面却必定是非常寒冷,少不得什么猛兽、暗流之类的东西。”珑珑低头往那泉水里看了一眼,皱了皱眉,才是抬头又看了凌霄一眼,顿了顿道:“我这里说得不过一般的,究竟里面怎么样,还是另一回事。这温度也就罢了,寒蚕珠能抵挡过去,只是水底不知能撑住多久时间,这才是最为重要的。”
    点点头,凌霄微微笑着,眉梢眼角都是一片淡淡地温煦,温然道:“嗯,我也想地差不多,照道理说,本来是叶斐更为合适,但我想这次我下去最为合适。
    叶斐虽然有些惊异,但视线下移时看到那冥衣的时候,不由得一顿,脑子里想到一个理由来。说实在地,这次的任务有些奇怪,打斗的长卖弄并不多,反倒是游戏中各种植物动物的用处更为重要。如果不是凌霄对于这些知识的熟稔,这次的任务必当更为艰难。
    这么说来,凌霄想要自己如水,大约也是出于这个原因吧。
    想到这里,叶斐思虑了一会,也点了点头,微微眨了眨眼睛,便道:“这样也好。”
    珑珑听着这话,疑惑地在叶斐与凌霄身上看了几眼,终究还是抿抿嘴,咽下嘴里的话,不再作声。虽然奇怪,但这件事,自己并没有必要说什么,或许,这也是那凌霄的示好也不一定。
    “放心,毕竟,我们都是有经历过的,不是吗?”凌霄微微笑着,目光在珑珑身上顿了顿,便又笑着道:“不过,需要借珑珑小姐的寒蚕珠和寒蚕丝一下。等会我系着丝绳下去,每五分钟就送一块浮木出去,真要出了事,就劳烦两位动手了。”
    点了点头,珑珑从自己的乾坤环中取出一卷寒蚕丝和那采收起来的寒蚕珠,递与凌霄,温声道:“小心些,宁愿等会再看看别的地方,别在这里不能继续做任务了。”
    凌霄眼里闪过一丝笑意,眉眼里都是温柔和煦,极是诚心着应了一句,才是动手整治要准备的东西。
    待得准备好物件,凌霄在也没有说别的话,只是淡淡扫视着了正凝视叶斐的珑珑一眼与略有些不自在的叶斐,眼帘微垂,遮掩住眼低那一丝淡淡的冷意。
    双手一撑,叶斐轻轻跃入那一片海蓝中,涟漪一层层泛起,渐渐平稳下来。叶斐低眼看去,那清晰可见的人影瞬时间变得模糊,又立刻消失无踪。
    不知道怎么得心里略有些闷,叶斐安然站在一处,目光却是直直看着那幽蓝的睡眠。珑珑站在他的身边,看着浑身散发出不自知与沉默意味的叶斐,她幽幽叹了一声,便不再多说一句话。
    水面上的人不说,水里的人却是另一重感觉。
    幽蓝的水下,凌霄轻轻睁开眼,一片幽深中泛着淡淡流光的海蓝就是投入他的眼里。沉静的水光里,若是看得粗略,这水堪称是清晰澄净。但细细看,仍是能发觉里面有一缕缕如游丝般的蓝色水草。
    伸手轻轻在这水草上掠过,凌霄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再也没有别的迟疑,身形一动,就是径直往那幽深的水底游去。那幽静的蓝色越发得深切,如同浓墨般涌上来。
    轻轻闭上眼,凌霄凭着在脸上的触感,双脚轻轻拍动水波,往那水草更为深的地方游去。
    热度渐渐涌了上来,叶斐的脸上有些微的发痒,他却没有睁开眼,只凭借着触感和手探索到的东西,渐渐探寻到一个地方。
    那里面是温温然的热水,带着天然的一丝咸味。凌霄睁开双眼,穿过那洞**往上看去,那是一片清透的蓝色,带着些微的光亮,明晃晃地如同在眼中摇曳荡漾。
    凌霄正是想更上去些,却是觉得腰上一紧,一股力道在拉扯着自己。先前已将一个浮木送了上去,这时候他们想要动手将自己拉上来,难道那一块浮木出了什么问题?
    心里这么想着,凌霄想了一会,终究是从乾坤环中取出一瓶淡红的液体,开启了瓶盖,就顺着那力道往上游去。
    这一路,又是有着浮力,又是有着绳索的拉力,凌霄游得到时更为顺利平稳,不多时,他就是从水底深处游了上来,从那泉眼里探出头来。
    放下手中的丝绳,叶斐脸上微微有些轻松,看着凌霄,伸手就是想要将他拉上来。
    摇了摇头,凌霄嘴角含笑,比水光更为潋滟的光彩从眉梢眼角泛出来,和发丝上一点点落下来的水珠交合成一片极有风致的画面。
    即便是珑珑,这时候也不由得一愣,果真是极美的人,端雅温煦的时候不说,就是现在这种难以保持丰采的时候,也是透出一股别有的风采,竟没有丝毫的紊乱感。
    看到两人眼里的神色,凌霄并不在意,只笑笑着道:“我已经找地方了,你们只需系上活扣,稍作安排就行了,其余的大约不是什么麻烦的。”
    听着这话,叶斐只轻轻应了一声,就是动手做事,而那珑珑,虽然也是动手,但终究还是带着几分好奇,询问凌霄这一路遇到的东西。
    对于珑珑的询问,凌霄淡淡一笑,略微敷衍着说了几句,只将那蓝色水草提了一下,让那两人稍微注意些:“这水底别的没什么,只是有一种蓝色丝绦一样,极细的水草要小心些。这水温大半就是因为这种蓝火草引来的。蓝火草生于热水之中,别的都不必担忧,但如果眼睛接触得过多,会炙伤双眼。不过,我已经倒了些寒柏叶捣出的汁液,基本你们是不必担心,只要注意一下就行。”
    已经将活扣系好,又是将多余的衣服全都褪下的叶斐与珑珑点了点头,表示记好了这件事。
    看着这样子,凌霄淡淡点了点头,留下一句跟着我,就是回身往那水里潜了下去。
    珑珑与叶斐对视一眼,叶斐咳了一声,就是道:“你先走。”
    “嗯……”轻轻应了一声,珑珑眼里有些微的神色变化,但还没有说别的事,只往那海蓝的泉眼里跃下。
    一丝丝的涟漪迅速平稳下来,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叶斐也是迅速往那深处投入幽蓝的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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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18 15:5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三章 香冷
    碧潭密林,淡金的日色从浓密的枝叶间微微泄露了几分,丝丝缕缕的光斑摇曳不定,在深浅不一的翠色上映出微妙的美感。
    凌霄站在这水潭东侧,伸手稍作探寻,只觉得一股森然幽冷的气息从指间渗透上来,寒冽如霜雪一般。同是翠色的双眼微微眯起,他转头看向叶斐,眼里含笑着道:“这里的水质却是不同寻常的。虽然上面仍旧是贯通着外面的清流,但下面沉淀着的却是另外一样东西。”
    “游戏里质地奇寒的水虽不多,有名的却也有七八样,只是没听着水色幽黑或是亮蓝的。这里的水又是哪样?”珑珑也正是伸手探寻着,心里思索到底是哪样水,这一会听着凌霄说话,以为他晓得这水的奥妙,不由的抬头询问道。
    微笑着摇了摇头,凌霄眸色深沉,在叶斐身上顿了顿,就是道:“游戏中的寒水极多,有名的没名的谁也说不准多少样。不过,那一层水色幽黑暗沉,略带粘滞的我倒是能猜测一
    说道到这里,凌霄略微顿了顿,才是凝视着那汪碧水,轻声道:“陵水极寒,色黑,有粘质,隔绝阴阳,善做护佑。叶斐先前取的剑寒光凌烈,一泓秋水般,虽然说着剑极好,但半点损伤都是没有,大约是因为处在这种陵水之中。至于那远远望着亮蓝的水,质地比之陵水更重,倒是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来。”
    “我再下去一次。”说得多,倒不如做一些事,叶斐听了这一会,还是有些云绕雾缭般的感觉,当下沉思了半晌,直接就是道。
    听着这话,凌霄的目光在珑珑身上转了一圈,就是回眸笑着与叶斐道:“既是如此。我和你同去。珑珑小姐便在这里稍候片刻,以作支援。可是好的?”
    脸色微微发僵,珑珑低下眼帘,眸光却是如一泓秋水在叶斐身上溜了一圈,见着他理所应当的神色,想了想。还是应了下来:“也好,免得我笨手笨脚地又是出了状况。”
    虽然是有些微埋怨般的话,但珑珑神色柔和,语气沉静,倒是没有寻常的女子说出来时的刁蛮或是怨愤的意味,倒是多了几分活跃之感。
    叶斐与凌霄听着自然也是一般地感觉,倒是没将那话放在心上,都是微微一顿。与珑珑说着几句,就是径直往那深深的湖泊里跃去。
    幽深地湖水带着凛然的寒气,从四肢躯干上渗入肌肤里,柔软的发丝在水底荡开一弯妙曼的弧度,凌霄柔韧的躯体便是如同一尾活鱼儿。悠闲而迅捷地往那水底深处游去。
    因着先前叶斐下探得极深,却又是撑不住,凌霄从开始就是在这一汪碧潭横着铁柱,下面悬着系了重物地寒蚕丝,以作路引。
    此时两人就是顺着那细细的丝线,一劲儿往那深处游去。
    水光渐渐淹没在暗沉的色调里,偶尔间几尾小鱼从身侧刺溜过。带起几分波澜。叶斐与凌霄虽不大看着见寒蚕丝,但稍作探寻,却还是能的,当下两人顺着丝线,不理会边上的感觉,越发得窜入深深的湖泊里。
    两人绕着这丝线,偶尔在这丝线上略微借力。辗转之间也有些接触。或是柔韧的肢体磨蹭,或是一绺细长的发丝。有着水波地柔软,更添了几分缠绵幽然的感觉。
    略有些不自在,叶斐稍稍移开了些,脚下的力道更是增了几分劲道,只是再过了一会,他却是被凌霄伸手扳住了肩胛。
    微微抬眼,叶斐却不大能看着见凌霄的目光,当下正是无奈着想做些什么,便感觉到凌霄略微用力将他的身躯往一处移去。
    嗯?
    顺着力道,叶斐往那略微东边地方向看去,只见一点点璀璨如星光的幽蓝在下面静静闪烁着,仿佛暗夜里一点幽暗的火。
    看到那幽然的火光,叶斐正是想往那一处游去,却被凌霄按了下去,柔软的水波中,手掌被翻开,划了几个字。
    稍作迟疑,叶斐便紧紧回握住凌霄的手,身形一转,还是顺着寒蚕丝往下游去。留下来的凌霄,在谁也看不见地幽黑水域里,微微勾起一丝带着几分期待的笑容,双脚微动,也是顺溜着往下潜入。
    但不过五十余米,这寒蚕丝下的水域也是显露出璀璨的宝蓝色光芒,这水域却是不同先前只有一点点的模样,而是一片片如石桌般的大小,越是往下探去,越是浑圆糅合,再过了二十余米,竟是如湖泊一般的蔓延开一片水域。
    看到这光华流转,璀璨耀眼地水光,叶斐眼里闪过一丝喜色,转头看向凌霄,却是没看见后者有什么特别惊喜地模样,目光神色反倒是颇有些悻悻的感觉。
    转头看了那宝蓝色地水质一眼,叶斐颇有些不解,不由得游到凌霄的身边,轻轻碰了碰后者的肩,比出一个手势。
    凌霄看着叶斐这样子,不由得微微一笑,伸手也是比出一个手指,稍作示意,就是往那宝蓝的水里游去。
    看着凌霄这样的举动,叶斐倒也没想别的,毕竟凌霄平日里也多有些举动,当下也就是微微抬眉,随着凌霄往那宝蓝的水域游去。
    宝蓝色的水,璀璨绚丽,触手处又是不同,柔软地竟是如绵软的丝纱在手中滑动,极为细致爽滑的感触,让人不由得生出几分欢喜来。
    略作思虑,总归时间不够,凌霄便伸手比出一个手势,自己先行往那水域潜入。丝一般顺滑的触感从脸部往下流转,凌霄微微睁开眼,往四周看了一会,倏然间想到一个可能,唇角未开,吸入一口清水来,一股清澈的花香从唇齿中蔓延开来,那有些艰难的肺部也是舒服起来。
    宝蓝色的水在底下蔓延,凌霄轻轻浮在水中,眼里显露出一丝笑意,轻轻蹬了一下,身形向上突破开这一层水面,微微笑着比出一个手势。
    叶斐看着凌霄的手势,稍微一愣,也是往那宝蓝色的水域潜跃而下。柔软的水在身侧流转,叶斐眉眼微扬,正是想做些什么来,却是看到凌霄轻轻张口咽下一些水。
    “这里能呼吸。”正在叶斐觉得有些惊疑的时候,凌霄轻轻一笑,缓缓开口温声道。
    这声音虽然有些变化,但仍是能听得出一些凌霄的声响,叶斐不由得微微睁开眼,眸光闪动,咳了一声,才是开口道:“往哪里走?”
    “东面是取得那把剑的地方,先去那里看。”凌霄往东边看了一眼,才是回身与叶斐道。
    稍稍思虑半晌,叶斐点了点头,也是与凌霄一并往那东边游去。宝蓝的水光在在眼底交相辉映,深浅不一的蓝色流转不定。但过了半晌,那纯粹的蓝色之中,突然有一片暗淡的色调映入眼帘。
    这是……
    叶斐眸光一闪,不由得停顿下来,细细看去,仿佛是某样比较大型的东西在水底露出一角。
    “怎么了?”凌霄感觉到身侧的叶斐停顿下来,眼里微微闪过一些光芒,扭头缓声笑着道。
    “那里有问题。”叶斐凝视着下面那一处,目光微凝,也是学着凌霄缓声说道。
    凌霄轻轻挑了挑眉,脸上显露出一些笑意,温声道:“既然不必担心呼吸的问题,就往那里看看吧。”
    “嗯。”见凌霄并不反对,叶斐微微点头,就是往那里探去。
    不过十来米,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青年的躯体。幽黑细长的发丝如绸子般在水底洒落开来,裹住那男子修长削瘦的身躯。
    这是……
    叶斐与凌霄两人对视一眼,目光里闪烁出一片淡淡的光芒,双双往那男子身侧游去。
    黑发微微被冲了开来,露出那男子秀雅到了极致的脸庞。细长狭长的眉眼,细致白皙的肌肤,与淡淡的如樱瓣般浅淡的唇色相互配合,显现出一片极为柔美的美感。
    轻轻点了点头,叶斐与凌霄两人满意地对视了一眼,伸手将掩住那男子的口鼻,将他从水底拉了上去。
    虽然加了这男子的重力,但叶斐与凌霄两人都是嘴里含着一口水,又是拉扯这寒蚕丝一劲儿往上游去。
    层层的水被排了开来,虽然游着有些艰难,但呼吸的问题已经是解决了,叶斐与凌霄两人扯着那男子,倒是快了几分,极为迅速地从水中突破出来。
    从碧绿的水中慢慢游到岸边,叶斐与凌霄半拉着那男子,将他慢慢运到这岸上,安置躺平。
    解开那男子身上的衣衫,凌霄稍作探查,眼里不由微微闪过一丝淡淡的光芒,从乾坤环中取出数个小小的瓶子,又是将里面的丹药喂了他数颗,才是回身轻轻笑着道:“好了,这件事不必担心了。这位落雪门主,现在的状况虽然有些不好,但大致上并没有什么问题。”
    听着这话,叶斐与珑珑两人都是露出些微放松的神情。三人互视几眼,那珑珑先便是笑着道:“既是这样子,这次的任务倒是能算着了解了,只不过,从这里出去,倒是有些问题。毕竟,这位门主虽然看着还算稳定,但要是经历这么些地方,究竟怎么样,还是说不清的。”
    点了点头,凌霄微微一笑,温声道:“不必担心,这件事,我已经有些眉头了。”
                  第二十四章 前尘
    茂林浓翠,一阵阵清风在树梢上轻轻掠过,抬眼处,入目是如层层乌云堆出的灰黑,偶尔间,渗透出丝丝缕缕的淡金色阳光。
    微微含笑,凌霄抬眼看着手中的阳光,目光微沉,轻声笑着道:“这阳光混合散漫,看着却是飘浮得很,并不像一般的阳光。加之我统计的前后左右的路径,估计过来,这里应该是那天池的下面。”
    听着这话,叶斐与珑珑脸色都是微微有些变化,半晌,才是面面相觑一眼,不由得都开口道:
    “凌霄……”
    “你是说……”
    “我们从这里顺着岩壁上去,如果顺利地话,就是能从中脱逃出来。”凌霄点了点头,微微含笑着道:“这落雪既然是门主,自然不会让自己落入无处可逃的地步,那里有捷径的可能极大。”
    听着这样,叶斐点了点头,先便是抬头往那里看了一眼,低声道:“我去看看。”
    “嗯。”凌霄点了点头,目光往上移动,稍作估计才是抬手指向一点,温声道:“那里有一块玄黑色壁石,正是先前我们行走时岩壁的颜色,高度也是何时,如果真的有捷径,那里便是最可能的地方。”
    这话一说,叶斐目光也随之移动,当下应了一声,就是提气纵身,径直往那一处扑去。
    身如壁虎般盘旋在在岩壁上,叶斐的目光微微有些暗沉,伸手玩那玄黑色的一处轻轻摩挲了半晌,眼里倏然间闪过一丝兴味。
    那落雪既然选择这里当做最后的逃避场所,里面的机关自然不会选择那种艰难的,这里大概不会是太过艰苦,最多也就是角度有些困难罢了。
    手指在这一块壁石上摩挲许久。叶斐地中指倏然间陷入那玄黑色壁石最右侧地一点。嗯?是这里吗?
    叶斐那一根手指如轻轻叩弄着。许久。又是微微移动旋转。只听到一声咔嚓声。那壁石悄无声息地从中间裂开。露出一处空洞洞地甬道来。
    纵身往那甬道里走了一会。叶斐目光里闪过一丝喜意。嘴角也是渐渐勾起一道弧度。这里。不就是先前走过地那一条甬道?
    略作探寻。叶斐便转身往原先地地方跃去。极为迅捷地沿着岩壁而下。极迅速着往那一处碧潭奔驰而去。
    看着叶斐迅捷地行动。凌霄转身低身。轻轻地在那落雪身上探寻了一会。目光微沉。半晌。才是轻轻勾起一丝笑意。
    “可以走了。他怎么样?”叶斐看了那落雪一眼。便半扭着头看着凌霄。轻声道。
    “没事。他还稳定着。”淡淡一笑,凌霄运起内力将那落雪身上的衣衫烘干,再取出一件斗篷轻轻裹住,自己将这落雪抱起,不咸不淡着道:“走吧。”
    略有些怪异地看了那抱着落雪的凌霄一眼,叶斐咳嗽了一声,就是沿着那岩壁一直往上纵跃而去。珑珑心里有些奇异的感觉,当下也随着叶斐看了凌霄一眼,才是往那岩壁跃去。
    凌霄眼里含笑。轻轻地扫视了怀中这个男人一眼,神色一整,嘴角勾起一丝奇异的感觉,脚尖一点,已然是跃到岩壁上。
    行走在漆黑的甬道里,三人都是无言无语,专注于四周地情况。任务做到这里,已经是大致了结的地步,谁也不想看到收尾的时候出了别的事。
    索性。这任务到了最后倒是没有出任何事,三人顺顺利利地从甬道中走出,在天池里安然走了出来。
    外头依旧是有些微的落雪,澄净的天光下,水波潋滟得如同天际最清明的一抹初云,浅浅的蓝,淡淡的白,交织成一片极清润地光彩。
    在这湖水的一侧,那玉绰盈盈玉立在那细微的雪中。一点点些微地细雪沾染在她的发梢。她却丝毫不觉得寒冷,只是静静地凝视着那徐徐走来的三个人。连神色也是有些僵直了。
    “这是……”手指微微颤抖,一滴滴泪珠就是从她眼里落了下来,玉绰僵直着身躯,慢慢走到凌霄身侧,伸手轻轻掀开那斗篷。
    端雅秀致到了极处的容貌,修长瘦削的身躯,让玉绰终于忍不住低低抽泣了一声,将那落雪整个强抱在怀中,低头跪着哀泣起来。
    “爹爹,爹爹,真的是您……”
    哀戚的话语,在这空阔的地方静静散开,带着几分嘶哑的感觉,让人不由得生出几分微微地同情。
    若是别的地方,这里必然已经是夜色如墨,但这三四个时辰过去,这玉门在雪顶上,抬眼看去,也不过那天光有些微的黯淡罢了。
    灯火摇曳,柔和的光芒在室内静静燃出一片安静的天地。叶斐、凌霄与珑珑三人各自坐在一处,或是饮茶,或是拈起一块糕点,或是微微闭眼养神,等待着室内的人。
    自从那落雪救回来,送入内室治疗,这已经是三四个小时了,但一言片语都不曾递过来,只有那些使女不停地将香茶细点,各色菜肴等物件送了上来。
    等着这么久,三个人都是有些微的放松,只是眼看着外头的天色越发得暗了,他们只当做这件事要移到明天,便淡淡看着那帘帐,想着什么时候询问一声。
    正在这时候,那竹绿洒花毯帘倏然间被高高挑了起来,露出玉绰那秀美雅致的容貌来。这玉绰白瓷般细致地肌肤早已染上几分胭脂般的红,双眼含泪,哭得如同桃儿般肿胀,少了几分冷如冰霜般的绝艳,更多了几分迥异于平常的楚楚动人。
    看着三人,她这时候仿佛有些微的羞意,但更多是感激,当下低身一礼,她便温然道:“三位的大恩,玉绰感激不尽,这时候父亲已经是醒过来了,要当面向三位致谢,还请三位暂移尊步。”
    这话一说,三人自然无不可以,当下就是应许下来。
    轻轻踏入内室里,那暖煦如春的热力直接拂在脸上,叶斐、凌霄与珑珑抬眼看去,那三个长老正是在一处坐着,此时看着三人进来,他们都是咳嗽了一声,又是谢了几句,便都是叹了一声,往那外头走去。
    看到这气氛,叶斐与凌霄对视一眼,目光里都是有些微的情绪,抬头向那床榻处看去。
    那落雪此刻已然在玉绰的辅助上,半坐在床榻上,斜斜倚*在三四个弹墨细绸抱枕,微微笑着道:“三位大恩,落雪感激不尽。”
    “门主客气。”凌霄微微含笑,目光温和中带着几分安然,只是轻声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何况,玉小姐早已许了重金酬谢。”
    听着这话,落雪轻轻摆了摆手,温声道:“凌公子何必如此,你地身份若只是如此,怎么会来到这里,接了这任务?实话说来,我们本是山野世外地人,本不当混入那些事之中。不过,玉歆的事,本是我们地玉门出身的,终究是与我们牵扯住,不得不与你们走一趟。”
    “门主……”凌霄轻轻地叹息了一声,目光微微暗沉,温声唤了一句。
    落雪看着凌霄的神色变化,眼里也是有些光芒闪过,只轻轻地开口道:“我并不是玉门派人的子嗣,原是老门主在外头游历回来时,在雪山底下捡着我的。因着那时候突然落雪如鹅毛,便唤名落雪,养在玉门派。玉歆,她便是老门主的女儿,小我两岁,自幼就是玉雪可爱,聪颖敏锐,只是一件,她总喜欢听着外头的事,向往着能往外面走一走……”
    之后,便是平淡的人生。青梅竹马的恋情,金童玉女的相貌,让落雪与玉歆走在了一起,还生下了一个女儿,唤名玉绰。只是在落雪以为琴瑟和谐,莫不静好时,玉歆心里却总是有一个渴望,让她挣脱了一切的完美。
    玉门派长年累月的落雪,平静得波澜不惊的生活,被一个相貌英俊,气势恢宏的男子打破了。那个男人,是雍朝的四王之一,南渊王。
    再然后的事,便是落雪不说,也是明明白白地展现在三人面前。青梅竹马抵不过倾城之恋,平乏庸常比不得鲜活生动,而在自小生在这里,却拥有极大**的玉歆心里更是如此。
    设下陷阱,杀父出走,当年的玉歆变成了皇城里声势赫然的皇贵妃。
    而落雪这前夫,却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目光里一片安然平静:“玉歆如何,如今与我并不是特别重要,只是她之后生下的女儿,听说是早产的,只七月,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女儿。我必须走一趟,看看她。余者,顺便也处置一番,也免得日后这玉门派在牵扯入各种纷争之中。”
    “即使这样,门主稍作调养,若是什么时候能起身,再与我们说一声便是。”凌霄眉梢微微挑起一片温然的弧度,澄净安然的目光在落雪与玉绰身上转了一圈,顿了顿,才是又笑着道:“别的不说,这引路的功夫,我们还是有的。”
    听着凌霄这么说来,落雪与玉绰目光都是微微露出几分欢喜,当下都是应了下来,又是说了几句话,才是借着落雪身骨不好,吩咐着使女领着人去休息去。
    凌霄神色安然,在路上与叶斐比出一个手势,稍作示意,便也不再多说什么别的事。倒是叶斐,看到凌霄比出的手势,不由得一愣,脚下一顿,好一会才是继续往那前面走去。
                  第二十五章 云燕
    风一点点从稀疏的花木之中拂来,送来细细微微雪落的声响。绚丽的天光在细细雪花遮掩住的地面,晕染出极多姿多彩的各色图案。
    叶斐与凌霄两人站在那天池的一侧,看着那细细微微的波澜一点点散了开来,露出里面那幽深的洞穴。
    “凌霄……”看了身侧那位男子一眼,叶斐迟疑着低声唤了一句,心里到底还是有些微的犹豫,毕竟,这探寻地穴秘藏的事,没个三五日,也是不能将这事了结。
    那孤圣洞怎么也是玉门派不可擅入的地方,如果这么明目张胆地进入,未免也便有些太过了些。
    “不必担心。”凌霄唇角带笑,眉眼宛然如三春的绵绵细雨,透出别样的安然温煦,轻轻着道:“那位不是说着要雪芝吗,我们只不过顺着他的意思,采摘一份就是。”
    轻轻地一句话,让叶斐不由得抽了抽嘴角,半晌,到底说不得别的话,只能低眼咳嗽了几声,并不做声着直接顺着甬道向那里面走去。
    看到叶斐的举动,凌霄轻轻笑了一声,和煦如春风的笑容微微一顿,若有所思地往身后一处房舍看了一眼,也就是随着叶斐一并向那前面走去。
    昨日的信息已经送到敷家,现在,那位珑珑小姐,应该是有些奇妙的体验了吧。敷家,累代世家大族,这家主争夺岂会是这么容易了去。不过,这个游戏因为是争夺的内容之一,又是最容易做出事来的一部分,那些继承人多半都会将突破口放在这里。
    敷淡月与敷无暇这两个敷家最为重要的继承人,本身又拥有最庞大的势力,还是那敷小山的亲妹妹,这一会,自己倒是不怕敷小山温柔和顺,不怕敷小山随份公允,只怕她偏向任何一个人。底定了事端,那才是令人不舒服。
    好在这敷小山,长年累月见不着亲人,这两个妹妹是她仅剩的至亲,怎么能轻易下了决断?
    烛火荧荧,珑珑独坐在一侧。双眼凝视着那摇摇欲灭的灯火,眼里有些微的黯然。
    这游戏之中原是讯息难通地。不过银钱多了倒也不值什么。但因为这只能送些短讯。到底用着不多。只不过。今天珑珑却是接着了好些。
    但是。这些讯息却没一条是好地。
    她不是不知道。淡月与无暇两人因为争夺家主而心有戒忌。只是她这么多年不曾看到亲人。也就三两年能与她们两人见一面说几句话。平时就是听着她们地讯息。看着照片罢了。因为如此。她却不能对家主争夺中地两位妹妹挑明了说。只能看着她们在暗地里地你争我夺。缄默而已。
    只是。现今她们却是争到她地面前了。因为。她自己处事不当。竟是让她自己地情绪泄露了出来。
    现在想想。那位琥珀既是羽阁里地人。即便是这冰山雪地地角落边缘。她们也能探问出几分。何况。自己这个她们必然要争取地人。向来闲淡。今日却是接了这个任务。
    回想当初。自己在不经意间。显露出了多少地弱点与缺陷……
    只不过,这么迅速就是送来这些东西,她们还真是好姐妹!眼里微微泛出几分哀伤,珑珑眼睑微微颤动,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来。
    淡月送来的是这叶斐在游戏中的信息。无暇送来的是追求人的调查报告。之后的就是几乎一摸一样地言辞:祝福、欣喜、哀叹与自怜。
    不过是半威胁半拉拢罢了。
    心里有些微的倦怠,珑珑凝视了灯盏许久,半晌才是轻轻摇了摇头,从游戏中登出,好是与那两人说说话。
    不论如何,她们都是自己看着长大的至亲,如果可能,她还是想两人都是能活着,好好地没有事。依旧是眉宇飞扬。依旧是谈笑动天下。
    同是一处的天空下,那玉绰与落雪父女两人也是燃灯夜谈。各有所得。
    香炉微微蒸腾出丝丝脉脉的白雾,温温然如同高山之巅松云间缭绕的雾气,带着极柔和的气息,静静地渲染出一片天地。这时候,帘帐早已是掀起,落雪半*在那锦边弹墨枕,听着玉绰慢慢道来,目光微微有些漂浮。
    一晃就是这么多年,绰儿也是从那玉雪可爱的小女娃长成这般亭亭玉立的秀雅女子,自己却还是二十许的人,并不见丝毫的变化。仿佛潭中日月千年,潭外只不过是浮光掠影地一瞬间,让人恍然间有些沧海桑田的感慨。
    “爹爹,爹爹……”看着落雪眼里渐渐有些晕眩,玉绰不由得止了絮絮叨叨如小儿女时的话,轻轻地唤了几声。
    摇摇头,将自己脑子里恍然的心思都抛了开,落雪与玉绰轻轻笑了一声,就是应了下来:“没事,爹爹不过是有些恍惚。”
    听着落雪这话,玉绰脸色微微有些发红,咕哝了一声,就是低声敛眉,轻轻道:“是我的不对,明知道现在爹爹身子还没好,还来唧唧呱呱的罗唣。”
    伸手轻轻摸了摸玉绰那细柔的发丝,落雪眼里有几分愧疚,又有几分叹息,半晌还是轻轻道:“说着什么呢?爹爹难道就是不知道自己身骨有几斤几两的人?这么多年,玉歆不在,我也不能照料好你,累得你小小年纪就是孤身一人,还得担起这一门派的重担,原是我对不起你。”“爹爹没有对不起我,本就是她对不起您,我当年分明看见了,还听她地话,让您这么多年都是生不如死。”玉绰边是说着,那泪不由得落了下来,原本秀雅的容颜上,已然是一片濡湿。
    看着自己女儿如此,落雪眼里更是多了几分愧疚,半晌,才是伸手轻轻拭去那脸庞上的泪痕,温声叹息道:“莫要埋怨玉歆,其实,这也怪我。她心地想着的是什么,我不是不知道,当年的我不说,就是现在,我也不是不想离开这里,到外面去走走,看看什么是苍苍林海,什么是浩浩江涛,什么是风吹草低见牛羊,什么是海阔天空一览无垠。只不过,我深受大恩,甘愿在这茫茫只有一片苍山雪的玉门派当一辈子的掌门罢了。玉歆,她与我本就是同门之情,青梅竹马之意,并没有男女相恋的感觉。她年龄尚小,爱上别的人,也不能怨她。”
    “只是如此吗?若只是如此,她应是南渊王地妃嫔,怎么会成了皇宫里赫之极地皇贵妃!”玉绰抬眼看着落雪,目光里是一片淡淡的森然,似乎昭示着什么。
    落雪看着玉绰那眼里森然地杀意与怨恨,心里一片酸楚难言,好是半晌,才是轻声叹息道:“罢了,这一次,我去京都,自然会与玉歆说得清楚,你为人子女的,到底还是将这事放下吧。只是那位公主,你觉得她有几分可能……”
    “这,我也不晓得。”说道这件事,玉绰分明有些微的迟疑,过了半晌,还是轻声道:“毕竟,她虽然受宠,但身骨却是极差的,多半也是因为血缘上的问题,见过她的人没有几个,连着画像也是难得一见。我早年也曾想让她来这里调养,压制住热毒,不过,那个女人再是受宠也是做不到这件事。毕竟,雁门郡与雪山差着也太远了些。”
    说到这里,玉绰眼里不由得微微泛出几分伤感,她多年来送医送药不休,除却那女人到底是生母外,还有一部分就是因为这个妹妹。现在彻底厌弃了这个生母,但这个妹妹,她却不知道应该是如何看待。
    如果那是爹爹的骨血,倒还好说,如果真的是那个皇帝的血肉,她该是如何说来?
    “绰儿,你知道爹爹为什么让那两人重新进了孤圣洞?”看到自己女儿眼里的挣扎,落雪那苍白秀雅的脸庞上微微泛出一丝笑意,轻声道。
    “爹爹难道不只是为了那位王太子?”听着落雪的话,玉绰微微一愣,不由得询问道。她先前听着凌霄与叶斐说起这件事,不是不愤然的,但听着是因为王太子需是要取雪芝,看着爹爹也是应可,她便也只能应许了。不过,现在听来,爹爹却是另有说法,倒是不知道怎么说来。
    “当年,玉歆便是曾带走那地图的另一半,那凌霄这般胸有成竹,多半早也有了那一般地图。我应许与否,与他们并不重要,到不如卖了情面。再来,我到了皇城,也是要耗费些药材,从他们那里取走些,总是容易些的。或许到了最后,还能拿回那一卷图纸,也是不定。”落雪看着玉绰,轻声说道。
    听着这话,玉绰终于不再多言,她也是看出来,落雪对于玉歆,虽有些不满,但是因为当年爷爷的恩典与多年来的感情,还是不愿伤害她,只不过,想要解决妹妹与皇家这件事罢了。
    想到这里,看着温然而笑的落雪,玉绰目光微微有些暗淡,半晌,才是低声道:“爹爹,这件事罢了,您就去外头好好逛一圈吧。苍茫林海也罢,浩瀚大海也罢,江山如画,多少的景致您都可以去看看。只要最后能回来就好。”
    “绰儿……”落雪听着一愣,低声唤了一句。
    “听我的,爹爹,即便谁都说您的身骨极好,但这么多年,谁能完全确定?既然是这样,为何不好好过一段日子?”玉绰伸手紧紧握住落雪的手,泪盈于睫,轻声道。
                  第二十六章 抵京
    风一点点从稀疏的花木之中拂来,送来细细微微雪落的声响。绚丽的天光在细细雪花遮掩住的地面,晕染出极多姿多彩的各色图案。
    叶斐与凌霄两人站在那天池的一侧,看着那细细微微的波澜一点点散了开来,露出里面那幽深的洞穴。
    “凌霄……”看了身侧那位男子一眼,叶斐迟疑着低声唤了一句,心里到底还是有些微的犹豫,毕竟,这探寻地穴秘藏的事,没个三五日,也是不能将这事了结。
    那孤圣洞怎么也是玉门派不可擅入的地方,如果这么明目张胆地进入,未免也便有些太过了些。
    “不必担心。”凌霄唇角带笑,眉眼宛然如三春的绵绵细雨,透出别样的安然温煦,轻轻着道:“那位不是说着要雪芝吗,我们只不过顺着他的意思,采摘一份就是。”
    轻轻地一句话,让叶斐不由得抽了抽嘴角,半晌,到底说不得别的话,只能低眼咳嗽了几声,并不做声着直接顺着甬道向那里面走去。
    看到叶斐的举动,凌霄轻轻笑了一声,和煦如春风的笑容微微一顿,若有所思地往身后一处房舍看了一眼,也就是随着叶斐一并向那前面走去。
    昨日的信息已经送到敷家,现在,那位珑珑小姐,应该是有些奇妙的体验了吧。敷家,累代世家大族,这家主争夺岂会是这么容易了去。不过,这个游戏因为是争夺的内容之一,又是最容易做出事来的一部分,那些继承人多半都会将突破口放在这里。
    敷淡月与敷无暇这两个敷家最为重要的继承人,本身又拥有最庞大的势力,还是那敷小山的亲妹妹,这一会,自己倒是不怕敷小山温柔和顺,不怕敷小山随份公允,只怕她偏向任何一个人。底定了事端,那才是令人不舒服。
    好在这敷小山,长年累月见不着亲人,这两个妹妹是她仅剩的至亲,怎么能轻易下了决断?
    烛火荧荧,珑珑独坐在一侧。双眼凝视着那摇摇欲灭的灯火,眼里有些微的黯然。
    这游戏之中原是讯息难通地。不过银钱多了倒也不值什么。但因为这只能送些短讯。到底用着不多。只不过。今天珑珑却是接着了好些。
    但是。这些讯息却没一条是好地。
    她不是不知道。淡月与无暇两人因为争夺家主而心有戒忌。只是她这么多年不曾看到亲人。也就三两年能与她们两人见一面说几句话。平时就是听着她们地讯息。看着照片罢了。因为如此。她却不能对家主争夺中地两位妹妹挑明了说。只能看着她们在暗地里地你争我夺。缄默而已。
    只是。现今她们却是争到她地面前了。因为。她自己处事不当。竟是让她自己地情绪泄露了出来。
    现在想想。那位琥珀既是羽阁里地人。即便是这冰山雪地地角落边缘。她们也能探问出几分。何况。自己这个她们必然要争取地人。向来闲淡。今日却是接了这个任务。
    回想当初。自己在不经意间。显露出了多少地弱点与缺陷……
    只不过,这么迅速就是送来这些东西,她们还真是好姐妹!眼里微微泛出几分哀伤,珑珑眼睑微微颤动,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来。
    淡月送来的是这叶斐在游戏中的信息。无暇送来的是追求人的调查报告。之后的就是几乎一摸一样地言辞:祝福、欣喜、哀叹与自怜。
    不过是半威胁半拉拢罢了。
    心里有些微的倦怠,珑珑凝视了灯盏许久,半晌才是轻轻摇了摇头,从游戏中登出,好是与那两人说说话。
    不论如何,她们都是自己看着长大的至亲,如果可能,她还是想两人都是能活着,好好地没有事。依旧是眉宇飞扬。依旧是谈笑动天下。
    同是一处的天空下,那玉绰与落雪父女两人也是燃灯夜谈。各有所得。
    香炉微微蒸腾出丝丝脉脉的白雾,温温然如同高山之巅松云间缭绕的雾气,带着极柔和的气息,静静地渲染出一片天地。这时候,帘帐早已是掀起,落雪半*在那锦边弹墨枕,听着玉绰慢慢道来,目光微微有些漂浮。
    一晃就是这么多年,绰儿也是从那玉雪可爱的小女娃长成这般亭亭玉立的秀雅女子,自己却还是二十许的人,并不见丝毫的变化。仿佛潭中日月千年,潭外只不过是浮光掠影地一瞬间,让人恍然间有些沧海桑田的感慨。
    “爹爹,爹爹……”看着落雪眼里渐渐有些晕眩,玉绰不由得止了絮絮叨叨如小儿女时的话,轻轻地唤了几声。
    摇摇头,将自己脑子里恍然的心思都抛了开,落雪与玉绰轻轻笑了一声,就是应了下来:“没事,爹爹不过是有些恍惚。”
    听着落雪这话,玉绰脸色微微有些红,咕哝了一声,就是低声敛眉,轻轻道:“是我的不对,明知道现在爹爹身子还没好,还来唧唧呱呱的罗唣。”
    伸手轻轻摸了摸玉绰那细柔的丝,落雪眼里有几分愧疚,又有几分叹息,半晌还是轻轻道:“说着什么呢?爹爹难道就是不知道自己身骨有几斤几两的人?这么多年,玉歆不在,我也不能照料好你,累得你小小年纪就是孤身一人,还得担起这一门派的重担,原是我对不起你。”“爹爹没有对不起我,本就是她对不起您,我当年分明看见了,还听她地话,让您这么多年都是生不如死。”玉绰边是说着,那泪不由得落了下来,原本秀雅的容颜上,已然是一片濡湿。
    看着自己女儿如此,落雪眼里更是多了几分愧疚,半晌,才是伸手轻轻拭去那脸庞上的泪痕,温声叹息道:“莫要埋怨玉歆,其实,这也怪我。她心地想着的是什么,我不是不知道,当年的我不说,就是现在,我也不是不想离开这里,到外面去走走,看看什么是苍苍林海,什么是浩浩江涛,什么是风吹草低见牛羊,什么是海阔天空一览无垠。只不过,我深受大恩,甘愿在这茫茫只有一片苍山雪的玉门派当一辈子的掌门罢了。玉歆,她与我本就是同门之情,青梅竹马之意,并没有男女相恋的感觉。她年龄尚小,爱上别的人,也不能怨她。”
    “只是如此吗?若只是如此,她应是南渊王地妃嫔,怎么会成了皇宫里赫之极地皇贵妃!”玉绰抬眼看着落雪,目光里是一片淡淡的森然,似乎昭示着什么。
    落雪看着玉绰那眼里森然地杀意与怨恨,心里一片酸楚难言,好是半晌,才是轻声叹息道:“罢了,这一次,我去京都,自然会与玉歆说得清楚,你为人子女的,到底还是将这事放下吧。只是那位公主,你觉得她有几分可能……”
    “这,我也不晓得。”说道这件事,玉绰分明有些微的迟疑,过了半晌,还是轻声道:“毕竟,她虽然受宠,但身骨却是极差的,多半也是因为血缘上的问题,见过她的人没有几个,连着画像也是难得一见。我早年也曾想让她来这里调养,压制住热毒,不过,那个女人再是受宠也是做不到这件事。毕竟,雁门郡与雪山差着也太远了些。”
    说到这里,玉绰眼里不由得微微泛出几分伤感,她多年来送医送药不休,除却那女人到底是生母外,还有一部分就是因为这个妹妹。现在彻底厌弃了这个生母,但这个妹妹,她却不知道应该是如何看待。
    如果那是爹爹的骨血,倒还好说,如果真的是那个皇帝的血肉,她该是如何说来?
    “绰儿,你知道爹爹为什么让那两人重新进了孤圣洞?”看到自己女儿眼里的挣扎,落雪那苍白秀雅的脸庞上微微泛出一丝笑意,轻声道。
    “爹爹难道不只是为了那位王太子?”听着落雪的话,玉绰微微一愣,不由得询问道。她先前听着凌霄与叶斐说起这件事,不是不愤然的,但听着是因为王太子需是要取雪芝,看着爹爹也是应可,她便也只能应许了。不过,现在听来,爹爹却是另有说法,倒是不知道怎么说来。
    “当年,玉歆便是曾带走那地图的另一半,那凌霄这般胸有成竹,多半早也有了那一般地图。我应许与否,与他们并不重要,到不如卖了情面。再来,我到了皇城,也是要耗费些药材,从他们那里取走些,总是容易些的。或许到了最后,还能拿回那一卷图纸,也是不定。”落雪看着玉绰,轻声说道。
    听着这话,玉绰终于不再多言,她也是看出来,落雪对于玉歆,虽有些不满,但是因为当年爷爷的恩典与多年来的感情,还是不愿伤害她,只不过,想要解决妹妹与皇家这件事罢了。
    想到这里,看着温然而笑的落雪,玉绰目光微微有些暗淡,半晌,才是低声道:“爹爹,这件事罢了,您就去外头好好逛一圈吧。苍茫林海也罢,浩瀚大海也罢,江山如画,多少的景致您都可以去看看。只要最后能回来就好。”
    “绰儿……”落雪听着一愣,低声唤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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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18 16:0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三章 香冷
    碧潭密林,淡金的日色从浓密的枝叶间微微泄露了几分,丝丝缕缕的光斑摇曳不定,在深浅不一的翠色上映出微妙的美感。
    凌霄站在这水潭东侧,伸手稍作探寻,只觉得一股森然幽冷的气息从指间渗透上来,寒冽如霜雪一般。同是翠色的双眼微微眯起,他转头看向叶斐,眼里含笑着道:“这里的水质却是不同寻常的。虽然上面仍旧是贯通着外面的清流,但下面沉淀着的却是另外一样东西。”
    “游戏里质地奇寒的水虽不多,有名的却也有七八样,只是没听着水色幽黑或是亮蓝的。这里的水又是哪样?”珑珑也正是伸手探寻着,心里思索到底是哪样水,这一会听着凌霄说话,以为他晓得这水的奥妙,不由的抬头询问道。
    微笑着摇了摇头,凌霄眸色深沉,在叶斐身上顿了顿,就是道:“游戏中的寒水极多,有名的没名的谁也说不准多少样。不过,那一层水色幽黑暗沉,略带粘滞的我倒是能猜测一
    说道到这里,凌霄略微顿了顿,才是凝视着那汪碧水,轻声道:“陵水极寒,色黑,有粘质,隔绝阴阳,善做护佑。叶斐先前取的剑寒光凌烈,一泓秋水般,虽然说着剑极好,但半点损伤都是没有,大约是因为处在这种陵水之中。至于那远远望着亮蓝的水,质地比之陵水更重,倒是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来。”
    “我再下去一次。”说得多,倒不如做一些事,叶斐听了这一会,还是有些云绕雾缭般的感觉,当下沉思了半晌,直接就是道。
    听着这话,凌霄的目光在珑珑身上转了一圈,就是回眸笑着与叶斐道:“既是如此。我和你同去。珑珑小姐便在这里稍候片刻,以作支援。可是好的?”
    脸色微微发僵,珑珑低下眼帘,眸光却是如一泓秋水在叶斐身上溜了一圈,见着他理所应当的神色,想了想。还是应了下来:“也好,免得我笨手笨脚地又是出了状况。”
    虽然是有些微埋怨般的话,但珑珑神色柔和,语气沉静,倒是没有寻常的女子说出来时的刁蛮或是怨愤的意味,倒是多了几分活跃之感。
    叶斐与凌霄听着自然也是一般地感觉,倒是没将那话放在心上,都是微微一顿。与珑珑说着几句,就是径直往那深深的湖泊里跃去。
    幽深地湖水带着凛然的寒气,从四肢躯干上渗入肌肤里,柔软的发丝在水底荡开一弯妙曼的弧度,凌霄柔韧的躯体便是如同一尾活鱼儿。悠闲而迅捷地往那水底深处游去。
    因着先前叶斐下探得极深,却又是撑不住,凌霄从开始就是在这一汪碧潭横着铁柱,下面悬着系了重物地寒蚕丝,以作路引。
    此时两人就是顺着那细细的丝线,一劲儿往那深处游去。
    水光渐渐淹没在暗沉的色调里,偶尔间几尾小鱼从身侧刺溜过。带起几分波澜。叶斐与凌霄虽不大看着见寒蚕丝,但稍作探寻,却还是能的,当下两人顺着丝线,不理会边上的感觉,越发得窜入深深的湖泊里。
    两人绕着这丝线,偶尔在这丝线上略微借力。辗转之间也有些接触。或是柔韧的肢体磨蹭,或是一绺细长的发丝。有着水波地柔软,更添了几分缠绵幽然的感觉。
    略有些不自在,叶斐稍稍移开了些,脚下的力道更是增了几分劲道,只是再过了一会,他却是被凌霄伸手扳住了肩胛。
    微微抬眼,叶斐却不大能看着见凌霄的目光,当下正是无奈着想做些什么,便感觉到凌霄略微用力将他的身躯往一处移去。
    嗯?
    顺着力道,叶斐往那略微东边地方向看去,只见一点点璀璨如星光的幽蓝在下面静静闪烁着,仿佛暗夜里一点幽暗的火。
    看到那幽然的火光,叶斐正是想往那一处游去,却被凌霄按了下去,柔软的水波中,手掌被翻开,划了几个字。
    稍作迟疑,叶斐便紧紧回握住凌霄的手,身形一转,还是顺着寒蚕丝往下游去。留下来的凌霄,在谁也看不见地幽黑水域里,微微勾起一丝带着几分期待的笑容,双脚微动,也是顺溜着往下潜入。
    但不过五十余米,这寒蚕丝下的水域也是显露出璀璨的宝蓝色光芒,这水域却是不同先前只有一点点的模样,而是一片片如石桌般的大小,越是往下探去,越是浑圆糅合,再过了二十余米,竟是如湖泊一般的蔓延开一片水域。
    看到这光华流转,璀璨耀眼地水光,叶斐眼里闪过一丝喜色,转头看向凌霄,却是没看见后者有什么特别惊喜地模样,目光神色反倒是颇有些悻悻的感觉。
    转头看了那宝蓝色地水质一眼,叶斐颇有些不解,不由得游到凌霄的身边,轻轻碰了碰后者的肩,比出一个手势。
    凌霄看着叶斐这样子,不由得微微一笑,伸手也是比出一个手指,稍作示意,就是往那宝蓝的水里游去。
    看着凌霄这样的举动,叶斐倒也没想别的,毕竟凌霄平日里也多有些举动,当下也就是微微抬眉,随着凌霄往那宝蓝的水域游去。
    宝蓝色的水,璀璨绚丽,触手处又是不同,柔软地竟是如绵软的丝纱在手中滑动,极为细致爽滑的感触,让人不由得生出几分欢喜来。
    略作思虑,总归时间不够,凌霄便伸手比出一个手势,自己先行往那水域潜入。丝一般顺滑的触感从脸部往下流转,凌霄微微睁开眼,往四周看了一会,倏然间想到一个可能,唇角未开,吸入一口清水来,一股清澈的花香从唇齿中蔓延开来,那有些艰难的肺部也是舒服起来。
    宝蓝色的水在底下蔓延,凌霄轻轻浮在水中,眼里显露出一丝笑意,轻轻蹬了一下,身形向上突破开这一层水面,微微笑着比出一个手势。
    叶斐看着凌霄的手势,稍微一愣,也是往那宝蓝色的水域潜跃而下。柔软的水在身侧流转,叶斐眉眼微扬,正是想做些什么来,却是看到凌霄轻轻张口咽下一些水。
    “这里能呼吸。”正在叶斐觉得有些惊疑的时候,凌霄轻轻一笑,缓缓开口温声道。
    这声音虽然有些变化,但仍是能听得出一些凌霄的声响,叶斐不由得微微睁开眼,眸光闪动,咳了一声,才是开口道:“往哪里走?”
    “东面是取得那把剑的地方,先去那里看。”凌霄往东边看了一眼,才是回身与叶斐道。
    稍稍思虑半晌,叶斐点了点头,也是与凌霄一并往那东边游去。宝蓝的水光在在眼底交相辉映,深浅不一的蓝色流转不定。但过了半晌,那纯粹的蓝色之中,突然有一片暗淡的色调映入眼帘。
    这是……
    叶斐眸光一闪,不由得停顿下来,细细看去,仿佛是某样比较大型的东西在水底露出一角。
    “怎么了?”凌霄感觉到身侧的叶斐停顿下来,眼里微微闪过一些光芒,扭头缓声笑着道。
    “那里有问题。”叶斐凝视着下面那一处,目光微凝,也是学着凌霄缓声说道。
    凌霄轻轻挑了挑眉,脸上显露出一些笑意,温声道:“既然不必担心呼吸的问题,就往那里看看吧。”
    “嗯。”见凌霄并不反对,叶斐微微点头,就是往那里探去。
    不过十来米,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青年的躯体。幽黑细长的发丝如绸子般在水底洒落开来,裹住那男子修长削瘦的身躯。
    这是……
    叶斐与凌霄两人对视一眼,目光里闪烁出一片淡淡的光芒,双双往那男子身侧游去。
    黑发微微被冲了开来,露出那男子秀雅到了极致的脸庞。细长狭长的眉眼,细致白皙的肌肤,与淡淡的如樱瓣般浅淡的唇色相互配合,显现出一片极为柔美的美感。
    轻轻点了点头,叶斐与凌霄两人满意地对视了一眼,伸手将掩住那男子的口鼻,将他从水底拉了上去。
    虽然加了这男子的重力,但叶斐与凌霄两人都是嘴里含着一口水,又是拉扯这寒蚕丝一劲儿往上游去。
    层层的水被排了开来,虽然游着有些艰难,但呼吸的问题已经是解决了,叶斐与凌霄两人扯着那男子,倒是快了几分,极为迅速地从水中突破出来。
    从碧绿的水中慢慢游到岸边,叶斐与凌霄半拉着那男子,将他慢慢运到这岸上,安置躺平。
    解开那男子身上的衣衫,凌霄稍作探查,眼里不由微微闪过一丝淡淡的光芒,从乾坤环中取出数个小小的瓶子,又是将里面的丹药喂了他数颗,才是回身轻轻笑着道:“好了,这件事不必担心了。这位落雪门主,现在的状况虽然有些不好,但大致上并没有什么问题。”
    听着这话,叶斐与珑珑两人都是露出些微放松的神情。三人互视几眼,那珑珑先便是笑着道:“既是这样子,这次的任务倒是能算着了解了,只不过,从这里出去,倒是有些问题。毕竟,这位门主虽然看着还算稳定,但要是经历这么些地方,究竟怎么样,还是说不清的。”
    点了点头,凌霄微微一笑,温声道:“不必担心,这件事,我已经有些眉头了。”
                  第二十四章 前尘
    茂林浓翠,一阵阵清风在树梢上轻轻掠过,抬眼处,入目是如层层乌云堆出的灰黑,偶尔间,渗透出丝丝缕缕的淡金色阳光。
    微微含笑,凌霄抬眼看着手中的阳光,目光微沉,轻声笑着道:“这阳光混合散漫,看着却是飘浮得很,并不像一般的阳光。加之我统计的前后左右的路径,估计过来,这里应该是那天池的下面。”
    听着这话,叶斐与珑珑脸色都是微微有些变化,半晌,才是面面相觑一眼,不由得都开口道:
    “凌霄……”
    “你是说……”
    “我们从这里顺着岩壁上去,如果顺利地话,就是能从中脱逃出来。”凌霄点了点头,微微含笑着道:“这落雪既然是门主,自然不会让自己落入无处可逃的地步,那里有捷径的可能极大。”
    听着这样,叶斐点了点头,先便是抬头往那里看了一眼,低声道:“我去看看。”
    “嗯。”凌霄点了点头,目光往上移动,稍作估计才是抬手指向一点,温声道:“那里有一块玄黑色壁石,正是先前我们行走时岩壁的颜色,高度也是何时,如果真的有捷径,那里便是最可能的地方。”
    这话一说,叶斐目光也随之移动,当下应了一声,就是提气纵身,径直往那一处扑去。
    身如壁虎般盘旋在在岩壁上,叶斐的目光微微有些暗沉,伸手玩那玄黑色的一处轻轻摩挲了半晌,眼里倏然间闪过一丝兴味。
    那落雪既然选择这里当做最后的逃避场所,里面的机关自然不会选择那种艰难的,这里大概不会是太过艰苦,最多也就是角度有些困难罢了。
    手指在这一块壁石上摩挲许久。叶斐地中指倏然间陷入那玄黑色壁石最右侧地一点。嗯?是这里吗?
    叶斐那一根手指如轻轻叩弄着。许久。又是微微移动旋转。只听到一声咔嚓声。那壁石悄无声息地从中间裂开。露出一处空洞洞地甬道来。
    纵身往那甬道里走了一会。叶斐目光里闪过一丝喜意。嘴角也是渐渐勾起一道弧度。这里。不就是先前走过地那一条甬道?
    略作探寻。叶斐便转身往原先地地方跃去。极为迅捷地沿着岩壁而下。极迅速着往那一处碧潭奔驰而去。
    看着叶斐迅捷地行动。凌霄转身低身。轻轻地在那落雪身上探寻了一会。目光微沉。半晌。才是轻轻勾起一丝笑意。
    “可以走了。他怎么样?”叶斐看了那落雪一眼。便半扭着头看着凌霄。轻声道。
    “没事。他还稳定着。”淡淡一笑,凌霄运起内力将那落雪身上的衣衫烘干,再取出一件斗篷轻轻裹住,自己将这落雪抱起,不咸不淡着道:“走吧。”
    略有些怪异地看了那抱着落雪的凌霄一眼,叶斐咳嗽了一声,就是沿着那岩壁一直往上纵跃而去。珑珑心里有些奇异的感觉,当下也随着叶斐看了凌霄一眼,才是往那岩壁跃去。
    凌霄眼里含笑。轻轻地扫视了怀中这个男人一眼,神色一整,嘴角勾起一丝奇异的感觉,脚尖一点,已然是跃到岩壁上。
    行走在漆黑的甬道里,三人都是无言无语,专注于四周地情况。任务做到这里,已经是大致了结的地步,谁也不想看到收尾的时候出了别的事。
    索性。这任务到了最后倒是没有出任何事,三人顺顺利利地从甬道中走出,在天池里安然走了出来。
    外头依旧是有些微的落雪,澄净的天光下,水波潋滟得如同天际最清明的一抹初云,浅浅的蓝,淡淡的白,交织成一片极清润地光彩。
    在这湖水的一侧,那玉绰盈盈玉立在那细微的雪中。一点点些微地细雪沾染在她的发梢。她却丝毫不觉得寒冷,只是静静地凝视着那徐徐走来的三个人。连神色也是有些僵直了。
    “这是……”手指微微颤抖,一滴滴泪珠就是从她眼里落了下来,玉绰僵直着身躯,慢慢走到凌霄身侧,伸手轻轻掀开那斗篷。
    端雅秀致到了极处的容貌,修长瘦削的身躯,让玉绰终于忍不住低低抽泣了一声,将那落雪整个强抱在怀中,低头跪着哀泣起来。
    “爹爹,爹爹,真的是您……”
    哀戚的话语,在这空阔的地方静静散开,带着几分嘶哑的感觉,让人不由得生出几分微微地同情。
    若是别的地方,这里必然已经是夜色如墨,但这三四个时辰过去,这玉门在雪顶上,抬眼看去,也不过那天光有些微的黯淡罢了。
    灯火摇曳,柔和的光芒在室内静静燃出一片安静的天地。叶斐、凌霄与珑珑三人各自坐在一处,或是饮茶,或是拈起一块糕点,或是微微闭眼养神,等待着室内的人。
    自从那落雪救回来,送入内室治疗,这已经是三四个小时了,但一言片语都不曾递过来,只有那些使女不停地将香茶细点,各色菜肴等物件送了上来。
    等着这么久,三个人都是有些微的放松,只是眼看着外头的天色越发得暗了,他们只当做这件事要移到明天,便淡淡看着那帘帐,想着什么时候询问一声。
    正在这时候,那竹绿洒花毯帘倏然间被高高挑了起来,露出玉绰那秀美雅致的容貌来。这玉绰白瓷般细致地肌肤早已染上几分胭脂般的红,双眼含泪,哭得如同桃儿般肿胀,少了几分冷如冰霜般的绝艳,更多了几分迥异于平常的楚楚动人。
    看着三人,她这时候仿佛有些微的羞意,但更多是感激,当下低身一礼,她便温然道:“三位的大恩,玉绰感激不尽,这时候父亲已经是醒过来了,要当面向三位致谢,还请三位暂移尊步。”
    这话一说,三人自然无不可以,当下就是应许下来。
    轻轻踏入内室里,那暖煦如春的热力直接拂在脸上,叶斐、凌霄与珑珑抬眼看去,那三个长老正是在一处坐着,此时看着三人进来,他们都是咳嗽了一声,又是谢了几句,便都是叹了一声,往那外头走去。
    看到这气氛,叶斐与凌霄对视一眼,目光里都是有些微的情绪,抬头向那床榻处看去。
    那落雪此刻已然在玉绰的辅助上,半坐在床榻上,斜斜倚*在三四个弹墨细绸抱枕,微微笑着道:“三位大恩,落雪感激不尽。”
    “门主客气。”凌霄微微含笑,目光温和中带着几分安然,只是轻声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何况,玉小姐早已许了重金酬谢。”
    听着这话,落雪轻轻摆了摆手,温声道:“凌公子何必如此,你地身份若只是如此,怎么会来到这里,接了这任务?实话说来,我们本是山野世外地人,本不当混入那些事之中。不过,玉歆的事,本是我们地玉门出身的,终究是与我们牵扯住,不得不与你们走一趟。”
    “门主……”凌霄轻轻地叹息了一声,目光微微暗沉,温声唤了一句。
    落雪看着凌霄的神色变化,眼里也是有些光芒闪过,只轻轻地开口道:“我并不是玉门派人的子嗣,原是老门主在外头游历回来时,在雪山底下捡着我的。因着那时候突然落雪如鹅毛,便唤名落雪,养在玉门派。玉歆,她便是老门主的女儿,小我两岁,自幼就是玉雪可爱,聪颖敏锐,只是一件,她总喜欢听着外头的事,向往着能往外面走一走……”
    之后,便是平淡的人生。青梅竹马的恋情,金童玉女的相貌,让落雪与玉歆走在了一起,还生下了一个女儿,唤名玉绰。只是在落雪以为琴瑟和谐,莫不静好时,玉歆心里却总是有一个渴望,让她挣脱了一切的完美。
    玉门派长年累月的落雪,平静得波澜不惊的生活,被一个相貌英俊,气势恢宏的男子打破了。那个男人,是雍朝的四王之一,南渊王。
    再然后的事,便是落雪不说,也是明明白白地展现在三人面前。青梅竹马抵不过倾城之恋,平乏庸常比不得鲜活生动,而在自小生在这里,却拥有极大**的玉歆心里更是如此。
    设下陷阱,杀父出走,当年的玉歆变成了皇城里声势赫然的皇贵妃。
    而落雪这前夫,却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目光里一片安然平静:“玉歆如何,如今与我并不是特别重要,只是她之后生下的女儿,听说是早产的,只七月,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女儿。我必须走一趟,看看她。余者,顺便也处置一番,也免得日后这玉门派在牵扯入各种纷争之中。”
    “即使这样,门主稍作调养,若是什么时候能起身,再与我们说一声便是。”凌霄眉梢微微挑起一片温然的弧度,澄净安然的目光在落雪与玉绰身上转了一圈,顿了顿,才是又笑着道:“别的不说,这引路的功夫,我们还是有的。”
    听着凌霄这么说来,落雪与玉绰目光都是微微露出几分欢喜,当下都是应了下来,又是说了几句话,才是借着落雪身骨不好,吩咐着使女领着人去休息去。
    凌霄神色安然,在路上与叶斐比出一个手势,稍作示意,便也不再多说什么别的事。倒是叶斐,看到凌霄比出的手势,不由得一愣,脚下一顿,好一会才是继续往那前面走去。
                  第二十五章 云燕
    风一点点从稀疏的花木之中拂来,送来细细微微雪落的声响。绚丽的天光在细细雪花遮掩住的地面,晕染出极多姿多彩的各色图案。
    叶斐与凌霄两人站在那天池的一侧,看着那细细微微的波澜一点点散了开来,露出里面那幽深的洞穴。
    “凌霄……”看了身侧那位男子一眼,叶斐迟疑着低声唤了一句,心里到底还是有些微的犹豫,毕竟,这探寻地穴秘藏的事,没个三五日,也是不能将这事了结。
    那孤圣洞怎么也是玉门派不可擅入的地方,如果这么明目张胆地进入,未免也便有些太过了些。
    “不必担心。”凌霄唇角带笑,眉眼宛然如三春的绵绵细雨,透出别样的安然温煦,轻轻着道:“那位不是说着要雪芝吗,我们只不过顺着他的意思,采摘一份就是。”
    轻轻地一句话,让叶斐不由得抽了抽嘴角,半晌,到底说不得别的话,只能低眼咳嗽了几声,并不做声着直接顺着甬道向那里面走去。
    看到叶斐的举动,凌霄轻轻笑了一声,和煦如春风的笑容微微一顿,若有所思地往身后一处房舍看了一眼,也就是随着叶斐一并向那前面走去。
    昨日的信息已经送到敷家,现在,那位珑珑小姐,应该是有些奇妙的体验了吧。敷家,累代世家大族,这家主争夺岂会是这么容易了去。不过,这个游戏因为是争夺的内容之一,又是最容易做出事来的一部分,那些继承人多半都会将突破口放在这里。
    敷淡月与敷无暇这两个敷家最为重要的继承人,本身又拥有最庞大的势力,还是那敷小山的亲妹妹,这一会,自己倒是不怕敷小山温柔和顺,不怕敷小山随份公允,只怕她偏向任何一个人。底定了事端,那才是令人不舒服。
    好在这敷小山,长年累月见不着亲人,这两个妹妹是她仅剩的至亲,怎么能轻易下了决断?
    烛火荧荧,珑珑独坐在一侧。双眼凝视着那摇摇欲灭的灯火,眼里有些微的黯然。
    这游戏之中原是讯息难通地。不过银钱多了倒也不值什么。但因为这只能送些短讯。到底用着不多。只不过。今天珑珑却是接着了好些。
    但是。这些讯息却没一条是好地。
    她不是不知道。淡月与无暇两人因为争夺家主而心有戒忌。只是她这么多年不曾看到亲人。也就三两年能与她们两人见一面说几句话。平时就是听着她们地讯息。看着照片罢了。因为如此。她却不能对家主争夺中地两位妹妹挑明了说。只能看着她们在暗地里地你争我夺。缄默而已。
    只是。现今她们却是争到她地面前了。因为。她自己处事不当。竟是让她自己地情绪泄露了出来。
    现在想想。那位琥珀既是羽阁里地人。即便是这冰山雪地地角落边缘。她们也能探问出几分。何况。自己这个她们必然要争取地人。向来闲淡。今日却是接了这个任务。
    回想当初。自己在不经意间。显露出了多少地弱点与缺陷……
    只不过,这么迅速就是送来这些东西,她们还真是好姐妹!眼里微微泛出几分哀伤,珑珑眼睑微微颤动,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来。
    淡月送来的是这叶斐在游戏中的信息。无暇送来的是追求人的调查报告。之后的就是几乎一摸一样地言辞:祝福、欣喜、哀叹与自怜。
    不过是半威胁半拉拢罢了。
    心里有些微的倦怠,珑珑凝视了灯盏许久,半晌才是轻轻摇了摇头,从游戏中登出,好是与那两人说说话。
    不论如何,她们都是自己看着长大的至亲,如果可能,她还是想两人都是能活着,好好地没有事。依旧是眉宇飞扬。依旧是谈笑动天下。
    同是一处的天空下,那玉绰与落雪父女两人也是燃灯夜谈。各有所得。
    香炉微微蒸腾出丝丝脉脉的白雾,温温然如同高山之巅松云间缭绕的雾气,带着极柔和的气息,静静地渲染出一片天地。这时候,帘帐早已是掀起,落雪半*在那锦边弹墨枕,听着玉绰慢慢道来,目光微微有些漂浮。
    一晃就是这么多年,绰儿也是从那玉雪可爱的小女娃长成这般亭亭玉立的秀雅女子,自己却还是二十许的人,并不见丝毫的变化。仿佛潭中日月千年,潭外只不过是浮光掠影地一瞬间,让人恍然间有些沧海桑田的感慨。
    “爹爹,爹爹……”看着落雪眼里渐渐有些晕眩,玉绰不由得止了絮絮叨叨如小儿女时的话,轻轻地唤了几声。
    摇摇头,将自己脑子里恍然的心思都抛了开,落雪与玉绰轻轻笑了一声,就是应了下来:“没事,爹爹不过是有些恍惚。”
    听着落雪这话,玉绰脸色微微有些发红,咕哝了一声,就是低声敛眉,轻轻道:“是我的不对,明知道现在爹爹身子还没好,还来唧唧呱呱的罗唣。”
    伸手轻轻摸了摸玉绰那细柔的发丝,落雪眼里有几分愧疚,又有几分叹息,半晌还是轻轻道:“说着什么呢?爹爹难道就是不知道自己身骨有几斤几两的人?这么多年,玉歆不在,我也不能照料好你,累得你小小年纪就是孤身一人,还得担起这一门派的重担,原是我对不起你。”“爹爹没有对不起我,本就是她对不起您,我当年分明看见了,还听她地话,让您这么多年都是生不如死。”玉绰边是说着,那泪不由得落了下来,原本秀雅的容颜上,已然是一片濡湿。
    看着自己女儿如此,落雪眼里更是多了几分愧疚,半晌,才是伸手轻轻拭去那脸庞上的泪痕,温声叹息道:“莫要埋怨玉歆,其实,这也怪我。她心地想着的是什么,我不是不知道,当年的我不说,就是现在,我也不是不想离开这里,到外面去走走,看看什么是苍苍林海,什么是浩浩江涛,什么是风吹草低见牛羊,什么是海阔天空一览无垠。只不过,我深受大恩,甘愿在这茫茫只有一片苍山雪的玉门派当一辈子的掌门罢了。玉歆,她与我本就是同门之情,青梅竹马之意,并没有男女相恋的感觉。她年龄尚小,爱上别的人,也不能怨她。”
    “只是如此吗?若只是如此,她应是南渊王地妃嫔,怎么会成了皇宫里赫之极地皇贵妃!”玉绰抬眼看着落雪,目光里是一片淡淡的森然,似乎昭示着什么。
    落雪看着玉绰那眼里森然地杀意与怨恨,心里一片酸楚难言,好是半晌,才是轻声叹息道:“罢了,这一次,我去京都,自然会与玉歆说得清楚,你为人子女的,到底还是将这事放下吧。只是那位公主,你觉得她有几分可能……”
    “这,我也不晓得。”说道这件事,玉绰分明有些微的迟疑,过了半晌,还是轻声道:“毕竟,她虽然受宠,但身骨却是极差的,多半也是因为血缘上的问题,见过她的人没有几个,连着画像也是难得一见。我早年也曾想让她来这里调养,压制住热毒,不过,那个女人再是受宠也是做不到这件事。毕竟,雁门郡与雪山差着也太远了些。”
    说到这里,玉绰眼里不由得微微泛出几分伤感,她多年来送医送药不休,除却那女人到底是生母外,还有一部分就是因为这个妹妹。现在彻底厌弃了这个生母,但这个妹妹,她却不知道应该是如何看待。
    如果那是爹爹的骨血,倒还好说,如果真的是那个皇帝的血肉,她该是如何说来?
    “绰儿,你知道爹爹为什么让那两人重新进了孤圣洞?”看到自己女儿眼里的挣扎,落雪那苍白秀雅的脸庞上微微泛出一丝笑意,轻声道。
    “爹爹难道不只是为了那位王太子?”听着落雪的话,玉绰微微一愣,不由得询问道。她先前听着凌霄与叶斐说起这件事,不是不愤然的,但听着是因为王太子需是要取雪芝,看着爹爹也是应可,她便也只能应许了。不过,现在听来,爹爹却是另有说法,倒是不知道怎么说来。
    “当年,玉歆便是曾带走那地图的另一半,那凌霄这般胸有成竹,多半早也有了那一般地图。我应许与否,与他们并不重要,到不如卖了情面。再来,我到了皇城,也是要耗费些药材,从他们那里取走些,总是容易些的。或许到了最后,还能拿回那一卷图纸,也是不定。”落雪看着玉绰,轻声说道。
    听着这话,玉绰终于不再多言,她也是看出来,落雪对于玉歆,虽有些不满,但是因为当年爷爷的恩典与多年来的感情,还是不愿伤害她,只不过,想要解决妹妹与皇家这件事罢了。
    想到这里,看着温然而笑的落雪,玉绰目光微微有些暗淡,半晌,才是低声道:“爹爹,这件事罢了,您就去外头好好逛一圈吧。苍茫林海也罢,浩瀚大海也罢,江山如画,多少的景致您都可以去看看。只要最后能回来就好。”
    “绰儿……”落雪听着一愣,低声唤了一句。
    “听我的,爹爹,即便谁都说您的身骨极好,但这么多年,谁能完全确定?既然是这样,为何不好好过一段日子?”玉绰伸手紧紧握住落雪的手,泪盈于睫,轻声道。
                  第二十六章 抵京
    风一点点从稀疏的花木之中拂来,送来细细微微雪落的声响。绚丽的天光在细细雪花遮掩住的地面,晕染出极多姿多彩的各色图案。
    叶斐与凌霄两人站在那天池的一侧,看着那细细微微的波澜一点点散了开来,露出里面那幽深的洞穴。
    “凌霄……”看了身侧那位男子一眼,叶斐迟疑着低声唤了一句,心里到底还是有些微的犹豫,毕竟,这探寻地穴秘藏的事,没个三五日,也是不能将这事了结。
    那孤圣洞怎么也是玉门派不可擅入的地方,如果这么明目张胆地进入,未免也便有些太过了些。
    “不必担心。”凌霄唇角带笑,眉眼宛然如三春的绵绵细雨,透出别样的安然温煦,轻轻着道:“那位不是说着要雪芝吗,我们只不过顺着他的意思,采摘一份就是。”
    轻轻地一句话,让叶斐不由得抽了抽嘴角,半晌,到底说不得别的话,只能低眼咳嗽了几声,并不做声着直接顺着甬道向那里面走去。
    看到叶斐的举动,凌霄轻轻笑了一声,和煦如春风的笑容微微一顿,若有所思地往身后一处房舍看了一眼,也就是随着叶斐一并向那前面走去。
    昨日的信息已经送到敷家,现在,那位珑珑小姐,应该是有些奇妙的体验了吧。敷家,累代世家大族,这家主争夺岂会是这么容易了去。不过,这个游戏因为是争夺的内容之一,又是最容易做出事来的一部分,那些继承人多半都会将突破口放在这里。
    敷淡月与敷无暇这两个敷家最为重要的继承人,本身又拥有最庞大的势力,还是那敷小山的亲妹妹,这一会,自己倒是不怕敷小山温柔和顺,不怕敷小山随份公允,只怕她偏向任何一个人。底定了事端,那才是令人不舒服。
    好在这敷小山,长年累月见不着亲人,这两个妹妹是她仅剩的至亲,怎么能轻易下了决断?
    烛火荧荧,珑珑独坐在一侧。双眼凝视着那摇摇欲灭的灯火,眼里有些微的黯然。
    这游戏之中原是讯息难通地。不过银钱多了倒也不值什么。但因为这只能送些短讯。到底用着不多。只不过。今天珑珑却是接着了好些。
    但是。这些讯息却没一条是好地。
    她不是不知道。淡月与无暇两人因为争夺家主而心有戒忌。只是她这么多年不曾看到亲人。也就三两年能与她们两人见一面说几句话。平时就是听着她们地讯息。看着照片罢了。因为如此。她却不能对家主争夺中地两位妹妹挑明了说。只能看着她们在暗地里地你争我夺。缄默而已。
    只是。现今她们却是争到她地面前了。因为。她自己处事不当。竟是让她自己地情绪泄露了出来。
    现在想想。那位琥珀既是羽阁里地人。即便是这冰山雪地地角落边缘。她们也能探问出几分。何况。自己这个她们必然要争取地人。向来闲淡。今日却是接了这个任务。
    回想当初。自己在不经意间。显露出了多少地弱点与缺陷……
    只不过,这么迅速就是送来这些东西,她们还真是好姐妹!眼里微微泛出几分哀伤,珑珑眼睑微微颤动,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来。
    淡月送来的是这叶斐在游戏中的信息。无暇送来的是追求人的调查报告。之后的就是几乎一摸一样地言辞:祝福、欣喜、哀叹与自怜。
    不过是半威胁半拉拢罢了。
    心里有些微的倦怠,珑珑凝视了灯盏许久,半晌才是轻轻摇了摇头,从游戏中登出,好是与那两人说说话。
    不论如何,她们都是自己看着长大的至亲,如果可能,她还是想两人都是能活着,好好地没有事。依旧是眉宇飞扬。依旧是谈笑动天下。
    同是一处的天空下,那玉绰与落雪父女两人也是燃灯夜谈。各有所得。
    香炉微微蒸腾出丝丝脉脉的白雾,温温然如同高山之巅松云间缭绕的雾气,带着极柔和的气息,静静地渲染出一片天地。这时候,帘帐早已是掀起,落雪半*在那锦边弹墨枕,听着玉绰慢慢道来,目光微微有些漂浮。
    一晃就是这么多年,绰儿也是从那玉雪可爱的小女娃长成这般亭亭玉立的秀雅女子,自己却还是二十许的人,并不见丝毫的变化。仿佛潭中日月千年,潭外只不过是浮光掠影地一瞬间,让人恍然间有些沧海桑田的感慨。
    “爹爹,爹爹……”看着落雪眼里渐渐有些晕眩,玉绰不由得止了絮絮叨叨如小儿女时的话,轻轻地唤了几声。
    摇摇头,将自己脑子里恍然的心思都抛了开,落雪与玉绰轻轻笑了一声,就是应了下来:“没事,爹爹不过是有些恍惚。”
    听着落雪这话,玉绰脸色微微有些红,咕哝了一声,就是低声敛眉,轻轻道:“是我的不对,明知道现在爹爹身子还没好,还来唧唧呱呱的罗唣。”
    伸手轻轻摸了摸玉绰那细柔的丝,落雪眼里有几分愧疚,又有几分叹息,半晌还是轻轻道:“说着什么呢?爹爹难道就是不知道自己身骨有几斤几两的人?这么多年,玉歆不在,我也不能照料好你,累得你小小年纪就是孤身一人,还得担起这一门派的重担,原是我对不起你。”“爹爹没有对不起我,本就是她对不起您,我当年分明看见了,还听她地话,让您这么多年都是生不如死。”玉绰边是说着,那泪不由得落了下来,原本秀雅的容颜上,已然是一片濡湿。
    看着自己女儿如此,落雪眼里更是多了几分愧疚,半晌,才是伸手轻轻拭去那脸庞上的泪痕,温声叹息道:“莫要埋怨玉歆,其实,这也怪我。她心地想着的是什么,我不是不知道,当年的我不说,就是现在,我也不是不想离开这里,到外面去走走,看看什么是苍苍林海,什么是浩浩江涛,什么是风吹草低见牛羊,什么是海阔天空一览无垠。只不过,我深受大恩,甘愿在这茫茫只有一片苍山雪的玉门派当一辈子的掌门罢了。玉歆,她与我本就是同门之情,青梅竹马之意,并没有男女相恋的感觉。她年龄尚小,爱上别的人,也不能怨她。”
    “只是如此吗?若只是如此,她应是南渊王地妃嫔,怎么会成了皇宫里赫之极地皇贵妃!”玉绰抬眼看着落雪,目光里是一片淡淡的森然,似乎昭示着什么。
    落雪看着玉绰那眼里森然地杀意与怨恨,心里一片酸楚难言,好是半晌,才是轻声叹息道:“罢了,这一次,我去京都,自然会与玉歆说得清楚,你为人子女的,到底还是将这事放下吧。只是那位公主,你觉得她有几分可能……”
    “这,我也不晓得。”说道这件事,玉绰分明有些微的迟疑,过了半晌,还是轻声道:“毕竟,她虽然受宠,但身骨却是极差的,多半也是因为血缘上的问题,见过她的人没有几个,连着画像也是难得一见。我早年也曾想让她来这里调养,压制住热毒,不过,那个女人再是受宠也是做不到这件事。毕竟,雁门郡与雪山差着也太远了些。”
    说到这里,玉绰眼里不由得微微泛出几分伤感,她多年来送医送药不休,除却那女人到底是生母外,还有一部分就是因为这个妹妹。现在彻底厌弃了这个生母,但这个妹妹,她却不知道应该是如何看待。
    如果那是爹爹的骨血,倒还好说,如果真的是那个皇帝的血肉,她该是如何说来?
    “绰儿,你知道爹爹为什么让那两人重新进了孤圣洞?”看到自己女儿眼里的挣扎,落雪那苍白秀雅的脸庞上微微泛出一丝笑意,轻声道。
    “爹爹难道不只是为了那位王太子?”听着落雪的话,玉绰微微一愣,不由得询问道。她先前听着凌霄与叶斐说起这件事,不是不愤然的,但听着是因为王太子需是要取雪芝,看着爹爹也是应可,她便也只能应许了。不过,现在听来,爹爹却是另有说法,倒是不知道怎么说来。
    “当年,玉歆便是曾带走那地图的另一半,那凌霄这般胸有成竹,多半早也有了那一般地图。我应许与否,与他们并不重要,到不如卖了情面。再来,我到了皇城,也是要耗费些药材,从他们那里取走些,总是容易些的。或许到了最后,还能拿回那一卷图纸,也是不定。”落雪看着玉绰,轻声说道。
    听着这话,玉绰终于不再多言,她也是看出来,落雪对于玉歆,虽有些不满,但是因为当年爷爷的恩典与多年来的感情,还是不愿伤害她,只不过,想要解决妹妹与皇家这件事罢了。
    想到这里,看着温然而笑的落雪,玉绰目光微微有些暗淡,半晌,才是低声道:“爹爹,这件事罢了,您就去外头好好逛一圈吧。苍茫林海也罢,浩瀚大海也罢,江山如画,多少的景致您都可以去看看。只要最后能回来就好。”
    “绰儿……”落雪听着一愣,低声唤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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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女座马单身狗GG汉子勋章男GG

 楼主| 发表于 2011-1-18 16:00 | 显示全部楼层
肉厚的人。叶斐与凌霄两人虽然不是杰出的外门弟子,但看着也不是那种横练功夫高深的,心下一转,这些长老都是人精,岂有不怀疑地?
    当下就是探听询问来了。
    只不过,叶斐神色淡漠,凌霄的话语也是不曾见着有多少纰漏,细细一想,倒也是情理中的事。他们两人又不是天心派弟子,自然不晓得出来越早,得到地心法越好。又是听闻门派内的弟子也是有不少被淘汰地,自然谨小慎微,小心处事,出来的迟了,自然也是有的。想到这里,这几位长老的神色便都是有些温和起来。便是先前对此最为愤愤,神色冰冷的云长老,也是一副淡然宁和的神色,旁人瞅着倒是有几分闲淡神凝的仙家气度。
    叶斐低头,又是拈起一块糕,漫不经心地丢到嘴中,嚼了几下,就是瞟了周遭那些长老几眼,虽然不想说话,但对这些个老头纠缠来去当下就是有些烦了,眼皮子不由得往下耷拉了些。
    看着叶斐这样子,那大长老咳了一声,终究是将这事抛过去不再提,毕竟,这文渊阁心法极多,两日后能取得的东西,也不过是平常的货色,比之三皇经,付出并不算太多,若是别的门派,绝不会就这一点点的东西,就是将这残卷送来。
    因此,他转念一想,也是满脸含笑,轻声说了几句提点的话,又是吩咐着与两人各一块门派的令牌,就是笑着让默然送两人离开浮云阁。
    默然自当是应命,叶斐与凌霄两人看着这大戏已然唱罢,自然没有什么别的话好说,只是应了一声,就是安然离去。
    三人驾着青云,一路向前,在途中,那默然也不过是与了两人一枚青镜,便不再多言。
    凌霄虽是不晓得这青镜有何用处,但也是心思灵通的人,当下手腕一转,那一枚青镜连一丝光华都不曾反射出来,顺顺溜溜着就是进了那乾坤环中。
    看着凌霄如此玲珑剔透,默然眼里闪过一丝光华,唇角微微勾了勾,却不说半句话,径自将两人送到这屋子前,语气淡然着道:“两位且休息一日,明日一尘子师叔自然会带两位回到宁尘道长的所在。”
    点了点头,叶斐与凌霄两人对默然也没有多说什么别的话,只是略略应答几句场面上的话,看着默然离开,也就是转身走入屋子里。
    且不提游戏中的这一时半日如何,只说现实中,待得苍穹从游戏中回转,便是看到微微响动的收器。
    苍穹向来的行事,除非大事,夜里若是有什么意外的事情出来,多半是身边的人处理,事后在添上些信息与他。
    因此,这时候看到收器上的信息,他倒也没有什么意外的情绪,只是将信息转移过来,一一看了,大多是没什么关系的,只是最后一条,让他微微挑了挑眉,唇边的笑意也露出几分似笑非笑来。
    这并非是说得别人,正是敷小山。
    根据信息的反馈,敷家这位大小姐,已经与偏房的敷家七小姐,敷云溪结成了一定的联系。而敷小山的要求,不过是敷淡月、敷无暇与自己的身家安全,以及日后的安逸无忧。
    这样的条件,对于敷云溪不可谓不好,只是敷小山手中所掌握的那一部分,虽比不得敷无暇敷淡月两人多年经营,但也没差得太多,若是敷云溪一举将底牌出来,却是会成为其他敷家继承人的主要攻击对象。
    就是因为这个,敷云溪却是有些举棋不定,须是要细细思量一日,才能做出定夺。
    苍穹唇边的笑意更是深浓了几分,一双幽黑的双眼里深沉如海,手指轻轻捂住了唇,想了想,便是有了定论。
    虽然敷家经此一事,必是要衰落一段时日,从中得不到多少的利益,但越是这种时候,越是能混些鱼饵入内,插些人手。何况,这种时候,多了敷家这一摊事,多少目光都是转到上面去了。
    如果敷云溪这个行事温和谨慎,讲究大局,却又偏偏是根基不怎么牢靠的人占据敷家家主的位子,想必能引来更多的目光。
    对于这时候行事在最后一个阶段,需要谨慎再谨慎的人来说,真是天上掉下来一块馅饼,须得紧紧把握住了。
    这样,与斐的相认能更早一些,而那一颗星辰的事,也是能更近一些了。
    苍穹的唇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眼帘微微下垂,遮掩住眼里愉悦的神采,静静地坐在一侧,将那收器打开,想了想,还是输入了一个人名。
    幽幽的蓝光在仍旧有些暗沉的寝房静静展开,不消片刻,就是显示出一个眉眼宛然,笑容盈盈的清俊男子的脸。
    “洛遥。”苍穹微微挑眉,看着洛遥眉眼间掩饰不住的气息,不消多想,唇边便是勾起一丝笑意来:“洛逍也是在你身边?”
    “是的,穹少爷。”洛遥眼里闪过一丝宠溺与温柔,应了一声,就是回转过来,与苍穹道:“穹少爷,敷家的事,可是有什么吩咐的?”
    苍穹淡淡一笑,眼里闪过一丝飘忽,口中却是一片淡然:“其余的不必我多说,你自然会处置。不过,敷云溪那边,应该多加大筹算了。”
    洛遥自然能听出苍穹话里的意思,当下微微皱了皱眉,但还是应下来。虽然苍穹这么做来,未免太过便宜了敷云溪,但其中或许有其他的奥妙,倒也不必多想。
    毕竟,不过是些许,从敷家那里拿回来也就是了。
                  第三十章 晨曦
    日色清明,万里碧空唯有一片淡淡的云柳,遮掩住些微的碧色,金色的阳光璀璨绚烂,落在身上,不消片刻就是有些被炙热般的感觉。
    敷小山微微低头,看着远处那此起彼伏的山脉,眸光茫然得如同看不到边际一般,心里却是有些微的酸涩怅然。
    她自那日下了定心之后,便与敷云溪有了联系,经过两日的周量考虑之后,便是有了今日的这个小聚会,内里的人,不是敷家有数的继承人,便是其余几家数一数二的继承人,比如,苍家的苍穹、苍昀、苍晖,海家的海无涯、海傅、海修,秦家的秦涛、秦池。
    微微偏头看去,敷云溪温然而笑,修长的身量,沉静秀雅的容貌,在这一片俊秀男女之中,不过是平平,但举止中透出来的稳重平和,中正雍然,倒也只有三两人能压过去。
    这其中,最令人瞩目的,便是苍穹。
    看着正独自在一侧啜饮着红酒,凝视着场内的苍穹,敷小山突然间觉得本是能看出几分来的他,似乎在这一刻更是深沉了几分。就仿若是那一双黑珍珠般的双眼,整个人已经深邃得无法看清其中的光亮,如同晦暗的海,无法探寻。
    皱了皱眉,敷小山有些疑惑,又是有些茫然,短短数日内,苍穹的变化怎么会这么大?难道说……突然间想到一个可能,敷小山神色微微一变,身躯却是不由自主地微微前倾,连身侧小茶几上的红酒翻到了也是不晓得,那一双眼睛紧紧盯住苍穹。
    难道说,叶斐对于苍穹,真是极为重要的人?当初看到的那张照片里,苍穹显露出来的情绪是真实的,而不是虚伪的?
    那为什么,对于叶斐的刺杀。苍穹并不作出任何的反击?难道是想将这件事隐藏起来?
    不不,眼下最为重要的是,他地变化,与叶斐有没有关系。前几日,她与叶斐有暗示过苍穹与相片里人的联系。不过是想叶斐从苍穹的掌控中稍微有一点自主,而现在苍穹的变化,究竟是为了什么?
    敷小山紧紧皱眉,连那红酒倾倒在自己的身躯上,也是丝毫不曾知晓,只是凝视着苍穹,心里不停地思虑。
    “小山。”正在这时候。一道冷然地声音倏然在她地耳边响起。将敷小山从深思中叫转过来。
    微微抬头。映入敷小山眼里地。不是别人。正是苍昀。
    冷漠而冰冷地看了苍穹一眼。苍昀神色冷然。瞟了敷小山一眼。淡淡道:“你在作甚么?样子很难看。”
    猛然一愣。敷小山这时候才是察觉到那被红酒酒液濡湿地面料正紧紧黏在身躯上。心里不由得划过一丝苦涩。若不是叶斐。自己也不必这般狼狈不堪。将心神全副放在思虑上。连酒液落在身上。也是丝毫不知道。
    爱情。对于自己这样决然不能接触地人。真是一个绝妙地讽刺呢。苍昀地事。难道不是前例。他拥有地势力。敌对地势力。都不允许他拥有爱情。而自己即便不愿插手敷家地人。难道自己手中地势力与敌对地、觊觎地势力。就是能放过自己?
    放手。既是想通了事。也是一种懦弱。
    毕竟,还是不想自己爱着的人。就被灰暗的现实所吞灭。
    敷小山倏然间有些微的怆然,在极度的思虑后。心里的一点灵光,却是让她不得不将所有叶斐的事全都抛在脑后。
    也罢,叶斐的事,已经过往,从今往后,又能如何?既然他已经稍微知晓一些事,身家安全也是无忧,自己这个暗恋,也只能做到这一点了。
    想到此处,敷小山抬头与苍昀微微一笑,温声道:“苍昀,许久不见,我先去换一身衣衫,稍后再聊。”
    苍昀淡淡看了敷小山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淡淡地温和,冷声道:“处理好自己这一摊事再说,你那两个妹妹,可不是省事的。”
    说完这话,苍昀也不多说一个字,只随手在边上取走一杯红酒,放在手中,却也不啜饮一口,径自离开。
    看着这样,敷小山微微掠了掠梢,起身略微回转,不多时就是走入一道走廊中,静静地往内里一处小小的厅房走去。
    这里,本就是敷云溪吩咐下来,分配给她的一间临时休息间,一应设备都是齐全的,除却这些,就是敷小山的几个贴身服侍的人在那里候着。
    推开门,敷小山有些微的倦怠,看着服侍的人迎了上来,便淡淡吩咐道:“取一件丝缎长裙来,换下我身上的这件。”
    “是,大小姐。”这三个人却是惯会看人眼色,心肝玲珑地人,此时看着敷小山仍是有些倦怠,却是深思不已地样子,只轻手轻脚地送上一杯柳橙汁并些雀饼等小点,再就是极轻快地从带来的行李中取出一个盒子,拆卸出一件长裙来。
    柔滑地丝缎,在日光下流过一道道光华,穿在身上更是熨帖完美,敷小山换了一身衣衫,顺手就是解开脖颈上的项链。
    而边上地两人,早已捧出一盒盒饰,递到敷小山的面前。取了一串波西米亚风格的绿钻长项链,随手套上一串碎玉手串,略微整理一番,敷小山就是起身来。
    “我……”敷小山才是开口说了一各字,就是听到外间的门轻轻传来一阵叩门声,当下她不由微微一愣,这个时候,会是谁刻意前来?
    应该是无暇,或是淡月吧……
    心里闪过敷淡月与敷无暇在之前冷漠森然的目光,敷小山眼神微微一暗,浓密的睫毛就是垂下来密密遮住了双眼:“请她进来。”
    说完,她也是起身,走到另一处小厅房里。
    边上的人看见了,一个立时起身前去迎客,另外两人一立时取来果品细点并饮料,一却是将那小厅房略微整理了一番。毕竟这临时休息室,虽也有两厅三房,一般看着也差不离那里去,但也说不上不简陋。
    敷小山安然坐下,低头轻轻啜饮了一口柳橙汁,心神渐渐有些安宁下来,无暇与淡月两人,来得早也罢,来得迟也罢,总归需要说一次的,早来也早好。
    想到这里,敷小山听到那一阵细微的步履声时,便抬头看去。只是映入她眼帘的,并不是敷淡月,也不是敷无暇,而是苍穹。
    敷小山的手指猛然一顿,竟是有些僵直起来,半晌才是慢慢起身道:“苍穹,你会来这里,这还真是我今天最惊讶的事。”
    苍穹微微一笑,眼里闪过些微幽微的光芒,与敷小山微微一笑,偏头示意了一番,才是与敷小山温声道:“许久不见,敷小姐,我想与你单独见一面。”
    敷小山皱眉看着苍穹带来的人将这里地毯般得搜寻了一通,眼里闪过几分不悦,但仍旧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就是道:“当然,如果这是你的意愿。”
    这些搜寻很快就是完全了结。
    苍穹微微露出几分笑意,示意所有的人都是离开后,漫不经心地将自己的精神力展开来。
    敷小山的眼里闪过一丝惊诧,脸色也是微微白,凝视着苍穹,低声喝问道:“究竟是什么事,需要你张开精神力隔绝?”
    微微一笑,苍穹的神色安然如初,只是轻轻取来一杯柳橙汁,低头细细打量了敷小山一眼,才是慢慢道:“呐,放心,我只是想要稍微将某些东西遮盖去而已。”
    “某些东西?”敷小山微微皱眉,有些疑惑着询问道。
    苍穹目光幽微,看着敷小山神色间透露出的疑惑,温声道:“比如,那一张照片。”
    敷小山的脸色渐渐有些苍白起来,眼里的光彩却是越得锐利:“原来,你和叶斐的关系,是真的。回想起来,当年第一次看到你的信息,你已经是接近八岁,那时候我就是想,怎么会突然有一个苍家人出来?虽然有黑狱做掩饰,但黑狱,怎么会接受苍家的人?原来是因为,你从知事起,本不就是苍家人。”
    低低笑了一声,苍穹幽暗的双眼里一片冷然,:“当然,像我这样而来的怪物,本来就是应该在黑狱里消失的。”
    看着苍穹幽暗却又似乎带着几分嘲讽的双眼,敷小山倏然间福至心灵,连着唇色也是微微有些褪了下去:“你对也非他,难道是……”
    “啊,终于想到了么?就算是万事不顾的敷家小姐,也不是草包呢。”苍穹冷然的目光在敷小山的身上轻轻掠过,唇边的笑容却是更森冷了几分:“不过,这种事,还是消失的比较好。”
    说完这话,苍穹的手指微微晃动,一簇淡淡的金光在敷小山的眼前轻轻掠过,仿若是电火花一般,瞬息不见。
    “你……”
    敷小山才是吐出一个字,眼眶却是倏然间睁大起来,半晌,一个词在脑中一闪而过:异能,S级。
    这怎么可能?
    微微闭上眼,敷小山终于知道,为什么分明有简易能探查出人是否受异能控制的机器,苍穹还是敢动手。
    原来,已经是S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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